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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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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悔齋李公行狀

公姓李氏。諱後朋。字壽吾。號三悔齋。我 宣廟別子慶平君諱玏。爲始祖。是生嶺陽君儇。 仁廟朝。扈 駕南漢。奉使虜中。以忠勤。屢蒙 褒典。嶺陽生東原君潗。無嗣。取 中廟別子永陽君岠玄孫正郞 贈參判重蕃之第五子。子之。諱模。忠孝貞白。克世其家。襲封靑陵君。是爲公曾祖也。祖彥衡。擢文科。恬靜豈弟。急流勇退。以漢城判尹奉朝賀。考會遂。文科壯元。官弘文舘校理。妣潘南朴氏。司諫院正言昌源之女。禮曹參判 贈議政府領議政師正之孫也。公以 正廟丁酉四月十四日。生於楊州冰村之別墅。百日而難作。盖公世父承旨公澤遂。與校理公及閔參判弘燮。同師莘村先生洪公啓能。菀然爲一時名流。時賊臣國榮專權。洪公氣高性剛。嫉惡如讐。諸公在 朝。亦持淸議。國榮嘗切齒。至是有告洪公與其子姪門人。謀推戴三王孫。至擧講說太甲篇。傅會而證成之。實國榮嗾之也。因鍛煉成獄。洪公闔門被戮。閔公及承旨公。並罹慘禍。而校理公杖流濟州。餘皆散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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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海。判尹公乃率諸子婦。屛處楊州之廣石。而公育於其膝下。六歲上學。能刻意奮勉。十一歲。校理公寄書曰。侍而母。依而兄。努力進學。公抱書而哭。益自激昂。庚戌有 邦慶。校理公得量移內島。牧使受兇徒暗嗾。乘颶風急雨。迫令行船。未及中洋。未知所之。明年春。報至廣石。公仰天號擗。氣絶而仆。傍人百方寬譬。公因念母夫人情事。強進糜粥。血泣祝天者三年。望絶生還。乃以行船期日。發喪於家。壬子十月二十九日也。始欲以衣冠葬。仲父承旨公養遂。不許曰。虛葬。非禮也。朱夫子旣有定論。事親者。豈可以僞爲乃止。居喪三年。禮制一從家禮。丙辰。就長洲洪公龍漢。聞古人誠敬格致之說。慨然請學。自此往來凾丈。凡十年。雖以家事蕩覆。不得專力於此。然其擩染見聞。涵養德性。盖亦有不可誣者矣。 純廟辛未。母夫人卒。執喪如禮。毁瘠骨立。庚寅。聞閔公復爵。蹶然起曰。吾親絀伸。宜與閔公無異同。乃與從嫂鄭氏。課歲呼籲而不省。遂以癸巳六月二十一日。飮恨而卒。得年五十七。葬於楊州弘福山。後十六年。移窆于水原洞子麓。從先兆也。公上學之初。師受無人。乃先取史記之諺翻者而讀之。至於經書。亦就諺解。誦習久之。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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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通曉。因泛覽經史子集。每看一板。如猛將用兵。鏖戰一合。如酷吏治獄。推勘到底而文理沛然矣。及師長洲。又斂華就實。所見高而所守堅。作止語默。不失儒者繩墨。倘無家禍。得以廣資師友。用志不分而凝於神。則其所造詣。何可量也。公性度忠厚。容儀整肅。惡言不出。忮心不作。不吸煙茶。不近麯糱。不嗜魚肉珍羞。凡一切陪奉形氣之事。泊然無所好。惟有種學積善。內則有以光大先業。外則有以篤棐 宗國。以展忠孝之性。是其平生之志願。而遭時不祥。幽欝阨竆。跼高蹐厚。此心莫白。今與後之人。論公之世。而不爲之流涕者。眞所謂無人心者也。配任氏。籍豐川學生尙游女。貞僖公有後後也。擧二男。長種永。次根永。過房爲叔父後兢嗣。種永男俊相,冕相。出爲族父故判書升洙後。崙相,浣相。女壻士人尹泰冕,申定均,注書閔正鎬。一女未笄。根永男健相。內外曾孫若干人。哲廟朝。洪公及承旨校理諸公。相繼雪寃。而種永始筮仕。今爲郡守。俊相。成均進士。冕相。前參奉。識者謂復亨剛反之象也。郡守公涖嘉陵郡。平默寓居郡內之龜山。猥蒙知顧。簿牒之暇。時枉書社。把酒開懷。談說古今。仍得丁酉事實。比舊加詳。至是手輯公行錄。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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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狀德之文。辭數反不獲命。則仍有所感焉。丁酉之獄。天下之至寃也。寃之至者。其理不得不伸。且夫天地之道。易而已矣。而程子曰。易。只是反復往來上下。當是時。國榮之兇焰。不可嚮邇矣。夫孰知雷雨漸解。日月照臨。樸滅有時。而顚木之甹櫱。駸駸有干雲之勢也。此其反復往來。非天地自然之易乎。讀是錄。爲惡者。亦可以知所戒。而爲善者。亦可以有所恃矣。於是乎撰次如右。使立言者。有所考信焉。 崇禎紀元後五庚辰月日。淸風金平默。謹狀。

孝子柳公行狀

孝子柳公。諱匡廷。字致朝。文化人。上世有諱車達。高麗大承相。入我 朝。有諱亮。事 太祖。至議政府右議政。封文城府院君。謚曰忠敬。其後仍士大夫不絶。仁祖甲子。有諱珥。扈 駕公山。以故陰竹縣監。錄勳陞二品。 贈工曹判書。判書生仁聲。以全義縣監。平白眉賊。陞通政階。出爲沔川郡守而卒。是爲公高祖也。曾祖軸。鴻山縣監。以治最顯。 贈司僕寺正。祖星照。 贈承政院左承旨。考榮益。通德郞。妣彥陽金氏。光宅之女。所生考曰榮洽。其配綾城朱氏也。公幼有至性。知養親之禮。未十歲移天。以事所生者事之。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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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貧無以養親。則織席梱屨。凡諸鄙事。靡所不爲。冬祁寒。體無全衣。而奉親之具。靡不畢備。鄕人敬之。不敢呼名字。而稱柳孝子。其配尙州周宗普之女。亦承公意。謹事舅姑。母夫人忽罹奇疾。久委床第。公與周氏。日相飮泣。竭力迎醫。家間什物田土。盡入於刀圭之費。以至饘粥不繼。然人有餽錢帛者。必謹辭受之義。不敢苟且放過。參判匡國。於公爲從父兄。以龍岡縣令。繼其月料。奉養得不匱。一日。公與周氏。煎藥於廳事。忽有白雀十數來集於前。公羅取之。以供親厨。鄕人擬之姜魚,孟笋。議欲擧狀。以聞于營邑。公聞而大駭曰。親癠而憂煎。人子之常情也。羣雀之來集。一時之偶然也。此可以登諸狀辭而夸諸耳目者乎。公等何待我太薄也。拒之甚力。得不發狀。鄕人愈加敬重。侍藥九年。母夫人屬纊。斫指進血而不效。擗踊乎天。絶而復蘇。至月餘。一如袒括時。見者莫不隕涕。及練猶不食菜果。有以甛瓜餉者。泣而郤之。客苦勸而不從。盖同春先生。喪中不食茸之意也。爲人忠信愿愨。見人之善。若己有之。見人不善。若己之病。對人諄諄。語孝弟之道。生庭兄弟之子凡四人。視同己出。皆身擔而冠娶之。同閈而居。產業見敗。輒多方爲業。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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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失所。獨子世龍。先公夭折。理遣不甚傷懷。惟訓誨孤孫。日不暇給。是皆孝之推也。公以某年日月生。以某年月日卒。葬於某地某坐。而周氏祔焉。從先兆也。哲考丁巳。金公益容。按行湖左。摭實 啓聞而請旌。其辭稱賞甚至。而無有宣力於後者。事遂寢。可勝惜哉。世龍男寅植。以文行聞。士人洪錫厚,金基鎬。其二女壻也。寅植二男長淳。次漢。亦世其家行。淳,漢男女皆幼。余與完山李周鎬武卿。有婚姻之好。柳氏。於武卿爲婦黨也。故聞公家世頗詳。至是李男承旭。來致柳氏之辭。託爲狀文甚勤。余嘗讀晦菴朱夫子,華陽宋先生之書。其序列前人。必惓惓於忠孝之倫。何也。盖以父子之仁。君臣之義。天理民彝之大者。而百行萬善。皆從此出焉。敎人立本。當於是乎在矣。至於戎虜恣橫天地閉塞之日。其義尤不得不然矣。况在今日。人心尤爲陷溺。雖血肉傳禪之地。恩意衰薄。而犯八刑之首者。往往而有之。則如公輩人。專意所後。而誠能動物者。尤不可不以表章也。於是。忘其人地之不似。第錄如右。以諗于立言之君子云。 崇禎紀元之五庚辰小春。淸城金平默。謹狀。

狷菴尹公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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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淰。初諱沁。字大源。狷庵。其自號也。士流仍以稱之。尹氏籍坡平者。以高麗太師諱莘達。爲始祖。至侍中文肅公瓘。豐功盛烈。東人至今賴之。齊度公巖。 國朝爲 太宗駙馬。以忠節顯。封坡平君。戶曹參判贈議政府左贊成鈴平君重三。省峴察訪。月梧堂起三。皆於公爲七代。鈴平其所後。而月梧則所生也。二公學於文簡公牛溪成先生。以及文成公栗谷李先生。行義問學。爲當時所推重。同知中樞㩮。通德郞德祖。學生之宣。其曾祖,祖,禰也。亦世其文行。公生而秀凡。幼服義方。紹述先業。誦法二先王。而最所尊尙。在文正公尤齋宋先生。間治擧子業。 英宗乙酉。擢生員試。卽曰士生 崇禎後。度不得恢復華夏。不可立於朝紳之列。吾今小成。特爲門戶計耳。遂隱居維楊之西山。優哉游哉。以沒其齒。故其行不得表見於世。然鄕邦有識。至今傳誦。而玄孫錫鳳。因其緖餘。從當世師友。思所以擴而大之。不佞自海上還。僑居澄波之濱。復理諸老先生之學。錫鳳率徒相從如故。且裒輯家傳而來。誦記朱子之言曰。無其美而稱之。固誣也。有其善而不能㬥白以傳後。亦不仁也。故敢以狀煩吾子。子其圖之。不佞誠孤陋。不得與聞公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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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然錫鳳之贒。則知之詳矣。其不徇俗而誣先必矣。據以撰次。可幸無譏焉。盖公聰明絶異。一旬能誦小學全秩。禹貢讀過三遍。亦成誦。其他經史。例皆一覽而記之。老樵李洗馬淞。在西山。始終相與麗澤。然恨不遇鴻儒大賢。卒未有以折衷展拓而充其才志。惟其家學見聞。綱領旣正。故聦明所及。積累歲月。多所自得。一心惓惓在夷夏尊攘之義。發之咨嗟咏嘆。有陶公咏荊軻之遺意。事親晨昏定省日用之間。小大常變。先意承志。愉婉洞屬。旣皆不咈乎禮經之意。居喪之節。祭祀之儀。一用朱夫子家禮。而參酌近古先正之說。不敢有徑情杜撰之失。御家。本之克己正心而正倫理篤恩義。輪翼相須。禮法旣謹守。事務必周詳。作止語默。照管愼密。嘗言聖人極致。亦自洒掃應對始。馭臧獲。先恩後威。任使之際。不忍令過於勞苦。宗族朋舊婚姻死喪。貧竆患難。皆量力周給。曲盡情義。餘力惟潛心簡編。無他雜事。仲弟承旨公涵。學識冠冕士林。晩而大闡。受知 正廟。始歷淸班。俄因時僻傾軋。以直道。被齮齕。入諫院。又因忤於巨室𡾓嶝。不得大顯。然所養所守。不失爲淸明之士大夫。季弟湛。雅操淸名。亦爲朋輩所推。皆公縱令游學引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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奬進之力。公病。承旨公宰朔寧郡。買送一牛使膏全牛以用之。牛甚肥澤。而洞人適有農牛病者。公急令換之。家人交謁更諫。公正色曰。膏其全骨。彼此一也。貧家作農。方失一隻牛。如何不相換。旣換。又以擅屠非法。告官而後屠之。又有人來言親癠甚危。醫云當用雌鷄。而當春皆抱卵。貧者無力可求。公卽親捕家畜以予之。亦抱卵者也。孺人李氏追知之。謂公曰。行術則可矣。卵育者。何忍予人殺之。公笑曰。此正所謂婦人之仁也。人之與鷄。其輕重何如也。盖庸行之懿多類此云。噫。微顯闡幽。古之道也。况今蹄跡之交。鬼魅之衝。錫鳳方且致力聖賢之學。以當地底之陽。而尋源溯本。其可述如此。則其義寧可以不書耶。又况蔑貞之極。凡域中衣冠。孝弟謹愼。略守匹夫之私行者。盖亦絶無而僅有。則如公之賢。又豈容忽而不之省也。惜乎。人微言輕。終不足以徵信於後世也。公生於 元陵丁巳。卒於 健陵乙丑。享年六十有九。李孺人籍陜川。考學生啓白。葬於西山新陵谷亥坐。子男四人。曰仁植。生員。次義植。進士。次忠植。學生。次孝植。文科。止司諫院正言。孫男十有三人。顯箕,顯翼,顯參。僉知中樞。過房。顯奎,顯斗。生員出也。顯正。進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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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顯商,顯周,顯魯,顯漢,顯晉,顯宋。學生出也。顯德。正言出也。女四人。進士出長適閔致鳳。次適朴男壽。學生出適權憲仁。正言出適朴齊文。內外曾玄。今不可勝錄。而錫鳳。顯箕之孫男也。生員公兄弟文行。亦趾公美。 正廟壬子。伯仲季。同擢生員進士。 上嘉之。特賜召諭曰。兄弟三人。一榜聯名。不但汝家事。亦見國家右文之効也。 命道臣。優給宴需。歸覲鄕里。以勸其餘。嗚呼。是亦盛矣。尹氏之昌阜於世。其可量哉。並用第錄。以俟立言者考焉。 永曆紀元之四乙酉日南至。淸風金平默。謹狀。

三立齋金君行狀

君諱基憲。字章叔。嘗取孔子三十而立之語以自勵。故名其齋曰三立。金氏。系出新羅敬順王子鷄林君諱殷說。至高麗門下侍中諱大猷。始封淸風。子孫因籍焉。國朝 中廟之世。東泉先生諱湜。與文正公靜菴趙先生。倡洛閩之學。 正德己卯。以成均舘大司成。被神武之禍。 英廟朝。 贈議政府左贊成。謚曰文毅。四傳至睡窩先生埁。有文章才識。而不遇於時。蔭補。官至漣川縣監。遂自抱川徙居焉。於君爲六世祖也。曾祖道潗。 贈戶曹參判。祖聖業。考蘭默。妣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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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籍全義。考門巖處士廷會。繼妣尹氏。籍坡平。考學生光烈。君幼有至性。三歲。李氏寢疾。手供唾壺。不離側。旣見背。號泣踰年。不能止。稍長。不妄言笑。課學惟勤。素齋先生淵默。君從祖伯父也。嘗師事李老樵淞。經行爲畿輔間標望。君幼少擩染。知科學之外。有用心處。旣冠。從自得窩李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719_24.GIF'>。講小學,家禮,四子書。 憲廟壬寅。君年三十。聞文敬公梅山洪先生講道於鷺梁之上。提贄及門。委己而事之。甲辰。又南入龍門。見華西李先生。先生稱之曰。斯人持敬工夫。同輩罕及矣。君仍質人心道心之說。及他經禮若干。雖非純師。而其尊仰取法。亦要如范淳夫之於程氏也。嘗喜看近思錄。每有出入。必持之而行。有少隙。必展卷。潛心硏究以爲常。洪先生作詩志之曰。吾鄕一士素齋贒。百歲心期隔九泉。想像典刑餘小阮。懷中長在近思編。余與君同祖縣令公諱興祉。又同事二先生。情若至親。遇輒不離。講論義理。唯唯否否。露盡肝肺。或至三數夜不寐。李大興𡩄在。戲曰。眞鶼蟨也哉。然君中間生事。大寥落。奉老活眷。無推諉之地。於是揖辭朋友。歸而幹蠱。至於躳執樵鋤以老。故竟不得充闡志業。餘力開卷。尋繹指歸。凡所箚記。蠅頭塗乙。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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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紙片軸。皆未及就正於師友。盖以此爲平生之恨也。雖然。君自少以小學。爲治身之本。以家禮。爲御家之則。心經,近思,朱,宋諸書。一日不去几案。以沒其齒。故其可見之行則事親不悅。如負大何。日親鄙事。飢寒切身。手脚龜皴而無愁怨之萌。甘旨溫凉。務適其心。抑搔洒濯之類。不委弟僕。承事異顔。無間所生。尹氏嘗患大腫。手按其軀。口吮其癰。百般試樂。晝夜不遑眠食。三數年如一日。及喪。喪過乎哀。禮得其本。嘗讀栗谷先生書。至云九世同居。勢或有礙。至於兄弟不可分離。三復感泣。與諸弟不欲異居。及至甚不得已。所使有一婢子。推與其弟。奉先誠敬篤至。疑文變節。必就質師友。不敢杜撰妄行。疎族知舊。吉凶慶吊。患難同旋。皆隨分用心。肫肫如也。 哲廟辛亥。聞余新悼終鮮。又値饑饉。奉老瀕死。而無所告語也。爲之踏趼奔走。與共謀畫。今 上己卯。余値周甲生朝。禁止家人。毋得飾喜。孫男春善。追定一日設酌伸情。君聞之。服深衣。杖藜扶老。踰大嶺抵二百里。共其壽席。相與道故。講李先生雅言。盡驩而去。其性行多類此。勉進後生。必以學問。論爲學。必本之孝弟。每擧有子本立道生。孟子仁義之實兩語以申之。高潔淸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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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非義。抵死不犯。嘗曰古之聖人。行一不義。雖得天下不爲。况匹夫日用。視天下若毫芒者乎。其敎門內弟姪。以先難後獲。爲立心之要。以謀利計功。爲用心之戒。以不信聖賢。不親師友。爲胥淪於夷狄禽獸之本。又手抄道東淵源。上自圃老。下至湖洛諸公。授從弟基宇。使與諸昆弟子姪。觀感興起。又言科擧利誘。空言無實。本與周禮三物之敎相反。其流至於塗天下之耳目。溺天下之心智。以召陸沉之禍。而擧世之人。冥然不悟。因循輾轉。至於賄賂公行。請謁狼藉。欺君上犯刑憲。如視茶飯。而禮義廉恥。掃地盡矣。今歐巴諸洲。貨色技巧之誘。橫流於中國。而我東亦不免。朝夕胥溺者。寧可以不知其所由乎。平日持論。其梗槩如此。故丙寅洋變。李先生承 召至京。力排和議。而陳戰守之說。因勸 上悉燒 宮中服用洋物。以示中外。以絶通商之本。則君尤加敬服以爲雖孔孟程朱復起。不可以易此說。此說不行。則時事去矣。至丙子。朝廷竟與通商許和。引入國內。而巨室之所嚮。雖鄕曲韋布號稱有識之士。其不惑志於邪說者。亦尠矣。君慨然寤嘆。貽書其妹婿姜彙益。極言而洞辨之。崔參判益鉉。持斧力爭。流殛絶島。則惓惓嚮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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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執鞕之願。總擧其始終心法之粹。綱領之正。有如此者。未可以竆閭獨學。微而不著。只守匹夫之私行。目而少之也。儻子弟後進。據此興起。亦可以脫於世俗之塵埃。而進乎賢人君子之域矣。丙寅。沈公宜鵬。監漣。以孝行報本道。乙亥。畿士以行義。薦於繡衣。皆不省。盖時尙然也。君以庚辰四月二日病卒。距其生純廟癸酉。得年六十有八。葬于縣西佳谷申坐之原。從先兆也。元配濟州高氏。學生鎭恒之女。觀瀾先生晦玄孫。蚤卒無育。繼聘固城李氏。學生行能之女。擧一男曰致善。一女適白樂肵。余自海島。蒙 宥北還。寓居漣之栗里。距君衡泌十里而近。致善時與諸生。相從講問。余問君遺稿有無多少。仍誦記朱子之言。以爲父祖無其美而稱之。固不可。有之而不知。知之而不傳。又所謂不仁之甚也。致善戚然而退。蒐輯所藏於家者。悉以見示。俯仰疇昔。不覺涕泗之交頤也。盖君質魯。志在務本。文辭末技。素所未嫺。詩文雜著可傳。不能百一。經書箚記。又皆頑缺不可考矣。歎息久之。揀取其稍優者數篇。使之繕寫。以待入梓之會。仍述其記念所存。追後見聞。參以本稿。第錄如右。以備立言者考焉。 永曆紀元後四丙戌春分節。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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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默。謹錄。

滄海王先生行狀

 本貫。山東濟南章丘縣。

 曾祖 贈承政院左承旨諱海俊。妣 贈淑夫人交河盧氏。

 祖 贈戶曹參判諱漢翊。妣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

 考同知中樞府事諱道源。妣貞夫人全州崔氏。學生壽齊之女。

先生諱德九。字子範。王氏。本 皇明士夫。兵部職方淸吏司員外郞諱忠推。生庠生諱以文。 崇禎末遇虜難。被執不屈。拘瀋陽。時。我 宣文王以大君。質于瀋。相見。從容論大義。情好甚密。 王歸國。與同拘者八人。從 王至漢師。 王卽位。招延宋先生時烈。修德立政。將伸大義於天下。而庠生公曁八人者。密贊謨猷。卽世所稱九義士。是也。 王薨。羣小得志。事皆瓦解。九公相與飮恨而沒。子孫因世居於我。先生。庠生公之五世孫也。生於 永曆紀元三周之戊申。自幼少。簡重寡默。雖居倉卒。無疾言遽色。志氣忼慨。篤學好禮。不以世利紛華經心。與伯氏磐川先生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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壎篪交吹。爲兄弟間知己。蔭補爲 大報壇守直官。奉行職事惟謹。足不涉權貴之門。歷掌苑,造紙,冰庫諸署別提。條具痼弊。請提調。冀其變通。提調不聽。先生卽去官而退。辛卯以後。連遭內外艱。服闋。或在漢師。或在加平之朝宗鄕。鄕有大澗。東流入于汕水。先是。處士許公格。與李公齊杜,白公海明。就灘上巖崖。刻我 毅宗皇帝御書思無邪三大字。 昭敬王萬折必東。再造藩邦八大字。及宋先生手書 宣文王賜李相公敬輿疏 批。至痛在心。日暮道遠八大字。每値 毅皇諱辰。相與至灘上。北嚮拜哭。又疏請建廟於此上。祀 神宗皇帝。朝議携貳。事竟不擧。然其後寒水權文純公尙夏。遵宋先生遺命。建 萬東廟於華陽之山。而 元孝王。因設 大報壇於 禁苑。則此爲之權輿也。先生與磐川。相謂曰。此天下乾淨地也。 純孝王辛卯。磐川設壇于巖之東崖。每歲正月四日。祀 太祖高皇帝。階下左傍。又設壇。以九公從饗。其下構室數楹。牓曰冽泉齋。里名曰風泉。因以爲終焉計。先生實終始左右。講定饗祀儀節。每 高皇以下 列聖曁 宣文王諱辰。必齊宿而行展謁之禮。亦並定著其式。九公忌日。亦然。於是鄕人。稍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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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周思漢之義焉。甲寅。磐川卒。先生恐其廢墜。自漢師來守是齋。大小家政。悉付其子景說。足跡不復出山門。其饗祀。尊俎鉶豆。無敢不潔。升降周旋。無敢不虔。盖所謂湛然純一。肅然警戒。誠至而神饗者。庶幾焉。平默㝢居同郡之葛懷山。日見朝宗之澗。瀉出山外。又讀宋先生辭貂裘箚子。愴然起感。遂孤往而至其齋。先生偉顔皓髮。明牎靜几。蕭灑出塵。望之若上界人。左右書史。皆朱宋以下尊王攘夷枕戈嘗膽之言也。初九公之至國也。 宣文王。以 天朝士夫。貴之也至。以忠義貫日。贒之也誠。以將共伸大義。望之也深。一日 厭世。而宋先生連傷貝錦。赤舃遜膚。則邪說之所橫流。遂以 三皇帝爲餘分。以剃頭皇。爲義主。以斥和學士。爲喜事釣名。以 宣文王。爲句踐之詐。以宋先生。爲延廣之狂。而泉漳人。騈首就戮於北境。於是乎。流俗所輕。九公之後。微不能振矣。進於此者。尙復何望。話次略及於此而弔慰之。先生啞然而笑曰。毋以爲也。孔孟程朱。 古聖賢乎。今其後裔。有能免薙髮而戴紅兜乎。吾數姓者。得保 先帝衣冠。以至于今。是 國家大恩。吾又何望焉。此長者之言。而柳下惠之和。亦見於言外也。先生因問時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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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言淸主致天下少康。豈漢,唐暗主毒痡四海者比也。宋先生不是之思。或言淸室當正統。則倡言排之。殊非仁者之用心也。此言當何以折之。可使人易曉也。平默喟然而對曰。當時中國之人。新經瘡痍而被煦濡之恩。稍得安土樂業。彼藉此而久擁神器。因爲華夏之貞疾。則此其罪。烏可以一時之小惠贖之。盖暗主之毒痡。止墜於塗炭。夷狄之穢亂。擧沒於禽獸。不可同年而語明矣。故華西李公先生。嘗一言以斷之曰。漢唐之暴主。晝而昏冥者也。元淸之賢主。夜而淸霽者也。晝夜之大分一定。烏得以淸霽之故。喚夜作晝也。知此則宋先生主張如彼者。見其至仁。未見其不仁也。先生曰。唯唯。儘洒然矣。先生嘗言制治之本。莫先於講學。經世之務。莫急於復讐。故日出而起。心心念念。無非藏器待時之事。雖家內鄙事。必身親任勞。以示陶荊州運甓之意。裒輯 皇朝死節人遺事及 本國事大文獻。以資講究。因名其所居曰滄海广。盖於張子房有寤寐反側之思焉。聞者往往指以爲迂闊。殊不知君父之讐萬世必報。是朱夫子大訓。不可以時移事往而忘于懷也。又况外夷竊居。華夏氏族。盡爲臣妾。擧目腥羶。餘二百年。一毛一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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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哀痛。方以類聚。至令紅毛高準。雜種恠鬼。得志橫行。以致今日之禍。則是書契以來所未有。不但一時之私讎也。凡有性命血氣而爲諸夏之族者。豈忍一日而恬然乎。於此。見先生之所以爲先生。而庠生公之澤。及於五世而不斬矣。先生大節旣如彼。而平居致力於本源。細行疎節。不敢放過。冠昏喪葬時祭正至朔望之參。凡流俗所忽者。一依朱夫子家禮。而參酌後賢之說。皆有定䂓。始祖先祖墓域在中國。行望祭之禮。婦女冠服。悉遵華制。不襲夷俗之陋。終日端坐。手不釋卷。日誦小學四子。其學以眞實踐履爲貴而以雇耳傭目爲恥。嘗誦朱子之言曰。脫去凡近。以游高明。勿爲嬰兒之態而有大人之志。勿爲一身之謀而有天下之慮。勿求人知而求天知。勿求同俗而求同理。旣以自勉而又惓惓爲學者告之曰。此夫子開示親切之言。而其要歸則又在於末句也。嗚呼。世衰學廢。人心陷溺。雖淵源師友號稱浸淫於洛建者。若其本末之純正。識趣之高遠。無纖毫爲人之累。如先生者。幾乎不可見矣。豈不偉哉。所著有滄海集二編。藏于家。盖其行有常。故其言有物。隻字片言。無非夷夏之辨。君臣之義。經禮曲禮之緖餘。而非空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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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也。先生以癸亥某月某日。卒於洌泉齋。壽七十六。葬于某地某坐。淑人馮氏。祔焉。馮氏籍臨胊。別提慶瑀之女。三男長卽景說。前敦寧府都正。次曁說。宣武祠守直官。次旨說。某官。女適黃顯宅。 大報壇守直官。孫男某某。先生旣沒。磐川之子司憲府監察俶說。棄官而東。躳執菑畬。嗣守 皇壇。監察沒。今其子濟夏。亦然。吁。亦贒矣。汕之章甫。以磐川及先生。從祀于九公。噫。實無間然矣。濟夏以都正之命。抱先生遺事。訪至武夷之潭上。謁其狀文。余於今 上初。痛 萬東廟廢。 壇祀並輟。與唐城洪在龜等。爲五噫之詞。澗藻行潦。密伸誠禮於壇下。因與監察友善。 壇祀復舊。與前持平柳公重敎。渡汕入加平。密邇 壇下居焉。每歲月正。使若而人。來助明禋。先生兄弟之從祀九公也。又與柳公實尸其議。今當明夷入地之極。凡爲先生役者。不敢以罪棄餘喘爲辭也。於是。第錄如右。冀其家十襲藏之。以俟來世之知者云。 永曆二百四十一年丁亥二之日。淸風金平默。抆涕謹狀。

直養齋徐公行狀

公諱秉勳。字彝叔。扶餘之徐。自百濟王子隆始。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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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世爲東方甲乙族。無事於譜也。 我宣廟朝牧使萬竹軒諱益。與李先生珥,成先生渾。爲道義之交。菀然爲一世名流。 肅廟朝。奉敎敬慕齋諱鳴遠。師事尤齋,同春二宋先生。亦以德行著名。是爲公七世以上也。曾祖諱鎭爀。祖諱德祿。皆不仕。父五松公榮愚。妣驪興閔氏。學生漢龍女。以 哲廟丁巳正月二十五日。生於德殷縣禮寺洞。談命者曰。天降奎精也。二歲而閔氏沒。鞠於祖妣鄭氏。三歲。李妣入門撫育。無異己出。七歲能詩。語多驚人。五松公游京師。公聞其返。出俟嶺外。入夜不歸。人奇之。十一歲。學於李惺菴東益。便有向上之志。立春。書桃符。有曰。守之以仁。用之以義。五松公有敎訓。輒退而書諸冊。或揭之座側。爲常目之地。旣冠。益自刻勵。每日鷄鳴而起。盥櫛衣冠。謁廟省親。一如古禮。遇先妣諱日。追念襁褓失恃。號擗如袒括之日。推及奉先。如蔬果之類。皆躳自預蓄。將事之日。沐浴致齊。終宵危坐。看星占時。至如婢僕。無得假寐。事五松公。甚孝謹。疾篤。問醫求藥。晝宵盡誠。一日。人見公涕泗滂沱。問其故。答曰。古人言病者糞甛則不古。今味甛滑。是以泣。醫者。勸用鯉。時値冰沍。號泣出求。行數里。有一漁父。自大明■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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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尺鯉而來者。買而供之。其病得差。日用應接。有過失。至誠規諫。期於聽從而和氣藹然。未嘗咈意。友愛二弟。田庄悉以分給。澹然坐書室。與人講學曰。我之活計。二弟在也。家人有過。必反己自責。端拱危坐。或至達曙。家人恐懼自服。內外斬斬。不失湛樂。鄰有樵夫。饋雉卵。郤之曰。方春生物。豈忍爲口腹而烹之。櫪有病驢。家丁慢而不顧。讀書之暇。躳檢而喂之曰。健者不可慢。况病者乎。同閈。有老而貧孑者及孝婦節婦。輒厚饋米肉。歲時。鄰民有遭喪者。而里之男女隔籬聚會。歌鼓相樂。召而呵之曰。樂生哀死。凡民之同情也。死喪匍匐。隣保之通義也。今在喪側。歌鼓跌宕。殊無不忍之心。爾輩思之。可否何如也。聞者皆感服。有被酒而歐其兄者。旣醒。召致之前。數其罪而諭以孝弟之義。其人俯伏謝罪。絶不復飮。因化爲弟弟。有躄者。自以病身無責。悖逆難化。嘗見其父由渠故。被笞於士夫。抱劒而前。莫之敢攖。公引前徐諭曰。汝不幸而躄。貽而父母之戚。當深自傷痛。豈忍反作頑悖。罰及父母乎。因以改惡從善順親安親之道。申勉之。躄者釋劒摧謝。俛首而退。薄於自奉。厚於接人。雖微細之物。苟非己有。未嘗取。隣有未炊。雖晨夜雨注。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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饋米救急。人有一言一行可取者。褒賞如不及。以故愚夫愚婦。亦莫不心服。盖公生質之美。固已近道如此。於夫子所謂忠信如某。子夏所謂吾必謂之學者庶幾焉。而早從惺菴。朝夕凾丈。則學問之功。不可誣也。旣而惺庵沒。又從默養齋蘇公輝冕於仁山之下。蘇公少師梅山洪文敬先生。爲南服名儒者也。講論經禮。寒暑不輟。造次不懈。而反躳以實踐之。因以直養。扁其齋。手摸夫子遺像。奉之精舍。月朔瞻謁。讀書必端跽。正衣冠。竦然若喬松。其學自擊蒙要訣,小學,四子。以至經傳,程朱。循循有序。雜家衆技之書。一不寓目。有以科擧之學勸之者。謝曰。吾與其雕飾無實之文詞。妄求有命之祿利。孰若修其所固有者而俟命於天乎。朋友講習。和氣薰人。士之至者。一見悅於心。一言服其義。鄕黨父兄。爭送子弟。書舍常滿。公以初學。不知向方。且無堅固之志。悠悠泛泛以度日。則彼此無補。非所以麗澤也。乃撰書室模範,兩湖講義等書。以倡率之。每讀書。專意竆硏。如有不得。輒掩卷長歎。書之冊子。五日一就師門。反復質問。始終如一。凡所見解。往往出人意表。以及性與天道之精微。皆要眞切體認。不爲雇耳傭目之歸。因有易八卦正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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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姤等圖及中庸辨疑,家語輯要等書。今 上丁丑。倭舶來逼江華。漕運不通。乃著武覽一篇。籌畫方略。甚有條理。惓惓有嫠不恤緯。宗國是憂之思。天若假之以年。則末終造詣。必有不可槩量者矣。戊寅四月。在京師。忽一日得疾。其月二十四日。臯復於小公洞旅舍。得年二十二。豈明道所謂得夫氣之精一而數之局者歟。惜矣。是歲春。公所居淨土山鳴。其先墓流泉忽涸。有鵲巢於碑首。人皆異之。至是以柩歸。宗族鄕邦。齎咨涕洟。薦紳章甫。輓誄相屬。朋友加麻會哭。如先生長德之喪。繼妣嘗安於誠孝。尤加哀痛。每哭臨。氣息輒絶而復甦。明月丁卯。葬于恩津鷹峰甲坐之原。配全州李氏。士人周復之女。性行貞淑。甚執婦道。至是下從。而墓祔穴。有遺稿若干卷。皆藹然仁義之言也。族父三愧公某。讀而悲之曰。不圖此子之學。至於斯也。古人有云。家有名士。三十年不知者。實先獲語也。兩湖之士。以其學行。並李氏之烈。申狀于營。邑士人鄭權奎夢。公握手噫曰。某也不孝莫大。公等奈何如此是。重吾之罪也。至今 上丁亥。 贈公司憲府監察。李氏 命旌表門閭。公沒七年。不佞自羅州海上北還。路過仁山。而見蘇公。蘇公道公志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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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嗟惜之意。仍使門人權憲洙,李思僖。出示公實記一冊。託余撰次爲狀。噫。衰季。天地元氣不如古。凡人稟超卓之資。而戹於短造。或苗而不秀。或秀而不實者何限。自洛閩諸子。如李仲通,程正思輩。皆不能免。况今積衰之極。擧目皆工工商商之俗。而俯仰高厚。無復有一線陽氣。則又何怪乎斯人之夭折也。歸卧空山。慨皓天之不復。痛吾道之靡託。揮涕而第錄之。以諗于立言之君子。俾不至湮沒而無傳焉。 永曆紀元後五戊子孟夏。淸城金平默。謹狀。

恒湖趙公行狀

公諱鎭岳。字景五。趙氏籍楊州者。以高麗判院事諱岑。爲始祖。入我 朝。領中樞文剛公末生。學問文章。爲世名卿。其後仍士大夫不絶。七世祖相禹。號時菴仁祖乙丑。以布衣抗疏。論追崇 私親非禮。丁卯虜難。據春秋之義。力排和議。士論韙之。嘗師沙溪金先生。 孝廟初。以學行。被薦授 齋郞。不就卒。 贈吏曹參判。旌閭褒孝。配食靜庵,退溪二先生書院。是生司憲府掌令爾炳。掌令生承政院都承旨鳴鳳。俱以淸名直道。重於世。承旨生恒彥。蔭補官止稷山縣監。縣監生遇慶。遇慶生顯履。俱階通德郞。於公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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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若祖也。考學生膺圭有孝行。親癠。致樑鷄之異。妣淸州韓氏。學生德養其考也。誠孝勤儉。事姑甚得婦道。公以 純廟丙子九月二十二日。生於驪州之紅門洞。幼有異質。聰穎絶倫。就學不煩督責。先公之居憂也。公甫十餘歲。能周旋喪側。相禮無失。觀者嘖嘖焉。未弱冠。連丁內外艱。哀毁踰制。幾至滅性。服闋。自以早失怙恃。終鮮兄弟。無復榮塗之念。挈眷入壽春。家於恒谷之濱。自號恒湖居士。停廢擧業。息交絶遊。烈山種粟。淞江搬柴。縕袍疏糲。久約不濫。眞率坦夷。不拘小節而大閑必謹。不觀讖緯之書。不至邑宰之室。不邇聲色之塲。不入博奕之座。見人涉跡權要。留情勢利。心甚唾鄙。常曰。富貴豈非人情之所欲。有義有命。非可妄求。妄求而得之。恥也非榮也。故在驪江時。閔鎭川德鎬兄弟。以同閈久要。故悲其竆。欲引之。公笑而拒之。金尙書泳根。有通家之好。金石陵炳駿兄弟。又竹馬之舊。 國舅金公汶根。則於先公中表兄弟也。公皆視若素昧。鞱光鏟跡。不得以寸祿加之。識者以爲難。平居接人。言笑款款。不設城府。不發人隱慝。至其消長之際。關係大者。辨說滔滔。明白痛切。無依違苟且之態。春鄕谷雲之祠。尤菴先生影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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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破之變。鄕士坌集。異同紛嚻。莫知所决。公赴會。一出言而衆論得定。其信在言前如此。其居鄕。聞人之善。若己有之。見人之惡。若將浼焉。然出好興戎。未嘗不戒愼。義之所在。勇於敢爲。不以一己利害。有所計校。故凡所接着。常得驩心。所居民戶。患煙役甚煩。乃與里人。略倣藍田故事。立爲約條。每歲孟冬。齊會講信。勉以五品六行之敎。力農謹賦之義。籍其善惡而嚴其勸懲。先是。里有賦斂。剩餘若干錢文。里人所不及知者。公取以殖利。至是立契。歲損五十緡錢應役。一里賴以安業。父老至欲刻石誦惠。稱觴上壽。公皆駭然禁郤。晩愛昭陽山水。買宅而居之。良辰美景。與鄕之士友。往來觴咏。樂以忘老。 哲廟末年。以三政變通求言。以及草野。公手草數千餘言。意甚剴切而辭多觸犯時諱。旣成遇遯。憮然焚藁。今 上丙寅。洋寇陷江都。中外大震。 朝廷用華西李先生言。决意戰守。召募忠義而邪說乘間携貳。公患之。遂與前進士李圭鳳等。謀起義旅。而前正言李圭享。時謫本府。欲捐家產。資其粮餉。公遂草檄數百言。書成。聞梁判書憲洙。以千摠將五百人設伏。郤賊遂止。旣而過房男始淳。遭外艱。居保寧。公就之。一日示憊曰。吾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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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矣。比屬纊。精神炯然。無怛化意。時丁卯正月二日也。得年五十二。葬於保寧治南伐里卯坐之原。公篤於人倫。事姊不忍胥遠。奉之鄰閈。日必就省。得一美味。不先入口。斗米升鹽。動必分給。愛育子女。無異己出。從兄居安城。貧不能自存。深冬脩路。奉之以歸。割田買屋。整理生事。祭先竭誠。助具婚娶。專力擔夯。是皆孝之推。而凡待人接物。忠厚委曲。所本者如此矣。公聘高興柳氏。弘文舘副提學潚之後。考學生榮淵。幼有德容。組紉筆札。皆不勉而能。歸趙氏。孝敬備至。拮据佐貧。備嘗艱險。人不見苦楚怨懟。形於色辭。其在春峽。與本第相鄰近。而父母安之。兄弟親戚無間言。三十年如一日。見人富貴。未嘗稱羡歆艶。甫山柳公榮河。其叔父也。擢第仕於 朝。家計頗富厚。嘗往其家。見錢糓出納之擾。歸告諸子曰。吾見其可懼。未見其可樂也。在昭陽時。大水猝至。家貲漂沒。追聞手造綿布數匹。爲坊人所有。或勸之推還。答曰。有用之物。失之固可惜。無衣之人得之。亦可幸。遂置不問。公旣沒。謂諸子曰。先塋在遠。吾身後事可念也。迨存視息。盍往歸焉。旣歸保寧。益自儆惕。恪奉祭祀。年踰七十。遇先忌。敍立擧哀如少日。平生性度沉重。雖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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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猝。安心定氣。斷事務持大體。未嘗遽加聲色。深嫉左道。巫覡不入於門。祈禳不設於家。凡珍膏之味。華麗之飾。泊然無所嗜好。諸子或有恥縕之色。絮羹之事。卽加呵責曰。汝曺無功於時。其免於寒餓。於分已過矣。人不知分。不祥莫大焉。諸子留意科宦。戒之曰。家久不振。門戶之計。父兄之望。未嘗不在此。但汝曹才行旣不逮矣。且今不度時義可否。妄自躁動。亦非所以守身事親之道也。瑢淳兄弟。謹守其敎。自辛巳以後。杜門斂跡。不敢有妄想。小心惴惴。嗣守先志。此數者。雖古賢媛。罕有過者。亦見公刑家之實也。生後公七年。歿後公二十年。墓祔穴。擧三男二女。男長卽瑢淳。次卽始淳。季琮淳。女長適崔應煥。次適權敬植。孫男秉斗。女適金用濟。長房出。中建。崔壻所後子。李思永。其女壻也。餘皆未冠笄。瑢淳。綴緝事行若干。使琮淳,秉斗。踏趼數百里。訪雲潭。致其書凾。謁狀德之文。不佞辭以罪錮不齒。且老病垂死。而其託彌勤。則念公無恙之日。相從於千巖萬壑荒閒寂寞之濱。把酒促膝。談論道妙。以及末路士夫立身處世之宜。合輒怡怡。否則棘棘。終日而不知止。盖公負性帶氣。有倜儻磊落之節。而其於細微去處。或少商量。不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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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患狷滯固執。不能相下。然其大體則盖亦爛漫而同歸矣。顧眄之頃。滄海桑田。屢經變遷。而伐里之墓木拱矣。觀居此世。以至今日。目見歐海滔天。三聖事功尙矣。只如孟氏所謂聖人之徒。朱子所謂主人邊人。不可多得。得之亦無着手之地。則讀公丙寅之檄。孤憤復發。欲效屈子之問天。賈生之痛哭也。嗚呼。是豈易與俗人道哉。又記公昭陽時。避水患。露地而坐。與客行杯。俄而見居第浮江。向乎三嶽之口。談笑啞啞。視之若草芥。然鄕人至今誦之。此雖小事。亦見胷次洒落。有古人氣像。彼或簞食破釜。竹頭木屑。奈何不下者。其於爲人賢不肖。何如也。此家狀所不及。故錄之。又從而次其始末。以諗于立言之君子云。 永曆紀元後五己丑二月日。淸風金平默。謹狀。

綾州牧使守翁金公行狀

 本貫忠淸道淸風府。

 高祖諱聖規。故通訓大夫三陟都護府使。妣淑人某郡某氏。

 曾祖諱正默。故 贈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妣 贈淑夫人某郡某氏。

 祖諱基協。故進士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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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貞夫人某郡某氏。

 考諱孟善。故學生。妣孺人原州元氏。考有膺。繼妣孺人咸從魚氏。考致浩。

公諱益成。字舜九。自號守翁。亦曰守靜。金氏之先。出於新羅王。其籍淸風者。自高麗門下侍中諱大猷。始顯 國朝。諱耋。 天順己卯。擢文科。歷司憲府執義。終奉常寺正。嘗宰安東。以公廉稱。有去後思。至孫湜。與文正公靜菴趙先生。倡洛閩之學。 中廟己卯。入贊 經幄。出管國子。以堯舜 君民爲己任。尋被北門之禍。後 贈貳相。謚文毅。是生頤眞。子德秀。 贈吏曹判書。頤眞曾孫址。 贈上相無嗣。從父兄潛谷文貞公堉。生佑明。立以爲子。寔誕我 明聖王后。封淸風府院君。謚忠翼。是生錫衍。蔭補。官至御營大將,工曹判書。謚貞僖。盖自文毅,文貞以來。德業名行。世濟其美。無待於譜也。貞僖生郡守道澤。府使公。其所後子也。參議公隱德不仕。參判公以孝行聞。蚤卒。學生公恬靜好古。久約不求知。魚孺人以 純祖庚辰七月。擧公於楊州之平丘。髫齔。志操異凡。雖尋常游嬉。非上服。不出門。家至貧。雖片補綻。必待整齊而後出。鄰媼見其游街。側憐其飢。具食以邀之。正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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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甫十歲。自知讀書。不由尊長勸督。就鄰里先進。質問疑義。往往多悟解。金丘隅基敍。於公爲族大父。嘗受孟子書。丘隅試與問難。大異之。稍長。學公車業。游京師。因博學無方。尋與徒友。南游湖嶺。至關東。歷名山大川。略如子長之江淮。旣還。與余。携手東入龍門。見華西李先生恒老。聞性理大致。爲學大要。己卯先正。傳授心法。又講大地人一理之妙。而心悅之。仍遍交其門人高弟。要以開廣聦明。反而淨掃一室。致力程朱之書。苦心探索。不知飢寒之切身。先生與之往復。亟稱其好之篤。而勉其從平淡易知處。反復理會也。然公以親老家貧。終不得朝夕凾丈專心致志。爲恨焉。 哲宗乙卯。擢司馬。辛酉。爲 光陵參奉。尋遭外艱。 當宁元年甲子。服闋。差 山陵都監監造官。陞敍。拜繕工監監役。丙寅。盡室而東。寓居楊根之鼎寶山中。遭內艱。己巳。拜掌苑署別提。移工曹佐郞。陞崇陵令。庚午。移 思陵。辛未。自楊根。反于平丘。移 昌陵。壬申。移 顯陵。癸酉。出監金化縣。爲政如烹鮮。始終無赫赫聲。而吏民安之。去之日。髫白男女拜餞者。亘十餘里。時。尹判書秉鼎。觀察本道。後 上臨筵。問向來關東守令孰爲最。尹公以金化對。丙子。 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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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韓山郡守。時八省大饑。死亡相續。公旣卽捐廩而賑之不給。繼又經畫多方。民以全活。因繡衣褒 啓。丁丑。陞茂朱府使。涖官歲餘。民不見吏。繡衣 啓曰。鈴索不動。吏屬管治畬之業。簿牒多暇。公堂有讀書之聲。戊寅。移金海府使。府距京師千里。俗蠢政繁。簿牒旁午。人皆厭避新除者。斡旋於政官。與茂朱相換。公至則晨興視事。夜分乃休。三年如一日。寬而有制。猛而不苛。綜覈而不亂。久得除煩就簡爲完局。當船載稅米。舊例船價米。亦捧於民。代錢給船主。隨米直高下。剩餘錢以之多寡。公之莅官。剩餘至近大萬。吏欲付之官况。公不可曰。此無名之物也。郤之。俾以補弊瘼。有李海觀者。爲武衛營知彀官。因蘆田收稅。至嶺南。怙勢貪縱。所至莫敢誰何。上下騷然。入公府忒甚。公拿致于庭。歷數其罪。枷囚甚嚴。聞者快而危之。海觀果以封書讒構。 上震怒。事將不測。提調言。金海素以治績聞。且秩高守令。不可以一小臣之言。遽施重究。乃發關。上司與府使兩造。而情狀悉露。海觀得罪而公府無事。辛巳。移舒川郡守。舒素稱弊局。公納積年愆滯。銓曹爲之擇差。公乃逐年捐廩。且請許代。次第刷盡。居三年。邑完民蘇。繡衣 啓曰。微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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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無邑矣。郡有丘姓人。參判宗直之後。宗族甚衆。前守設白日塲。以聖諱也故去丘卷。丘恥且憤。上言乞改姓。 上許之。 賜姓具。盖周旋之際。錢費不貲。而夤緣爲奸者衆。悉以徵諸具。或稱 上意。發關以督之。中官掖隷。陸續而來。誅求無厭。諸具蕩柝殆盡。扶老携幼。號哭於道。公爲之。申於京司。言於掖屬。 上至降未安之 敎。而公辨訟益力。諸具卒得安堵。廵使撮具其積逋淸帳。竆蔀奠居之狀。 啓請褒賞。甲申六月。陞綾州牧使。州使奸猾。於一省爲最。涖官八朔。爲繡衣李萬敎所罷。盖前牧使時。癸未條田稅米。皆代錢收捧。未及上納而遞。任其錢凡三萬餘兩。或換入京師。或散在商賈。或爲官屬挪用。並爲逋藪。廵營杖囚該吏。方且督納。公赴任。卽按簿詳覈。逐條區別。自秋至冬。悉數淸帳。出給船主。令俟明春上納。旣而。繡衣發關。癸未田稅剩錢二千餘兩。令替納戶曹。而前牧使時。已有上送在京錢。故報依關上納之由。繡衣遽入讒構。謂公犯贓。封庫而罷之。嚴訊吏鄕。多方討贓。不得剩錢。則又以 英廟朝判下。官况補結米價錢。合四千兩。執以爲按。公當得重譴。公男中植。上章訟寃。 上命道臣査報。而光州牧使宋公綺老。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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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官按簿。示繡衣曰。綾之錢糓。總數如此。皆有歸宿。無一欠縮。斯人何罪焉。李慚謝曰。猝爲奸細所悞。今悔之無及廟 啓。尋因道査辨理。事遂得已。公旣罷官。衙眷得疾。留邑下數十日。吏屬供奉如故。公不受曰。毋以爲也。今非爾官也。州之大小民人。來候不絶。或爲之泣下。或以土產遺之。公謝曰。作吏無狀。利澤不加。而罪譴先至。無面目見州人也。去時。沿路出餞塡街咽巷。追又立石。寓去後思。八朔之間。遺愛之入人者如此。余與公同姓。少小親厚。其就李先生。則又有斯文共修之約。頃自智海。過綾州。把酒促膝。道語宿昔。余醉謂公曰。舜九爲貧祿仕二十年。今饘粥可繼。而年已耆艾矣。視篆能無倦意乎。爲誦陶靖節歸去來辭數句。公曰。諾。吾行且去矣。居月餘見罷。豈所謂明夷于飛垂其翼者非耶。公歸。平丘人。或相弔。公笑曰。宦海之事。自古有然者矣。了無幾微色。或曰。外人。病公不能內治。盖指不事左右以求譽也。公笑而不答。嘗以公幹赴京。所親規之曰。列邑之宰。莫不附麗當路。如今豈得膠守古䂓。公喟然嘆曰。蓬蒿之士。厚蒙 國恩。進身蔭塗。而至此已榮矣。吾又何求焉。吾與其貽害公私而妄求。孰若守吾本分而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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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乎。聞者動容稱歎。公自少善病。旣老游官瘴海。不服水土。旣歸。疾益篤。戊子七月二十四日。卒于正寢。得年七十有九。治命襲斂。毋得用緞帛。只用紬布。乃平日親檢歲月之制者。初終葬祭之具。亦嘗從簡排定。及家人一切不敢有違。恐傷淸儉之德也。是歲九月。葬於楊根西終之厚谷乙坐辰向之原。黃淑人墓右同封也。淑人長水故家。通德郞世顯女。忠烈公璿其高祖也。生先公二年。圽先公二十年。擧一男一女。男卽中植。亦從李先生學。闡文科。前行應敎。女適參判趙昌夏。孫男女裕慶。應敎所後子。士人趙漢肅,李祖稙。其二女婿。一女及趙參判二男一女。趙漢肅一女。並幼。公姿相秀異。廣顙美髥。望之偉然。接之雍然。色笑可親。眞率坦夷。不設畦畛。自少家計赤立。竈陘連日不煬。而淸介之操不少變。皺眉之事不少作。日用服食。未嘗校計美惡。晩來屢典郡邑亦然。几案間無長物。休官家居。復肅然若寒士。平居興寢。子姪傔從。雖在前。衾褥枕簟。必躳自捲舒。不欲自暇自逸。治郡嚴於操束。杜絶干囑。該掌吏僕。不敢犯一文。公逋售奸不得。或至有怨恨。子姪家屬。亦不敢作非理事。各掌進排。毋得有毫末橫濫。自傷少時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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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甘旨於尊人。對酒肉綺饌。往往嗚咽。不忍飮啜。輒引范文正參政時。告諸子語。反復諭家人。讀栗谷先生擊蒙要訣。至事親章。必潸焉出涕。綺羅錦繡。絶不近身。四親以下塋域。皆具石儀祭田。以及府使公本生之親。亦置仂。一族弟蚤孤者。收而敎育之。無異親子弟。貧不能取婦者。邀之郡衙。行媒委禽。俾不失時。至於姨夫女婿疎遠之族。施之曲有恩義。近族在春川者。略倣范公義莊。有所施措。力絀未就。凡事識其大體。 哲廟壬戌。逆獄起。李先生名出亂招。禁郞拿過平丘。公時居憂。聞之大驚曰。此丈國之大儒。白璧無瑕。今乃遭此耶。倉皇出見。傍人大恐而止之。公曰。吾尊信此丈。世所共知。且吾兒就學於彼。歸家屬耳。萬一株連。豈閉戶所得免。旣出。泣慰從者。勸其通于門人之在外者。以爲事有不側。當糾 闔以訟寃。旣白放。聞先生病㞃。又要於路。勸其子弟。奉入已家。勿憩店舍。或致失攝。辭意甚肫。先生曰。諾。與其死於道路。無寧死於朋友之家乎。至則調理甚謹。明日得痊。子弟門人。至今感誦焉。應敎君與其從父弟寅植。先後登第。當敭淸顯。公申申提諭。以謙卑自牧。爲終身行己之要。在綾州。聞寅植被時輩所引。爲博文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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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移書呵之曰。歐倭禽獸也。豈宜與之雜處。一變於夷。官達何貴焉。寅植始頗次且。書至大悟。卽引疾辭免而歸。又戒應敎君曰。汝今通籍。得經侍從。於分已足。知足斯不辱矣。今獸蹄鳥跡。交於中國。仕宦。非由賄賂曲逕。不可幸而得之。吾所深恥。若等寧有是乎。應敎兄弟。承奉其敎。至今得寡過云。嗚呼。此雖生質之美有過人者。而蚤從師友。講服擩染之功。亦不可誣也。彼弁髦斯事。輒以爲陳腐迂闊者。吾不知其何見歟。抑使公因是美質。與其師友。專用力於致知存養。實踐擴充而敬貫始終者。以究乎先師之蘊。以合乎己卯之傳乎。則卽不問絀伸升沉之如何。而公私之受福。又惡可量歟。於此。不能不責之備而惜之深也。九原可作。公必莞爾而笑矣。雖然。卽此見成。不失爲淸明之士夫。而其申勖子姪不納於邪。又見其爲淸風氏一線生氣矣。嗚呼。是豈易與不知者道哉。公平生述作。未嘗收輯。應敎君追拾散逸爲一卷。藏于家云。黃淑人。端莊貞靜。婦道畢備。人稱女中君子。公賴其內助。交相愛敬。惟其含章而無境外事。故人莫之知也。公旣葬。應敎君錄公本末爲家狀。送于白雲山中。求爲之譔次。余雖罪錮不齒。朝夕就木。然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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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久而知公深者。宜莫如余也。執書感舊。涕泗交頤。因按狀刪潤。證以耳目所睹記。以備太史氏采掇云爾。 皇明永曆紀元之五己丑春三月乙亥晦。族人平默。謹狀。

同知中樞府事蓬谷白公行狀

 本貫京畿道水原府。

 高祖承政院左承旨。棠山惟咸。妣淑夫人慶州金氏。

 曾祖 贈司憲府執義海民。妣 贈淑人海平尹氏。

 

祖宣務郞 贈吏曹參議弘基。妣 贈淑夫人高靈申氏。

 考 贈吏曹參判以圭。妣 贈貞夫人鎭川宋氏。珍山郡守 贈吏曹判書有佺女。慶尙道觀察使 贈禮曹判書瓢翁英耇曾孫。

公諱時昉。字明彥。白氏貫水原者。上祖曰簡美。仕高麗爲大將軍。迄于 本朝。珪組炳赫。至 中仁明宣間。休菴先生諱仁傑。師事先正文正公靜庵趙先生。文毅公東泉金先生。邃學大節。樑棟一世。官至議政府右參贊。謚曰忠肅。是生棠山公。事 宣廟。夷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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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 宣廟稱之曰白卿有後矣。公胚胎前光。以 崇禎紀元之庚戌五月二十六日。生公二兄皆歿於下殤之歲。故參判公於公。尤鍾愛。然性嚴峻。幼時敎督。用一切法。又以傷人害物。厭貧趍利。爲大戒。宋夫人敎之。亦以義方。稍長。令就傅。不以遠遊爲難。凡於以文會友。輒喜而供具。如程母。或言供乏。則每誦陶母之截髮。又述珍山公嘉言懿行。日夕提耳。公已聞士學梗槩。遂徧考休庵緖餘。以上溯己卯諸先生源流。而其學長進。間以門戶之計。治時文。聲譽藹菀。乙酉。擢生員試。始遊太學。自䧺其才。謂致澤斯民。樹績 王室。分內事也。嘗對策有司。極陳導人主遇灾修德。克享天心之道。因論當世之務。以討復雪恥。爲第一義。盖尤庵宋文正先生。目見天地翻覆。四海腥羶。協贊 孝廟。以內修外攘爲己任。己亥 大喪。小人沮敗。釀成士林之禍。而其義不復講於朝野。故公對及之。欲以諷厲當時。而有司棄而不取。遂絶當世之念。退旣婆娑林壑。時與遂庵權文純諸賢。游從。癸丑。挈家入積城之蓬谷山中。構草堂數架。自號蓬谷老人。左右圖書。俯讀仰思。倣橫渠先生故事。作南北二銘。常目警省。環堵蕭然。簞瓢屢空。無佗傺欝悒之色。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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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先生之爲人。丌上常置擊壤集。朝夕吟誦。優游厭飫。神融而意會。則拈取其深契者。集句爲章。編成一冊。目之曰集邵。或問之。直答曰。生老太平。適幸相符。是以窃比焉。學者至。皆因材指導。有所成就。爲文章。皆傅經傳伊洛之說。必以理勝力。贊地主。倡率鄕人。倣栗谷,牛溪諸先生遺䂓。設行鄕約。所居密邇先世墳墓。朝夕拜省。感朱夫子陵谷變遷此石先見之訓。悉譔祖禰以上墓誌。燔砂以埋之。於親近宗族。亦多如之。謂休庵,棠山立朝行己之本末。散在國乘,野史,諸家之書。後生難於考據而誦法。旁蒐第錄。刪其繁冗爲實記。又考輿地勝覽等諸書。采輯內外祖先詩文行治可法者。聯爲巨編。奉先無間內外。外氏墳墓在湖南完山府。一馬一僮。衝雪啓行。遍省之。或酹酒祭告。悉訪內外宗族故舊。款洽而歸。時公年已六十八矣。比其益衰。度不能復見明年。則謂先公卒哭之日。卽朱子祭禰之月日。設酒饌祭考妣墓而慟泣焉。辭曰。嗚呼。雖閱萬歲而長存。越千里而博求。此生此世。更無承顔之日。至情所不已。行無於禮之禮也。因譔自誌。命子孫藏之。後以優老 恩。陞通政。至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追爵三世。年八十七而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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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陵丙子十一月二十一日也。 贈貞夫人李氏。德水大家通德郞址女。媲君子無違禮。生後公一年。圽先公十一年。墓于蓬谷同穴而向離。所後子尙儒。女長適李權。中適李長濡。少適金道徵。孫師承師傳。尙儒出。▣▣李權繼子。安弘載。其女婿。達幹,連幹。李長濡出。內外曾玄若干人。玄孫宗鎭。謂平默是文毅先生之後。有通家之好。其文章不喜爲媿辭。不計年淺人微。而謁狀德之文。其義有不敢固辭。謹按崔相堯所記。公所著有碑碣誌狀禮說雜著數十餘卷。而百年之間。散逸殆盡。所存若干卷。僅見於斷爛故紙。竄注塗乙之中。是可恨也。然卽就其見在者。觀之其釋南北二銘之說曰。存九思以修其內。整九容以飾其外。治心之始。必愼其獨。行事之際。能擇乎中。而猶慮有失。喜聞其過。猶恐未盡。樂取人善。以至道明德立之後。達則兼濟。竆則獨善。而學之始終全矣。又曰。朝而暮。暮而夜。夜而夙興。則一日之間。當無懈怠之時。而每日知其所亡。有所得焉。月無忘其所能。不復失焉。終今年兀兀。又明年亦然。以爲死期。弗得弗措。乃所謂君子也。此可以見公之爲學。不墜忠肅之箕裘。而得諸己卯之定本也歟。其幸而僅存者如此其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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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臠。豈不足以想其全鼎乎。其論學諸詩。揀其精且粹者。雖參伍於濂洛風雅。亦或庶幾矣。其餘諸作。未嘗屑屑於作者之繩墨。而紆餘純熟。冲澹和平。皆可誦也。惟甲子分黨以後。師友趍向之際。人或有疑之者。然念昔尤翁。深病尼山論議常存利害科臼。而其家法制行之美。則未嘗不亟稱之。又嘗曰斥其詖淫與篤於故舊。當並行而不相悖也。然則設有以姻婭久要。兼存采葑采菲之義。而莧陸或未光者。呂東萊之醇德。終不失爲程氏之徒也。况其學主洛閩。義秉春秋。旣有可據之實。而又所譔郭敎官誌文。及臨終繕寫農巖先生文字。見其江漢羹墻。一則尤翁。二則尤翁。尙論者可考而知也。要其平生始末。考亭所謂歐陽,司馬所存所守。不失儒者之舊者。公亦庶幾焉。惜乎。考槃在阿。不少槩見於當世也。公之可傳者旣如此。且念吳伯豐之云云。非呂子約諸人。無以破今與後之疑。故第錄如右。以俟立言者考焉。

 右蓬谷公狀文。成於 哲宗辛亥。今 上甲戌。家藏本。失於回祿。琮鎭孫男樂善。追聞之。袖原本見示。檢之。乃潦率草本也。病枕略加刪潤以歸之。大意仍舊云。噫。今去辛亥。倐忽四十年。琮鎭及其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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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洙。墓木皆已拱把矣。念洙男樂善。亦年弱冠。頭角嶄然矣。俯仰疇昔。不覺涕泗交頤也。白眉樂龍。早孤當室。縱樂善。遊學於西山處士尹錫鳳。志氣偉然。日有步趣。意者。蓬谷公潛德之幽光。堙欝於當時者。因得以闡發於後。不寧惟是。歐海昏墊之日。亦當爲靑丘回陽之幾於萬分有一之中也歟。吾且跂足以俟之。嗚呼。其亦敬蚤夜以勉之哉。 永曆紀元五庚寅閏二月上弦。淸風金平默。謹狀。

葆光居士具公行狀

公諱承然。字伯承。自號葆光居士。具氏。本綾城大家。以高麗三重大匡檢校上將軍諱存裕。爲鼻祖。至我朝。議政府領議政佐翼功臣忠烈公諱致寬。爲中祖。傳九世。漢城府判官獨樂齋諱時經。師事文正公尤庵宋先生。尹鑴之禍。坐禮訟。與先生同其絀伸。是生聖問。倡議辨先生誣。於公爲五世以上也。高祖晩孫。爲李相國天輔所推薦。授慶基殿參奉。曾祖翊。祖仁鈺。兩世俱以孝聞。給復 贈官。考潤華。胚胎前光。德望著於郡國。土賊景來之難。州郡方 啓于 朝。使備陰雨。旣而賊平而止。妣靑松沈氏。吏曹參議漢䧺曾孫。通德郞公輔其考也。性行嚴謹。有女士風。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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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廟己未十二月十日生。生而孝敬侍奉。常愉婉洞屬。父母有過。輒委曲陳達。喩之於道。適口之物。便身之給。手自營辦。而不見勞苦之狀。親癠色憂。甚則至於嘗糞。遭內外艱。易戚不偏。旣葬讀禮。充瞿以終制。沈孺人嘗食蛤子致痢。因以沒世。故平生不忍食蛤。喪餘食素致嚴。日必謁廟。旣老力不能如禮。則使卑幼扶而詣廟。俯伏肅敬。若不忍離者。及暮亦如之。有庶兄性敖行悖。公爲之隨溺而援。隨敗而補。積其誠意。久之。其兄感而止。舅家至貧。賑救不懈。爲置墓田。令奉外氏祭祀。宗族鄰比。有冠婚喪葬失時者。曲意資助無慳意。凡人飢寒。盡心救給。不責其報。沴疾蔓延。死亡相尋。廣詢醫藥。煎之於家以救之。扶病而至者。日常數十。多有立効者。歲大饑。賙內外族戚甚悉。而於宗子。尤盡恩意。此居家行治之大略也。公嘗五入銓曹注擬。不蒙點。晩擢增廣進士。今 上癸未。年八十五。是歲十月十九日。子孫赴淸潭先兆行祀而返。公歷詢兆域安否。祭品豐薄。松楸疎密。墓僕勤慢。其夕。進食如常。因命寢而卧。已而恬然而逝。豈所謂寬樂令終者非耶。配商山金氏。忠貞公醒翁德諴八世孫。考㝡鍾。性寡默。言必中理。耳不聽奸聲。口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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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味。蔬菜不食其心。閨行多類此。擧三男一女。男長陽書。生員。次明書。次昌書。女適監役洪泰爕。孫男會弼。生員。會選,會鼎。女成周馨。陽書出。會章,安民壽,李正世。明書出。會元,會鍾過房爲族父鴻書後。會秀。昌書出。曾孫會元男滋祿。餘並幼。公姿性剛明。律己嚴正。平居。手不親阿睹物。接人。語不及米糓事。危坐一室。整容看書。早夜不懈。平生專功在小學一部。如柳開仲塗。江州陳氏章之類。常令子姪婦孺。環立而誦之。使之聽之。身不服紬緞。衣裳垢。惟澣濯以就潔。食饌不踰二品。午饋夜饌不進。家畜不殺。麴櫱不近。自奉極其節儉。而於祭祀賓客之奉。急難恤患之事。少無苟且之態吝惜之意。平生不識公門。不入市廛。不參鄕人。閒漫會集。日與羣從兄弟。迭相往來。詢其寒煖。檢其微細。宗族咸得歡心。見人有非分營求。輒道有命。不可以人爲安排。諄諄詔告。俾不至陷於不義。尋常於婢僕之過。未嘗加楚撻。以溫言曉悟。委巷小民。有以悖言忿爭者。輒戒之曰。勿令某公知之。子弟有過。召致于前。而嚴訶之。植立半餉。方許退。嘗曰雖有出人之識。絶倫之才。必本之以正。行之以恕。可以入道矣。嫺於典故。書契以來。年代國都。山川險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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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人物及我東先正杖屨之所。鄕賢俎豆之設。與夫賢邪消長之故。瞭然如指諸掌。令諸子孫。以時誦念曰。學者兼通乎古。可以受用乎今也。總其始終本未。可謂惇德醇行而居善信有恒之間者矣。抑公自獨樂公以下。家世淵源。旣正矣。少曰。僦居玄石江上。又與梅山洪文敬先生同閈。朝夕凾丈。公之所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豈無所本而然哉。聖人稱子賤之賢。本之於魯之君子。而朱子言陳羣荀彧之狼狽。未嘗不追議其父兄師友。此理無古今之別學者。所宜着眼而勉戒也。不佞自先仲祖睡窩公。有通家之好。至是生員君。以公家狀。見示。俾有以序次成文。以諗于當世立言之君子。不佞以年病俱極。久閣筆硯爲辭。而其託彌勤。亦不可終辜。於是乎書。 永曆五庚寅四月之朏。淸風金平默。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