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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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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重庵先生(辛未)

 下書論躋僖公條。又試問之云云。

重敎籤曰。此段欲改云。又試問之曰。祭法王立七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遠廟爲祧有二祧。諸侯以下。數有降而其名不易焉。此所謂如乾坤定位者也。於此亦有可以虛冒而苟居者乎。彼必曰不可。問之曰。孝王之於懿王。僖公之於閔公。當處以何廟。彼必曰考廟。問之曰。旣曰無考之名而處考廟者。非虛冒而苟居者乎。彼又辭塞矣云云則似長。未知如何。

 尤翁於 崇陵辛丑。論 廟禮云云。

籤曰。此下欲添一節云其論 恭懿服制。則曰 明廟於 恭懿。是母子而非正軆。 宣廟於 恭懿。是繼軆之承重孫。是又直稱嫂叔爲母子。稱叔侄爲祖孫矣則尤備矣。

 程子曰帝王繼世。故可爲昭穆云云。

籤曰。旣備列先儒之言。則此下恐當入胡氏春秋傳一段。傳曰襄公。哀公之皇考也。盖祭法以曾祖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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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以本屬則襄公卽哀公之祖也。襄公傳其子昭公。昭公傳其弟定公。定公卒而哀公立。故定公當以兄爲考。而哀公又當稱其叔爲王考。而名其祖爲皇考也。沙溪先生甞稱趙時菴之論。本於胡氏者。卽指此也。

 以往史言之。胡元之武宗。冊其弟仁宗爲太子。

籤曰。漢哀帝崩。太皇太后迎立中山王子衎爲太子。卽皇帝位。衎卽哀帝之從弟也。此段當先引爲說。

 彼必曰國初制禮之臣。不能開荒闢陋而然。

籤曰。制禮之臣。恐當改以在廷之臣。盖我 定宗大王。直以 太宗大王爲世子。此乃斷自 聖衷。朱子所謂天理自然。不由人安排者也。當時朝臣。特無一言持難云爾。實未甞有制禮之事也。

 以義理斷之。(止)不可三也。

籤曰。妄意此三不可之外。又有一大不可者焉。假如魯僖公之於閔公。若謂有父之道。無父之名。而遂闕屬稱。則其於莊公。又當何以處之。旣不安於稱閔爲考。則亦將不安於稱莊爲祖矣。若準例而闕之。則溯而上之羣昭群穆之廟。無一稱世處矣。此又可安者耶。於是乎還以本屬而稱考於莊。此則後世處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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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者。通用之例也。如是則閔公之於僖公。無弟之名而有弟之道明矣。烏在其有父之道而無父之名也。此愚所以常言義之所在。斯可以立名。名之不立。義隨而壞也。先儒又有慮此而欲盡去廟中之屬稱。以爲常禮者。此又有不然者。尊尊親親。三綱之本也。隨其所在而不相掩焉可也。豈有存一而去一之理也。况帝王之有宗廟。實主報本推孝之意。故經曰。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傳曰。工史書世。宗祝書昭穆。猶恐其踰昭。孝之至也。父子之名示立。則昭穆之位。無由而定。昭穆之位未定。則世代之數。無從而明也。昭穆無定。世代不明。安足爲昭孝之道也。先王制禮。聞立經以御變。未聞慮變而廢經也。且兄可以父。弟姪可以祖叔。春秋著之。於此而不安者。下代之失也。若廟有常稱。而於此焉獨缺。則入廟祭告。或將有闕然之情而思所以擧之。若本無其稱。則以旁屬處先君者。幷與其闕然之情而泯焉矣。夫子所謂我愛其禮者。非此之謂耶。

前蒙下書論躋僖公事一段。明備嚴正。伏不勝感歎。猥荷下問之勤。畧籤一二處。以補其考證之遺漏者。然軆裁已成。大義自明。恐不必悉取故實而後。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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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第伏讀屢回。私見之蒙蔀者。亦漸有開發處。因叙次其說。謹此附陳。伏乞裁誨焉。竊惟生人之道。莫大乎父子君臣。父子主親親。君臣主尊尊。其爲屬旣異。故其所以處之者亦不同。隨其所在而各致其極可也。然此二者又有並行一處。而不可偏廢之時。若帝王宗廟之禮是也。然其道不可偏廢。而又不容於無倫。無倫則疑。疑者亂之萌也。失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而帝王之昭穆。以承統爲重。故以尊尊而統親親。則其序順矣。而父子君臣。咸得其正。以親親而害尊尊。則其序逆矣。而父子君臣。俱失其正。然其本則又在乎正名。名立而後義明。義明而後禮行。此通古今達常變之定理也。夫以子繼父。公私之所同也。無子焉則取有子道者而子之。亦公私之所同也。惟所謂有子道者有不同。士大夫之族。凡兄弟之子。皆有子道焉。帝王則凡同姓之臣。皆有子道。而其屬之尊卑則不問焉。不問其屬之尊卑何也。絶已久矣。禮曰諸侯以上絶旁期。夫兄弟一身也。父之兄弟。猶其父也。兄弟之子。猶其子也。絶之而不服。無乃不忍乎。爲妻而服。爲子而服。爲孫若曾孫而服。而獨不服其兄與叔之尊。無乃不敢乎不忍焉。不敢焉而猶且絶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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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以帝王之家。惟有直上直下一脉正統而已。未有親以貳之也。死而絶其服。則其生也所以處之者。又可知矣。故以兄與叔之尊。而有死道焉則斬之。若成王周公之於管叔是也。成王君而已矣。周公奉君命而已矣。其義何疑焉。此所謂尊尊而致其極也。但視異姓之臣。則同是先君之骨肉。故嗣君均視以子。無嗣則立而爲後。其義猶庶子之爲後於父也。向使其屬不絶之嚴而猶有尊卑之可言。則今豈可復續爲父子乎。夫然後親親之道復行。而得與於直上直下之正統。此所謂親親統於尊尊。而父子君臣。咸得其正也。或曰。以尊屬而治子道。常情之所不安也。處之以位。猶或可勉。而稱之以名。尤所難安奈何。曰常情之安不安。何常之有哉。令夫私族之爲後於疏屬者。問其親則已竭而爲路人矣。一朝絶其親而往爲之子。是豈人情之所安。然於此則夫婦之愚。皆能安之。獨於帝王之兄禰弟叔禰姪。則雖達禮之君子。亦且難安焉。夫卑踰尊䟽踰戚。何間哉。此無他。彼則比屋皆有之常禮。故耳目熟也。此則惟帝王家有之。而又千百年而一有焉。故耳目未熟也。盖當魯宗伯夏父弗忌之躋僖公也。宗有司諫曰非昭穆也。夏父弗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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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我爲宗伯。明者爲昭。其次爲穆。何常之有。有司復諫曰。將先明而後祖。無乃不可乎。夫宗有司。宗伯之小臣。未必能達禮之本。特其所守者。議禮之典籍也。文武周公制作之明文咸在。故見而知之也。且閔僖之爲父子。已定於僖公嗣位之日。故直據其已定之名而言父雖明。不可以先祖也。若僖公初不治子道。而弟視閔公。則夫子必已譏之於春秋矣。夏父弗忌必先擧兄弟之序。而不苟爲先明之說矣。小臣又安敢直稱先君之所弟以爲新君之祖耶。傳曰。文公逆祀。去者三人。諫之而至於去者三人。則諫焉而未必去。若宗有司者。又將幾人矣。展禽曰。夏父弗忌犯鬼道二。犯人道二。能無殃乎。此私語於人之辭也。當時私語於野者。又必不止展禽一人矣。展禽之侍者問於展禽曰。夏父弗忌若有殃焉。在刑戮也。其夭札也。是則展禽之侍者。亦知此說者也。夏父弗忌之葬也。焚烟徹於上。見者以爲展禽之言於是而驗。書之於策。當是時。小臣諫於其官。大官爭於其君。賢者議其後。不賢者從而和之。邦人察其變。民之知之。眞若天壤之易處而日月薄蝕也。其恬然而不之救者。惟臧文仲一人耳。故得不知之名。言其無是非之性也。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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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何其魯之多賢人也。去古未遠。而周禮又在魯耳。目習於正也。及定公八年。順祀先公。則宜若神人之俱快矣。而當時叛者又五人。叛者諫之不以禮而去。史氏罪之之辭也。魯之人何其前多賢而後多不肖也。禮崩籍壞。而耳目之習於不正者已六世也。夏父弗忌其有殃宜矣。臧文仲眞不仁矣哉。孔子於是時而作春秋。春秋正倫之書也。大書躋僖公者。著人倫之大變也。後書從祀先公者。幸其久而後正也。又參之以雅言。則其目躋僖之祀而曰逆祀者。正其名也。斥文仲之不能救而曰縱焉者。誅其心也。誅臧文仲而不及夏父弗忌者處人倫之大變。知足以及之而不能救者。罪浮於不知而妄作者也。其旨嚴矣。於是左氏,公羊氏,糓梁氏三子者。相繼作傳。其所以發揮夫子之旨者。爲說雖不同。而其父閔子僖之不可亂則一也。至其示訓於後。則又未有若糓梁氏之嚴者。其言曰。先親而後祖。逆祀也。逆祀則是無昭穆也。無昭穆則是無祖也。無祖則無天也。故曰文無天。夫人道之失。而至於無天則可謂極矣。日月出矣。雷霆作矣。人之耳目。宜可以革其舊而安於新矣。然自是以來。歷代廟典。踵誤襲謬。顚倒乖舛。雖其所差之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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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輕重。而均之爲不得正。厥或偶一得之。而又不能據經明倫。以爲一代之成法何耶。天理難明而人見易蔽也。空言之寓書者恒隱。而橫議之盈廷者常勝也。至若漢唐諸儒註釋經傳。則其禮雖不得擧行於上。而其義若可以闡明於下矣。然今攷其言。非惟不能闡明。反有以亂之也。盖鄭,賈,何,孔諸儒同然一辭曰。閔僖不得爲父子。同爲穆耳。升僖先閔。是位次之逆。非昭穆之亂也。其於三傳所言父子祖禰昭穆之云。則一以假借譬喩之辭當之。至於范寗則又以躋僖公謂在莊公之上。以明傳所謂父子不在於閔僖。何其謬之一至於此耶。夫帝王承統。凡非以子繼父者。皆禮之變也。而其以弟繼兄者。於屬爲近而於序爲順。故古今最多。此變中之常也。於此而定其名。則其倒序或間世而繼者。皆執常處變而推之有本矣。夏父弗忌之言曰。明者爲昭。其次爲穆。是弗忌之見。亦已知兄弟各爲一世之爲常經。特不能推之於變而有此失耳。今諸儒之論。初不識常經之所在。惡足以語其變哉。窃甞痛恨以爲諸儒之意。欲議夏父弗忌之後。而其見乃出夏父弗忌之下也。然其所見之得失。固不足深論。其欲伸己之說而以莊僖當逆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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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乃矯誣聖人之言耶。是則春秋之罪人也。至宋胡文定公春秋之傳作然後。始以閔僖爲父子。以發明經傳之旨。又推其例。稱襄公爲哀公之皇考。以著昭定之以兄弟而爲父子。可謂披蓁蕪而指正路也。當是時。程朱兩夫子前後而作。昌言其義而公傳之。按程子答富鄭公之問曰。國家弟繼兄則是繼位。故可爲昭穆。士大夫則否。又語人曰。兄弟相繼。皆自立廟。如吳太伯兄弟四人相繼。則遂不祭祖矣。廟雖多亦不妨。只祧服絶者。以義起之可也。夫諸儒之說兄弟同昭穆者。其差之所由。大槩有兩端。一則狃於士大夫之私禮也。一則疑於父與祖之當祧也。此二訓出。而可以破其惑矣。然前一說。凡讀春秋者。自非膠固之甚。皆可以及之。後一說。非程子不能爲。盖父祖之當祧。誠實理之所不安。而義起之論。非盛德者。不敢發也。此其所以爲功也。然所謂廟雖多亦不妨者。亦須有區別於其間。豈謂其增衍四廟之恒數。使當祧而不祧者。與親未盡之正廟。混而無分耶。惜乎其問者之不能再質以幸後人也。朱子手畫周廟圖。以懿王處孝王之禰位。此以叔而考姪也。考之三禮廟典無徵。何以知其必然也。推春秋兄禰弟之義。而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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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公制作之成典。斷然如是而無疑也。旣又欲改定本朝廟制。爲之圖而獻議曰。太祖爲穆。擬周之文王。太宗爲昭。擬周之武王。又曰。哲宗爲穆。徽宗爲昭。欽宗爲穆。高宗爲昭。是又本之周魯之禮。而一以兄弟爲父子也。所可恨者。其晩年作儀禮經傳通解。經文之所闕。集傳記以足之。前儒之所誤。立案說以正之。此乃重新天秩之一大機會也。黃勉齋受命修續編。載躋僖公經傳於宗廟之篇。而其解之也。備錄羣儒亂經之言。而如胡氏之正論。反不見收。何以訓來世也。豈卷帙浩穰。精力有所不周耶。若謂其意安於諸儒之繆見。則以朱門親炙之賢。寧有是耶。雖然非細故也。逮夫吾東沙溪先生論 仁廟繼祖之禮。禮官疑考位之闕。則曰帝王家雖叔繼姪。兄繼弟。亦有父子之道。何可謂考位闕也。惟於趙時菴稱考之䟽。特許其本於胡氏而未敢遽從。盖謹愼之至也。其後尤庵先生因論 仁明兩廟祧遷。而言兄弟各爲一世。一如父子。其論 恭懿明宣親屬。則又稱子於嫂。稱孫於叔。直截明確而無所疑貳焉。盖沙溪先生明義於前。以擬其名而寓存疑之意。尤菴先生正名於後。以立其義而示折衷之論。一傳一受。而禮之全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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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矣。然沙溪先生之存疑。卽夫子入太廟。每事問之心也。尤庵先生之折衷。卽夫子在宗廟。便便言之心也。後之議禮者。當兩存其意而不可偏廢也。嗚呼。自成周以來數千年之間。文武周公之所制作。得春秋經傳而大著。春秋之旨。得程朱兩夫子及胡文定而復明。程朱之訓。得沙尤二先生及趙時庵而有光焉。豈所謂晦明有時而卒未甞亡者耶。盖帝王宗廟之禮者。三綱之所由立。百禮之所由興。四海萬姓之所宗仰而取法也。而其得之之難而失之之易又如此。草茅淺薄。固不敢遽議。而亦不容於終不講。故不揆僭越。謹述平日所聞於先師者。而參以一二管見。傾倒顚末。悉陳無遺。以備反復之資。伏乞細賜省覽。其有未當者。一一批誨焉。區區於此禮。反復之久。思得一語。云太廟之中。只有直上直下一脉正統而已。不容有貳。不容有倒。不容有缺。有貳有倒則非所謂正。有缺則不得爲統矣。盖貳謂以旁屬處先君也。倒謂以卑屬處先君也。缺謂以無名之屬處先君也。未審尊意以爲如何。並乞賜敎。

上重菴先生(辛未九月)

向來思伯所禀新史書周濂溪, 明太祖之生。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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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意。恐合採納。盖孟子沒而聖賢道統遂絶。至周濂溪生而復續焉。宋亡而中華帝統遂絶。至 明太祖生而復續焉。皆關係天地大運數者也。今欲不俟其作爲著現於世。而遽書於其生者。上以著天道來復之幾。下以示人心期望之久也。前代未甞有此時。故史冊亦未甞有此例。雖義起之可也。愚意其書法。當於宋神宗天僖元年歲終。大書是歲周某生。注之云距孟子沒一千三百有餘年。元致和五年歲終。大書是歲我 太祖皇帝生。注之云距宋亡五十年。盖欲稍異其文。令讀者開眼耳。未知如何。

上(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원목차에 의거하여 ‘上’ 자를 보충하였다.)重菴先生(辛未十一月二十三日)

日前下書所論任錦川志行。每夜起一讀。使人肚裏張旺。畧有生意。盖當今之世。能篤信朱子之眞爲孔子後一人。宋子之眞爲朱子後一人。離類獨復。竪立赤幟。自任天下之義理。而以開喩群惑。偕之大道爲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水臨萬仞。無復凝滯。榮枯威福。不足以動其一髮。世豈復有斯人耶。嗚呼。使錦川,槐園二公而在者。師門樑摧之後。吾道之孤。豈至如今日耶。世變日生。邪說日橫。洪流之奔猛。不足以喩其急。竊惟先生當此之衝。孤立無朋。擔負之重。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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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解免。不可得矣。更願千萬自愛。建立大本。應時發揮。以副陽類之望焉。抑嘗聞之。木之茂者。其根必固。水之遠者。其源必深。古之有志於大業者。必先致力於涵養之工。盖於日用動靜之間。養之厚而藉之深。則其所發之高大而廣博。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二公之學。皆以貫金徹石之誠。爲本於內。雷厲風飛之勇。爲用於外。顧於此一段工夫。或有所未至焉。此後學之所以不能無憾也。惟先生有監於此而益自勉焉。以爲晩年修德凝道之地。不任顒祝之至。唐突進言。皇恐皇恐。

上重庵先生(壬申七月)

前禀西銘說。伏蒙下敎。辨析嚴明。警責深切。三復以還。不覺汗流浹背也。謹就原稿。已依敎意。一一鐫改。復此奉禀。伏乞再賜一覽焉。盖以鈍滯之質。攷索過苦。所以不能無穿鑿之失。然其爲說則要皆於朱子範圍內。周旋鋪排而已。非敢强討其未盡之蘊而欲爲之補苴。如下敎之所戒也。特中間協韻排章一節。少犯手勢。致駭崇覽。遂疑其立意之出於此也。皇恐皇恐。若乃所謂朱子範圍者。朱子甞言。西銘通篇是一箇理一分殊。一句是一箇理一分殊。有人問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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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事天。所以長長幼幼。皆是推事親從兄之心以及之。此是分殊處否。答之曰。這是一直看下。更須橫截看。民吾同胞。同胞裏便有理一分殊。物吾與也。吾與裏便有理一分殊。如公所說殊得也。不大段。(恐缺)這處若不子細分別。直是與墨氏兼愛一般。此爲學者讀西銘者說一副當凡例也。凡例旣立。則只當擧此而推廣之。以實其言而已。何必句句有成訓而後。爲可據也。此區區所以過不自量。強排力推。直要到得枝枝相當。葉葉相對。無一字無間架處。以爲不如是。無緣見得眞箇分殊者。而不自知其或墮於驅率牽合之科也。今所改定。亦未保其盡祛前累。然其立意所在。亦不至全無所據矣。伏乞原察。

西銘句節次第。○西銘訓蒙題目。已有白占稍高之嫌。故刪降如此。其餘面勢。亦畧變改。而又有一二增衍說處。並加檢敎。

天地之塞。民吾同胞此兩節。妄加手勢。連合爲一節矣。因下敎再檢之。果涉難愼。今復分段如故矣。然其協韻之說。亦不能終棄。盖此篇上一半逐節協韻。下一半逐句協韻。自是齊整。而獨處與與之間。一性字違格。以故疑民物兩句。橫渠作時。自連上爲一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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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注解時。從便就語意間斷處分段。畧如周頌之一章而分數節也。至若下文乎奇(參乎是夫子所稱成語。故乎字與他虛字不同。而可以押韻。)之通韻。濂洛銘箴之屬。協韻極疎濶。取聲相近。而破例通韻處往往有之。以橫渠文字言之。如大順城銘。備與恃之類是也。然謂之踈濶則可矣。而謂之全不諧音。如性與處之不相近則未也。然此非文義所係。亦不足多費辭說也。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此節所解。竊詳下敎。只謂其無所發明而已。非以爲全然不是故姑存之。盖朱子本注。叙列貴貴長長賢賢之目。井井有間架。今就以爵齒德三者名之者。雖若無甚發明。而旣以解釋句節次第爲題。則只得如此鋪排矣。至若疲癃殘疾惸獨鱞寡二句。分之以身軆人倫之不幸。則雖本注之所未言。然以先生句句理一分殊之訓推之。則只此二者於同一可矜之中。又須見其情地之各自不同然後。吾之所以推仁者。或爲之制醫藥以濟其死。或爲之續倫屬以植其生。隨處曲盡而不失其本然之權度矣。是則未必無少補也。未知如何。

違曰悖德此節二處。謹皆修改之。但濟惡一句。謂與上二句無淺深之分。此恐下敎有照檢不到處。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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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遽從。盖所謂惡。卽指上文違與害仁而言。固無差別。但濟字是積此以傳世之謂。故有始終積累之序。試就本註將不循天理。戕滅天理。長惡不悛三句。相比並看。又將不愛其親。賊殺其親。世濟其㐫三句。相比並看。則可見其漸次之了然矣。

軆其受而歸全此節一處。亦依下敎修改之矣。

上重庵先生

家傳中論葬禮必以北首爲主。此固正禮。但其釋義。而謂負陰抱陽之意。則恐非禮經本指也。儀禮經傳通解。葬於北方北首。疏曰葬於北國及北首者。鬼神尙幽闇。往詣幽冥故也。殯時仍南首者。孝子猶若其生。不忍以神待之。據此則可見其本意矣。盖甞推之。凡物立則以面爲向。臥則以首爲向。此定理也。人之始死。神尙依形。而形統乎神。故在殯與在道。皆南首。南首者向乎陽也。惟入廟則北首。所以向乎祖也。及其葬也。形神始離而陰陽大分。神返于室堂。所以顯之於陽界也。形歸于窀穸。所以幽之於陰界也。廟必於東方而主亦東面。皆所以陽之也。墓必於北方而柩亦北首。皆所以陰之也。此與祀天於南郊而其位南向。祭地於西方而其位北向者。同一義也。是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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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之者。於廟則禴祠蒸甞。禮盛樂備。以盡尊親之道。於墓則經時閱歲。不擧一獻。其因無廟而祭焉。則必爲壇于墓門之外。以致幽遠之義。此其制作之微權。非深明乎幽明之情者。其孰能與焉。後世陰陽之宅。皆從便占地。未有定方。(此不特後世爲然。雖先王之世。其庶民則恐或如此。)故朱子制爲家禮。只以宅左爲東而祠堂居之。以山背爲北而尸柩首之。此亦因時制宜而不失先王之本意也。䟽家之說。於生死異禮之意則得矣。而不知於其死者。又有事神事形之不同。此恐未盡聖人之蘊也。未知如何。伏乞入思批敎。

上重菴先生

前禀科擧之說。伏承批敎。有多少未蒙允處。謹當洗心滌慮。以求所以自新其見也。惟是區區所引先師於此未有一辭以左右之者。此必有精義於其間。亦願門下之加意玩繹也。夫科擧者君父之所令也。擧國人之所趨向也。而先師之於學者。獨未有以一辭勸之者何哉。以擧業之累人甚也。然則其未有以一辭禁之者又何哉。義有所不敢也。盖於其所未嘗勸也。而見扶抑之權。於其所未甞禁也。而見語默之節。此其所以爲精義也。然其平日泛論事理者。及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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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得已而勸之。不得已而止之。又或有所因而奬之。有所因而貶之者。又惡得無也。特擧其大軆。則以不欲勸不敢禁。爲常度耳。細讀下敎。其大意之所在。固有可以仰認者。敢不佩服。惟其於辭氣抑揚之間。終有與先師平日䂓模。不相似處。又以朱子與門人往復書及語類中說及應擧處考之。亦覺有少不同者。(朱子平日論時學之害道。靡極不至。而其於應擧之人。則常言其不爲所累之方。而未見其有禁止處。黃勉齋五十廢擧。朱子却作書挽之曰。得近問知山中讀書之樂。甚慰。但不應擧之說。終所未曉。朋友之賢者。亦莫不深以爲疑。可更思之。固知誠未必得。然以未必得之心。隨例一試。亦未爲害也。此所謂不得已而勸者。若在門下則必無此書。)豈前後一揆。未始有不同。而重敎自看得不同耶。抑古今時弊有淺深。使先賢而在今日。其爲學者隄防之道。亦須有少異耶。又或後人力量不及先賢。與其斟酌權衡而不能適中。寧過於謹嚴之爲寡過耶。大凡立言斷義。正如風水家所謂橫看成嶺。側看成峰。若救得一邊病敗。而或令大軆面勢有所未安。則其爲說之不可行。亦均矣。此政所宜兢兢處也。更乞再三密思焉。葬禮北首之義。朱子山陵議狀。則固以負陰抱陽言之矣。然若如此言。則是死者當以足爲向。而考之禮經。如禮運所謂死者北首生者南嚮。(注死者之頭向北。生者之居向南。)及尸柩在殯在塗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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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首。入廟朝祖北首之禮。皆以首爲向。未有以足爲向處。此甚可疑。第當更詳耳。大抵前此所禀說話。從後檢看。誠極胡亂。不成倫理。然要皆傾竭衷曲。以求正論而已。若謂旁引曲援。以求瑩惑崇聽。則良非實情所在。伏乞原察焉。皇恐皇恐。

上重菴先生

昨見洪思伯所上丈席書。言人心人欲之云。朱子初不改定。謂與中庸序文互相發明。盖據大全答何,許二書及語類數條而有是言也。重敎竊攷語類。有曰人心是知覺。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聲底。未是不好。只是危。若便說做人欲則屬惡了。何用說危。又曰人心人欲也。此言有病。雖上智不能無此。豈可謂全不是。又大雅言前輩多云道心是天性之心。人心是人欲之心。曰旣是人心。如此不好。則須滅絶此身而後。道心始明。觀此諸條。則朱子於人心人欲之云。取舍極明快。盖自伊川以後諸先輩多爲此論。當時士友所見。亦皆如此。故力論之如此。而中庸序文。卽其折衷之定本也。答何許二書。以存亡論人心道心。誠若可疑。然何書在乾道乙未(何叔京是年卒)以前。許書在乙巳(許順之是年卒)以前。而中庸序文之作。在己酉。是知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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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初年。亦從諸賢之論。至作中庸序文。始更定如此也。如語類數處所言。(思伯所引)亦恐是講說時踈脫之言。門人記得。又或有出入。要之不可與序文之言。合而爲一也。思伯旣以人心爲人欲。又以孟子所謂舍而亡。丹書所謂怠與欲當之。而猶謂其非善非惡。以求不背乎序文上智不能無之語。殊不知舍亡怠欲。卽便是惡。不容更喚做非惡。上智分上。自是純善。不容更着得非善也。外此未穩處非一。然似此處恐不必深辨。要待朱子初晩說斷定。後自能整理也。思伯又論重敎道心不可直訓形而上之說。此有本末。重敎常謂理氣之名。有橫截上下界至者。有對分左右路脉者。如所謂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此政橫截上下界至而言。無問道心人心。皆具此軆面。其以道心爲理之發。人心爲氣之發。此乃對分左右路脉之辭。盖道心非無能覺之氣。特其所主而發者。是天命所賦仁義禮智之性。故目之以理之發。人心非無所覺之理。特其所主而發者。是人身所具耳目口軆之形。故目之以氣之發。先師所謂如反覆手相似者。意亦如此。特其晩年病委狀第時所言。時有煞過界分。使人難曉處耳。思伯乃欲以道心直訓形而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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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作形而下。至謂其相爲乘載。故有此反復。未知尊意以爲如何。乞賜批敎。○思伯以人心道心乘載之說。爲先師遺訓。不知此見文集何篇。欲考見本意。而不記出處。伏乞指敎。

上重庵先生

向日下示明德說。謹聞命矣。所改鄙說首條云以德對道則道是理德是心。以德對心則心是氣德是理。此意甚當。但其下條。此意已具。(下條云以道與德相對。故曰道是理德是心。若以心與德相對。則當曰心是物德是則。一分一合。各有意義。)此條只得刪之。或當代以他語也。大抵心與德。自有分別。近日講說。只管做一物看。所以有多少窒碍。此合有一番開析也。盖章句虛靈不昧以下十二字。所以備擧此心之情狀功能。以明其至明之實德也。猶以聰明而說耳目之德。以寒熱而說水火之德也。盖旣開析如此。則其大綱說時。喚德做心。又自無害也。至論或問此德之明。日益昏昧。而此心之靈。其所知者。不過情欲利害之私一段。以此德之明爲道心。以此心之靈爲人心。此恐未精。盖細檢語脈。所謂此心者。只平說心之全軆。而其靈之所知。有德義與情欲兩路。故此德之明旣昏昧。則於是乎其所知者。不過情欲一邊而已。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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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以此心與此德。對分人心道心則似未然矣。至於人心道心相爲乘載一段。亦所未喩。盖人心道心。其爲知覺則一也。但一箇是生於形氣底知覺。一箇是原於性命底知覺。發不同時。施不同地。何由得相爲乘載耶。其引先師說中心性情由所乘而言則理也。由所載而言則氣也。故心有人心道心之分。性有本然氣質之分。情有天理人欲之分一段爲證。則此其本意又似不然。先師之意。盖言人之一心。有理氣乘載。故其發用也。或原於理。或生於氣。而有人心道心之分云爾。若執此而謂人心道心便相乘載。則下文本然性與氣質性。天理與人欲。亦可言相爲乘載耶。伏乞更加檢省焉。

上重菴先生

祧主遞奉之禮。嫡庶先後之次。此有兩說。沙溪愼齋則謂嫡兄弟盡歿。則可及庶兄弟。若嫡玄孫庶曾孫俱在。庶曾孫當先奉。陶菴南塘乃謂不拘昭穆。必嫡子孫畫(一作盡)歿然後。乃及庶子孫。曾前家間行禮。以沙溪說爲稍安而從之矣。向在山中。得全齋禮說讀之。又力主陶塘之論。重敎於是瞿然却顧。思欲一番從頭商量。謹玆具禀。重敎竊攷古禮嫡子妾子之別。唯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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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宗時一論之。(立宗必以嫡。妾子雖長不得立。惟嫡子無所存然後。乃及妾子。)其餘序親序長處。一例無揀別。故其名無異稱。其服無異制。其議昏也無二路。其入仕也無二格。至於後世士大夫家紀行第如碑狀文字。叙列子孫。亦未見有側出男標別處。惟我東則不然。無問在家與入朝。所以處妾子者。貴賤懸殊。看作大名分。乃至子焉而不敢父呼其父。弟焉而不敢兄呼其兄。甚則兄之於弟。伯叔父之於兄弟之子。以奴隷之稱上典者稱之。而受之者晏然無不安之色。又甚則無嫡子有妾子者。不子其子。立他人爲後。(此又國法所不許。)而亦不覺其不忍也。此自中國人視之。寧不駭然驚恠也哉。或謂孟子言孤臣孽子操心之巵。則孼子之賤視。自古已然。此有不然者。孼子所生之地。每在卑賤。而其放黜常易。故其子所處則不得不隨而孤危。然此亦以常情言之。若論其至。則以母而疎子。豈天理之所當。况爲其兄弟叔姪者。尤豈可以此而有間哉。孤臣雖見踈於君。而同列者不可以不盡禮。孼子雖見踈於父。而同氣者不可以不盡恩也。故區區每謂此若自朝家議禮更法。則當一洗陋俗。以復古禮。今雖不能遽變其制。而於不可變之中。亦當從其厚而不用其薄。常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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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之意可也。今以祧主遞奉一事言之。沙溪先生之只就一行內嫡庶異叙。已見其用不得已之一例也。至於不拘昭穆尊卑。區別若異族。則無乃失之已甚耶。曾聞全爺於此自有特見。守之甚嚴。於其庶從叔年下於已數十年者。猶致拜加敬。此足以少警邦人之耳目。而爲友正之漸矣。今於此獨從其已甚之論何哉。恨未得奉質於其無恙之日也。不審 尊意於此曾以爲如何。如有成論。乞賜敎示。此亦明倫正俗。用夏反古之一端。恐不可不熟講也。

上重菴先生(己卯冬)

日者因講徒往來。伏讀所答李生秉珪書。論閔楊湖家變禮。父有廢疾。子代服之說甚詳。不知李生所問辭意云何。而區區於此亦有所存疑。頃嘗一番奉禀。未蒙印可。其後隱之於心。反復有年。未得其說。今讀此訓。亦不甚釋然。請因此更布其所疑之一二。伏乞虛心細察焉。閔氏變禮。當時諸公。玄石主代服之論。其餘皆以爲不當代服。尤翁始終右玄石甚力。春翁則始嘗同辭而卒亦持難。二先生精義所在。固非淺學所敢窺測。然其爲說則皆據朱子喪服箚而解意不同。非有他說也。間嘗竊取喪服箚本文細讀之。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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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寧宗陳代父服祖之義也。代父服祖。乃承重之一變例也。自漢文短喪之後。歷代帝王。未有行爲父三年之喪者。而况有爲祖承重者乎。承重之常禮猶然。况代服之變例乎。朱子將爲其君言代服之變例。故首言爲父爲祖三年之禮。以爲之地。所謂自天子達於庶人。無貴賤之殊者。言此三年之常禮。非但士庶人之所宜行。雖帝王之尊。亦當如此云爾。卽中庸所言三年之喪。達乎天子之意也。非慮夫庶人之或有不行而設爲此語。又非以此並包下文代服之變禮也。其下乃更端言曰。盖嫡子當爲父後。以承大宗之重。而不能襲位以執喪。則嫡孫繼統而代之執喪。義當然也。此一節。乃專爲寧宗所處而言。盖言承大宗之重。則惟天子諸侯(范蜀公譏漢宣帝以小宗合大宗之統。)及士大夫之繼始祖者。可以當之。而餘人不得與也。(若如玄石說則雖繼禰小宗。亦可通行。)又言襲位則惟天子諸侯世襲大位者可以當之。而士大夫雖有大宗之重。亦不得與也。至如繼統云者。固是通上下之稱。而以下文仰承大統之語照之。則亦見其有所指而非泛言也。(若士大夫則設令行代服之禮。其宗統之重。猶在所代之地。而不在代者之身。則不敢遽言承統說見下。)若此禮自當通行於士庶之賤。則其立文。只曰嫡子當爲父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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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執喪。則嫡孫代之執喪足矣。何必節節致別。如是鼎重耶。然此非禮經敕令所載常禮。而此時又未及博攷諸籍。特以義推之。知其當如是。故曰義當然也。其後追題箚後。旣引五服年月格文及喪服傳小記之文。父亡爲祖承重常禮貴賤通行者。以實箚中所擧禮經敕令之云。繼引禮䟽所記鄭志答諸侯父有廢疾。不任國政。不任喪事之問。以天子諸侯之服皆斬之文。而曰方見父在而承國於祖之服。此卽代父承重之變禮。而特著承國二字。以明其不可通行於上下。盖箚中所云義當然者。至此始得其明證也。仍說儀禮䟽說得甚詳。正與今日事一般。自王介甫新經出。人更不讀。猝有變禮。無人曉得。爲害不細。其晩年編修三禮。此其大義之一也。勉齋承命著喪服圖。備載此禮。而於本宗服圖。止云父卒爲祖後者服斬。於天子諸侯正統服圖。乃云爲祖後斬衰三年。父有廢疾。孫爲祖後。亦斬衰三年。盖一遵喪服箚及追題之意。而分屬益明白也。楊三山於此書。固恨其未及訂定。(玄石引三山此語謂此書不可一一爲準。)然當在枝葉微處。你若此等大節。累年所講質者。豈容有差。若先師遺旨。本在貴賤之通行。而勉齋輕犯手勢。割裂如此。使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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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之遭此變者。不得盡禮於其親。則此非所謂未及訂定。乃故背師說。以自墮於僭汰之科。勉齋之謹嚴。竊恐其不至此也。妄嘗念之。承重之禮。貴賤不同。此有其說。盖帝王家以傳國爲重。故有父在而子可以承統之理。如父老而禪位於子。則以嗣皇傳上皇之統。父有廢疾。未嘗踐阼。則孫可以直繼祖統而無碍也。(宋寧宗所處兼此二者。)惟士大夫則不然。父雖行老傳之禮。而所傳者宗事耳。宗子之名則未甞移焉。父雖有廢疾。而子寧代主喪祭耳。不可以直繼祖統也。(父之於子。固可以廢疾而立次嫡爲宗。子之於父。未有以廢疾而自立爲宗。)故古禮。大宗有廢疾若七十而老。其子代主宗事者死。族人不爲之服。良以宗統之重。猶在所代之地。而不在代者之身也。若以代執喪事之故。而遂以己名題主。又推而上之於先世。幷行改題遞遷之禮。則是卽廢其父而自爲主。惡在其所謂代者耶。(玄石於代喪之禮。力主改題遞遷之論。引朱子老傳之禮謂朱鑑旣奉宗祀。受之固當與其高曾著代入廟。而至於晦庵龕次姑闕之云云。語類有問七十老而傳。則廟中神主。都用改換作適子適孫名奉祀。答曰。此等也難行。且得躬親耳。據此則朱子雖老傳宗事。其題主奉祀之名。必躬親當之。决不使孫鑑作主改換。如玄石之論也。)且帝王之喪。凡在臣子之列者。其服一同。故其父雖服斬於私室。而其子不妨以斬而卽位。設令老者或可強。病者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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瘳。而一時周旋於靈几之前。亦無所碍矣。惟士大夫則不然。一人之喪。初無父子俱斬之禮。必父死而後。乃承重服斬。故其父雖老且病。苟可以加衰於身而哀泣於枕席之間。(凡典禮所稱廢疾。皆據身體之病而言之。病在身軆者。未必不知哀。至於心病而不知哀者。又變中之變耳。)則其子安忍服斬行禮於一宮之中哉。政使心病而不知哀。爲其子者自當號泣隨之。而強加衰於其身。加衰於其身而不可得焉。則當設衰於其室以擬之。設衰於其室而不可得焉。則亦當設廬掛衰以竢之。吾東己卯諸賢於喪中死者。令設衰於靈座以象之。已死而不可復生者。猶可以象之。病焉而有可瘳之望者。獨不可以擬之乎。擬之而有其地。則更不容自加於其身矣。此二者乃王公士庶承重之禮。所以不可比而同之也。攷之於朱子之訓及禮疏之說。其指意旣如彼。揆之以人情天理之常。其難安又如此。則春翁之始從而終違者。庶可以深會其意矣。至於尤翁之始終力主。則誠若有可疑者。然後學於兩賢異同之際。只當至誠講辨。公心體認。以求其所安而從之。豈敢遽存適莫於胷中耶。若謂大賢分上。不容有此等差誤。則是有大不然者。後孔子而賢者。莫尙於朱子。而攷之大全語類釋經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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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往往有出入。得之朋友反復之間而改正者甚多。使尤翁於此一事。設有合商量處。庸何害於其盛德大業耶。所可恨者。一時諸公與先生辨論此禮者。徒以見聞之所未習。情理之所不便。據意而難之。其擧朱子喪服箚爲說者。亦泛言其爲帝王禮而已。都無一人指摘本文。逐句消詳。始終有條理者。甚則乃謂朱子於此箚。固通上下言之。而於其跋文。不無追悔之意。又有謂朱子之言。亦未可盡信者。似此麤淺之言。宜乎其不能見發聰明。卒得至當之論也。仍念先生嘗於禮䟽中。偶見有父在母亡心喪中。女可以適人之說。而疑其爲可從。累發於書牘往復之間。至晩後始棄其說而明白歸正焉。向使先生易簀。在此論未改之日。使後人遵用其禮而不疑焉。則先生之靈。豈不縮然抱恨於泉下耶。今此代服之論。若是先生十分定論。可俟百世而不惑者。誠幸矣。如其不然而是偶失照管。如上說者。而後學旣不能追補。又不能闕疑。顧乃主張太過。施行益廣。卒見正於後世之朱子。則豈不重爲先生之累耶。此區區之所以兢兢憂惧。不揆僭越而有此覼縷也。若其遣辭之際。剖析太丁寧。不能宛轉其曲折者。誠以講問之體。不叩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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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無以悉發其病。以取正於明眼爾。非敢遽有自信之念而立論如此也。伏乞幷賜諒察焉。

  追白

尤翁與玄石論閔禮書。言子仁謂其子當代喪。而題主以後則以父名云。若是半上落下之說也。如此則節節相妨。竊恐難行也。(尤翁說止此。)其意盖曰父有廢疾。子爲祖服斬。正以代父而傳重於其身也。重謂廟事之重也。旣傳廟事於其身。則其題主須以己名書奉祀。乃爲據實正名。若以父名書奉祀。是卽其父爲傳重之主而己攝其事也。旣名攝祀。自當用攝事之禮。所謂攝事者。或以子攝父。或以弟攝兄。又或以兄與叔攝弟姪。是未必皆代服。一般是攝。而獨於子行代服。亦無是理矣。此其所以爲半上落下。節節難行也。是以先生於此禮。旣因喪服箚無貴賤之殊一言。而主代服之論。則其於以子名題主之說。雖略示不便之色。而不敢不並主之。至於先世遞遷之說。則極難愼反復不已。而竟亦不以爲不可。其意良有以也。前上書中泛說先生右玄石甚力。而不言其中有隨事淺深處。此恐於先生本意。有所未悉。故謹此追達。並乞照會。重敎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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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語類。有一條云在講筵時。論嫡孫承重之服。當時不曾帶得文字。行旋借得儀禮看。又不能得分曉。不免以禮律爲證。後來歸家檢注䟽。看分明說。嗣君有廢疾。不任國事者。嫡孫承重。當時若寫此文字出去。誰人敢爭。此亦講學不熟之咎。(人傑錄○一百七卷朱子內任寧示朝類。)○頃歲上重菴先生書。論朱子喪服箚是主帝王家禮。而未蒙允可。後得此條。可備參證。而先生已下世。無由追禀。偶閱書稿。不勝愴感。略識其說于書後。以資反復云。

上重菴先生(辛巳四月)

盛著闢邪辨證首條。彼之七克以下一節。謹依下敎。略改之云。彼之七克。如以謙克驕。以舍克吝。以潔克淫。以忍克怒。以淡克貪。以仁克妬。以勤克怠者。不過雜取好語。假飾面目。而隨事究覈。實未嘗有端的繩墨。豈可與四勿比而同之耶。如此則似爲有據。然若從頭修潤。稍衍其說。則彼所謂七克。除謙驕勤怠襲用成語外。其自立話頭者。無一句無敗闕。不得不極論之。如吝之爲惡。須克之以義。則當舍而舍。自在其中。若專以舍爲美德。而以之克吝。則所謂捨者。寧復有準則耶。只此已是誨人通貨之欛柄。而人不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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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瞞也。所惡於淫者。爲其瀆人倫也。所惡於貪者。爲其喪廉恥也。豈專爲其不潔不淡耶。潔與淡之沒準則。亦猶專言舍之爲不可恃也。彼於生人之倫。廉恥之性。素不識爲何物。而徒就事情粗淺處。強立取舍。宜乎其言之若是也。怒者人情之所不可無者。特於其中有當不當之分耳。豈可專以爲可惡而敎人克之耶。若謂只言其不當之怒。則其克之亦有道焉。觀理之是非而虛心以處之。怒不待克而自平。今不論其理。而專以忍爲心。亦何所準則耶。妬固仁者之所不爲。然專以仁爲克妬之一法。則其不識仁爲何物。又可知也。凡此之類。皆如俳優之效人言語。驟聽若相近。而細究則瘡疣百出。直是可笑。初不足汙筆舌。屑屑與之辨。但此是瑪胡之書大題目所在。而世之陋儒又或有爲其所眩。至以爲四勿之注脚。(近日黃遵憲文字所謂勸人爲善。亦此意。)則又不容終於無言也。未知如何。

上重庵先生(七月十四日)

疏儒事。繼見洪生所上書。知獄情差緩。亦云幸矣。前書下詢自首之意。事機旣差緩如是。則自不至有此擧。設令有此擧。尾附與原䟽輕重不同。若非拈出句語。究覈根由。則不必遽爾自輕矣。未知如何。至若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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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書尾所禀云云。於鄙意却甚未然。盖欲先生於此時進一言者。其意專以伸救二儒生爲名乎。則士之出位進言。是萬不得已之一變例。今爲伸救二儒而發。或恐太重。若以斥邪大義爲主乎。則不先不後。必於 王獄有事之日而發之。亦非其時。若謂見 天意有可回之機而發之。如或者之言。則君子語默。自有正則。自有前定。豈因逆探 天意之可回而後言耶。况所謂逆探 天意者。亦安知其必得眞境耶。大抵此以經權言。則明是權也。不是經也。權非聖人。不可容易下手。切乞再三審思而從違焉。賤息之行。事形旣少變。欲姑停止。俟得續報。若有發配之行。趁期作凈安之別耳。

上重菴先生(辛巳閏七月十三日)

昨日䟽廳所報。從校中出者。已入覽否。大臣聯箚。三司合啓。若將有大擧措。固知儻來。而悚凜則極矣。若至設鞠。則製疏二儒。亦難自在。不知何以處之。亦甚紆鬱耳。洪君情契甚密。欲遣兒子。替慰其父兄于獄門之外。而渠甚憃愚。且聞沿路多恠疾。必要得伴行之人。邑下一二少友。皆有家故。似難抽身。方送議朴養直,成德新。未知能得諧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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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重庵先生(閏月十八日)

昨致書思伯。惟自首一事。往來心上。欲一言之則此等處義。只在當事者自裁之如何。而由旁人強之。或嫌太迫切。欲不言則士君子立身成敗關頭。一或致悞。便成千古難洗之累。爲朋友坐視其然而不一言以救之。亦曾子所謂小人姑息之愛。實非所以愛人也。以此持兩者久之。旣而思之。獄情若緩則雖卽自首。未必至死。若急則雖不自首。亦將有搜捕之擧矣。及至搜捕而後山焉。則其爲羞辱尤大。而所謂姑息之愛。亦無所施矣。與其兩失而無所補。寧直告之以正理。令順受天命之爲萬全不敗也。於是决意作數語。以助發其聰明。竊自以爲聽不聽間。庶幾粗脩友職矣。書成。伏承德新所傳口敎。又不敢自安。反復再四。遂不免托德新見思伯兩傳其說。令自擇而行之。終未知於忠告之義。語嘿之節。爲如何矣。伏乞深思永念而卒敎之。

上重菴先生(二十日)

爰集來。伏承下書。謹悉所誨之意。思伯之不能自首。若謂力量不足放過處。則固不欲深責。若以是爲深得一種道理。則終恐未然。盖將來養親之無人。此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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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擔當製䟽之初而商度之。不可到究問製疏人之日而稱說之。朱子嘗論父母存不許友以死之義曰。此在未處難以前說。若與人同行。猝遇患難。則不可諉以親在而不相救也。朋友猶然。况兄弟之親乎。至若先生投書之擧。又當自度其事之輕重時之緩急。而一以義裁之而已。初不當視思伯之入不入以爲節。亦不可慮蔓延之張大而趑趄也。重敎猥托跡於門下三十年。今番䟽事。雖偶然無干涉。而前後斥邪大旨。未嘗不同。若以斥邪爲罪目而鉤引其黨。則心誠甘樂之。有所不辭也。盖於大道將墜之日。斯人之徒。合有爲之死者。死得光明。死賢於生。自非惡事。政使後生狂妄。言不擇發。挑發禍機。亦何至爲大罪也。所可虞者。凡與之同屈伸者。進退周旋之際。一或參錯私意。而有回互顚倒。不甚正大處。則是名爲衛正而先失其正。外若斥邪而自陷於邪。上得罪於先聖。下貽笑於一世。而反使鬼魅之徒。氣益豪而意益健也。伏願先生倍百勵精。隨事正誼。旣不以苟簡而違度。又不爲激厲而失體。安重整肅。以爲後輩觀焉。則遇艱而貞。處困而亨。實爲異日陽復之基。吾黨之福。孰有大於此耶。區區不勝祈祝之情。重敎皇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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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重庵先生(辛巳八月十七日)

南郊橋上奉別。公私抑鬱。兩不能平。惟在大義淪喪之日。以欲勵士氣(臺啓中語)爲罪案而有此行。是則朱子所謂自然不易之公論。庶足以粗慰下懷耶。諸生追送者回。伏聞行駕權次果川縣。不知以那日登程。今到何等境界耶。數日朝寒。未審道體無損節。更冀路中千萬將攝。到彼努力加餐。處坎心亨。身否道泰。以俟仁天感悟之日。區區無任祈祝之至。聞彼中物情。比舊稍異。往往有開塾養士處。閒中合攷書籍。或易借得。長興金致容家。相去無二百里。聞報必能造謁。奇潛叟遺凮滿一路。往來士流亦必有可與語者。非小幸也。重敎自南郊歸。卽出廣湖李妹家三宿。步蹀還棲。略有餘憊。尙未對卷。盖自此鞭策所不及。頹惰將日甚。惟乞因風寓警。以續前惠。千百幸甚。有中庸小箚未經禀者。今玆入封。到彼几案旣定。一賜批敎焉。具生士正千里裹足。肯作尤門之朴遜菴。其志甚可敬。於其行。附數語修起居。伏唯下察。

上重菴先生(辛巳十月四日)

前月初李舜朝行。付上書。想今始與此書同往也。朴養直回。伏承下書。謹審行駕已到所。島中凮土。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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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大惡。而舘寓辛酸。殆非老年氣力所可堪。下情悶迫。無以形言。惟是鎭吏輩亦有彜性。能知嚮慕。早晩將護。或有可恃也。間復易月。凡百何如。道體起居無損節否。篋裏有近思雅言二部。侍側有具士正一人。或能晨夕反復。助發懷緖否。古來諸先達許大事業。皆從阨竆中磨礱出來。今天借先生以閒界日月。亦安知不有厚望耶。惟先生念之哉。重敎比將太極圖大學溫繹數周。未有新得可奉禀者。但覺得比前有多少平實處。此或是少進也。下示托付重寄之意。此豈下劣所可堪。唯是隨分盡瘁。不敢自逸。則區區所存。亦未嘗不如此。更乞以時寄誨。勒施鞭策。俾不至顚倒於末流。千萬幸甚。所論諸子氣習合裁正處。皆切中其實病。謹當逐人面上誦說一番。以警其志。但念長處易蔽。熟處難忘。此是人我公患。甚可懼也。令孫郞累次接面。輒有相勉語。視其色。似不至相似。但眉宇間。終是帶得憔悴意。此不可專責其志氣。亦是情理不得不然也。冬間若不得同課人守精舍。且就允和書室。共寢處。朝夕歸省慈闈。兼幹家務。亦無不可。信哀之意亦以爲然。已向渠諭及矣。族叔明甫將進謁。其意可感。因其行。畧此修起居。伏惟下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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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重庵先生(癸未二月五日)

重敎白。重弘歸。伏奉輪示下書。謹審還到舊舘後居停節度。歲前後。連承十月十一月轉付下書。伏審起居無大損。伊後復數月。凡度更如何。裵嗽冷泄。自是課年例症。而去冬雪沍異常。海上瘴濕當尤甚。不知何以將攝。侍傍之無人。亦且許久。下情憧憧。食息靡敢自安也。重敎病瘁如前。九月末。祗承䟽 批。惶懔無比。屛息俟罪。苟延時日。暇將舊讀略加溫繹。不至全然無事矣。時事轉益罔極。四五朔間所經歷。已難以筆舌旣。邵子所謂工工之民商商之世。不謂目覩其眞境也。最是開礦採金一事。乃彼類所大欲。而關東山川。首入指擬。自玆以往。山中又不得爲乾凈界。採拾苟活。亦極不便。於是有去山就野離北向南之議。日間已遣人謀于姜景夏,魚文五輩人。就鎭忠二邑間。點一小邱。要與稻人麥氓混迹。以爲目前挨過之方。而力不從心。時已失晩。未保其能就也。思伯遐擧之意。非不脫灑。但病軀劫於水土之不服。莫可相隨。且凡幽夐去處。往往有陰秘雜類托迹於其間。亦不能不爲之關心也。春善郞日夕思歸漣川。人情容或無恠。但此非先生敎意。且目前士友面勢。不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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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歇泊。只得仍舊蹲止。徐觀下回。爲之左右。日前已招見諭此意。姑且安心矣。李聲集忽得時感。旬日而死。慟矣慟矣。忠信篤厚。遇事勇敢。似此類人。寧可易得耶。目下羽翼。次第翦除如此。豈非天也。聞思伯作造謁之行。作此侯歷見。有近作小文字一篇同封。乞賜斤誨。自餘多少。在思伯口達。只伏祝重加自護。以副士流之望。

偶考合編綱目。大書朱某資治通鑑綱目成。又書大學章句成。此是大義所係。其如此固當。向旣與聞其說矣。至於大學或問。則此只是章句後論。其大書特書。恐不合體裁。只附見於大學章句成之下。未知如何。

皇明景泰帝事。曾作如何看。盖當 英宗皇帝之北狩也。 太后孫氏命郕王祈珏監國。郕王遂自立爲皇帝。是爲景泰帝。遙尊 英宗爲上皇。其明年 英宗還國。景泰帝幽之南宮而不朝。並廢其太子。後七年。因景泰帝有疾。 英宗復位。 太后詔廢景泰帝爲郕王。尋薨。此其爲簒逆而不得與正統明甚。至 赧皇帝初立。忽追尊景泰帝爲代宗入宗廟。已是法義之所不容。而後之修 明史者。例於 英宗北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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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復位以前七年之間。卽以代宗景泰紀年。古今史筆。寧有此例耶。此與唐經亂周紀。事雖殊而義則一般矣。愚意使伊川朱子而秉筆。則當一以 英宗紀年。而每歲首。書帝在南宮。(己巳北狩。庚午還國。此兩歲皆於本月。據實書事。不當用歲首別例。自其明年以後用此例。)景泰帝則仍稱郕王矣。未知尊意以爲如何。

上重菴先生(癸未四月)

合編綱目篇首。庚申正月。周殿前都點檢趙匡胤稱皇帝。廢其主宗訓爲鄭王。國號宋。周侍衛副都指揮使韓通死之。○發明續綱目國號宋之下韓通之死。具官以繼之。而此書亦仍之。竊謂君臣父子。天經地義。實扶持天下之棟樑。奠安生民之柱石也。宋祖之簒周也。周之將相羣臣自范質以下。皆販君賣國。無復人臣之道而綱常滅矣。獨韓通一人。以身殉國。雖無救於周氏之屋社。然據當時而觀之。亦所謂兩儀昏濛。一星孤明者也。特筆大書。以明綱常之大。以愧擧周之臣。以爲天下萬世人臣之勸戒。其義明白無可疑者矣。○重敎按此節續綱目舊文。國號宋三字。在稱皇帝之下。而廢其主。本作廢周主。重敎起草時。以廢周主。爲不若廢其主之爲尤嚴。改正如此。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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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國號於其下。今攷先生發明。乃據此爲續綱目舊文。盖照檢不及也。恐合略加修改。仍念太祖簒周之事。關係綱常大故。實宋氏開業正不正之所由判。在此書則其大書特書。尤爲正名托始之要義。於發明中。須先擧論此義。仍及採附李子說之意然後。繼之以韓通事。乃成體裁。今專論韓通事書法。而於太祖簒周則有若帶過說者。無乃少欠主客之體耶。請更檢省焉。如或修正則不可不更攷全文。故本條首尾。謹玆錄上耳。

上重庵先生(甲申元朝)

天運一周。陽德復元。伏惟君子履玆體道處困益亨。以膺大來之慶。願言之至。頂祝滿萬。冬間擬遣一人。候起居。事勢所限。竟不遂誠。政爾憧憧。忽有關北人賣布入海歸。過東郊。隔一人誦傳安候。聽其言。似出愛慕。或不至大訛。唯是盤纏告罄。舘人供億。頗費力。深用忉怛。如坐針氈。歲開。當卽有經紀也。金士人志學。可與開懷者否。金致容師生分明。是南中一脉陽氣所寓處。眷嚮之情。不能不深且重也。重敎賤室自十月遘疾。出沒人鬼。今尙在枕席間。日以憂悶而已。賴敬器輩數人。在旁相守。反復舊聞。警益甚多。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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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也。春善郞侍奉粗康。亦從伯賢所。略理舊業。不至全無事。殊以爲慰。時事轉益傷慟。無可言。近有漢城旬報者流布外邑。盖於漢城府開局置員。日取外國新聞。雜之本國近事。撰次成文。其中往往附論說張皇彼中凮俗物情。天下連衡大勢。使覽者駸駸淪陷。莫覺其端倪。每旬一次登梓。傳示京中諸坊里。以及外三百六十州。主意所在。大可見也。自此一番鍛鍊世界。當做別樣面勢。所謂天理民彜之未盡泯者。將不知寄寓在何處。一念及此。未甞不慨然發憤。誠有可以一半分維持扶植之道。雖滅死。萬萬無恨矣。伏惟先生雖身在海上。其憂患斯道之意。不應以是而有間。更願千萬自重。壁立千仞。以答皇天保惜之情。又以時垂敎。警發愚衷。不至傾頹焉。今年三月十九日。卽 崇禎皇帝殉社稷之四周甲也。追慕遺烈。顧瞻宇內。益不禁涕泗之滂沱也。往在 純廟甲申。洛下諸公於此日。作薇蕨會以寓感。此等氣像。今亦不可復見矣。病若可強。擬於其日。遠則 萬東廟。近則 大統壇。一行祗謁禮。惟未得奉陪杖屨。爲可恨耳。元朝早起。瞻望南雲。不勝於邑。謹修此寓情。以俟便凮。伏惟早晏下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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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比閱丈巖史畧。於元史凡紀年載事處。皆分注其年。與新莽一例。(曾氏舊本則於新分注於元大書。)是知此書編摩。附東史刪元統。卽其兩箇要旨。亦見其受說有來處也。先師所定合編史。其大義亦不出此二端。實所以成就尤門遺旨也。此意於凡例或發明中。合有一番引重。未知如何。

近日。姜伯三錄示所被尊誨論心一段。其中有以心與性。分大德敦化小德川流處。此恐未安。盖朱子論心與理。固嘗以巨細相涵言之。(出大學或問。)然若以此而移施之於心性之分。而謂心大性小。則性與理雖曰一理。而地頭少異。(理本就散在萬物。有條理處得名。性卽太極在人之統軆。而其中含具萬理。)有不穩疊處。又因大小之說。而遂以敦化川流。目心與性。則體面頓別。宜有以致傍人之疑也。乞更檢省焉。愚意則先師綱目分合之說。終亦似非心性界分不易之定稱。若論其定稱。則須只以主宰準則爲言。方是四亭八當。無病敗矣。未知如何。此說甚長。今未及細達。深願迨此閒處寡接應之日。一番從頭商量。千萬之幸。

上重菴先生(甲申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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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敎白。重敎於六月間。接見州縣所布衣制令文。卽是毁先王之法服以從夷也。不待復毁其形。而號,名已大定矣。嗚呼慟矣。不忍言也。天涯哀傷。尤當作如何懷。臨書戰掉。不知所以奉慰也。盖自壬午春和事大成以後。固知與彼類。同其所服。共其所事。卽其次第事。而不謂其遽至於此也。自玆以往。吾東人將以何面目。立於天地間也。古人蹈海之言。眞先獲矣哉。卽日秋暮。伏惟尊體起居何如。今年寒事忒早。或不至受損否。伏慕區區。諸處士流往來不絶。其於新令從不從。各如何處義。有能守正不擾者否。重敎供灑掃於門下有年。稔聞明訓。不敢失墜。聞令之初。卽與同社諸子。講定不苟徇之議。立一文字。以爲誓死共守之地。一本謹玆納上。伏幸賜敎焉。舊遊朋徒散處諸路者。次第有報。所守略同。未有參差者。是可幸也。大抵今日之事。一二大臣及在外儒臣。相繼抗章於上。邦內士流粗識廉恥者。皆據義自守於家。不至全然無事。此足見五百年培養之厚澤也。區區語默之節。外人或有疑之者。然竊自謂年前一䟽。旣出萬不得已之一擧。備陳平生持論之大綱。前後處身之實狀。以明爲斯文引義自靖。與師友同罪共廢。至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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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仕籍。勘以重律。則自其後豈復有出一言于時事之理哉。於是遂以其所不能言於上者。言於同志諸子。以爲內守之計。不審尊意以爲如何。亦望一言之誨。盖此文字流傳四出。所以致得景圭之書。而一番往復。又將有多少惹擾。然亦任之而已矣。(答稿在別卷。)春善郞歸依生庭。於私計則未爲大失。但將來杖屨還鄕。諸子之進見請業。將不得如前源源。此非細故也。日前得夏間安過之報。又能堅志守舊。奇喜不可言。謹修此俟褫。伏惟下察。

  追上書

日者國變。養虎自遺患。勢所必至。而 宗社之幾危復存。殆皇天 祖宗有以陰佑之也。因此懲毖。豈不是撥轉新化之一機軸。而此何可望也。新經大艱。旋降霈典。限以安置以下。可知先生亦循例見放。感祝無極。急遣人入都。考檢禁府文案。仍討官褫。先付治行之資。陪行人春善或諸生一人。當自此通謀。追後登程。或慮日子稍緩。行資入到時。便卽分付舘人治行具。金君志學。若肯服勤。仍陪行出陸。漸次前來。遇此去人交付恐好。蓋時事朝夕變化。道路夷險。有不可知。旣蒙釋。只合趁早還山。但時値嚴沍。在塗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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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易。玆爲悶迫耳。衣服令從便爲之。自此守舊服者。措身有地。其黽勉於新令者。亦可以伸忘。惟甘心服夷者。將依前恣行於其間。都人士女。固當驩欣相慶。而自先王大典言。則日月攘鷄。所爭不能幾何。此豈易與不知者道哉。十月晦日。重敎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