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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有小國。周師先戡黎而遂乘勝以進紂都也。按此兩語。西伯爲文王者。未可的實。而集傳之意以文王爲斷案。未知可也。
西伯文王之號也。傳首旣以文王釋西伯則斯已矣。而末復疑之云或曰西伯武王也。盖恐戡黎或非文王事也。
微子篇小註朱子曰。箕子偶然不衝著紂之怒。不殺他。然見比干恁地死。若更死諫。無益於國。徒使人君有殺諫臣之名。他處最難云。小學書比干見箕子諫不聽而爲奴。則曰君有過而不以死爭。百姓何辜。乃直言諫紂。按箕子之囚奴。比干之爭死。其先後相戾何也。
史記殷紀言比干諫而死然後。箕子之囚爲奴。爲紂所囚。宋世家言比干見箕子諫不聽而爲奴。乃直言諫紂。二說不同。故後之論者。各以爲據。然以理推之。殷紀爲長。但佯狂與囚奴先後倒錯。盖不因被囚則佯狂之事無所爲而發矣。故朱子於論語註。直叙之云箕子比干皆諫。紂殺比干。囚箕子爲之奴。箕子因佯狂而受辱。
大詰天棐忱辭。小註朱子曰。書中棐字。正合作匪
字義。集傳解棐字爲輔。按蔡氏以朱門高弟。豈不知朱子本意而然歟。
蔡傳文義字訓小小去處。不能盡用師說。不獨此一字爲然。
中則正在其中。而正不必中以下云云。
中固貴於正。然學之序則必以正爲先。未得正而遽語中者。每陷於半間不界之見。胡廣以下古今良貝者滔滔也。切宜深懲之。
雅言心外無性。性外無心。此所謂心者。以主宰之統會萬理處而言也。此所謂性者。以條理之分派一源處而言也。
條理之分派一源處此一句。改之以道理之該具一心者如何。
存心養性。此心字指人之神明靈覺而言。卽人心道心之心也。此性字指理之本然全軆而言。卽天命之謂性。道性善之性。
存心養性之心性。與心外無性性外無心之心性。不當分作兩㨾說。
脩辭立其誠。此辭字卽辭達而已之辭字。此脩字卽指達字乎。以而已二字觀之。則其抑揚之意可
見矣。以立誠二字觀之。則其大段用工之意可見矣。
達而已矣云者。必至於達。旣達則斯止之謂也。此便是修辭立誠處。
居敬窮理靜時工夫。力行動時工夫也。細分則居敬靜也。窮理動也。
窮理力行。皆動時工夫。居敬主乎靜而貫乎動者也。
西銘是軆仁之事也。東銘是明智之事乎。
如是看亦好。
孔子之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是動處敬也。而其靜時敬。甚處見之乎。
未出門未見賓時。先有儼若思一節事然後。其見於動處乃如此。
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武。只擧此四者而爲爲政之要者何也。
四代禮樂集大成。卽是爲政之大經。
博施濟衆。窃疑博施以心言。濟衆以事言乎。
博施以用心言。濟衆以成效言。
就天道而言一本萬殊者。以其理同而氣異之故也。在人道而言一本萬殊。則一本緣何而爲萬殊。
一本之中。自有箇許多零瑣云爾。則天道人道自有分別也。伏望下敎。
在天道則一本之理。逐物賦與而有萬殊。在人道則一本之理。逐事感應而有萬殊。
就大原上說則有此理。卽便有此氣。此理先氣後之說也。就事物上說則理與氣同時共立。此則理氣有齊頭之嫌也。以先後言則不離者何也。以齊頭言則不雜者何也。
理氣有先後無先後。當隨地異看。雖曰無先後。自有上下尊卑之等。又何嫌其齊頭耶。至若不離不雜云云。只在事物上理氣無先後。形言分合之妙。
氣之當初。已有善惡否。
氣之本軆。未嘗不善。
配乎本心之氣。厥初無惡。因氣質之駁濁混雜然後。有理欲過不及之分乎。
配本心之氣。亦是氣質。
姨母之夫。姑母之夫。姊妹之夫。俱爲無服。而下一層。其子乃有服何也。若氣脉貫通處。服有以立也。則凡婦之於夫黨。皆無服可也。抑亦陰統於陽之義歟。
有婦從夫服。無夫從婦服。來諭陰統於陽之說得之矣
君子遵道而行。半塗而廢。此處亦可謂之君子歟。
君子亦有泛稱處。如所謂君子而不仁者是也。
小大學。成德之基址門庭。論孟近思。成德之節目䂓模乎。
是。
一理萬物已具。一物萬理咸備云云。
一理萬物已具。自理觀物之辭。一物萬理咸備。卽物觀理之辭。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以此觀之。其於德行。蔑以加矣。而子謂子夏。而汝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以此觀之。則子夏之爲人可知也。未知如何。盖務實如此。而其於德量淺狹。不足以更進。故如是戒之耶。
朱子論君子小人儒之說曰。聖人爲萬代立言。豈專爲子夏說。仍又曰君子小人。毫釐間便分。豈謂子夏决不如此。合二訓觀之。可見其意矣。
四節墓祭。止可行於高祖以下而已。以上歲一祭
而已可乎。鄙家四節。以祭于遠祖。無乃不穩當乎。且不遷之祖。行四節祭可乎。
四親墓及不遷之祖墓。有節日之祭。親盡墓只有歲一祭。禮有明文。尊門所行。恐失之過矣。
始喪親者。被髮徒跣左袒三者。以禮究之。無可據也。左袒之爲敬事。則甞聞其意。二者未敢解也。
古者喪親者。只去冠而已。被髮目開元禮始。用蠻俗也。徒跣雖不見於禮經。然與去冠同爲示變致哀之意矣。左袒惟於含斂有事時行之。常袒則近俗之謬也。
適婦酌之以醴尊之。庶婦醮之以酒卑之。(士昏注)醴與酒有何尊卑之分別乎。且家禮長婦衆婦同用酒醮。此其不足分別而然歟。本文又有位之不同。而家禮則不言者何歟。
古者酒有五齊。醴齊爲最重。故凡祭祝。皆稱㓗牲醴齊。家禮之不兩設。從簡也。設位無別。其意亦然。
夫子畏於匡。特擧文王云云。
行道之統。終於周之文武。而文王爲尤盛。故特擧之。
志意云云。
朱子言志公意私。志乾意坤。又言志如伐。意如侵。觀
此數語。可以見志與意之分矣。
朱子曰。以心爲主而論之。則性情之德。中和之妙。皆有條而不紊。(答張敬夫書。)又曰太極者性情之妙。(答吳晦叔書。)兩竗字云云。
姒字有兩般地頭。固有以主宰運用之意而言者。如神竗萬物。心竗性情之類是也。亦有以道理精微之極而言者。如今所引中和之妙。性情之竗是也。當隨文異看。不可混而一之也。
衆子婦之服。儀禮本作小功。家禮更定大功。何所據而然乎。
唐貞觀時。魏徵奏升適子婦服大功爲不杖期。升庶子婦服小功爲大功。而後世仍之。
所後父母厥後生子。而所生父母永無嗣續。則還歸本宗云云。
今經國大典。元有出繼人生家無後。許歸宗之文。但所後宗事無所歸屬。義有不忍。故前輩多不敢用此例。惟所後父又有所生子。則可以用此例矣。
三仁云云。
三仁論其所處微有不同。微子是商王元子。故以宗祀爲念。而箕子比干亦勸出迪。箕子比干處父師少
師之位。故同以諫諍爲職。而觸怒有淺深。一殺一囚不同。箕子見比干之死。又不忍更死。以彰君之過。因佯狂而受辱。於此見三仁所爲。隨其所處各有攸當。而同歸於至誠怛惻。以全其本心之德。後之君子觀其所處之異。而察其用情之同。則亦可以得其所以自處之道矣。
秫灰七星云云。
棺底用秫灰。不知昉於何時。而承收尸汁。實用甚切。只當依家禮用之。不可廢也。隔板穿孔。只取滲汁。而其必象七星者。北斗七星主陰象死。南斗六星主陽象生。退溪之意。盖如此矣。
天下元無兩是雙非之理。栗翁調停沈金之紛紜曰。固有兩是兩非。以徵夷齊武王之爲同是。以徵春秋無義戰之爲共非。尋常反復。未能曉達。盖此訓出於調停之意。故有是諭。然一時塞責之具而已。何也。夷齊武王之事。雖曰同是。有偏中之分焉。春秋無義戰。雖曰共非。有彼善於此之分。
若隨事細論。則固各有是非。不容全無分別。若擧其全軆。則亦互有得失。不可遽行扶抑。大賢作處。極有權衡。豈可以一時塞責疑之哉。
題判宋文好講義對語
齊王易牛。固是可以保民之仁端。但時移事過。其心已泠。故必提起其說而反復之。使復有戚戚之情然後。繼之以擧斯加彼之說。此乃孟子善鍛鍊人之活手段也。
華西先生甞論日月食有常。變不足爲變之說曰。有生必有死。亦人事之常也。而孝子之於親喪。以爲㐫變而哀慟之何也。此語極有範圍。可深繹。
左東爲陽。右西爲陰。故論倡事則東爲主。論成位則西爲尊。此大分也。以地對天。則天道尙左。地道尙右。以神對人。則人道尙左。神道尙右。各有其意。至若左昭右穆。則又通神人分世代。陰陽亦是一㨾面勢。宜隨處玩究。
葬之有贈。達于上下之重禮也。大喪。典瑞供其物常也。臣子之喪。邦君惠其物。厚之道也。爲死者之子孫者。必用君賜之物。仁君之惠也。
據士虞禮疏。則主人主婦進饌。當自祔始。而家禮移係此節於卒哭。而於祔則反云祝進饌同虞祭。此先賢之所致疑也。然此恐有深意。盖虞卒哭。皆祭新亡位之禮。而卒哭比虞爲吉。故必親進饌。以示變節。若
祔則祭祖爲重。不敢以斬齊之服執事。義當然也。非反用㐫禮也。朱子之舍疏說而別立文。其以此歟。
答李敬哉(晉應○丙子十二月)
辱書。審侍學崇福。慰慰。小學新課。此意甚善。處下窺高。捨近取遠。此學者之公患。賢友從昆季。所學日進乎高遠矣。而乃反退然卻步。就小學上。加意致力。展拓基址。踏築牢固。此其所以爲難能。而區區期望於來後者。不得不益重且厚也。全齋丈之喪。天之不相仁賢。乃如此。吾黨運數。大可見矣。奈何奈何。隨分立脚。收拾同志。一半分維持此道。不至墜得到地。是後死者之責。賢輩各宜勉之也。人日之會。或能一來耶。
答李敬哉
昨書深慰。所詢朱子答張敬夫書一段。先生甞論仁。有以心存而不放言之。有以全軆而不息言之。合此二者而觀之。則所謂人有此心而或不仁。則無以著此心之姒者。庶可以領其意矣。明德之說鄙說云云。此是一時存疑之辭。盖不足據以爲說。然所謂以心言德而不可認心爲德。指靈說明而不可恃靈爲明云者。或有所發明處矣。更檢之如何。
易乾卦本義。伏羲仰觀俯察下三見字三故字細味
之。則其以卦名爲伏羲所命。斷然無疑矣。此條轉達令從氏座下爲宜。
與李敬哉
治心養性爲主腦。讀書講理。乃所以輔翼此事者。本末失序。雖勤一生之力。畢竟無收功處。比覺此意益分明。甚悔前日用心之不專。唯左右勉之。
答李敬哉(己卯)
朱子所謂心爲太極者。指其所以靜所以動。主宰之心而言也。此只可謂之理。不可謂之氣。所謂心有陰陽者。指其能寂能感。作用之心而言也。此只可謂之氣。不可謂之理。然則心是合理氣底物事。
此段說得自好。
朱子釋大學致知之知曰。心之神明。竗衆理而宰萬物。大學序註。雲峰胡氏釋智之義。亦引此說。以此論之。則心之知覺。與知之知覺。恐無分別。其可乎云云。
心之知覺。智之知覺。固有分別。盖心之知覽(一作覺)兼言氣。智之知覺專言理。智之知覺只是非一事。心之知覺包四端。故心之知覺。不若智之知覺之爲粹。智之知覺。不若心之知覺之爲全也。大學致知之知。雖曰主
心而言。所指自是極粹。與所謂智之知。不可分作兩截看。
舅主婦喪之禮。凡降神奠酌等節。皆躬行耶。抑使子代行耶。考家禮增解。則先儒有使子代行之文。故晉應家姑從之耳。何以則當節中耶。
舅主婦喪之禮。降神奠爵。皆躬行。但就坐行之。
舅告婦之祝辭。於虞卒祥禫。日月不居。奄及虞卒祥禫之下。當以何言充補耶。考禮書則先儒別無措辭。何以則當稱情耶。
備要。告子云悲念相續。心焉如燬。凡子孫之列。不問子與婦。皆以此通用之。此是近日見行之例也。
祭畢告利成之文。告主祭者耶。抑所祭之位乎。
此告主祭者也。
支孫有遞遷神主。則當時祭日。先行於宗家耶。若宗家先行。則有壓尊之嫌。支孫先行。則有無統之嫌。當以何爲定耶。
雖曰祧主。旣當並祭。似當先尊而後卑。
支孫之有亡婦神主者。遞奉其高祖神主。則祝辭以祔食行之耶。祔是孫祔於祖之祔。則祔字稱之。似不穩當。以從字改用。未知如何。
遂菴論祔妻稱廟者祭禮曰。昭穆各異。則决不可祔食。別爲文以告。似合於禮。此論極嚴正。可照例而行之。
嘏辭。雖支孫當以孝孫稱之耶。
孝字不可用。
子曰焉用佞條註。全軆而不息之全軆。其小註。或以仁之本軆言。或以軆仁言。孰說是耶。
下說勝。程子有全軆此心之語。政是此意。
崔子弑齊君章小註。或問子文之忠。文子之淸。使聖人爲之則是仁否。程子曰不然。聖人爲之。亦只是忠淸。然則三仁之忠。夷齊之淸。只可謂之忠淸乎。只可謂之忠淸。則夫子許之以三仁者何謂也。
各就一事。目其偏處。則雖聖人行之。忠自是忠。淸自是淸。若推其本源。而目其當理而無私心處。則聖人所行。卽是仁。程子之言。恐記錄者少欠曲折。
文王稱至德。是對武王誓師而言。泰伯稱至德。是對太王翦商而發。然則於太王武王之事。微有不足之意也。大抵泰伯有夷齊叩馬之心。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服事殷。皆欲全君臣之義。此天地之常經。太王見商政日衰。故有翦商之志。武王因
紂之獨夫。有孟津之擧。然此皆順大應人之事。古今之通誼也。以此論之。此二者道並行而不相悖。夫子於泰伯文王。稱至德。於武王太王。微有不足之意何也。
朱子已言若論其志。則文王高於武王。泰伯所處。又高於文王。若論其事。則泰伯王季文王武王。皆處聖人之不得已。而泰伯爲獨全其心。表裏無憾。此是直截之論。
武王革命。雖曰順天應人。然以若淺見。窃有疑焉。武王伐紂之時。殷家若無一介賢子孫則已。當世有微子箕子之仁。何不擇於斯二子而立之。武王乃自立何也。
只得順天命應人心而已。
題判李敬哉講義對語
攻乎異端。此攻字之意。呂氏反經之論原其設心。亦未甞不甚美。但旣失聖訓本旨。且微啓弊端。故彼後輩究極論辨如此。而亦無說可辭。君子立言之際。豈不可愼哉。
以未必不得祿之故而謀道。以未必得食之故而不謀食。則是雖曰謀道不謀食。卽是謀食不謀道也。其
可乎。大抵此章。當分三節看。首節統言君子之所事。在道而不在食也。次節明謀道者未必不得食。而謀食者未必得食也。末節乃復追原君子之立心。言其所以謀道者。專在憂道而已。初非以未必不得祿之心而謀道也。上二節意已盡矣。而復著君子者。更端說第三節者。政嫌學者或緣第二節作高明見解也。
以不雜乎氣不離乎氣。分言本然性氣質性。前輩亦有如此說處。然終未若單指其理兼指其氣之云之爲明白適當。盖不離不雜。本只是一般地頭。所謂不雜者。固專指理。而所謂不離者。亦非兼指氣也。觀朱子太極圖解言太極非有以離乎陰陽。卽陰陽而指其本軆不雜乎陰陽而爲言。則可知矣。
四更五更。旣屬前一日。决不可用。纔屬本日。皆可用。但夜候難辨早晏。故栗谷要訣。必以鷄鳴立文。窃計朱子所行。亦畧如此耳。
家禮於先墓土神。亦只設四大盤。而其戒子書。却云可與墓前一㨾。據此則其與墓前一㨾者。當爲正例。家中土神祭。恐亦倣此爲宜矣。天地不裸之說。華西先生攷得古制如此。好古者採而從之亦善。但不可以此科率一世矣。
答安呂聲(鍾應○壬辰十二月)
自從賢胤游。常有傾仰之懷。只緣山川間之。不能一遂識荊之願。玆承先施手書。致意鄭重。感誦高誼。未易名言。書後又閱月。未審窮沍。尊侍軆動止神護崇福。仰溯區區。重敎抱經窮山。六旬于玆。未有寸得可以向人道語。而疾病纏身。奄奄若待盡人。恒自悲悼。古人窮廬之嘆。良以是也。允郞竗年蜚英。志向可愛。又有家庭義方之敎。見於言辭之表者如此。將來成就。那可量耶。今冬來住近社。同一二年輩讀書。有多少講討之益。却恨不能朝夕會合。以聽其緖論。而有時往來。槩認其慥慥進益之意。深慰所望矣。謹上謝。惟崇詧。
答朴養直(長浩○戊辰)
論語顔子好學章註。其未至於聖人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據夫子所言十五而志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則顔子三十二而卒。尙未到不惑地位。豈得與聖人爭箇化與未化耶。伏乞敎示。
守有踈密。化有淺深。夫子十五志學以下。朱子固甞以守與化言之。然其分大故細密。盖同在粹然天德
上。形容其日就神熟之竗耳。顔子之守。合下未免有已可克。有過可改。不日而化。謂渾化此査滓。始到夫粹然之域也。不違仁章註。謂此顔子於聖人未達者也。若聖人則渾無間斷矣。與此政相發也。
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愚意禮曰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論語曰上智與下愚不移。以此觀之。舜何人予何人。有爲者亦若是。天資極好者。可以擔當及此。若其昏濁拙劣之人。豈能容易大談乎。
有爲者亦若是。此定理也。雖至愚之人。苟奮然有爲。則出一善言。卽是一言如舜。行一善事。卽是一事如舜。不爾則言言是桀。事事是蹠。卽此便是生死路頭。奚暇坐筭異日成就高下哉。及則聖。固是如舜。不及而爲舜之徒。是亦如舜也。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謂天禀好者易於學禮。非謂不好者不當學禮也。下愚不移。謂愚而自暴者不可與有爲。非謂自治有爲而亦不移也。此是吾輩悉切合講之理。切乞深思之。漫漫地一番說過。無益也。
答金允章(憲植○己丑五月)
俯詢氣質變化心術修慝之要。可見自治之深切。欽
嘆無已。大抵氣質之偏。心術之疵。此在當人自省而得之。非朋友罕接者之所可與也。然以愚觀之。高明資禀少欠狹隘。日用動靜。須將寬平正大底意思。存諸胸中而隨事致力。則庶幾不中不遠矣。至若心術隱慝。吾輩從事此學者。例爲欲上人之念所累。諸般病痛。皆從此根苗。窃計吾友亦未易超脫此窠臼。願十分加意痛懲焉。則不患不到光大之域也。深感切問。言出衷赤。幸有以諒之。
答柳德潤(秉烈○辛未十月)
夏間。知與聖存諸賢共課。甚善。自覺不長進時。便是長進之驗。益加自力。切勿解意倒退也。所讀在何書。要在一書上。多着遍數。一書得力。則推之他書。却易進步也。向見尊仲父丈。謂方讀孟子。以五百遍爲課程。此必有深益。但一齊讀下五百遍。恐未若分作數次輪迴讀五百遍。且專於諷誦而畧於思索。亦未盡善。盖口頭諷誦。心頭玩繹。手頭箚記。對人講討。反身軆驗五者。反復相因。各有收功。不容闕一也。示禮疑。旣無爲之三年者。則服盡後自當徹几筵。禮律如此。情理雖迫切。恐亦無他道理矣。
答柳德潤(壬申五月)
知讀近思錄已了。意思當長得一格也。大抵人之爲學。先要立得一箇正知見。方有向前進步處。盖聖賢敎人千言萬語無別說。只是要人作本分人耳。堯舜孔孟是本分人。自餘皆未成人也。今人以常人所爲。爲本分人。至於聖人。便認作分外增益。此其所見之低下處。所以易於退步也。大叟之去。何言何言。芳年志銳。要做許多事。竟未有歸宿而止。尤可悲也。
答林君顯(榮鎭○癸未春)
長子在外。追後聞喪。其小大祥祭。當以本月行之。其服則當以聞喪日除之耶。
小記云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祭不爲除喪也。據此則追後聞喪者。行祭於親沒之期日。除喪於聞喪之期日。似是禮意。然朱子答曾無疑書。論此禮言練祥之禮。當計成服日。至今月日實數爲節。但其間忌日。却須別設祭奠。後賢多遵用此訓。而亦時有致疑持難之論矣。
喪無男主而婦女爲主。則拜賓如何。
當於堂上帷內之位而拜之。不當就阼階之下。
出母嫁母死。則收其身軆而歸葬者。宜乎否乎。
收葬可也。但不得入先祖塋域之內。
東漢徐穉有死喪。則炙鷄漬綿。置墓前留謁。不見喪主而去云云。
此等人所行。自是一般高致。不可屑屑以禮文律之。
喪大記曰。其無女主。則男主拜女賓于寢門內。其無男主。則女主拜男賓于阼階下。此指同姓與異姓親戚之賓而言耶。
恐然。
位牌神主祠版。各以異名。何義也。
宋朝主制判前後。作陷中爲神主。大夫以上用之。只用全木爲位牌。士庶人用之。所以異其名也。祠版卽二者之別稱也。
朱子曰而今祭四代已爲僭。知其僭而用四龕何也。
或問今士庶人家亦祭三代。却是違禮。朱子答之曰。雖祭三代。却無廟。亦不可謂之僭。古所謂廟。軆面甚大。非如今人但以一室爲之。觀此訓。則用四龕之不爲僭。可知矣。
冠者見于尊長註曰。非宗子之子則先見宗子。若冠者於宗子爲尊長則如何。
宗子雖卑行。亦可先往見之。
便覽治葬條。合葬告先葬告辭。昊天罔極四字。若旁親卑幼則改以何語。改葬條兩墓同岡。一遷一否。告不遷之墓告辭。追感彌新四字。若弟以下則改以何語。改葬反哭祭祝文。啼號罔極四字。祖以上則改以何語。夙夜以下八字。若旁親妻弟以下則改以何語。貶降告辭。荒墜以下。若諸父諸兄則改以何語。追贈改題告辭。祿不以下八字。妻則改以何語。某奉以下二十五字。弟以下則改以何語。
凡禮書祝式中。只云改以他語者。盖欲令行禮之人。臨時措語而已。後人欲追補新格。以爲通行之地。則有所不敢矣。右所詢五條。姑且爲座下權設措語之例。如合葬告先葬告辭昊天罔極四字。若旁親則改以不勝感愴。卑幼則改以追念如新等語。改葬禮兩墓同崗。一遷一否。告不遷之墓告辭追感彌新四字。若卑幼則亦改以追念如新等語。改葬反哭祭祝啼號罔極四字。若祖以上。改以不勝哀慕。旁親則改夙夜以下以不勝感愴。卑幼則以追念無已等語。貶官告辭荒墜以下八字。若諸父諸兄則只云不勝惶悚。追贈改題告辭祿不以下八字。妻則只云不勝榮感。若弟以下。則某奉以下二十五字。須隨事修辭以代
之。盖弟以下。則無因己而贈之例。必別有所以贈之故也。
忌日祭祝及墓祭祝。旁親云不勝感愴。若妻弟以下。改以何語云云。
妻弟以下祝。無明文可據。只得隨意措語。鄙家則於妻云不勝感懷。弟以下云追念無已。
長子在外。其妻與弟在家。於其親喪行祭。孰爲主祭。孰爲亞獻耶。且三年已畢後。長子自外至。追行三年喪。几筵已撤。則更勿設几筵。而當忌日行祭。則用忌祭之禮耶。如用忌祭之禮。則喪者哭泣之節與祝辭。皆當如何。且長子追喪。而其妻與弟已除服。則其服色如何。且次子追喪。而長子亦已除服。則其服色如何。
長子在外遭親喪。弟當攝主喪事。長子至家。追行三年喪於几筵旣撤之後。則當自行於私次。至忌日設祭。只得如平日忌祭例。但喪者以衰服卽位哭而已。祝辭中合有自叙情事之語。而此無前例。只臨時措語可也。長子追喪時。其妻當用淡服。其弟似亦不忍用盛服耳。弟之追喪。兄亦當存不忍之情矣。
人子於父母疾革必死之際。能以孝感回天延壽
者。果有此理否。
以孝感延年。自有此理。
答林君顯
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秦繼周而強戾。漢繼秦而寬大云云。
夫子所謂其或繼周者。盖以能繼周道者言也。如秦者不惟不能繼。乃反絶之者也。故於其所當因者。壞滅之而已矣。旣失其所因。則其於所損益。又何足言哉。觀以亥爲正一事。可以推其餘矣。盖不足備數於繼世也。如漢者能繼而不能盡者也。故於所因。則三綱五常。畧有典型。其所損益。則如行夏之時及損文就質。尙有事在也。亦可以驗夫子之言也。
不重則不威註曰。君子之道。以威重爲質。禮後乎註曰。禮必以忠信爲質云云。
威重以軆貌言。軆貌不重。則無以爲蓄德之器。忠信以心志言。心志不眞實。則無以爲學禮之本。
塞于天地之間。氣因道義而生。又配道義。則其塞也非無道義。而特主氣而言耳。察乎天地。道因氣而著。則其察也非無氣也。而特主道而言耳。塞于天地察乎天地兩言。可作表裏看。
如此看亦好。
無是餒也註曰。氣不充軆。行有不慊於心則餒註曰。其軆有所不充。二餒字之義。似乎一般。而小註饒氏則曰。無是餒也。是無氣則道義餒。行有不慊於心則餒。是無道義則氣餒。其說何如。
上下餒字。其爲氣不充軆之名則一也。但上餒字主意。在氣不充軆而無以配道義。故本注於若無此氣下。有敷衍一節語。下餒字主意。專在氣不充軆而不能浩然。故本註於軆有所不充之下。更不著一語矣。饒氏說畧得此意。但道義餒三字下。得無曲折。有似以道義爲可餒之物。此爲未善耳。
曾子受季氏之簀云云。
曾子受簀。此大賢分上。偶然一失處。其臨死易簀。乃見其正大之志也。
伯夷之去就。决於伐紂之不可。然不以時中許之。何如則可以謂時中耶。
朱子以伯夷爲不是時中。政是武王所行爲時中。但此只是大綱設(一作說)。若使文王處之。其所行又必有細斟酌。而此則非吾輩末學所敢揣摩立設(一作說)也。
答兪景善(致慶)
聖人曰。女有五不取。婦有七去。那五不取與七去。卽今一一行之無違。乃可乎。
五不取無古今之異。七去今士大夫未有行之者。不可遽行。
疑禮問解云爲人後者。爲本生父母喪。稱喪人而已。不可稱孤哀也。人之爲吊書。亦以喪人待之。不可稱大孝至孝也。由是推之。其在所後父母喪。自稱與人之稱。亦不可以喪人立名乎。
喪人非正名之稱。通用無害。
冠禮始加再加三加。所著之冠衣屨。有何所據而如是換著耶。
始加用古服。不忘本之意也。再加以後用時服。而先用常服。後用盛服。彌尊之意也。
士相見禮。賓席以西爲上。主席以南爲上。而至升降之節。賓自席西。而主自席北。賓何以席之上而升降。主何以席之末而升降乎。
賓席西上。似據鄙人初定笏記問之。今本已改以東上矣。盖初定笏記時。見儀禮本章集傳中。有席南鄕北鄕。以西方爲上之文。故遵用之矣。追攷註說。則謂此乃平常布席如此。若禮席則或不然也。其言恐當。
故改從鄕飮禮賓席之例耳。
初喪奠條。執事者以卓置脯醢。升自阼階云。盖禮脯醢之升降。多由西階。何獨於此由阼階耶。抑代主人而然歟。
初喪。主人未卽位行事。而禮不可以無主。故凡饋奠。祝及執事者主之。其升降由阼階以此也。至虞祭。主人始畧行事。而猶未爲主。故雖自行獻爵。而進饌則祝爲之。主人升降尙由西階。而祝之讀祝告利成。皆在東位。至卒哭。主人及主婦親進饌然後。讀祝告利成。始就西位。此其漸次變遷。皆精義之所在也。宜細察之。
棺用秫灰之意。有何所緊。而其取用之灰。何必秫也。板孔七星之狀。亦何所據。而其模象之星。何必斗也。
棺用秫灰。所以收尸汁也。不用則尸汁必滲出棺外。已非斂藏遺軆之意。且孝子之心。父母唾洟。猶不欲示人。况尸汁之出見。尤爲人所厭惡耶。此其所以不可闕也。灰必用秫。以糓類於人血肉。最宜相配也。華西集中。有論此處極詳。可一攷之也。隔板設孔。所以通尸汁也。其象七星。先輩云南斗象生。北斗象死。
要訣參禮條主人以下盛服註。或紅直領亦可。窃觀論語。紅紫不以爲褻服。朱子曰言此則不以爲朝祭之服可知。殆與此若不相似然。
朝士紅直領。此是國制。故不敢不用。
凡遭服而月數旣滿。設位哭除者。只從要訣之言而不拜可乎。拜亦可乎。除前月朔設位哭時。亦當從要訣而不拜可乎。拜亦可乎。
家禮於設位哭無拜。惟 國典大喪儀註。外邑望哭禮。有焚香行拜之節。此於情理。似甚切近。而亦或無公私之殊。故鄙家爲親戚設位哭時甞倣。而但未敢自信。不曾勸人從之矣。
小子之鄕。有遭父喪。未過祥而又遭曾祖母喪。才成服而又遭祖父喪者。此人之居喪凡節。何以則於禮得當乎。自初終以至葬虞卒哭練祥禫吉祭凡節與祝辭。當何以爲之乎。題主屬稱。亦當何以爲之乎。
父喪未過祥云。則可知其過葬練。此未有大變節。不須擧論。惟曾祖母喪成服後。卽遭祖父喪。此是變節。有合講處。盖於曾祖母喪初服不杖期(不杖朞恐誤)。至祖父喪成服。服承重斬衰。仍改服曾祖母齊衰三年。葬禮則先
葬祖父。後葬曾祖母。其虞卒哭之祭。必待尊位行祭後。乃行卑位之祭。此是古禮然也。練祥之祭。各於其日。服其服行之。若父之祥日。在後喪葬前。則當退行於葬後也。禫祭據沙尤二先生說。則父之禫。不可行於後喪中。亦無追行之例。惟曾祖母禫祭。與祖父同月可排日行之也。吉祭只於祖父喪畢後一行之。並行諸位遞遷之禮也。諸祭祝辭。一用承重例。無變節。題主屬稱亦然。盖爲祖父承重。爲曾祖母改服。爲父始主祭。宜各有一番告由也。
夏殷周建統之有異。抑惟各循其時運風氣之所變而然耶。各從其意之所好而然耶。大抵正之爲言。歲首之謂也。今以殷周之正觀之。是冬正。非春正也。然則殷周之時。乃云冬正月冬二月耶。
天統地統人統。皆可以首歲。特人統是萬世之常經也。三代之繼興也。以變更法制。新一代之耳目爲義。而夏旣用人統。故殷則進一朔而用地統。周則又進一朔而用天統爾。此不關風氣之所變。亦非各從其所好也。改月不改月之說。二者皆有證據。而前賢亦無定論。今不敢質言。
國恤。雖不見公文。只因他處聞信傳。則行擧哀之
禮乎。雖曠日之後。待見公文然後擧哀乎。或曰北向哭。或曰望京哭。或曰立哭。或曰俯伏哭。或曰拜。或曰不拜。一一明敎焉。
見公文擧哀常例也。本府公文雖不到家。而若從他處得公家信傳。則不得不擧哀。亦一例也。凡望哭皆北向。(或因堂室位置。或因原野面勢。只以後爲北。不必以天地子午爲南北。)其或望京而哭。亦別一例也。成服。若就公廨。則須有設位。有位處。只俯伏哭四拜。是見例也。若於鄕里私行之。則朱子言君喪。士庶亦可聚哭。但不可設位。旣不設位。則前輩固有拜者。有不拜者。而恐當以不拜爲正。
國喪中居常時。着白儒巾。或白布頭巾。而至於文房諸具。亦當用素何如。
近古士夫家於大喪。皆着白布程子冠。什物亦多用素。
國喪虞卒哭剛柔日云云。
雜記言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天子則無文。惟於禮器云天子七月。)我朝大喪。五月而葬。是月也卒哭。不知自何時而然。而意其或從簡也。諸侯七虞。今初虞於葬日行之。再虞至六虞用柔日。七虞用剛日。後遇剛日。行卒
哭。是則遵用鄭註之說也。
國恤中。 聖殿宗廟闕享。社稷山川及城隍之祭皆不廢。若以吉㐫不相襲爲言。則 聖殿以下諸祭。一切停廢可也。若以尊卑輕重言之。則 聖殿宗廟之尊重。未必不如社稷山川之祭矣。未知何義。
古禮大喪。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越紼而行事。越紼而行事。行之於未葬之前也。六宗及山川之神。待襄終乃祭。宮中五祀。旣殯乃祭。自啓殯至反哭。又不祭。旣葬而祭之。各以輕重爲差也。先祖之神。在三年不祭。聖廟無明文。今葬前廢祭。卒哭後乃行之。盖準六宗例也。
凡祭祀進茶之文。多有不同。備要,便覽多云奉茶。儀節多云獻茶。惟獨冠禮告祠堂條云點茶。其奉獻點三字之義。亦可得以聞其說之詳乎。且俗有三抄飯之說。此亦於禮無害者耶。並乞願聞。
古人飮茶。先置茶末於器中。點以滚湯。調以筅飮之。家禮朔參章。上言每位茶盞托各一。下言主婦升執茶筅。執事者執湯甁隨之。點茶。盖先設盞托時。已置茶於其中。至是乃點之以湯而調之以筅也。時祭啓
門條。乃云主人主婦奉茶分進。而不言點湯之節。可見先點湯調茶於一器而分奉進之也。祭禮禮繁。不得不從便故也。東俗不用茶。代以熟水。故有抄飯之例。然禮家多不行抄飯者矣。
喪禮備要返魂時墓前拜辭問答條。其答云禮雖不言。人情之所不得不然。且似無害於義矣。以是觀之。則殯後哭拜辭。乃與成墳後拜辭。似無異節。而家殯則似不必哭拜矣。
出殯原野。此是近日委巷之一例。而揆以人情天理。極爲不忍。知禮者爲之謀。則當先正其大軆之失。不從則斯已矣。豈宜粧點出無於禮之禮。以贊成其失耶。
與兪景善(丙子三月十三日)
重敎二月晦間。挈家入嘉陵山中。頗有泉石之趣花樹之樂。若更得舊游朋友次第會集。以資晩暮講習之益。則正是一般奇緣。而世間極難得如人意事。奈何奈何。雅言春間似當打出。琴材尙未及伐。恐竢秋間。乃可成矣。疑義草草供對。更商見敎是祝。
墓墳之考西妣東。已有定式。更無可疑。若考位先窆。而東偏側傾陷。西平坦可葬。則雖倒位而葬其
妣。亦無害於禮經乎。
考西妣東。便是尊卑之定位。寧別占異兆。不可倒位安神。
北虜陸沈於前。西禍漂蕩於後。加之以倭以虎前之倀。乘時蹢躅於吾主。宗社存亡。迫在呼吸。此誠忠臣義士之所共憤。而討復掃除之策。不容有晷刻之緩歇也。然而執政之官。不此之慮。乃反以乞和解防爲得計。延敵入城。恣其所爲。忠諫不入於上。㤪忿日積於下。曾不數年。爻象大異。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而國不亂亡者。理外之說也。豈不痛哉。君子當以濟天下爲心。而不得則猶可以濟其國。又不得則猶可以濟其家。又不得則亦可以保其身或者以爲術者。君子之所外。然危亂之際。不爲無賴於保身保家云云。若或有可信之人而信之。則得無傷乎。
上節斥和之意甚善。下節用𧗱保身之意。極不正當。切宜戒之。士大夫操心不正。見理未明。爲術人所賣。往往至於敗家亡身者有之。此當用斬釘截鐵底法門。嚴斥而痛絶之。不可有一毫依違䵝昧之迹也。
答兪景善(辛巳六月十七日)
邪學日熾。千百爲羣。此豈惟貴道爲然。將見八域同然矣。盖前日至誠鋤治之時。猶潛滋暗長於隱微之中。况今蕩然無復顧忌之日。其乘機騁恠。夫孰能禁之哉。大運如此。浩歎何言。爲吾徒者。政宜百倍增氣。明先聖之道。守先王之禮。一半分爲強此艱彼之地。是一條命脈。外此未有奇策也。勉之勉之。
答兪景善(甲申八月十三日)
毁服之變。當以何言相慰耶。卽因高友至。奉手函。具認重侍多諐節。恒勞刀圭。仰念無已。暇治緖業。不至無事。又有一二新知聞風相隨。足以資益。深慰至誠之能感人也。今日一脈回陽之望。顧不在此等處耶。惟於事變之來。每深詧其義理頭面之所在。無或有踈忽放過也。今番處義不輕變之意甚正。但語意有若以毁服毁形。分作兩截淺深看。此卽是踈忽處耳。大防旣壈。何論其淺深耶。
答兪景善(甲申十月卄二日)
賢季以書至。具審初寒。重侍候度珍勝。示喩衣制曲折。仰認持論處義之甚正。深所望於左右。世亂道晦。事變層出。更冀隨事着眼。砥礪名行。無或有顚倒也。友三諸賢遠來講論。殊慰孤陋。而季郞追至。如對淸
範。尤用欣沃。且叩其所存。志向頗純正。造詣亦不淺。可驗壎箎唱和。資益之有所漸矣。仰賀無已矣。拙狀憒憒如前日。間又聞時變。粤添一層。宗社存亡。在呼吸間。而僻在窮壑。無由繼得其事形。漆室耿耿。殆不能成寐矣。自此世間爻象。又不知作如何狀。只祈遠近士流益勵志節。保守一脈陽道。以竢天心悔禍之日。而比見海鄕士友似有稍稍興起之漸。心窃自慶以爲高明與友三至誠所致。而將來維持竪立。又不得不辭其責。更希千萬自力焉。不宣。
答兪景善(乙酉三月十四日)
一朝外至之橫逆。足見天地神明之於賢友。欲其玉成之無已也。惟望益加警惕。動心忍性。審幾善處。毋至有悔吝也。此等處。政是自試學力底好田地。愼勿看作苦海。以傷吾和平之軆也。拙狀吟病如昨。所喜惟重翁杖屨蒙 恩還山。日巒爲之動色矣。聖存歲前一來相見。意思稍異前日。自言頓改舊誤。以圖自新。審如是。豈非好消息耶。只得誠信而喜之。且觀其下回耳。
答兪景善(丁亥八月二十二日)
調度之轉益艱悉。聞甚憂嘆。然物數聚散。亦自有前
定。爲之奈何。只冀益自激勵。處困愈亨。思所以玉成也。洛下新學人曾所未聞。從當有可探之道。然世亂道晦。何變之不有耶。只有仰屋長吁而已。龍溪近從師友間往來如前。前頭反復。何必逆探其未形耶。
答兪景善(戊子三月二十日)
歲改。時一興懷。奉手示。審侍奉佳勝。爲慰。生事之寥落。爲之慨然。然今日天下民情。擧入洪爐中。得此寥落而止。亦非大惡境。所可懼者。平生從事聖賢之學。正要此時自驗。苟於廉耻操守分上。有胡亂放過。而諉之以事勢所迫。則將焉用讀書爲哉。望須千萬勵精。圖所以自立也。拙狀學不知方而老已至。常吟無名之病。只可爲後輩懶學者之前車也。
答兪景善(戊子四月七日)
所詢居敬之要。此是切問。但謂動時之敬。固自易知。靜時之敬。未知其方。則却恐未然。盖心在事上。隨事致一者。動時之敬也。心在身中。澹然純一者。靜時之敬也。其時與地雖殊。而爲法則一致。苟此心於在事上時。眞實會得致一之竗。則其於在身上時。寧有不能純一之理耶。更宜將朱子答張敬夫論中和最後書。細加軆認。則可知自謂易知者。未必眞知。而其謂
未知者。亦將有可知之路矣。
答兪景善(戊子九月二十四日)
示諭持敬之說。詳悉可喜。但此事只是反身軆行爲貴。行之切實。則自然路逕日開。非坐談相輪之所可比也。初下手時。把捉之病。亦安能遽免耶。須從把捉中。千辛萬苦進步去。到得久後路逕開時。漸覺安閑純一之趣。此是眞消息也。
答申德善(錫元○丁亥八月)
大學經之正心。傳之正心。○按退溪集。朱克履曰大學經言正心。是兼軆用言。傳言正心之道。是專以用言。盖制於外。所以養其中。胡雲峯曰在正其心。此正字說正之之工夫。盖謂心之用。或有不正。不可不正之。不得其正。此正字是說心之軆。本無不正。而人自失之者也。退溪以朱克履爲正得其意。而以胡雲峰爲未必然。妄意以爲傳之正心。釋經之正心也。傳章句曰。四者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此似專以用言。而其下又曰敬以直之然後。此心常存云云。則心存敬直。非靜存之體耶。又或問曰其未感之際。鑑空衡平之軆。其感物則鑑空衡平之用云云。此亦兼體用也。經傳正心。豈有一
軆一用之異乎。退陶之意未敢知。而雲峰之以正其其正分軆用。亦似未穩。
我先師華西先生論正心言傳文軆用之辨曰。四有所。軆因用而累也。四不得其正。用因軆而差也。此恐爲不易之明訓也。傳文論正心工夫。旣兼軆用如此。則經文立正心大目。豈應偏擧一邊哉。盛論大槩得之。
明德小註朱子曰。心屬火。緣他是箇光明發動云云。○按一身之中。有神明知覺及五臟之心兩箇心耶。以五臟之心爲軀殼。而以神明知覺爲操舍出入耶。程子曰心要在腔子裏。盖腔子是全軆之軀殼。心是五行之精而兼統性情。何可偏屬於五行之火五性之禮乎。
人得五行之精。以爲五臟。而五臟之中。心是太陽之精。故爲神明所舍。所謂五性。是專就神明上。名其所具之德。有此五者之目也。不可以心之於五臟。禮之於五性。同屬乎火之故。而遂疑心之德偏屬於禮之一端也。程子言心要在腔子裏。腔子指一身軀殼而言。人之神明。雖舍乎火臟。而實所以主宰一身者。故言要在腔子裏。
胡雲峰曰。智則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此用朱子所釋致知之訓。智與心混淪無別者也。若以知與智同一心之神明。則雖以心屬水。恐無不可。
心之知覺。以類言之。則固是智之事。然其所指自有偏全之分。智之用。只是是非一端。對惻隱羞惡辭讓而爲言。故於五行可屬水。知覺乃揔擧一心之用而言。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皆其所爲。故不可偏屬於水也。○朱子釋致知之知云知則心之神明。所以竗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此則所謂心之知也。胡雲峯全用此語。以當智字本訓。亦不相稱。此則來諭疑之是矣。
天生蒸民。有物有則。爲父慈爲子孝。固莫非秉彜之性也。然觀聖人設敎。則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觀常人處家。則人莫不慈。而孝者甚鮮。至於禽獸。亦愛其子。而愛其父則絶少。盖孝慈俱是天理。而孝弟多有失其天者。慈之天未有失何也。意者天地生物之心。未甞少息。故孝或失而慈不失歟。
論人倫等差。則孝重而慈輕。故聖人設父子之敎。專主於孝而鮮及於慈。論天地生物之理緩急分數。則慈比孝爲尤急。故慈子之情。不惟人之所不學而能。
雖厚蔽如禽獸者。於此一路。未有不通者。至於孝。人無賢愚。有不盡分處矣。來諭末節云云。庶幾近。但欠說得有未暢爾。
家禮取籩豆偶之說用六果。要訣及司馬公程氏儀用五果。別是一義也。愚見用奇用偶。隨其所得。不必深泥。
恐當以用偶爲正。
三年喪飯羹左右之設。備要依家禮時祭陳饌。自虞以下。飯右羹左。而增解引饋食禮大羹湆于醢北疏。醢北爲薦左。神人變於生人云。又曰。家禮虞祭陳饌。旣曰設如朔奠。則初喪朔奠。用象生之禮云云。鏡湖之論。似爲的確。然小子自祖先以來。用備要說。未能猝改。未知可乎。
鄙家亦從備要說。
父喪中承祖母重者。常持齊衰。固有先賢之論。而或以斬齊之輕重難之。亦不能無疑。
父喪中承祖母重。尤翁以爲宜常持祖母服。盖祖母服雖齊衰。而是代父之服故爲重。父服雖斬衰。而猶是己之私服故爲輕。其義當然矣。
告子婦孫婦祝辭。不見於禮書。以告子祝悲念相
續心焉如燬等語。通用於子孫婦何如。
通用恐無所碍。
答申德善(戊子八月)
朔日祝辭。旣曰干支朔。又曰初一日干支。未免重疊。只曰干支朔何如。
某月干支朔。紀月之辭。一日干支。紀日之辭。備書。示嫌重複。
明史改 隆武二年丙戌。爲 永曆元年。至今戊子爲二百四十三年。而見 北苑守直官所刊 大統曆籤。以二百四十二年書之。盖 永曆是繼軆之君。不可以卽位之年爲元。故後世秉史筆者。以丙戌上冒於 隆武之元。自丁亥始爲 永曆之年乎。
見行 明史。果以 隆武二年。改元 永曆。然臺灣本史。(如臺灣鄭氏三世月記。及蒲城楊氏 皇明末三 皇帝月記之類。)乃以翌年丁亥爲 永曆元年。我 顯廟丁未。泉障人林寅觀等。漂海到我境。獻 永曆曆。乃以是年爲二十一年。可知以丁亥爲元。故 皇朝人入直北苑者。依此刊曆籤用之矣。
徒跣。○按禮記曰。侍坐於長者。屨不上於堂。解屨
不敢當階。又曰戶外有二屨。據此則凡事長接賓於堂室之上者。其脫屨可知。其於侍父母疾之時。豈可著屨乎。旣不著屨。則所謂徒跣。卽裸足也。少儀曰。凡祭於室中。堂上不跣。註跣脫屨也。又內則。偪屨著綦。以適父母舅姑之所云。據此則侍疾於親所者。似亦著屨矣。旣曰著屨。則所謂徒跣。只脫屨而已。二說何長。
當以下說爲是。盖侍疾時雖脫屨。而至易服時。自當著屨。行禮而不用屨。故云徒跣。
家禮祭祀。每位各卓。每卓設二十餘器。祭四代之家。有前後妣。則或爲十餘卓矣。以今器用言之。所謂大卓者。僅容二十餘器。而小卓容不得矣。以今寢廟言之。一堂之內。大卓則僅排二三。而小卓亦不過容四五矣。未知古之室堂之制。廣於今之堂室歟。今之器用之制。大於古之器用歟。何以則每卓容二十餘器。而容排十餘卓於一室乎。
今俗牀卓器皿。皆比古稍大。曾見華西先生宅堂三間排九卓。(有繼配。)每卓設饌品如數。盖於初擧行時。量宜制器也。鄙家於二間堂上排七卓。誠甚狹隘。然若待廣大其宮室然後行祭。則恐無可行之日。故因現
在地形排位置。期於必行矣。
家禮題主祝。父喪稱孤子。母喪稱哀子。而不言俱亡。其下慰狀答辭。俱亡稱孤哀。祝辭慰狀之不同何義。
據家禮祝式。則雖父母俱亡。亦當各稱其稱。不兼稱孤哀。盖與喪服之各服其服同義也。疏狀是對外人自稱之辭。故容有兼稱者矣。
雅言曰。使程朱生今中原。則只是囂囂畎畒。○按聖賢當夷狄之世。耕野樂道。固是本分。然自其幼時。已爲薙髮左袵矣。若一朝長髮華服。則必不免誅滅之禍。若依舊胡俗而自謂樂堯舜之道。則內雖聖賢而外爲夷狄也。豈可曰囂囂哉。
生於夷狄混一之世者。薙髮左衽。在所不免。惟內守華夏之道。不受變於世。一或出身。則以用夏變夷。爲第一義。進退去就。以是决之而已。外此無他道理矣。
答申德善(己丑八月)
家禮襲後設魂帛銘㫌之具。則執友親厚之人入哭。至成服日。更無吊哭之節。而只言五服人相吊之儀云云。妄意以爲成服是初喪大節目也。襲後雖有臨尸之哭。成服日豈無更吊之禮哉。○按士
喪禮有拜賓旁三之文。此指五服之人耶。執友親厚者至是復吊。故拜之耶。
觀士喪禮拜賓旁三之文。則五服人成服時。賓客亦來卽位哭也。以家禮言。期五服人入就位朝哭一節。卽可以包此意看。旣來卽位哭。則吊在其中矣。
凡吊禮。主人先再拜訖立定。賓再拜以答之。胡氏書儀。若孝子尊。吊人卑。則側身避位云。備要亦取之。而不言孝子之避位於吊客之尊者。盖孝子先拜於賓。賓之卑者不敢當。故避位以待之。吊客但答拜於孝子。故孝子雖卑。不當避耶。抑哀號之中。不遑於些少節目耶。
凡相拜。主人再拜訖立定。賓再拜以答之。此固是沙溪先生之訓。然攷古人行禮。却似每一拜。各作答。如昏禮交拜。婦人二拜。當男子一拜。婦先二拜。夫答一拜。婦又二拜。夫又答一拜。推此類可見。胡氏吊儀言吊人是平交。則落一膝展手策之。此亦是每一拜。落一膝答之。若於再拜訖。再落膝答之。則成甚貌㨾耶。又言吊人卑則側身避位。毋令跪伏。與孝子齊。此必是吊人與平交。則每一拜作答。而有不竢其拜畢者。故戒卑者無得如此也。若再拜訖立定後答之是定
例。則安用此戒耶。以是則其不言孝子之避位於吊人者。亦豈非以吊人答禮。每在孝子未畢拜之時而然歟。更請詳之。
反哭時有吊者。拜之如初云。客之吊者。吊於主人而已乎。且吊於靈座乎。
攷之旣夕禮文。只云吊者升自西階。曰如之何。主人拜稽顙。賓降出。主人送于門外而已。未有入哭靈几之節。
大典。無子者告官立同宗支子爲後。兩家父呈狀然後給公文。情理可矜者。或因一邊父母及門長上言本曹。回啓許立後云云。今有人不告君而爲伯父後者。其兩家父俱沒之後。始知私相出繼之非。追悔無及。然欲罷繼歸本。則從子之於伯父。非但情所不忍。義亦不可也。欲仍舊循俗。則大違時王之制。而爲先聖之罪人也。爲今計。宜告君出禮斜。追補其失。然其近族。且無爲門長而上言者。欲自告其由。則是捨其父母。求爲人後也。恐未免見絶於矍相之射者矣。何以則可合於天理而不悖於人倫耶。
如不得已。則雖稍遠之族。亦可爲之主事。
忠信以得之註。朱子曰。發於己心而自盡爲忠。循於物理而無違謂信。伊川見明道此語尙晦。故更云盡己之謂忠。以實之謂信。便更穩當云云。然則後之釋經。取其穩當之語。去其尙晦之語宜矣。大學章句。猶用明道之語。論語集註。只取伊川之語。語學之忠信。有何異同歟。
二程全書。劉質夫錄明道語一條。盡己之謂忠。以實之謂信。發己自盡爲忠。循物無違謂信。表裏之謂也。觀此則忠信兩訓。皆明道之言。不知朱子何所據而有此言。殊可疑也。
答邊德一(錫玄○戊子八月)
春間奉顔範。深慰嚮𨓏之懷。旣又得手書從洛邸至。備審南駕穩返。而湖山風物之勝。士友淵源之盛。歷歷如身游其鄕而領略其大槩。心甚欣聳矣。居然秋高。四益齊至。又拜惠音。知靜對几案。味經淵永。深所望於左右。鄙說荒陋何足言。賴諸賢之椎琢瑕玷。不至覆瓿。則幸之大者也。拙狀兀兀如昨。夏間所課。是宋元華東史數十卷耳。先師遺集。仁鄕士友合謀移本。其意甚盛。良感良感。原稿謹此奉副耳。惟尊照。
答邊德一(己丑八月)
大學章句所得乎天。○南塘說道之大原出於天。故經傳中言性道。必言其本於天。如中庸天命之性。孟子知性知天之類也。此篇第一義。言明德而不言其本於天。故章句特言得乎天而補之云云。鄙以爲正經辭約言近。而作傳者述其旨云。顧諟天之明命。以經傳參看。則不待章句之補矣。然則章句云云。不可以言補。當云其意本於傳文。
得之。
大學說云曰欽曰明。誠意正心也。曰文曰思。物格知至也。愚以爲思則屬知屬心。俱無不可。而明之屬心。未知何義。
思字終是屬格致爲長。明字屬誠正。俱無不可也。(作明睿之明則當屬格致。作光明之明則當屬誠正。)鄙說且據一端布排如此。以取整齊而已。未必是定理也。
大學說云人字合着身字看。與章句之意似不同何也。
訓人以衆人。大意也。人字合着身字看。卽其裏面小曲折耳。
士友中今有文學超越者。自以理氣之說。妄欲突過先進。其言語文字間。多有傲慢之習。且有姿質
淸高者。先爲異術所籠。稍辨斯道之正而歸依之。然自有先入之見。其所言所行。終不免爲名節之罪人。惟其才性則卓犖有可愛而不忍棄處。且有門地之卑賤者。好學篤工。雖未至大造之域。而比諸己。則似超越已上數者。並何以待之歟。
所詢此是接人處物之變節。合用權度處。政宜隨人所失。隨己所處。精察而細斟酌之。非可以一套死法。遙度而輕斷之也。要之此等處。常以不輕絶人。不成人之惡爲心。而以寧失於厚。無失於薄。寧失於緩。無失於急爲法。則庶幾乎寡過矣。惟末條所疑。此殆失言。夫友也者。友其德焉而已矣。豈復論地之崇卑於其間耶。以吾友之高邁。而尙有此見識。信乎偏邦風氣之未易脫落也。千萬更思之。
答邊德一(辛卯二月)
國哀普慟。歷歲如新。前春景善便書。闕然不修謝。只憑口傳道鄙懷。雖恃厚恕。而歉悚則深矣。卽此暄姸。味經有相。爲况佳勝。諸賢朝暮對討。發明得幾箇好義理耶。九野窮陰。所望於一二同心者。只有此事也。拙狀昨今年來。衰狀驟集。此自是常理。無足驚恠。惟眼眩不能俯案作字。耳襲(一作聾)不堪與客爲禮。爲最難堪
處耳。新寓凡度觕愜素情。但門內諸親。爲事勢所限。團聚無望。前頭遣過。政自難便。畢竟須轉就淺峽。以爲依賴親戚之計耳。力疾艱此竢裭。
泰伯伯夷。以長子而讓國一也。王季叔齊。以次子而處義不同何也。
伯夷當受國之際。以讓位爲名而逃之。故叔齊不得不逃。若不逃而踐其位。則有壞兄弟之倫矣。泰伯在平時無故。竄身自廢而泯其讓位之迹。故王季雖不並廢。自不傷於兄弟之倫矣。但以君臣之倫言之。則泰伯不從太王之志。而王季却從太王之志。故聖人獨稱泰伯爲至德。王季不與焉。是則不可不知也。
泰伯之藏跡也。其所可處義者多。而何必斷髮文身。混雜於夷狄。犯天下萬古之大法防歟。
左氏春秋傳。記子貢之言曰。泰伯端委以治周禮。仲雍嗣之。斷髮文身。裸以爲餙。吳越春秋。言泰伯仲雍之荊蠻。斷髮文身。因其俗爲夷狄之服。示不可用。胡文定從左氏所記。其意以斷髮文身。爲仲雍德衰之致也。程子朱子從吳越春秋之文。其意以爲泰伯仲雍不爲夷狄之服。則無以斷其父之望而安其弟之心。是乃所以爲千古非常之大權。窃謂二家所記。旣
有此異同。而程子朱子必舍彼而從此。是必有微意。而不敢臆度以爲說。然甞推此以爲萬世慮則有一說焉。盖以斷髮文身。爲泰伯非常之權。則後人非有泰伯之至德。而又遭泰伯之變處者。不敢遽效之也。以爲仲雍德衰之致。則是無故而變於夷也。無故而變於夷。而猶得在聖人所稱逸民之列。則得不爲後人之口實而啓無窮之弊耶。是則不可不念也。
史記尊賢尙功。○周呂二公問答。皆有先見之明。其後五覇迭興。齊居其首。詭遇而獲。漸至於陵欺王室。爲天下萬世無窮之弊。其根基恐在於尙功也。然以丹書敬怠之說攷之。與益贊伊訓同一心法。而所謂尙功。乃史氏之傳。而與陰符陰德之說。均是誤耶。雖聖賢事業。至於末流。或有必然之勢耶。
外史固不可盡信。而太公尙功之云。攷其實德。亦或有近似處。不可謂全是傅會也。
宋臣錄。呂夷簡罷相。石徂徠詩。以大奸之去目之。愚以爲呂公以宰相之才。其立朝勳業。不爲不多。而雖與韓,范,富。或有不合處。豈可遽與夏竦同斥哉。
呂夷簡立朝勳業。固不爲不多。而其蔑常敗倫之罪。妨賢病國之惡。則有不可以此而贖之者。如郭后國母也。而以私憾而贊帝廢之。非蔑常敗倫之大者乎。范公社稷臣也。而以異己而讒帝逐之。非妨賢病國之甚者乎。執此而觀之。石徂徠之目之以姦。宜也非過也。
答金文伯(漢純○三月二日)
重敎昔陪尊大人丈游。深仰德容之和厚。禮學之淹博。願學焉而未能也。數年來納交於左右。其典型有彷彿者。以故中心愛慕。有異於人。顧恨逢別太倥偬。迄未有數日之款。以盡其情。今讀來敎。見謂甚重。又不忘一時相勉之言。深味而反復之。重敎之愚。實愧無以稱塞其至意也。然窃觀朋友之有志於學者。天資剛直者常患無翕受之量。其寬裕者又或不以䂓矩繩墨爲事。是以雖終歲勤勞。而鮮有所成就者。左右有監於此而自勉焉。則庶幾得進德之基。又加之以博文約禮之工。展拓而塡實之。則向所謂求爲完人之事。實不外是矣。切祝千萬自力。日間旅况佳福。攻業有緖。重敎侍奉遣免。日用工夫。山家春務占得地界太濶。愧不足爲吾友道也。未遠當逢晤。不罄懷。
惟疋照。
答魚紀卿(允績○甲申九月)
積年悵慕。意外賢允以書至。謹審比日侍軆崇福。區區慰瀉。移寓棲屑。可想情事之難安。而時變無狀。物情日異。前頭之憂。殊使人代悶。允郞乍接眉宇有眞氣。而叩其所業。又已夙就。此是公家千里駒。托付敎養。亦已得其人。來頭成就之望。良不淺尠。今雖在流寓困苦之中。勿以爲念也。弟自師友禍故以來。引罪共廢。顚倒至此。而加之疾病沉痼。殆非陽界物。何足道哉。令從氏豐鄕新寓。似不至全然失計。亦云幸矣。一握叙懷。今當分張。悒悒不可言。謹奉謝。伏惟尊照。
答李羲卿(元宰○辛卯八月)
頃者一夕奉誨。至今座有餘香。卽拜惠訊。謹審比日尊慈幃諐度沉重。彌留多時。仰用驚慮萬萬。窃以誠孝所感。百神扶持。自應勿藥有喜。遄復天和。是所心禱也。世下間經痁祟。圉圉如霜後蟬。尋數殘課。益不成次第。良覺流光可惜矣。亞胤郞端潔之行。介特之操。雖非問學。自是好人。矧又奮然向裏。日月進就。數月相守。艶愛無已。垂喩托敎之意。旣忝友朋之列。豈敢不奉誦所聞。以效微衷。但自顧空空。白首無成。徒
憑唇舌。無足以爲力於實踐之地。是甚兢懼耳。大抵此事。非一朝銳進之爲難。而能持久不變之爲可貴。惟執事幸於晨夕趨庭之際。厚施培壅之力。而特加千里一鞭。無或有轉身退步。則學不期進。業不期積。不患不到遠大之域也。
與李稚秀(承)
頃歲造拜先叔主於角亭第時。座下年幼尙在抱。想不知我爲何人也。其後叔主下世。座下又東遷。山川阻閟。聲氣落落。有時瞻望嶺雲。只自引懷。自我舅氏三世俱沒。後事極可悲。其同堂而繼家聲者。惟有座下一人。區區注慕之情。安得不益重且厚耶。昨年偶接司馬榜眼。見尊啣在其中。分外奇喜。未甞不繼之以感涕。座下或未必能領此意也。不知下鄕後家㨾何如。有子女各幾人。記得小字知今爲六六歲郞。進學節度何如。小成不過一浮榮。不可以是爲多。益加自勉。德行文藝。表裏俱進。使故家幾墜之緖。得復張旺於將來。則百神所佑。無量大福之來。雖欲解免。不可得矣。惟座下千萬自愛焉。戚生年前哭先兄。孤寄林廬。憔悴無善狀。昆季各有一男。頭角已嶄然。皆汩沒生事。不能書業。門戶殊不成貌㨾。異日將無以見
先人先妣於地下。尤用慨然耳。準疑通信。爲日已久。今適得貴鄕轉裭。聊爲此見情。窃計彼此情地。不但區區之繾綣如此。座下亦不應落落相外也。不備。惟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