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8
卷13
神明舍圖銘或問
神明舍圖
삽화 새창열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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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甑。燒廬舍。焚舟楫。持三日糧。示士卒必死無還心。如此。方會廝殺。
須於心地。收汗馬之功。
或問神明舍何謂。曰。古語云圓不徑寸。神明舍焉。蓋圓不徑寸。指血肉心而言也。朱子論血肉心。而曰。此非心。乃心之神明。出入升降之舍也。然則神明。其心之本體。而血肉其舍乎。
太一君何謂。曰。心之神明也。禮曰。禮必本於太一。荀子曰。心者。形之君。太一君之稱。其本於此乎。
願聞敬之義。曰。敬者。一心之主宰也。非心外別有敬主宰了。此心自做主宰底便是敬。惕然收斂。凜然恐懼。是自做主宰法也。
敬之兩旁。分書天德王道何意。曰。天德王道。卽大學所謂明德新民。是也。明德新民。其要只在敬。此所以夾敬而書也。
冢宰何謂。曰。心之以敬爲主宰。如人君之以大臣爲冢宰也。周禮天官冢宰。統理邦國。內外之政。大小之事。無所不總。敬於心亦然。
惺惺何意。曰。惺惺。猶言生生。心有主宰。則生理藹然。自惺惺不昏昧了。
何取於日月。曰。日月者。天地神明之主也。敬者。人心神明之主也。此日月。其敬字之光輝乎。
日月之分屬耳目。何義。曰。目屬陽。耳屬陰。日於目。月於耳。此意也。然先生嘗曰。敬義。吾家之日月。此日月。全就敬字上說來。
國君死社稷。其意何在。曰。國君無殉社之心。不足以保其國。學者無殉道之志。不足以保其心。故孔子曰。守死善道。孟子曰。舍生取義。程子曰。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朱子曰。學者。常須以志士不忘在溝壑爲心。則道義重而計較死生之心輕矣。聖賢心法。自來如此。蓋漢賊不兩立。理欲不幷全。此圖所以特揭此五字。以詔學者也。
耳目口何謂關。曰。學者之防意如城。如國之待暴於關門也。蓋耳。聲關也。目。色關也。口。食關也。此三關不嚴。則神明舍亦不寧靜矣。故古之欲存心者。必於此而用力。如易所謂閑邪窒慾。顔子所事四勿。皆是物也。
口關之特書。忠信修辭。何也。曰。三關之中。口關。最要害。心之眞妄邪正。身之吉凶榮辱。無不由是出焉。其所關。不亦重乎。蓋非忠信。無以修辭也。非修辭。這忠
信。亦被汩沒動盪。立不住了。此口關。所以特書此。以示學者進德修業之本也。
承樞。何謂。曰。承樞。承王命而發樞機者也。書曰。龍。汝作納言。夙夜出納朕命。惟允。詩曰。出納王命。王之喉舌。其是之謂歟。
大司寇百揆。何謂。曰。凡事物之來。揆度義理。如百揆之修職。克治己私。如司寇之治賊。朝晝應接。處置得宜。則四肢百骸。無不用命。而太一之君。泰然於明堂之上矣。
大壯旂。何謂。曰。易曰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不履。程子曰。赴湯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於克己復禮。非君子之大壯。不可能也。顔淵非禮勿視聽言動。而朱子曰。勿字。似旂腳。
審幾。何謂。曰。通書曰幾善惡。夫幾者。動之微也。於此不審。則涓涓而滔天。焰焰而燎原。甚可畏也。此三關。所以必立大壯旂。以審其幾焉。
止何謂。曰。此大學止至善之止也。此止字。與圖中敬字相應。實天德王道之標的也。忠信。修辭之極致也。書曰。安汝止。傳曰。於緝煕敬止。夫止者。心之則也。爲心學者。可不求至所當止之地乎。此必至不遷。所以
夾止而書也。
止兩傍至止。何義。曰。易曰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程子曰。可與幾。所謂始條理者。知之事也。可與存義。所謂終條理者。聖之事也。工夫至此而聖學之能事畢矣。此圖之知止二字。蓋此學之究竟法也。
圖後鬼夢。何謂。曰。不人不覺。則鬼關也。夢關也。此是致知誠意界分處。書之圖後。使人知所警懼也。
圖之耳關。在左。目關。在右。日於西。月於東。何意。曰。此恐後人傳寫之誤也。蓋太一君爲主於中。而正南面之位。則左目關。右耳關。日陽也。當在左。月陰也。當在右。今一切反是。左右失次。陰陽易位矣。釐正無疑也。百揆之致察。司寇之克治。有陽舒陰慘之義。而百揆在右。司寇在左。何也。曰。此亦互換。當依例釐正矣。
圖之郛郭。舍之階級。圈之方圓。黑白。抑有法象邪。曰。法象。皆起於陰陽。以象類求之。則蓋亦有說。然先生之學心學也。而方圓平直。君子之心法也。學者。於此當以心法求之。不當區區於象畫勾互之間也。
或問太一。何義。曰。太一者。心之本體。易所謂太極。是也。蓋心爲萬事之本。而萬殊而一本。故曰太一也。
何謂眞君。曰。莊子曰百骸九竅六膓。有眞君存焉。盖指心而言也。
註。以閑邪無欲言一。何也。曰。太一之不得爲一邪欲間之也。學者。苟能閑邪以存其誠。寡欲以至於無。則靜虛動直。無往而非太一。此所以言閑邪無欲。以示致一之要也。
禮必本於太一。則禮上面。別有太一否。曰。經禮三百。曲禮三千。其實一理而已。故云爾。非於禮上面。別有太一爲本了。
無邪其則。事以忠孝。何謂。曰。君子之事天。如孝子之事親。忠臣之事君也。天以正理。貽則於我。我以直道。無敢邪曲。是乃事天底忠孝。
明堂布政。何謂。曰。太一。君之嚮明聽治。非王者之明堂布政乎。學者於十二時中。點檢了自家一念從何處起來。遏欲存善。無敢毫忽放過。何莫非明堂。十二月政令。詩曰。上帝臨汝。無貳爾心。太一之謂也。
內冢宰主。外百揆省。何謂。曰。內冢宰主。是敬以直內也。外百揆省。是義以方外也。
冢宰主主字下。聯書存字。何意。曰。冢宰卽主宰。而此主字。程子所謂存主之義。故聯書存字。以明存
主之爲省察之對也。
註。以學問思辨言之。何也。曰。君子之學。旣尊德性矣。便須道問學。
又言卽事物上竆理。何也。曰。理非高遠。只於日用彝倫事物上。竆得盡。便是學。
何謂明明德第一工夫。曰。卽物竆理。非大學始敎乎。
特書總體。何也。曰。敬義二字。是此圖之總體。大抵非敬。何以涵養德性。非義。何以裁制事宜。嘗看金河西詩。有云。身心內外敬兼該。事理知行義總裁。立志切要常戒懼。硏幾何用費安排。此二十八字。辭約而意切。可與此圖之旨。互相發明。學者。宜深體味之。
承樞出納。何謂。曰。圖說。略言之。
註。細分。何謂。曰。敬義爲總體。而知行爲細分也。
擇善致知。何謂。曰。此專就知上說也。蓋承樞之職。在擇善而出納也。
忠信修辭。何謂。曰。圖說。略言之。
註。五常實理。何謂。曰。忠信。卽誠也。而誠是五常實理。故云也。
無一毫自欺。何謂。曰。此誠之之事。大學誠意傳曰。如好好色。如惡惡臭。此之謂無一毫自欺也。
特書食料。何意。曰。食料二字。未詳所本。然大要人生非食不生。非忠信無以行。人道之有忠信。如衛生之有飮食。故謂之食料。然孔子以民無信不立。對民無食必死。而寧去食。而不可去信。則忠信之於人。其所係有甚於食者。學者。其可不盡心哉。
修註何謂修身之修。曰。修辭之修。卽修身之修也。記曰。修身踐言。謂之善行。
辭註固執力行。何謂。曰此專就行上說也。旣擇善當固執。
塗轍。何謂。曰。義。人路也。遵義而行。便是塗轍。然精義甚難。學者。只當一遵聖賢成法。固執力行。爲循塗隨轍之地。則庶乎無他歧之惑矣。
洞洞流轉。何意。曰。洞洞。質愨貌。流轉。無碍滯底意。惟洞洞然無碍滯者。方能行得也。自承樞至此。所謂細分也。
發四字符。何謂。曰。和恒直方四字。是治心之符信也。
建百勿旂。何謂。曰。勿字。似旂腳。自顔子分上言。則四勿該之矣。自學者分上言。則無所不勿。故曰百勿。然
四勿中。百勿已盡之矣。
註仁之方。何謂。曰爲仁奚由。勿爲方法。朱子所謂勿者。人心之所以爲主。而勝私復禮之機者。是也。命脈何意。曰。人之四支百骸。命脈最要。脈之生死人鬼判矣。仁者。人也。仁非人之命脈乎。
九竅之邪。三要始發何謂。曰。九竅。指人之全體而言。三要。指耳目口而言也。言人心邪欲之發。莫不自三要始也。
發字下己。何意。曰。是一己之私欲也。
動微而曰勇克。何也。曰。無根而固者。欲也。非天下之大勇。無以克之。此所以及其微而勇克也。不然。蔓難圖也。
微字下幾。是惡之幾邪。曰是。此言惡幾而不及善。何也。曰。祛惡。所以存善也。
註閑邪。何意。曰。閑邪是克底意。然閑邪須豫。如人有室屋。嚴其垣墻。寇自不至。
進敎廝殺。何意。曰。見敵而顧慮。非勇也。鼓鼓前進。卽要一擧勦滅而已。
殺字下克。何謂。曰。始發下己。至此廝殺而克了。
丹墀復命。何謂。曰。天討旣行。自當復命於王庭矣。
註存誠。何意。曰。閑邪則誠存。上言閑邪。故此言存誠。
止至善。何謂。曰。圖終于止。此其照應也。
堯舜日月。何謂。曰。四門穆穆。目明聰達。此非堯舜日月乎。
註物格知止。何謂。曰。敬義立而物無不格。知無不至。則吾家光景。豈非堯舜日月乎。
特書復禮。何意。曰。對上克字而言也。蓋到此境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此之謂復禮也。
三關閉塞。淸野無邊。何謂。曰。三關閉塞。惟嚮晦宴息時爲然。君子晝則乾乾不息。夜則收視聽止言語。以養其氣。夫仁智之交。貞元之機。不翕聚則不發散理。固然也。故於此。尤加戒謹。以爲朝晝詢訪之地也。
邊字下涵。何謂。曰。涵養之涵也。
還歸一。何謂。曰。敬以爲主。則動亦此一矣。靜亦此一矣。然凡動皆起於靜。靜其本也。夜間無事。寧然不動。則却還他本然之一也。此所謂還歸一也。
一字下宿。何意。曰。歸宿之宿也。
尸而淵之意。可聞邪。曰。尸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程
子屢擧似。以警厲。學者。今於全書可見矣。此則是宴息時。故只說尸淵。不及雷龍。然才說尸淵雷龍之意。已藏於其中。學者宜默識而心通也。蓋於未發前。此心須要活。
淵字下養。何謂。曰。上說涵故此說養。養字。須着眼看。孟子善言養。
銘左更書忠信。何也。曰。子曰主忠信。禮曰。忠信爲禮之本。蓋人不忠信。則何由進德。此銘所以重言復言。惓惓而不已也。
註便是有這心。方會進德。何謂。曰。此言有忠信底心。方進於德。
一貫。何謂。曰。一貫之一。卽太一之一也。萬殊而一本者也。自天言之則太極。自人言之則心也。
盡己體物。何意。曰。此只是忠信事。忠信又是一箇誠字也。
自裏面出。見於事物。何謂。曰。見於事物者。何莫非此心。心一而已。誠也。
誠有是心。至誠無息。何謂。曰。誠之一字。其一貫之要乎。无是誠則太一不得爲一矣。
破釜甑。燒廬舍。焚舟楫。持三日粮。示士卒必死
無還心。如此。方會廝殺。何謂也。曰。此是銘中勇字面目。夫學者之勇。非勝人爲也。只要勝己。其事似易而實難。非辦死力。不得也。故言此以聳動學者。匹似費了氣力。然初學無此志。其亦終焉而已。可不念哉。
須於心地。收汗馬之功。其意云何。曰。此言學者之收功於一原。譬如刱業者之汗馬於中原也。然朱夫子告宋孝宗曰。中原之戎虜。易逐。一己之私欲。難除。不世之大功。易立。至微之寸心。難保。然則收心之功。實難於汗馬之勞。學者。可不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乎。
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10_24.GIF'>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20_24.GIF'>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40_24.GIF'>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50_24.GIF'>。何意。曰。學者。心法要圓活。行己要正直。凡銘之圓圈直絡。皆爲是也。惟心居中應外。其尊無對。故加<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10_24.GIF'>于一字上。而中之以終始也。或兩項而實相資。則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40_24.GIF'>。或一事而兼兩義。則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648A_A327_277D_050_24.GIF'>。學者以是求之。則自當見之。
後說
先生此圖。載在本集。而世之學者鮮能言之。甚者或加訿議焉。愈妄以己意。設爲或問。蓋微發其端。非敢謂見得到說得眞也。如有同志者。恕其僭而
訂其誤。因而發撝之張皇之。使先生之心學。大明於世。則豈非斯文之幸哉。圖之敬止二字。銘之忠信勇三字。爲學之大綱。而和恒直方。知行存省。此其用工夫節度也。善學者。苟能潛心於此。平居玩味。凜然若上帝之臨汝。先生之在座。則其有補於心學者。豈特章句訓詁之比哉。康節云。先天之學。心法也。先生此圖。其庶幾乎。
或問圖之大義。旣聞命矣。日月耳目方位。識者疑之。如何。曰。夫太一君爲主於中而正南面之位。則左目關右耳關。日當在東。月當在西。明矣。今一切反是。疑之誠是也。且舊本圖左關畫以一。右關畫以一。固以左右分陰陽矣。此爲後人傳寫之誤。而在所釐正無疑。曰。今本之印行蓋久。後人之輒敢移易。不亦難乎。曰。此則未然。承訛襲謬。自以爲尊賢者。誣贒甚矣。何足與語於道哉。宋史載太極圖說。有曰。自無極而爲太極。朱子亟欲上書釐正。又立說以明其不然。况此圖日月耳目字形相近。而傳寫之易誤乎。蓋先生心學。盡於此圖。後學之欲尊閣此圖者。當先正方位。方位不正。而能嚮道者。吾未之聞也。
寫照銘解
端爾躬。肅爾容。檢於外。一其衷。力於始。遂其終。操有要。保無竆。
端躬肅容。所以檢外而一其衷也。程子所謂整齊嚴肅。則心便一是也。力始遂終。所以操要而保無窮也。伊尹所謂終始惟一。時乃日新是也。端肅是外面工夫。檢一是裏面工夫。外不端肅。則裏不能一也。力遂就事上說。操保就心上說。事不力遂。則心不得保也。故要養中者。必先制外。要存心者。必先事事。從上聖賢。如此做工夫。程子曰。操約者。敬而已。是銘也。其盡之矣。
中庸支節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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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費隱。天人微顯。是四大支各兼一節。中庸及誠各一節。合爲四支六節。譬之人身。人身之運用。專在於四大支。而中庸其軆要也。誠其樞紐也。學者苟欲軆中庸之道。只當以誠字爲主宰也。
心合理氣說
北溪曰。人得天地之理爲性。得天地之氣爲體。理與氣合。方成箇心。退溪曰。人合理氣而爲心。後之論者或曰。理氣元不相離。非有合也。或曰。理與氣混合爲心。此於先賢本意。恐或未察。蓋人與物。共得天地之理氣。而物之氣偏塞。故其心不能主宰。不足謂之合人之氣正通。故其心能主宰。是之謂合。楚辭所謂曰兩美之必合。是也。豈離合混合之謂哉。人惟不察於人之所以爲人之義。故其言如此。學者之所當深察也。或曰。然則近世心卽理之說。何如。曰。看得人之所以爲人之義。則心理之旨。自可了然矣。夫人之所以異於物者。以其有義理之心。是心也凡聖之所同然。與其認心爲氣。雜氣爲心。無分於人物。曷若主此義理之心。爲化凡作聖之張本乎。世或以陽明說爲疑。然陽明認氣爲理。吾儒以心與理爲一。元自不同。
愼獨說
愼獨二字。始見於大學中庸。其意至矣。大學之獨。中庸之獨。固有情意之別。而所以愼者。只此心也。情意纔發也。有善惡之幾。有是非之端。當此時。心體呈露。私欲未萌。是非善惡。莫不昭著。苟能充此心也。凡可
以爲聖。愚可以爲賢矣。程子曰。天德王道。其要只在愼獨。信至言也。
心屬火說
問。五臟屬乎五行。一行各具五行。則五臟亦當各具五性。而獨以心統五性。何也。尤庵曰。五行之分配五臟。以氣而言。若夫五行之理。則具於心。然則心具理。而肝肺脾腎氣而已邪。竊謂旣有五行之氣。則必有五行之理。肝肺脾腎固有其理。而其質鈍滯。故理不可見。心則其質虛明。故其理畢見。譬諸人物。同得此理。而人之質正通。故其理推。物之質偏塞。故其理不推。
未惺說
昔我山海夫子。佩惺惺子以自警省。今三百年而聲響沉矣。戊戌秋。余訪河漢瑞於大愚谷。翁慨然而語曰。吾嘗有意於山海旨訣。而未得其要。年七十六。無聞而死。深可恨也。妄以未惺爲號。願吾子一言以牖之也。余謂苟以未惺爲心。則其心之惺惺。可知也。彼世之未必有得而自以爲得者。何足以語此哉。竊覵翁平生少言笑。孝友絶人。其心常凜然如在山海之側。老而不衰。此豈無所本哉。吾聞敬之一字。惟畏近
之。戒愼恐懼。又其要也。翁之所謂惺惺。不待金鈴玉佩。而其本在是。未惺之號。豈偶然而已哉。謹此爲小說。以爲老耋相期之資云爾。
李靖允字說
安陵李和基靖允。致書命愈曰。吾於尹和靖。竊有所感。名而字之。願乞一言。以爲顧省之資。愈少也。喜讀韓子文。名以其名。而無聞若是。言之適足以累人。安能發人意思也。然學者許多成就。要在立志之如何。志苟立矣。何患不到古人地位。和靖在程門。最號篤實。深有得於持敬之方。其言收斂身心。不容一物。便是主一。此一言推以上之。聖賢理一宗旨。亦不外是。吾子之自托於和靖者。其意不在是歟。抑嘗聞之。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又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夫知敬二字。學聖之基本。而其要只在主一。君能從事於此。念念不忘。則於和靖。可庶幾焉。君其勉之哉。
許致可字說
族弟魯旣冠。余字之曰致可。告之曰春秋書法。唯賢者而後字之。故二百四十年間。字之者不幾人。然則不賢者。雖有字。人誰字之。吾與爾私相字之。不其愚
乎。然字不字。在人。賢不賢。在我。姑勉其在我者。以俟在人者。不亦可乎。子曰。參也魯。孟子曰。事親若曾子者。可也。致可之名與字。爲是發也。夫曾子之爲曾子。自事親始。則學者之學曾子。可不自事親乎。事親可則推之天下萬事。無往而不可。三省可也。一貫可也。致可無曰我魯鈍。不可有爲也。有爲者。亦若是也。致可勉之哉。
河絅然字說
河君章煥。字以明夫。余曰。君子惡其文之著也。章與煥。旣文矣。又曰。明。無乃太著乎。恐非朱子字晦之義也。君瞿然請改。余曰。詩曰衣錦尙絅。子思子曰。闇然而日章。盍以絅然表德。君曰諾。請一言爲服膺之資。乃言曰。斯義也。中庸章句詳之矣。君能以下學立心。爲己入德。則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之效。自可得之而不顯。篤恭之妙。亦在其中矣。雖然。苟欲致此。其必曰愼獨乎。討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非尙絅之謂乎。又曰。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非衣錦之謂乎。程子曰。天德王道。其要只在愼獨。愚請以此二字。爲絅中之錦。絅然以爲然乎。易曰。用晦而明。君其念之哉。
沈孟雷字說
沈君鍾煥。字以孟雷。余所命也。孟雷請其說。余告之曰。子知夫黃鍾之爲義乎。夫子月之律爲黃鍾。而鍾聚也。當天地閉塞之時。陽氣積聚于中。發之爲雷。奮迅勇猛。排羣陰出九地。君子之克己復禮。其道亦如此。易之復初九曰。不遠復。无祗悔元吉。夫子贊之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夫不遠而復者。君子所以修身之道也。學問之道。無他。惟其知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君能從事於斯。畜黃鍾之德。爲萬事之本體。地雷之象。爲三字之符。則庶不負名與字之之義也。君其勉之哉。
許仲淵字說
族孫鑄字以仲淵。蓋取楊子法言中孔子鑄顔淵之語也。或曰。顔淵亞聖也。學者。雖欲學之。安能企及。此則不然。顔淵之爲顔淵。無他。得一善則拳拳服膺。勿失而已。人雖至愚。孰無一善之端。苟能因其端而擴充之。則人皆可以爲顔淵。何患乎不及哉。良工鑄物。大者大成之。小者小成之。雖有大小之分。而成器則一也。仲淵勉之哉。
趙孝謹字說
吾姊兄趙巽庵公。有曾孫曰顯珪。賢有行。字以孝謹。
請余爲說。愛之可無言乎。字之於人。其義甚重。子思之字仲尼。親親也。春秋之字孝友。賢賢也。夏侯勝之字宣帝。愛其君也。漢高帝之字子房。敬其臣也。歷選古史。不親不賢不愛不敬而字之者。未之有也。字之所重於人如此。然則人而無實德。雖有字。其誰字之。孝謹。故忠毅公之胄孫也。以不遷之宗。承奕世之業。字之以孝謹。其有思乎繼述者乎。吾聞君子之事天。如孝子之事親。戒愼恐懼。君子事天之孝也。戰兢洞屬。人子事親之孝也。斯義也。中庸及西銘詳之。孝謹苟能從事於此。以充其字之之心。則後之知德者。必有字孝謹而稱之者矣。孝謹。其念之哉。
崔子建字說
天以斗建而四時行焉。人以心建而四德備焉。建之爲義。豈易言哉。崔氏子斗煥。字以子建。請余爲說。余平生無一事建立。何敢爲君謀忠哉。然是心也。人皆有之。人患不建。建之斯建。君若有心於建。吾知其易易也。然余觀人家子弟。資非不好矣。才非不美矣。幼而受養於父母。長而無意於學問。不飛揚動夾。則或怠惰放肆。昏昏泯泯。自墊其身而自不覺。如此者。何足與語於建哉。子之先君。有志於學。而不幸早世。子
之王大人。儼然在堂。朝夕冀而成立。當如何哉。大要人之建有三。太上建德。聖賢之徒也。其次建業。功名之流也。又其次建言。文章之類也。子能體父祖之心。卓然樹立。以孝弟爲根基。學問爲標準。則建德建言。皆吾事也。時至事諧。則安知不建業於世。以顯揚其父祖也哉。余於子建。期望不淺淺。庸此爲說。子建其念之哉。
趙立夫字說
夫以天地之大。必待人而後立。故禮曰。人者。天地之心。又曰。立天地之大經。趙氏子綸植。字以立夫者。爲是也。子欲有所立。須以天地立心。天地之心。無他。直而已。立夫念之哉。
鄭穉貞字辭
貞則復元。天道終始。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不專一則不能直遂。鄭氏子元永。字以穉貞。蓋取諸斯義。我識其家世兮。以孝爲根柢。西亭壎以唱。孝貞和以箎。子子孫孫。令聞之茂。爾承厥嗣兮。奕世宗胄。及時加冠兮。責以成人。成人維何。學而立身。學之維何。涵養立本。涵養之久。輝光發見。譬彼混混。必有深源。維彼燁燁。亦其培根。下學上達。一貫之誠。元通貞復。在天之
誠。存乎人者。敬該動靜。整齊嚴肅。收斂惺惺。聖學終始。其要在是。丹書有訓。爲爾申誡。承祖之重。則天之明。毋怠毋忽。養之以貞。
金子實字祝
金氏子炳淵。字以子實。后山老人祝之曰。天有四德。利貞爲成實之本。人有百行。忠信爲成實之主。昔者曾子。孔門所謂魯者。而聞禮聞孝。卒傳聖人之學。其言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夫以曾子一貫之道。猶以忠信而日省者。盖以人不忠信。則事皆無實。爲惡則易。爲善則難也。今爾以子實爲表德。爾勿曰魯鈍無可爲。而篤實爲心。以忠信。爲傳習之本。以傳習。爲忠信之資。則義理之心。聖凡所同。凡之爲聖。實在乎此。子實其勉之哉。
許達卿字說
屛山劉先生。字朱子以爲元晦。祝之曰。木晦於根。春容燁敷。人晦於身。神明內腴。又曰。言而思毖。動而思躓。夫冠而字之。所以敬其名。而又表德思義也。族子容述。字以達卿。請余爲說。余老昏。不能張皇其說。只擧晦庵字辭中。言而思毖。動而思躓之語。以告之曰。
此一句。實蒙養之根基。成人之先務。爾能戒愼於言動之間。以體乃父乃兄志事之所存。則家庭繼述。亦足以達之天下矣。原泉不舍而達乎四海。樹木固根而達乎枝葉。有本者如是。達卿其勉之哉。
金而現字說
金君琪冕。字以而現。請余爲一言。余謂玉不琢。無以見其美。人不學。無以見其才。今子之以而現表德。意在斯乎。昔者。君子比德於玉。溫潤而澤仁也。縝密而栗智也。廉而不劌。義也。垂之如墜。禮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達。信也。凡此六德者。天之所與我者。我能從事於學問。切磋而磨琢之。則良貴在是。雖擧天下之至寶。無以加焉。君子之爲玉。不其大歟。雖尺寸之玉。千仞之土。不能掩其光。百仞之水。不能掩其輝。而現其勉於學乎。
麗澤堂講會後小說(丙申)
見今風雨晦冥。鼙鼓之聲四聞。而吾輩坐說空言。亦足羞也。然儒者。本分事。無可爲者。只當以克己復禮。爲內修外攘之法。是第一等事業。朱夫子告宋孝宗曰。中原之戎虜。易逐。一己之私欲。難除。願諸君。須以此義。勉勉循循。汗馬於方寸之間。甚善甚善。
示諸生
讀書如行兵。兵事尙嚴。不嚴則不戰而敗。自相踐蹂之不暇。何暇乎遇賊廝殺也。昔孫武子。論兵於君所。出宮嬪爲陣。嬪有笑於前者。卽令斬之。此兵法也。試作猶如此。而况於實地乎。今諸君名以讀書。而有若無將之卒。散亂無統紀。此可謂讀書者之事乎。吾謂諸君。自今用心。如對敵之兵。無妄言無妄笑。孫武子兵法可畏也。
䨓龍亭示諸生(乙未)
王室板蕩。今番講會。不得依例。甚可痛也。然及此時。學者尤當奮發義氣。要不墮於夷狄禽獸之科。禪家云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爲報佛恩。諸賢其各念之哉。
示同社文(乙未)
嗚乎。削髮之云。此何變也。此髮一削。則人而禽獸。中華而夷狄。是可忍也。是可忍乎。或者謂 主上已然。臣庶何論。此甚不然。 君門邃遠。 主上之然否未敢知。而設令 主上已然。此豈 主上之心哉。彼如蠻如髳如鬼如蜮者。迫脅 主上。以至此矣。然則臣庶而忍於削髮者。實夷狄之黨類也。 君父之亂賊
也。聖人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諸君子其欲守聖人之言乎。其欲蹈亂賊之事乎。春秋之法。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諸君子其念之哉。
萬古五倫之主(丙申)
父子有親。大舜是也。君臣有義。文王是也。夫婦有別。太姒是也。長幼有序。以兄弟則季札。以師生則顔淵近之。朋友有信。管鮑庶幾焉。
旅軒張先生。自童子時言。能做天下第一事業。方爲天下第一人物。學者要欲爲天下第一人物。須當以萬古第一等人物爲標準。玆敢列敍五倫之主如是。以示童子之請學者。
書贈朴世和(肇鉉)
世和嘗歎。雖欲爲學。奈年老何。余曰。朱夫子云。若年六七十。便從六七十箚住腳跟。若年八九十。便當據現在箚住做去。今世和年六十。前去七八九十。尙有餘地。何患乎學之不及也。馬伏波只是功名之流也。少時亦曰窮當益堅。老當益壯。此數句語。足以激勵後輩。竊爲世和誦之。世和苟能存心於紫溪旨訣。勉焉孜孜。則吾知大門戶。又將子矣。其念之哉。
冬至日示諸君(庚寅)
今日是冬至也。未知諸君能聞地䨓消息否。此時尤當勇躍奮迅。有排羣陰。出九地氣力。方得不遠復三字。愚竊爲諸君誦之也。
更示諸君
此心之善端萌處。非地䨓消息乎。其端雖甚微。苟能擴而充之。足以排羣陰而出九地。人自不察耳。如愚老且病矣。日暮道遠。無可望也。諸君年富力強。及此時。正好著力。吾聞之。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知敬二字。是心學要訣。不遠復之端。其在斯乎。
書示許致可
病枕。偶閱朴西溪集。集中記寒岡先生無題詩。月沉空谷初逢虎。風亂滄溟始泛槎。萬事莫於平處說。人生到此竟如何。擧示致可。使會其意。致可終不能會。屢請不已。余告之曰。學者立心。辦了一死。方有所得。人之所惡。莫甚於死。而聖賢往往提出一死字以示人。夫子所謂守死善道。孟子所謂舍生取義。程子所謂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者。爲是也。今先生此詩。盖欲使學者。有死之心。無生之氣。如田單之在卽墨。然后始可成功。不然而只向平平地用心者。何足與語於此道哉。嗟乎。先生此心法。不傳久矣。學者。所以委靡
頹闒。不能進也。汝輩。苟有志於學。須用死心法。
書示金啓源(丁酉)
啓源講朱書諭諸生。其中理義以養其心之說。適會余意。因告之曰。朱子嘗言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心雖主乎一身。而其體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一人之心。此合內外之道。而實爲學之綱領也。此諭所謂理義以養其心。亦其義也。蓋古之養人也。非但理義以養心也。聲音采色几杖盤盂等屬。無非敎養之具。而後世無是數者。惟此理義之心。聖凡之所同得。古今之所同然也。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在是。儒者之所以異於釋氏者在是。故從古聖賢之敎人。由此以推之。曰克己復禮。曰遏欲存理。人能以此心爲心。則可以爲聖爲賢。不然則終是墮在形氣之中。雖極力爲學。其效也不過止於禽獸之智。而一超則爲釋氏而已。此朱子所以特揭此語。以諭諸生。其義切矣。今君之講此。豈偶然哉。嗚呼。見今人獸無別。儒釋無分。吾輩不學則已。學則舍此奚以哉。所謂理義以養其心。蓋言以此心本然之則。爲吾心存養之法。君其念之哉。
書贈李孟源(孝錫)
李君孟源。讀書于麗堂。求益於余甚勤。余竊聞之。窮理順理之說。始見於易繫辭。夫爲學之要。必卽物而竆其理。卽事而順其理。竆理以知言。順理以行言。知之眞行之力。爲學之大則也。自精一傳心以後。羣聖所主以是而已。及孟子沒而荀,揚,蕫,韓。見理不眞。依俙數語。終歸於氣邊。千五百年。而有宋羣賢。發明太極之理。理一分殊之旨。昭如日星。至朱夫子而可謂集大成矣。其後陸王之徒。主張氣字。以理爲障。其勢浸淫天下矣。天眷吾東。退陶李先生作於其中。其學以理爲主。而存之以敬。卓然追配於孔朱之統。今讀其遺文。可據而知也。今之學者。苟欲學孔子之道。固當自朱子始。而學朱子。尤當自退陶始。不學退陶而欲求孔朱之道者。不由戶而入室者也。學退陶惟何。亦惟曰主乎理而竆之順之而已。君其勉之哉。
書朱夫子與魏應仲書。贈外孫崔升東。
外孫升東。携紙帖。要余撝灑之。吾且病。不堪役筆。只書朱夫子與魏應仲書。以貽之。以體壁獅之贈。升東苟能終始此心。其於此學。可庶幾焉。
病中書。贈外孫權泰奭。
昔紫陽夫子。以壁間畫獅。贈外孫輅曰。使汝他日。奮
迅一吼。百獸腦裂。今年冬。余病臥后山。外孫泰奭來問疾。年十三四。頭角嶄然。留幾日告歸。余無以爲贈。告之曰。於物則鳳凰麒麟。皆可取也。而紫陽所以亟稱於獅。何意也。學者。必要養氣。養氣要在集義。集義之方。孝於親友于兄弟而已。汝母不幸早世。惟汝在。汝家本以孝友聞於世。汝苟能以學問爲心。集義以養其氣。則世之羣羣逐逐者。必將聞風而腦裂矣。吾於泰奭。竊有所望焉。
論語要義答問
應章問論語最要。曰。論語七篇。何莫非要語。然學問之法。必自發憤始。夫子大聖。猶曰其爲人也發憤忘食。而况於學者乎。問此憤字。與大學憤懥之憤。何如。曰。憤懥之憤。是形氣之心也。發憤之憤。是義理之心也。何可比而同之。問夫子與天同德。有甚憤發。曰。聖人憤不爲天。堯舜遑遑。仲尼汲汲。皆爲是也。今夫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而一日一周而又過一度。其健也如此。聖人之自強不息。當如何哉。學者。苟能有志於此學。則常自奮發曰。吾之所心。卽天地之心。而聖凡之所同然也。吾何不爲聖爲賢乎。以此爲心。則憤盈發洩。自然無妄笑。無妄言。動靜之間。卓然有自立處。
憤之爲功。不其大歟。朱子曰。今之學者。不曾發憤。此眞得魯論宗旨矣。問不得則憤。得之則樂。樂則無事於憤。曰。不然。憤而樂。樂而憤。憤樂相循不已。應章曰。昔周茂叔。每令尋仲尼顔子樂處。所樂何事。今聞發憤之說。然則憤者。是樂之本歟。
讀原人
原人。孟子之文也。西銘。中庸之旨也。學者。欲識西銘之義。須先讀原人。原人。其西銘之宗祖乎。
說夢
八月二十七日曉。余病臥于西壁下。壁掛神明舍圖銘。夢太一君依俙戒余曰。昔禹平水土。汝其欽哉。嗚呼。余方有水土之疾。故神明所以擧禹而命之也歟。然臣之少也。尙不如人。今老且病矣。雖欲自強。得乎。抑嘗聞之。朱夫子告宋孝宗曰。中原之戎虜。易滅。一己之私欲。難除。不世之大功。易立。至微之本心。難保。以此言之。九州之水土。易平。一心之冰火。難制。矧玆二竪。天地之邪氣也。憑藉水土。竊弄寒暑。二氣之所不能齊。五行之所不得序。譬之天下國家。近世水羊之禍。殆其類也。仁人君子。當此之時。欲投之以金石。則金石酷烈。不可餌也。處之以宴安。則宴安鴆毒。不
可懷也。必也天君不受邪於上。太一能主一於中。察理五官。號令百體。敵來順應。治之以不治。則彼無可售。久當自斃。不然而與善言戰者。僥倖於萬一。則不戕賊其身者幾希。孟子曰。禹之治水。行其所無事而已。今余之治疾。用此道也。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至於成敗利鈍。豈臣之所能逆覩也哉。旣告于神明。書此以爲痴人說夢。
客問
客問。見今盜賊橫行。掘人塚墓。掠旣骨之尸。要無竆之財。人家之遭此變者。輸之財而乞其尸。猶恐不及。若是者何如。曰。復讐之義。不明於世。此世俗所以如此也。胡氏曰。讐而不復。人道滅絶。天理淪亡。朱子曰。春秋之法。君弑賊不討。不書葬者。正以復讐之大義爲重。而掩葬之常禮爲輕。以示萬世臣子遭此非常之變。則必能討賊復讐。然後爲有以葬其君親者。不則雖棺槨衣衾極於隆厚。與委之壑無異。今此賊。卽禮所謂不共戴天之讐也。爲人臣子者。不思所以復讐。惟以乞憐爲得計。蕩家財而輸之賊。幸而得之。則貼然若無事。嗚呼。此人道乎。天理乎。雖得掩葬。其實委諸壑也。君子不道也。客曰。大義則固然。而其柰尸
體之不還。何哉。曰。太公登楚人之俎。而漢祖不顧。徽,欽落金虜之窟。而朱子請討。英雄之應變。大賢之精義。固如是而已。他不足論也。客曰。然則如何處之。可以兩全。曰。懸予賊之金。陰結義士。以購賊首。上也。其次得法司之令。牓之賊路曰。有能捕告者。賞幾百金。又同侶捕告。釋其罪。賞同平人。如是則尸有可還之路。而賊無不擒矣。所病者。世之人。寧輸財乞憐。而不肯盡力於購賊。是可痛也。客曰。唯唯。不至於子之門。幾不免名敎之罪人也。
客問。巫覡小數。亦能禍人家國否。曰。昔者。少昊之衰。九黎亂德。家爲巫史。災禍荐至。周之亡也。衛巫監謗。自漢以來。巫蠱之變。無世無之。道育地萬。其尤者也。厭魅猫鬼之徒。種種作恠。史不絶書。其禍人家國。不其甚耶。客曰。今之世纖兒用事。國不國矣。外夷猖獗。人不人矣。有言責者。當痛哭太息之不暇。而近安正言孝濟。上書請罷淫祀。此恐非今日之急務也。曰。孟子有言。我先攻其邪心。邪之蔽心。莫甚於淫祀。安君此事。雖謂之識先務。可也。今渴生民之膏血。塡于無底之谷者。是曷故焉。嗚呼。今日朝廷。只有一箇安孝濟而已耶。
偶錄
夫人不困則不進。困而不進。無人心者也。易曰。困德之辨也。孟子曰。德慧術智。常存乎疢疾。然則天之困我。非沮之也。進之也。而人事未副隕穫而不自進。如此輩人。雖仁愛之天。亦將無如之何矣。不肖三十以後。貧賤憂戚。困厄至矣。而今年近六旬。無所辨別。不慧不知。孰甚焉。一朝偶思之。天之困我。是愛我也。此一念從困極中來。便覺意思好。然但恐此心不接續。虛負一生。謹識之。以質于神明。
人而無道義之交。其爲人可知。市商販夫。猶有同心者。而况於學道者乎。人亦有言。交道實難。夫交道在我。非在人也。我以道義處人。則人亦以道義與我。我無道義而欲人之道義。不亦難乎。子曰。德不孤。必有隣。其交道之謂乎。
人有恒言。天地人三才。然天地爲天地。而人不能爲人。何也。噫。吾知之矣。天行有度。一日一周天而過一度焉。其健也如此。人於一日十二時。無所用心。而欲與天地參。不亦左乎。故學者。必嚴立課程。凡起居飮食瞬息。要使此心。無晷刻放倒。則庶乎其可也。
聖學十圖附錄統論
論曰。愚旣爲十圖附錄。衆論紛然。或謂不當以有形之極。訓無極太極之極。或謂動靜者。所乘之機。此動靜當屬之於氣。或謂理一分殊。西銘之大義。而理一固是理。分殊是氣之所爲。或謂大學或問中。論明德。必以理與氣對言之。明德便是心。當兼理氣說。或謂心是理氣之合。則心圈內之虛靈知覺。亦當兼氣言。或謂情兼理氣有善惡。則所謂情之善一邊。氣亦與焉。或謂下圖圈內。幷言氣質性。則未發前亦有氣質性。或謂心統性情之說。便是主宰底意。而或以兼包言。或以管攝言。恐近破碎。或謂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恐朱子一時偶然之言。不當看作不易之定論。或謂李子因朱子說。有此互發云云。而終未免後學之疑晦。凡此數說者。非無所據。亦皆有理。然惜其於本文正意。或得其一而遺其二。據其末而失其本。夫講論義理。細瑣同異。言之亦可。不言亦可。然至若道體之源頭。心術之淵流。有不可以毫釐差者。今徒知所謂渾淪者之爲一而樂言之。不知夫所謂分殊者之爲異。徒知所謂分開者之爲異而力言之。不知夫所謂渾淪者之爲一。是以信同疑異。喜合惡離。其論每陷於一偏。泯泯棼棼。莫可要領。豈不誤哉。夫極之
訓釋多矣。象山訓極爲中。而朱子以爲不是。朱子訓極爲至。而勉齋以爲於無極之義說不去。於是因朱子屋極北極之訓以釋之曰。無極而太極。猶曰無形而至形。無方而大方。我李子亦曰。歷驗諸先儒說。其中勉齋說最爲詳盡。又曰。上極是假借有形之極。下極是指名無形之理。論者謂如是則太極反涉於形象方所。然太極雖無形象。而凡物之有形象者。莫不根柢於此。太極雖無方所。而凡物之有方所者。莫不樞紐於此。則至形者。元無形也。大方者。元無方也。太極者。本無極也。又何妨乎動靜。是使用底字。就陰陽說。則謂之氣動靜亦可。然動靜者。所乘之機。朱子連上句直說之。此豈容徑說氣也。孔子當初。只說太極是生兩儀。而周子特加動靜二字於其間。於是人知太極之爲活底物事。先輩所謂再闢人文者。爲是也。後世陽儒陰禪之徒。以理爲障。必欲歸理於空無一法。陸子靜改頭換面。謂陰陽便是道。謂太極不可分道器。王陽明以眞陰眞陽。爲天理。羅整庵。又以理氣爲一物。禪家宗旨。自來如此。而吳幼淸陷禪之甚者。至曰太極無動靜。動靜者氣機也。於是造化之權。全歸氣機。近世之論者。雖不敢直言太極無動靜。而每
曰。非氣則太極不能動靜。疑似亂眞。莫此爲甚。人文再晦。甚可懼也。夫理之乘氣。如人之乘馬。故揚子雲曰。氣猶馬也。朱子所乘之喩。蓋原於此。然則動靜者。太極之動靜。而所乘之機。卽將陰將陽之始也。程子所謂動靜者。陰陽之本。朱子所謂陰陽。由動靜分。皆此意也。且朱子嘗曰太極。自會動靜。我李子亦曰。太極之動靜。太極之自動靜。天命之流行。天命之自流行。先賢定論。自來如此。此實道理之原頭處。何敢賺氣於其間。以亂太極之眞乎。理分之分屬理氣。尤所未聞。夫理者。分之渾然者也。分者。理之粲然者也。自其有條理而謂之理。自其有等分而謂之分。初非理外有分。判爲兩物也。統體太極。理之一也。而元亨利貞之分。已具於其中。吾心本體。理之一也。而仁義禮智之分。悉備於這裏。以至天命流行。而生長收藏。各有分限。然而一元之生理。貫徹乎四時。人心感動。而喜怒哀樂。各有分劑。然而一仁之全德。主宰乎萬變。要之理一之中。分未嘗不殊。分殊之處。理未嘗不一者也。世之論者。皆以理一爲無分之物。分殊爲因氣而有者。限理一於離形氣之地。局分殊於墮形氣之後。於是理自理分自分。體用阻絶。顯微相隔。一不得
爲一。而分不得爲分。天下道理分裂甚矣。豈不可懼哉。愚於此不敢攙錯爲說。以亂仁義之宗旨也。明德是大學開卷第一義。學者最初頭開眼處。於此看得不著。則雖終身爲學。而終未免黯暗以自欺也。可不懼哉。夫明德是甚物事。只是人之所得乎天。義理之心也。是心也惟人得之。物不得與也。故中庸天命之性章句。幷言人物。此明德章句。言人而不及物。其意微哉。人惟不察乎此。故認明德爲氣者有之。認明德兼氣者有之。奈之何舍了自己分上人與物所不同義理之心。而却就形氣上。苟苟爲說。以汚了明德之眞哉。天之明命。不可帶氣說。則人之明德。不可兼氣說明矣。心合理氣。蓋就人分上說。而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義理之心也。故周子曰。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朱子釋之曰。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道。然陰陽五行氣質交運。而人之所稟。獨得其秀。故其心爲最靈。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謂天地之心。而人之極也。北溪曰。人得天地之理爲性。得天地之氣爲體。理與氣合。方成箇心也。或因此而謂心之主宰。及心之本體。合理氣非也。義理心分上。豈容渾雜了形氣也。虛靈知覺。亦當先察人物界分。形氣心之虛
靈知覺。人與物之所同也。義理心之虛靈知覺。人與物之所不同也。李子答栗谷書。言人與物知覺之異者。爲此也。此圈內之虛靈知覺。只說人義理心之虛靈知覺。而却欲以形氣心之虛靈知覺。渾雜於一原之地。惡乎其可哉。情固兼理氣。有善惡。然若言性情之德。則一理而已。李子圖說。重言不雜氣。只指理則不雜氣處。何可雜氣而言哉。下圖圈中。幷言本然氣質。蓋兼氣言性。以見本然性之在氣質中。非以未發已發言之。然性之未發也。氣不用事。一理渾然。其性之正偏多寡。無由得見。子雲善惡混之說。所以見斥於吾儒。而今之論者。復踵其說。必要氣質性於未發之前。殊未可曉。統固是主宰底意。然或就心言。或從敬言。以心言則心之本體。性也。心之妙用。情也。性情之外。更別無心。此所以訓統爲兼也。以敬言則敬貫動靜。又能存性而檢情。此所以訓統爲管也。心之自做主宰底便是敬。非心外別有敬。則兼包管攝。實有相通之意。有甚破碎之意。四端情也。七情情也。不自性發。不名爲情。朱子七情氣發之說。誠若可疑。然四端之說。本於孟子。而專以理言。七情之說。昉於禮運。而專以氣言。蓋因其所發之機。立言不同。非謂理與
氣幷立於一原之地。一主理而發。一主氣而發也。心一而已。而以其或生於形氣。或原於性命。故有人道之名。情一也。而或從形氣上發。或從義理上發。故有四七之名。朱子此言。自有來歷。豈可曰一時偶語哉。李子於此從而爲說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其意蓋曰。理與氣必交互而發。非獨自發用也。是以謂互發。互發自是平平坦坦語。而人見各異。斥之以二本者有之。其爲互發分疎者。只說了理發氣發。而不察夫二者相須交互之意。嗚呼。孰謂兩夫子終身明道之學。昧於一原如是哉。世之樂渾淪者。合四七而歸之氣發。則理爲死物。大本差矣。主分開者。分理氣而各求根源。則氣爲心體。大本貳矣。此豈相傳之本意哉。十圖中許多精義。固難枚擧。而只論其大體。以示論者。學者誠能虛心一意。反覆況潛於一原之地。無以先入之說亂焉。則庶幾有得乎主一之眞傳。而不爲世俗之所奪矣。
追諡文宣王論
唐開元廿七年。追諡孔子爲文宣。尹起莘發明。漢平帝追諡孔子。爲褒成侯宣尼公。後世因謂爲宣父。又謂爲宣尼。至是又加文。與宣爲諡。然文之爲言。諡法
有所謂經天緯地者矣。孔子亦曰。文王旣沒。文不在茲乎。以是諡之。固亦幾矣。若夫宣之爲宣。諡法之美者。不過聖善周聞而已。豈足以盡吾聖人之大德哉。當其時。行之可也。後世乃遵之。百世不改。何也。文宣之諡。不足以盡大聖人之美也。魏太和十六年。修孔子祠。諡曰文聖尼父。文聖爲諡。蓋庶幾焉。然聖人如天。何必以名爲也。魯哀公稱天以誄之曰。嗚呼哀哉。尼父禮之近古者也。
魯兩生論
易艮之六二曰。艮其腓。不拯其隨。象曰。不拯其隨。未退聽也。朱夫子釋其義曰。三止乎上。亦不肯退而聽乎二也。夫君子抱道懷德。將以自用也。如委己而隨人。雖有規矩準繩。焉得以用之。魯兩生之不肯行。蓋有見乎斯義也。使通也。知兩生之志不在乎隨。則當退而言於高帝曰。魯有兩生。天下士也。禮樂可庶幾焉。願以禮聘之。以帝之明。必將欣然聽之。而兩生者。亦當幡然改之矣。通糟粕之儒。不識君子出處之宜。急於進就。却以鄙儒目之。使兩生。無姓名而沒於世。嗚呼。豈兩生之不幸哉。天下之不幸也。揚子雲曰。齊魯有大臣。兩生是也。微子雲。孰知兩生之爲大臣也。
不食嗟來論
人能充不食嗟來之心。則義不可勝用也。此心何心。人之本心也。人皆有是心。惟人欲間之。遂失其心。以至於貪饕而無厭者有之。可勝道哉。昔齊大飢。黔敖爲食於道。以待餓者。有一人蒙袂輯屨。貿貿然來。敖左奉飯右執飮曰。嗟來食。餓者曰。予惟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此。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嗚呼。黔敖之食。發乎惻隱之心。而其嗟也。惻隱之不中節也。餓者之不食。發乎羞惡之心。而其死也。羞惡之不中節也。孟子曰。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爲甚。故君子於心之發也。必以本體之心權度之。然後可得以中節。不然。難乎免於失中矣。惜乎。餓者之有本心。而未能權度之也。曾子曰。嗟可去也。謝可食也。聖人之權度如此。
竊負逃海論
竊負逃海。蓋說舜之心如此。舜雖欲逃之。其如羣臣百姓之不聽。何哉。法者。天下之公共。不當以天子之父。而有所低仰。父者。天性之至親。不當以王法之故而有所縛住。臯陶之執。舜之逃。天理人倫之至。聖人之心所必行也。然顧事有不能必得如其志者。則於
是乎輕重緩急之間。必有所謂權者矣。朱夫子於此。嘗有八議之說。蓋八議之中。議親爲大。議貴又次之。今瞽瞍。天子之父也。親至焉。貴重焉。王法雖嚴。親親貴貴。亦王法之所不容已也。臯陶雖執之。而緣情制法。必有經權之得中。舜亦以竊負逃海之心。豈無盡法盡倫之道乎。昔歐陽公論周世宗事。以孟子爲爲世立言之說。朱子非之。又發八議之言。非孟子則無以知大舜之心。非朱子則亦無以判斷孟子之說。而處變之道若是也。
引君爲黨論
君子亦黨乎。易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天地之道尙然。而况於人乎哉。朱夫子與留正書曰。不惟不疾君子之爲黨。而不憚以身爲黨。不惟不憚以身爲之黨是。又將引其君以爲黨而不憚也。如此則天下之事其庶幾乎。或疑此說。非洪範王道無偏無黨之義。然引君於道。與君子爲黨。方能致無黨之道。不然而忠邪雜進。讒慝乘之。則君子不得爲君子。而小人得志。朋黨之議。作於其間。可不畏哉。昔唐憲宗。以朋黨疑李絳,裴度。而於程异,皇甫鎛則不疑。蓋以絳,度直言。而謂有黨。异,鎛順從而謂無黨也。故胡氏之言曰。憲
宗有意於治。事功未半。逸欲漸生。遂以朋黨疑君子。自陷於小人之黨而不自知也。夫君與小人合。則是以小人爲黨也。君與君子合。則是以君子爲黨也。爲宰相者。延納賢能。黜退奸諂。合天下之人。引其君以爲黨。此其職也。非若山林自守之士。以無黨爲行者比也。以此言之。朱子之說。豈出於黨比之意哉。近世所謂黨論者。不問賢否。不分忠邪。惟黨是與。嗚呼。先輩所謂黨論邪說者。亦可謂名言矣。
張瑝,張琇復讐論。
唐元和六年。富平人梁悅。報父仇殺秦果。自詣縣。請罪。敕復讐。據禮經。則義不同天。徵法令則殺人者死。員外郞韓愈議曰。律無復讐。非闕文也。蓋不許則傷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訓。許之則人將倚法專殺。無以禁止其端。故聖人丁寧其義於經。深沒其文於律。其意將使法吏。一斷於法。經術之士。得引經而議也。宜定其制曰。凡復父讐者事發。其事申尙書省。集議奏聞。酌其宜而處之。則經律無失其指矣。於是杖悅一百流之。綱目特書以善之。今張瑝,張琇痛父之寃。以穉年弱植。殺強盛之楊汪。以復父讐。繫表於斧。訟父無罪。嗚呼烈哉。事發之日。令尙書省集議申奏。則
瑝琇二子之罪。與梁悅無以異也。杖而放流之。可也。惜乎。當時無韓愈輩引經論律者。敕杖殺瑝,琇。其不可哀哉。胡氏以不訟于司寇。爲二子之失。然有報人之意而使人知之。殆也。事未發而先聞者。危矣。此則擧事之患也。且二子坐流嶺表。雖欲明於司寇。得乎。只當不顧王法之如何。復父之讐。以夬吾心而已。不幸而被殺。是執法者之過也。何有於我。
安事一室論
君子之道。近自居室之間。遠而至於天下之大。其實一事而已。何有彼此也。陳太傅居室。荒蕪不治。而曰大丈夫當掃除天下。安事一室。愚竊謂太傅之志。則大矣。於道則未也。何也。未有不能於灑掃。而能言禮樂之事者也。未有不能於格致。而能言治平之道者也。故聖人席不正不坐。又曰。居處恭。積于正也。不然而欲臨大事决大議。則人莫之信而事或不成矣。可畏哉。漢之末。宦官用事。天子擁虛位。而太傅以眇然書生。慨然欲隻手掃除。畢竟處事不密。用心太銳。宦官未誅。而身蹈禍機。此豈無所由哉。忽於細近而能成大事者。吾未之聞也。
鬼神有無論
誠則有鬼神。不誠則無鬼神。此古聖人所以潔誠以致其祭祀者也。秦漢以降。聖王不作。淫惑雜出。非鬼非神。不可方物。近世有爲西洋敎者。以祭祀祖先爲不祥。一切禁忌。此鳥獸之不若也。仁人孝子之所當痛闢也。然爲吾學者。亦不明於此理。常置鬼神於茫昧有無之間。甚者以爲人死則神便滅。阮瞻范瑱之論。往往作於世。旣曰無神。其不誠於祭祀。可推而知也。宜乎洋敎之入中國也。彼西洋者。假借人形而通一路之智。淫邪奇巧。非人力所及。而其實則賊天地之道。蠱常人之心者也。此賊不滅。天不天。地不地。人不人。其爲禍也將如何哉。如欲絶其邪而反其正。必先明乎鬼神之理。敬恐畏忌。無得罪於鬼神。然後庶幾其可也。不然則擧天下將爲洋矣。可不懼哉。所謂鬼神之理何。誠而已矣。
治生先務論
魯齋有言爲學者。治生最爲先務。君子多譏之。然學者之治生。非白圭之治生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學者之治生也。以此言之。魯齋先務之言。非過也。如使學者。不留心於生理。以爲仰事俯育之資。而曰吾爲學問。靡暇乎治生。此豈眞學
問云乎哉。昔者大舜。耕歷山。陶河濱。漁䨓澤。此皆治生養親之事也。學者當何學。如舜而已。今之學者。不然。見人有耕稼陶漁者。輒曰鄙夫之事。君子不爲也。嗚呼。其亦異乎舜之用心也。彼專力於治生者。蹠之徒也。固不足言。而自學者本分而言。則爲善而治生者。舜之徒也。雖謂之先務。非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