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9
卷9
與李繼道(癸巳)
竆山雪積。所懷耿耿。想一般矣。靜履茂福。溫繹之工。近在何書。不任傾遡之至。薰。怕寒伏奧。無一善狀。寧有藉手自說者耶。寄來先稿六筴。屢回奉閱。而舂容大篇。富乎旨哉。自顧謏寡。形過照竆。實不敢輕易犯手。而凡諸有疑處。亦不敢閒漫看過。付標以呈。取舍惟在高明。且有所貢愚焉。詩什之一一分類。首揭某錄。(如高景修省慶賀節序,詠物等錄。)古亦有是例。而不必乃爾也。時有先後之異。工有淺深之殊。而但以類居。則生熟錯互。境會靡定。頭緖太多。覽者眩迷。不若以作時之先後。取次編錄也。葢詩集者。卽人一生之行程錄也。使人必就其次第而看之。然後造詣之層級。可尋矣。履歷之首尾。可見矣。然則隨次第而通錄者。雖若泛雜。而實順而便。分門類而各錄者。雖若要約。而實倒而錯。此不可以不之思也。輓詩之類錄。便於取攷。先輩集中。亦多如此。然只類錄而已。則薤蒿錄三字。亦爲刪去無妨耳。凝窩集中。字畫訛處。幷此錄呈。而略綽看來。想多遺漏。覆校之如何。
答李繼道(丙申)
故里便。獲拜惠書。感慰。尊先考文集。近始入來。略綽奉閱。詿誤之未改者尙多。刪節之未盡者亦多。無乃急於印出。未得詳細勘整而然歟。尊丈之書表德。來諭以朱李集爲證。然大全所在輓祭中。未有公與字幷書處。至若龍川先生陳同父之墓。東萊先生呂伯恭之墓。皆朱子之執友。故書之如此。以見其推重之深。交契之篤。所尊則不可援以爲證也。溪集中景明兄大賢所稱。後生固難測度。然兄弟而年相近。兄弟而有友道焉。則書其字。其亦出於親親之意耶。若曰兄而字之。他尊丈無不可字者。年紀過於其親。便稱其字。人將謂何。所以朱子於小學編中。載晁氏家法。以其謹厚之風。足以爲範於後世故也。然則向時之主校諸君子。得無有誤乎。來諭云。言語從俗。文字遵古。亦不妥當。爲學之道。言與文不可以二之也。夫文者。言之宣也。言者。文之自也。可言之者。可以文之。不可言之者。不可以文之。然後吻然無間。粹然無疵。可傳之久而爲後學程式。今忽改平日所稱杜撰。集中謂言與文有異。言時遜而文反倨。則豈不有損於尊先考敬長執恭之本意耶。况集中。未嘗一一遵古。而
獨於數三處。諉以遵古。防人之口。則人不信服。徒有未安於尊先考矣。處在不外之地。敢此貢愚。幷皆改正如何。
答李繼道(丁酉)
令先稿年尊處。書字一款。更承來諭。以不改爲。合於理云云。固知公之見理。與世俗不同。况公執拗之性。旣曰合理。則决知其終不追改。然竊恐天下之理。如是見得。必不無來人之議。更思之爲好耶。跋語中。有云。與薰往復訂議。是使薰手犯未安之節。而驅人納過之嫌。公亦不免。况薰之略干丁乙。在詩集數三卷。其外文字。初未嘗奉閱。則今何可以訂議自處乎。鄙名幸卽刪去如何。
答李圭玉(能珪)
攝祀事。論以第次。哀可以當之也。題主則朱子答李繼善之問。攝主。但主其事名。則宗子主之。不可易也。
答李仲極
勒帛。或以爲束脛至膝。或以爲裹足。然按石林燕語。勒帛垂紳之意。東坡詩紅線勒帛光繞脅。歐陽公爲考官。以朱筆橫抹。擧子文自首至尾。謂之紅勒帛。則分明取垂拖之狀也。家禮襲衣小註。劉氏璋曰。若無
深衣,帶,履。用衫,勒帛,鞋亦可。此以衫代深衣。勒帛代帶。鞋代履也。其制雖不可詳。决知其爲腰帶之類。非束脛裹足之物也。曺芝山家禮考證云。以帛裹尸腹。似得之。
備要註云。銘旌士三尺。
家禮云。玄六纁四。各長丈八尺。家貧不能具此數。玄纁各一可也。今世多用一纁一玄。而其長或不滿數尺。甚無謂也。雖貧甚。以丈八尺爲準。恐合贈幣之義耳。
生日之祭。雖非禮。然三年內。則不可不行。星湖曰。設饌如殷奠。無祝而行事。依此行之如何。
答李方伯(容直。○癸巳。)
薰素多疾病。杜門跧伏。實無一長之可紀。迺者。旌纛辱臨衡茅之下。今又特屈威尊。下施翰命。薰是何人。當此厚眷。撫躳慚悚。不知所以云喩。因伏審孟夏。台體候益衛萬康。新莅重藩。整頓局面。區區仰慰之餘。重以爲一路生靈。喜抃無竆也。竊伏念近日。異說橫流。邪徒滋蔓。浸淹一世。有甚於猛獸洪水之患。此葢由聖遠言湮。斯道寢微故耳。幸我閤下以斥邪扶正。爲己任。選儒倡學。爲急務。此誠不世有之盛事也。爲
士者。曷不欲彈冠而起。展其平生之蘊而仰酬閤下奬拔之勤也哉。然而苟不自量其不堪。徒以趨走而爲恭。則畢竟貽四方之笑。而爲閤下之累耳。薰才不猶人。學不知方。自分其無用於世。甘居田畝。聊爲畢生之計。何敢抗顔出腳。終至僨事而自速其辜耶。伏願閤下。益採公議。廣搜全省。則何患乎無其人哉。使如薰者。得以安意耕鑿。爲賜實厚也。
答李方伯
薰庸陋抱病。不能奉承敎意。方竢譴罰。荐承下書。益切悚恐。因伏審天氣始熱。郇宣體力。若序萬安。不任區區忻慰之誠。薰竆居無狀。又嬰奇疾。舊業益蕪。無復頭緖。閤下不諒燭其如此。終責以不堪任之事。將何以冒慚妄進哉。仍伏念閤下之屈尊威而禮韋布之賤。誠賢刺史之盛節。而尙無一士之至。豈皆如薰之有實病。而無實用耶。閤下苟能以望於士者。身先行之。則爲士者。孰不汲汲然裹足而至哉。於是與之講明斯道。丕變頹俗。彼邪流異說。自底消亡。而閤下之令聞無竆矣。未知以爲如何。方今生靈之艱。轉到極處。閤下家近嶺鄕。凡百弊源。聞見已熟。按節南來。實一路福星。而衆瘼如或依舊未去。倡學如或有始
無終。則顧此一方。更待何時而回蘇也。閤下必惟是之憂。而益究其致治之術。是幾萬生靈之所拱而祝也。薰。性本狷妄。感切殊眷。仰凟尊嚴。語不知裁。罪死罪死。
與尹侯(秉觀。○癸巳。)
旱熇肆威。胡復如此。此時阻候。懷仰益切。伏惟視篆體度。神相萬旺。吏逋今已了刷否。天之有雨露霜雪。所以生成萬物。君子爲治。天道是法。恩威幷行而無闕。事乃濟耳。伏想有以裁諒之矣。薰夙苦暍祟。入近尤劇。伏悶柰何。講學事。數次設行。而素疎學術。諸生質問。不能詳答。間又緣病。已將此事。讓與於人。私計甚便。若諸生之究索經旨。拜揖升降。漸有可觀。行之不已。庶可挽回古道。而功令奪之。荒憂擾之。是甚歎惜。講錄。姑未凈寫耳。
答辛士亨(奎燮。○丁酉。)
便中獲拜惠狀。首以慰薰喪耦之悲。中以諭處亂世之方。終以敍衰年闊別之苦。縷縷幾百言。儘出衷曲。區區感誦何如哉。薰。已送化者入土。親戚之來會葬者。次第散去。獨對素帷。樂天傷神之歎。北地結膓之恨。紛然萃一躳。繫檝荒湄。行將四年。丘墓遠隔。霜露
省掃之不以時。六親相離。喪亂憂患之不與共。此人情之大不堪。中夜無寐。喟然長歎。亦復柰何。且念平生故人如兄者尠矣。而子猷無移棹之興。長悌無命駕之期。一行魚鴈。亦自不易。臨風翹首。能不依依。薰方擬南爲省秋柏於金官海上。此行得遂。則可以歷抵高軒。一攄胷中之蘊。而歲暮脩程。政難確言其能爾也。
答柳都正(止鎬。○乙未。)
薰未嘗一日獲侍尊府君先生。及此法門衰敗。追恨無已。年前蒙令執事惠以新印鉅集。伏而讀之。恍若親聆謦欬。略窺門路。受賜大矣。時持憂服。未奉咫尺之書。仰謝厚意。昨秋遭亂。蒼黃遠逬。歇泊眞州之東。此去仁里半日程耳。合作一行。承淸範而溯遺韻。粗遂夙昔之願。僦居靡定。重以喪慽。無暇撣身。第切愧悚。匪意拜先施翰命。意寄勤至。感篆曷喩。卸紱歸田。養閒已久。林塘之勝。書史之翫。有足以怡神。而不知山外甚事。區區懸仰。不敢少弛也。薰此來已半年。許多生受。出脫無方。若干書卷。束置不看。眷集迭病。益復熏惱。柰何。金聖夫不見爲五六年。顔貌想當加凋。有榦蠱子。無虞饘粥。此殊可幸。
答權祖元(世淵。○丙申。)
夙仰盛名。恨無一日之雅。匪意伏拜惠狀。擎讀以還。感惶罔喩。謹審寒峭。尊體神護萬旺。軍聲復振。壁壘增彩。引領望纛。益切忻慕之誠。薰前冬病臥。旋値事變。竟未趨拜。悚仄至今。方營親塋緬擧。來到故山。已涉數旬矣。兒子齎送尊函。辭敎過當。明公何取於薰。而若是勤摯哉。薰才智淺短。久抱貞祟。自辦其無用於世。孤寓荒隅。憂憤慷慨之涕。徒灑空山之草木。祇當如此而生。如此而死。苟有一能。此時何時而不思所以自效乎。伏願尊慈特賜恕諒。俾安愚分。千萬幸甚。
與李君宅(丁酉)
三朔二會。亦浮世勝緣。而別後音聞茫然矣。戀仰曷喩。謹詢麥天。靜體神護茂旺。復勘誰家書。而作何等文字。不任區區拱溯之至。薰竆居無聊。時抄語類一兩段。葢此書朱門諸子。各因所聞而箚記。語有重複。旨有詳略。故薰所以爲其考覽之便。舊嘗抄節而未了者。今又繼寫。蠡測之見。徒犯妄率。不勝媿赧。古溪稿。已印到幾卷。老兄在傍。塵當更掃。訛當亟正。何幸何幸。跋文構送。而荒拙殊甚。老兄爲東里手。則或合
於用耶。軒記。幸從速下筆。使陋室。生顔色如何。
答李君宅
阻餘惠書。拜領慰豁。煩襟頓滌。况審溽暑。端居體節冲旺。薰現狀無大病。設數次文會於鳳院遺墟。只爲消遣資而已耳。孔林世稿。曾所未聞。而孔子魚聚孔氏家言。謂之叢子。此其世稿所本耶。東方世稿。不知昉於何時。而嘗見陽川世稿。朱太史之蕃,龔雲岡用卿。序之矣。世稿之久遠。似無踰於此耳。更攷之如何。後溪集中。 大造殿記事。以其題則雖非花王傳戲筆之可比。而以其文則記事文字。冗而且俗。不免稗官家體制。花傳寓戒於篇終。而其文亦雅亦史。故向所以存此刪彼矣。今承盛諭。去取相反。此必是瞽見失秤星。還覺愧悚。
答辛亨伯
郞銜之除。因官報知之。河山迢遰。鱗羽沈斷。一賀尙遲。第切愧歎。忽此耑价欵門。華椷遠到。擎讀珍感。奚啻百朋。審慰寒令。靜體神護大安。薰歲晏荒湄。羇凉牢騷之懷。不可驅遣。柰何。令姪遠遊不返。可悶也。
答李參奉(驥相。○辛丑。)
逖違聲範。第切區區戀仰。匪意寵翰。遠到荒閒之湄。
擎讀以還。感惶交摯。 恩侑及於先廟。長孫亦已受官。執事以 顯隆園舊寢郞。獲覩百年義理。一朝快伸。 邦慶攸覃。光耀滿室。感舊榮新。當如何哉。仍竊念江河日下。耆宿彫零。惟執事巋然獨存。淸修恬靜。閉戶看書。一點塵滓。不到靈臺。每欲趨拜。穩承良誨。且隨巾車。修九老故事於西庵。講先契成雅集。而身馽殊鄕。此不可得。私恨無竆也。令從姪相握於阻積之餘。喜不可勝。遺集中。人所指摘者。方欲刪改云。如是則誠大幸也。使之速圖。勿緩如何。
與柳賢民(道獻)
獲拜芝宇。有若隔世事。遠寓荒湄。萬念俱灰。惟有憧憧懷仰。未嘗少弛于中。伏詢履端。尊體神相康旺。雲水名區。抱書高臥。亦足以樂而忘老。區區豔誦。葢不自勝。薰竆居無狀。只將溫繹一事。爲消遣之資。而神思荒耗。纔看輒忘。殆似漏器盛水。良足浩歎。春間。倘啓淸河之旆耶。如荷歷枉鄙廬。感幸萬萬。且欲躡塵於寶鏡禪房。海月高樓。含杯聯唱。以暢幽鬱之襟。而好事其果易就耶。第切翹企。北村臺丈。大耋持制。氣力無損否。常切懸溯耳。
答李觀弼(晩燾。○癸卯。)
頃入淸凉。拔地羣峯。迥出雲表。不覺心目壯朗。及拜執事。高風峻標。令人爽氣彌襟。如復躡滿月喚仙之臺。藉以爲幸。大函忽墜塵案。雙擎莊誦。感篆無量。壇記已傳致李友。而修削之敎。誠不敢當。然重違盛意。刪去略干字。決知其非愚則僭耳。
答金啓伯(乙未)
薰庸陋出人下者耳。無所短長。執事先施長牋。謙謙自牧。惓惓求道之志。溢於尺幅。莊誦屢回。知今之世。亦有古之人古之人。但奬與過當。慙愧何如耶。俯示思問錄序。儘乎爲學之路逕。然辭句之間。略有未契於愚衷。敢陳一二。幸諒察焉。其曰先以義理決之。次以文勢求之。終以事證考之。準此三者。則是乃竆理。而其下又曰。反身竆理。必踐其本末是非之極摯。葢以竆理者。反諸身而行之。可也。旣竆理而又反身竆理。得無架疊之嫌乎。且可踐者。本與是是耳。幷其末與非而必踐焉。則竊恐所踐。不無可議。其曰不待著意安排。而不能自已。此無所爲而爲也。又曰。不敢恃其嬡姝自悅。不得不就正於有道。由前言之則其工夫造詣。似不在安而行之之以下地位。由後言之則自視之欿。而方且汲汲於從師質問。下語無或倒錯
乎。惟高明更加思焉。
答金啓伯
馽伏荒隅。悠悠度日。耳無所警砭。目無所觀感。舊學益復銷亡。去庸衆人幾希。每承執事書。有以見孜孜進修之工。至老愈篤。擎讀以還。資益殊深。喜抃曷可喩哉。而但地近數舍。身縛塵冗。未能趨高軒而奉良誨。區區慚恨。其有極耶。寄來格致說。較前日所示包羅之賅。究賾之精。更造幾級。語語皆眞知虎者耳。是豈騰理口舌者之所可爲哉。屢日潛翫。略得其要領。而凡陋之見。固難容喙於其間。然竊有感於求蒙問寡之盛。不計己之有無。妄有若干論卞於別紙之中。而反身竆理一段。鄙說只依舊不變。實不出於自是務勝之心。葢格物之時。以身竆理。則更無反身竆理。似非有闕。故不佞所以終有疑於高明之說也。薰羇寓荒凉。有不可堪。欲藉山澤。消遣鬱悒。而塵冗絆身。仙夫之屐。邈乎難躡。是可歎已。
別紙
粤自混沌首出而穿七竅。構木揉耒畫卦頒曆授官。以至禪受放伐。何莫非格致之止於至善。
混沌一句。是莊周之寓言。援而爲證。似不雅馴。構木
揉耒等事。固可爲吾格致之資。而若以此直謂之格致之止於至善。則恐欠精。
惜乎曾傳。出於門人之手云云。
曾傳雖出於門人之手。而實記曾子之意。則不可與錯簡之鄭本。同致嘅惜。
所以求知止之格。所以得知止之致云云。
陳新安曰。格物爲知之始。致知爲知之極。此若有次第。然格致只是一事。格得一分。則致得一分。格得十分。則致得十分。豈有先後之可言耶。盛說以求得二字。分屬格致。求可以工夫言。得可以功效言。方言格致之工。而遽及格致之效。或無徑庭之嫌乎。其曰規模之義理者。下語似澀而不鬯。其曰知止能得。終之觀理硏幾之功效者。亦恐分疏未精。葢知止是平時講究工夫。慮是臨事時硏審工夫。而今云硏幾之功效。則工夫功效。混而無別。且硏幾先於能得。而今於能得之下。終之觀理硏幾云云。則地頭似錯了。
明明德於天下止順推功效。
序文所謂規模之大。三綱是也。節目之詳。八條是也。此節之首。只言明明德。則明明德三字。實包新民止善之義。然以此之故。而便謂規模之節目。則語勢無
乃牽強乎。葢此上下兩節。俱言節目。而一以言逆推工夫。一以言順推功效而然耳。何必以規模節目。分言之乎。
如切如磋。始條理之格致。如琢如磨。終條理之格致。(止)皆指格致之事。
葢切磋。道學也。道學。卽講習討論之謂。而始條理之事也。格致是也。琢磨自修也。自修。卽省察克治之謂。而終條理之事也。誠正修是也。高明通謂之格致之始終。無乃名言之有差耶。朱子所謂講貫而益講貫。修飭而益修飭。講貫指道學而言。修飭指自修而言。亦不可曰皆指格致之事。
反身竆理云云。
葢格致之方。如欲爲孝。則當知所以爲孝之道。欲爲仁則當知所以爲仁之道者。無非理會於身上。而與徒事乎博物洽聞徇外誇多者。有異也。故朱子曰。此以反身竆理爲主。初非謂格致之後。復有此反身竆理之一段工夫也。未知高明之意亦如是。則愚不敢妄論。若或復有反身竆理之工夫云爾。則竊恐思索之極。易致私意來乘。反害正理。有若季武子之三思。潙山禪之流注。豈不爲學術之差哉。
答申靑松(觀朝。○辛丑。)
昔執事屢宰南土。聲名文彩。喧藉一時。薰竊慕焉。及薰攜家入眞安時。執事卸靑鳧之紱。仍寓是縣。歸非無其所也。甄復非無其道也。樂此深僻。抱書雲臥。于以送老。與世相忘。執事之志潔矣。執事之踪高矣。年前校宮之會。幸承顔範。粗遂夙昔之願。人海擾擾。未得從容奉誨。歸伏荒湄。冗憂滿眼。無暇尺紙禮起居。輒自訟不敏。匪意珍函不較先施。君子盛度。固如是爾。感篆罔喩。但一二過奬之語。薰誠不敢當。曷不賜以警策。俾爲持循之資也。竊念執事息駕竆山。京國迢迢。 玉樓高處。翹首遠望。不能自已。向來張倅之揭號新亭也。百年舊扁。一朝復出。有若前人準備。而待執事。斯不偶爾。桐鄕人士。始雖任他壞了。終能募工修葺。爲執事登臨寓懷地。且不負張倅刱設之意。甚盛甚盛。至若契案。薰初不置名其中。異時簉拜執事。共過新亭。把盞賦詩。以續前遊。良亦好事。何必身作契中人。反累名區也耶。
答朴叔謙(崇穆。○甲辰。)
因靈校便。伏拜大函。擎讀以還。如復對芝宇而承淸誨。慰浣無極。江皋歲晏蕭然。巾屨來往林亭。句管風
煙。有時臨池。溟魚飛出。亦是消遣一法。區區翹頌。葢不自勝。薰祠官之除。非分甚愧。繫檝荒湄。寥寥度日。有何善狀可道耶。惠寄扁書。來卽揭壁。熊熊光氣。欲透屋脊。大兄之賜。不其多乎。
答李儀仲(中鳳)
向者攜諸勝友。入淸凉洞天。堂宇重新。芬躅如昨。不覺塵襟灑落。若與老兄。相會此間。追成光霽故事。則豈不是十分圓滿。而固非缺界浮生容易可得。第切臨風流悵。薰之曾所仰復書。老兄已鑑諒而破惑焉。實爲私分之幸。然以其詩什中一句語。老兄猶有未盡釋然者。竊恐高明疑之太深耳。葢此詩意。以排陸羅扶正脈。爲一篇摠結之辭。復以氣說交橫。致慨於一種主氣之學。別立門戶。道術寔分。其所指的。自有歸處。爲吾黨者。不可以此句而有所云云也。無論詩文。可斥者斥之。不當斥者不斥之。然後其言公正。人必信從。若攙入此等句語於其間。則是非混淆。徒有損於公正之見。老兄更加思惟。則必不以愚言爲妄也。
答靑松校中(己亥)
聖宇重新。文宴方設。苟非諸公衛道之篤。賢侯右文
之勤。烏能如是哉。考試一事。豈以尊鄕文學之盛。有此借視於瞽耶。薰誠不敢當。而第念勝會難逢。勤敎難孤。竊欲躳進。巧値凉霖。川漲路阻。竟不成行。可知無分於好事。殊庸咄咄。
與申泗隱(辛丑)
初筵賁臨。有若南極祥躔。來照屋脊。至今餘光繞座。感喜當何如哉。伏詢漢回。燕養體韻。益衛萬旺。吉事致悅。必不知數日勞攘之苦。村塾山榭。杖屨逍遙。信自在優閒境界矣。薰杜門竆居。餘無可道者。第念從玆。源源賞奇文討疑義。較前日益復有資矣。竊自爲幸。
答朴聖晦(徽燦。○乙未。)
戀鬱常切。次哥袖書來訪。喜豁無量。就審霜肅。靜履護旺。何慰如之。葢古者文與道一。聖賢經傳是已。非後人之所可摹擬。降而衰叔。歧而二矣。所謂詞章抽黃對白。儷葉騈花。巧焉而已。靡焉而已。有志此學者。固當黜之。若懲於此。而謂文章有損名敎。欲盡廢之。不亦過乎。夫根經術而尙體要。紹正聲而斥浮響。采天地之英。昭人物之紀。道之廢興。由是而著。世之治亂。由是而彰。文章之作。未必無補於名敎也。顧世之
短於才者。自託踐履。輕詆文章。以爲護短之計。其實則行不出人。而文徒陋焉。剽支蔓之語。而謂之務實。掇架疊之辭。而謂之明理。反不爲識者所嗤耶。末俗爲學。不無此等流弊。故一陳狂言於相悉之地。未知盛意以爲如何也。自顧謏寡。於道。未曾一日用工。於文。亦無半分窺得。及此白紛。兩無所濟。而殆似自處文人。輒爲分疏。人必曰斯言也。亦出於護短。乃若其情則非爲是也。竊恐文之不絶如綫矣。又復從而紛然排擯。則其不永熄幾希。此愚所以深懼而妄有云云也。明者。幸諒之。
與鄭景淵(鑽寬。○丁酉。)
簉拜仙扃。已作隔歲。事雖在羇屑憂病之中。每懷高風。日三回首於石塘蓉峯之間也。伏惟春寒。靜體康旺。流行和氣。實有浦江氏之門風。區區豔誦。葢不自勝。薰向作宣城之行。經數十日而歸。餘憊螴<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790_24.GIF'>。自悶柰何。尊先稿。荷此惠賜。冠帶以讀之。尤切景行之思。待到春鬯。如得奉晤於水亭山榭。則誠一好事。倘諧此願耶。
與申學羽
自摩室歸。日𨀣好音。今聞美愼向减。葢衰莫之年。亢
此劇疾。無異孤軍打破強敵。夫豈偶然而然耶。必神者佑之矣。此非但爲兄賀。亦自賀竆寓者之麗澤有地。而無廢我山水琴也。薰蟄居無聊。寧有善狀。自聞陶山事變。寢驚寤歎。無以爲心。那知吾輩生此不辰。見千萬古所無之事耶。痛惋痛惋。
與申學羽
近日鈔節春秋三傳。往往至尊攘大義。讀之不覺感慨。生今世者。不得不爾耶。兄旆果踐前約。到水凈禪房。薰當卽往。作數日款討。不然則湖亭風榭。俱可以一披襟。另圖之如何。
答申學羽
頻頻小雨之餘。風輒張勢。花下小車。必緣此不出。徒勞虛佇。拜承華函。亦足慰瀉。終不若合席娓娓。因審體度靜衛康迪。實叶拱祝。薰連月作陶,屛兩院行。始謂久蟄筋力。必不堪而病。多日動作。有氣滋生。登山臨水。不知其疲。兄雖加我數飯。苟能作氣。亦當如斯。第試之如何。若徒作被窩裏。縮縮生涯。則絲髮之氣。漸至綿綴而不可爲矣。况仙庄之於鄙寓。不滿一由旬。朝駕言而未午當抵矣。必不有損於攝養。阻餘相對。共賞床上諸書。可以消憂而忘病。薰之新亭。不至
太陋。山蔬川鱗。亦堪供客而佐風致矣。如此窄世。憚半餉勞。頓使好事乖了。則豈非可咄之甚耶。無論明日又明日。天朗無風。則另辦一行。副此如渴之望焉。
答安聖弼(佐翼)
俯詢疑節。當此擧國縞素之時。不可已獨爲親喪而黑其笠黲其服。已有退陶定論。不可外此杜撰也。
答元覺李氏門中(庚子)
薰生長耕隱老先生之鄕。區區山仰之深。思欲從僉執事於龍溪泉石之間。竝溯六先生高風。粗償夙昔慕庸之忱。而仙庄隔遠。此事未遂。况今白首羇屑。途塗益以脩夐者乎。第切瞻熲于中。今承來諭。移建龍塾。此不但本孫之寓慕有地。亦可知士林之公議齊發。豈非斯文盛事。然謬索文字。薰非其人。當百拜以辭。而終是蘄免。似涉自外。且此來賢契。重岡脩峽。不憚跋履。相守兩日。屢屢苦請。不得已奉諾。而薰方吟病。稍俟幾日。收拾疲精。庶可供筆硏之役。恭祈恕諒。
與李茂亨(中稙)
一旬良晤。百里同來。俱是不易得之事。忻感交幷。而別已匝月矣。懷仰政復憧憧。伏惟梅雨。文體萬重。法門模象。老成風標。惟仁里在焉。區區豔誦。而縮地無
術。未能以藜杖棕鞋。日相尋於南阡北陌之間。何歎如之。薰所居潭巖頗勝。足以送老境。太僻耳。只有樵叟牧子。日夕爭席。語之而誰聽。唱之而誰和。陋室如斗。書床筆架。排置甚迮。衰骸善病。將息爲難。執事知吾心樂否也。叔姪兄弟。落落散處。此土荒瘠。生事蕭然。聚則俱艱。不則若忘。執事知吾心樂否也。若還故里。無此節拍。地當一省之衝。入耳觸目。無非可愕。所以忍辛耐苦。蹲蹲度日。而向對從君。歸計已定。若爾也。初不若不動。動矣則姑觀勢以決去就可也。從君去後。聲息久阻。此事無由議到。良鬱良鬱。弊箒欲抄呈。而艱於凈寫。當竢後裭。恕諒如何。
答李茂亨
古溪集跋。果荷龍山兄刪節。庶不至大碍人目。何感如之。至若生生字。非無出處。 正廟壬子。倣中國四庫書。聚珍板木刻大小三十二萬餘字。名曰生生字。又以生生字。爲本範。鑄大字十六萬,小字十四萬。名曰整理字。藏于奎瀛新府。葢木活字之謂以生生字。未爲不可也。然旣已刪去。則何必追補耶。篇末一句語。鄙意有所在。勘定攷證。以爲完書。政是今日急務。而非龍山誰任此事也。跋則雖刪。書不可不成。幸以
此意。語之如何。
答李茂亨(戊戌)
戀仰方深。拜承惠函。審慰春闌。靜體衛旺。薰𢾅伏荒隅。無聊送日。良可鬱鬱。令族子翼書。薰不欲嘵嘵與卞。而此是學問大關頭。所以略綽分疏。仰塵崇覽。近日斯文上。事變層生。而爲吾道之患。無過於此。想當有以諒之矣。龍山不在。爲彼說者。無復顧忌。云亡之痛。尤不能已耳。
別紙
中圖。是混淪說。而言心之本相。
中圖。是剔發說。而謂以混淪說。則已差了本旨。又以中圖。謂心之本相。則亦似未妥。此圖剔發出善一邊爲言。而中庸中節之情。孟子四端之情。皆指其發處也。本相云者。自是未發時名目。則如此下語。未知其稱停也。况本相卽佛語。而相是形質也。言心之本體。而反涉於有形之心。與觀心之說。無以異焉。不亦謬哉。
下圖。是分開說。而言理發氣發。然觀氣隨理乘字。則是亦理爲主。
此是雙關對說。無所偏主。而巧看乘隨二字。爲七情
皆理發之證耶。愚不敢曉。
以下圖。爲宗旨云云。(此條子翼。亦謂以鄙說而斥之者。)
老先生圖說末段。有曰性發爲情之際。乃一心之幾微。萬化之樞要。善惡之所由分也。學者。誠能一於持敬。不昧理欲。而尤致謹於此。未發而存養之功深。已發而省察之習熟。眞積力久而不已焉。則所謂精一執中之聖學。存體應用之心法。皆可不待於外而得之於此矣。此指中圖耶下圖耶。爲學宗旨。當求之於此矣。
下圖。以衆人心發於本然之性云云。
雖上知。不能無人心。下愚。不能無道心。則以下圖。專指爲衆人心所發。刱聞也。然則此圖。無關於君子分上耶。
人有言心之本體。理氣之粹然。(止)余不復言。
合理氣。統性情。自中圖而已然矣。此不指心體耶。必也爲心卽理之說。然後方是洞見心體云爾。則愚亦欲不復與言。
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恐非定論。(止)知覺爲心之妙理。
朱子曰。理與氣合。便能知覺。又曰。所覺者。心之理也。能覺者。氣之靈也。老先生答金而精書。有曰。心者。理氣之合。先儒已言之。所謂氣之精爽。就兼包中。指出知覺運用之妙。今所云云。相反甚矣。何以至於此耶。
云理云氣。卽是宗旨。何必曰主理爲宗旨乎。(此條。亦謂鄙說。)
此亦未能盡乎人言之意也。知其發於理而擴而充之。知其發於氣而節而約之。則主理抑氣。固在乎其中。而此分開說之。爲爲學的訣也。所謂心卽理。是認性爲心者也。烏可曰識心乎。不識心而強求其宗旨者。妄矣。
心卽理三字。非如象山之全言體。陽明之反說氣。以心之體用。全謂之理而已云云。
以心之體用。全謂之理而已。則此乃合陸,王兩說而一之者也。惡見其有異也。發得陸,王未盡發之義。不覺愕然。
若以性爲太極。則太極淪於至靜。而朱子所謂尖邪之太極。若以心爲陰陽。則陰陽反爲主宰。
太極。理也。性。卽理也。朱子所以有性猶太極之語。而心猶太極。本邵子說也。朱子亦取之。然所指不同。蓋
心之具衆理。有若太極之統萬化而云爾也。彼謂以性爲太極。則太極淪於靜而爲尖邪之太極。然則性是尖邪之一物耶。夫心是合理氣者。而先儒言心不一。言理處言理。言氣處言氣。其曰心猶太極者。指其理而言之者也。其曰陰陽心也者。指其氣而言之者也。存此去彼。務欲證成己說。顧不爲大病耶。
心之未發。氣未用事。惟理而已。
心雖合理氣。而氣未用事。則惟理而已。固其所也。若以此爲心。卽理之案則大鑿矣。
與李茂亨(辛丑)
風雪江頭。勞勞送別。不禁黯然魂銷。昨伏聞尊旆。未及入闉。 恩命已下。吾黨同慶。位版奉安。定以今十七日子時云。縟儀復擧。廟貌肅淸。譬如兩儀昏濛。日月重朗。無論某時。便是吉辰。若用術家拘忌之說。捨白晝光明。取夜半黝昧。則許多會者。有不能徧觀大禮之成。而儀節亦易致窘耳。莫重禮事。當從大經大法上做去。故妄貢愚見。未知以爲如何。薰偶患脇痰。替送孫兒。而祝文草付呈。然辭語荒淺。決不合用。一覽秘之。切仰。
答李士澄
兒自海上。奉大函而來。開緘疾讀。如見顔髮。如聞言笑。喜而後可知也。薰欲趁重陽。一策東爲。與足下共躡漁臺高處。俯臨滄溟。一碧無涯。開口大笑。不負佳辰。而妻山緬日斯迫。不可捨而之他。好事竟未入手。咄咄何言。尊門譜役。自有榦事諸人。足下不必牢守一處。無聊送日。翩然踰嶺。直抵鄙所。則日月之巓。淸凉之洞。薰當理屐從之矣。無謂豐干非我同流。另圖一行也。謬屬文字。雖已構成。欲相對而出。故姑不付呈耳。
答李士澄
栗亭重建。有志竟成。先躅增輝。溪山改觀。區區不任獻賀之摯。家弟久離之餘。向者入來。一床風雨。得遂共眠之願。而中間榮辱。有同逝水浮雲。何足追提。今晦薰欲往芝泉。仍省海上秋柏。則歸時當逶造高軒。以贖前日之逋慢。而姑不敢確言其必如是也。序文中八字。依敎改呈。然未知其合用。如不稱當。須一轉語於其間。因便垂示之如何。
與李士澄(癸卯)
向便仰復。以明春更圖南爲。追贖逋慢爲語。然竊欲今行。到密州。復渡前江。取路檜原。直造高軒。出兄不
意相對啞然而笑。仍作幾日遨遊矣。大喪纔成服。徵逐友朋。登臨觴詠。此非時矣。况大寒在前。不可汗漫中途者乎。不得已徑還。而雲際艅航。十步九回首矣。兄必曰剛而終不來我。則媿呂安遠命駕。只自咄咄耳。(剛而。李龜巖字也。南冥要同遊頭流山。龜巖諾而未至。故南冥云云。)
答李士澄
來坐凝州萬山中。西望薇花古洞。不禁天際烏雲之思。郵筒大函。自海上而來。擎讀感鐫。已極無量。况復令孫歷訪。滿心欣瀉。且喜其端雅沉靜。帶得法家模範也。歸時委進。計非不熟。而於焉之頃。節値大寒。迂行數百里。果是筋力之所不堪。數日後取路淸道。直上爲計。早知如此。恨不於海上相逢之時。躡塵偕行也。海印簑衣。實古人踐約之義。而薰之食言如此。寧不自媿。
答權學尹(秀覺)別紙(庚子)
簞瓢屢空。處之泰然者。指言顔子之身與道爲一。不以貧窶而改所樂也。然親廚之供養不給。則安得以無憂乎。雖憂之而其所樂。無時不然。雖樂之而其所憂。有時不免矣。退溪先生答金而精書。有曰。顔子陋
巷。甘旨或闕。豈無慨然之憂。然別無枉己求祿。爲孝之理。故惟日孜孜於博約之事。其樂自生焉。與甘旨之憂。幷行而不相礙也。以此說合看。則義乃完備。
以彖爲文王作。以象爲周公作者。朱子本義如此爲說。然彖爲文王作。不能無疑。明夷之彖曰。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武王克殷之後。始追號文王爲王。若是文王所作。則不應豫自尊曰文王。而又自贊之也。武王觀兵之後。箕子始被囚奴。文王何可逆料箕子之遭內難。而與己幷稱也。此非可疑者耶。以爻辭言之。升之六四曰。王用享于岐山。文王亦不可自言王也。旣濟之九五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祀。說者曰。西鄰謂文王。東鄰謂紂。文王之時。紂尙南面。豈容自言己德受福勝殷。然則可知彖象與爻辭。皆爲周公作。而惟卦辭則爲文王所作耳。若夫十翼。則彖傳,象傳,上下繫辭,乾坤文言,序卦,說卦,雜卦。皆孔子作。而古時彖傳象傳。依上下經之例。各釐爲二篇。故恰成十數。今則彖象之傳。不別爲篇。此十翼所以似有所闕。而其實則雜置於六十四卦之內。未嘗亡也。世或有疑之者。不知古今經例之有殊而然也。
答權學尹西銘疑問
古人說才字不一。此所謂才。可與惡相對耳。
屋漏。鄭箋云。屋。小帳也。漏。隱也。朱子云。深密之地。曾子問。當室之白。註謂西北隅。得戶明者也。孫炎云。日光所漏入。許氏云。室西北。爲圓竅以通明。諸說不同。未知孰是。然葢室之西北。人跡罕到。借日光爲明。則本地幽昧矣。抑篇所謂不愧屋漏者。非謂其不媿於明光之照。入人之居室易忽於幽昧之地。故君子常謹之於此。方能無媿怍。西銘之引用此句。亦此義也。旣不媿於幽昧之中。則明顯處之無所媿怍。不言而可推矣
朱子曰。舜之底豫。贊化育也。故曰功。又曰。西銘。本不是說孝。只是說事天。但推事親之心以事天耳。葢乾道變化。發育萬物。各正性情者。是天地化育之事。而吾能爲天地之事。是善述吾父母所爲之事。此非贊化育者耶。常以此義爲主。然後乃得西銘本旨耳。如何。
以言有生之後。則人與物之性不同。以言有生之初。則人與物之性相同。孟子朱子之爲訓。所以相殊也。人與人同。物與物同之示。南塘韓氏嘗爲此說。然愚
不能無疑。葢朱子所言。卽一原之性。而天未嘗於人豐其賦予。於物薄其賦予。此是大化至公之心。無間於人物。然隨形氣而所稟各異。不但人物不同。人人不同。物物不同。然其不同之中。亦有相同者。此理之不犯形氣者。是也。向所謂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者。人物已分。而反欲證一原之性。無乃有差乎。
答趙國賢(甲辰)
淸凉共賞。獲遂旣覯之願。江海遠役。竟違再唔之期。第切憧憧瞻詠。今荷賢器委顧。袖致大函。雙擎屢讀。恍若對隔歲顔髮。感慰彌襟。伏審秋殷。靜體神相康旺。白首雲壑。抱書閒臥。水邊林下。有時相羊。山外甚事。都不入耳。此樂不淺淺。豔仰萬萬。薰非分一銜。久愈惶媿。間苦泄祟。多日震蕩。似爭十年氣力。良足自憐。家弟滯直京府。時事益艱。揆以分義。有不敢退。求點偕隱。未知何日可就。區區私計。良貝不少。亦復柰何。
答申能叟(癸卯)
滾滾來諭。首言僕之喜遊賞役景物。末言新卜仙庄。寓樂泉石。僕始感其警誨之勤。而終不能無介然于心者。葢僕之所住。鄰城市而旁孔路。無脩林可以休
憇。無幽泉可以潄濯。只是𢾅戶凷坐。繙書遣寂。而有時神倦氣疲。雖欲暢敍。不可得焉。於是輒思撥去塵冗。行尋勝境。適遇遠地親朋。遂與聯鑣。穿金華之壑。歷日月之麓。入淸凉之洞。躡吾山之堂。餘芬遺躅。宛如隔晨。俛仰興感。殆似行者之得歸。又復領略孤雲之臺。金生之窟。與夫奇峭峻壁。懸泉縈澗。種種殊觀。心目奘朗。仍自恨來在不百里之地。辦得一行之甚晩。而足下謂僕以遊騎之出太遠。無乃足下方占取煙霞一區。踞石弄波。不勞筇鞋。坐飫淸餉。不念人幽鬱度日而如是云爾耶。此所謂身無病而不知人疾痛者也。僕安得不介然于心耶。矧玆古人遊騎之喩。不可以遊觀一事當之矣。雖不離房闥乎。心便向外走了。或追名利而逐戲翫。或騖高遠而淪空曠。則果如廵兵之散出四面。搶掠村落。日暮不歸。固當深懲而痛禁也。如靈運之費緉屐。霞客之竆遐裔。把作終身事。竟落方外者。亦君子之所不取也。今此鄰壤之名山非遠也。一旬之來往非久也。大賢棲息之所。不可以不一見也。討至樂於流峙動靜之間。實非恒人之容易可言者。而亦不可預自嫌於遊騎之出。同歸楡枋之鷃也。且念世閒一種人。以守株爲家計。沒氣
爲本分。甘高堂蹩躄厭山澤逍遙。自以謂躳蹈實地。而其實眼目不廣。智慮易滯。縱有纂著。不免孤陋。將何用之哉。苟如足下所論。則夫子不必登泰山。晦翁不必遊衡岳。竊恐足下思之不周也。僕於山。觀龍門,冠岳,俗離,雞龍,白華,伽倻,五臺,金剛。於水。東極析木之津。南浮大鵬之涘。西望半洋之隝。自視如商蚷之馳河。井蛙之跳梁。今老矣。靑丘小疆域。其無以遍看。咄咄曷已。足下僑廬。縱不目擊。想囱前翠微。不過數笏殘峯。屋下寒流。不過一勺零泓。以此誇人。得無近於夜郞之自大。河伯之自多乎。不覺噴笋。且古橘叢竹之示。亦不無疑。竹固在處有之。而橘非此土所宜也。相如上林賦云。盧橘夏熟。而上林本無盧橘。孫綽天台賦云。芳草萋萋。高山之上。豈有萋萋之草耶。自古文人語多失實如此。不意足下踵之也。龜洞僑居一律。辭理俱鬯。少無疵纇。甚盛甚盛。足下雖長年病憊。尙可作氣。勿須堅縶其騎。時時出遠。使山川英淑之氣。聚眉睫而沁肺腑。則其爲詩也。當益進矣。足下以爲如何。
別紙
宗服
按大傳疏。百世不遷之大宗。族人雖五世外。與之族絶者。皆爲之齊衰三月。所謂大宗者。繼別爲宗。奉百世不祧之廟者也。當祭之日。同宗皆來助祭。故云尊祖也。尊祖也。故敬其宗而服之也。若非不遷之宗而五世而毁。則本服以外之人。何可服之耶。家禮只言五服。故不及宗服。恐不可以此。而斥家禮爲未定之書。
母死後父死。則練祥禫。一依心喪之制。
士儀有曰。母喪未殯而父卒。則父不得主喪矣。未題主而父卒。則父不得題主矣。未虞未卒哭未練祥而父卒。則父不得虞卒練祥矣。此皆不得以父名主之。則子不可不用父卒之禮也。於此。雖欲容不忍死其親之義。不可得矣。父不生存故也。然則獨於服制一節。以不忍死其父之空言。不伸三年。則是非有所厭也。乃短喪也。凡服雖以始制爲斷。然禮有所變。則服隨而變。此說足以破世俗之謬。愚何可外此容喙耶。
亡者生時已除壽帖。而未及告廟。則銘旌題主。只書處士。似得當。
生時已降職帖。則雖不告先廟。銘旌題主。用職帖。無妨耶。
母葬已過。父禫可行否。
母葬已過。則父禫何可不行。禫是喪中大節目。而與吉祭有異。
答南叔庸(有鏛。○乙未。)
頃者賢器委訪。又奉大函。開緘擎讀。喜慰殊甚。尊先稿高古出俗。固不敢輕易去取。然旣犯不韙之罪。又承敎意之勤。謹當更審一審。而至若顯刻之文。豈庸陋所敢爲乎。宜卽還納本狀。而實德懿行。其爲觀感。愈看愈深。故姑爲留置。日後當付去耳。
與盧文翁(庚寅)
謹詢靜體冲旺。薰今行。周廻五百餘里。歷入丹城之刊所。抵此屬耳。屛箴及亭韻。終是陋拙。不堪示人。一覽後秘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