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9
卷11
答宋繼祖(鍾述。○癸卯。)
拜領惠書。書出已一年。葢緣僕遠寓。傳之者晩也。足下不諒其如此。則必責復狀之稽緩矣。是用歉悚。僕久馽殊鄕。不得與足下一日雅。而講世分之厚。今因來諭。可知劬書勑行。非俗下士所及。豔誦無已。附示四條。尤以驗深思精詣之實。老不學者。固難逐條詳答。然盛意難孤。強顔爲說。自看一過。便覺醜差。何能有槪於高見耶。可媿可媿。知行固相須。而在初學則知先於行。在成德則行重於知。自不得不爾也。然亦非知得盡后行。行得盡后知。盛說果得之矣。持敬之方。整齊嚴肅。是乃最初下手者也。外雖整齊嚴肅。而若心不收斂。則所謂整齊嚴肅。卽僞也。安能有爲乎。葢外之整齊嚴肅時。此心先要整齊嚴肅。故外得以整齊嚴肅。外旣整齊嚴肅。則心便收斂。不向別處走了。此非表裏交正者乎。若或懲於外之虛僞。而專事收斂。則敬齋箴之首揭正衣冠尊瞻視何耶。賢其更思之。四端七情。同一情也。而其發也。有主理主氣之別。故所以有分開說。乃若本原則何嘗雙關對峙。一
此一彼乎。然其發之之後。不可以同一情之故。而混淪無間也。來示所謂外物之動。緣境而出。所乘之理。固自若者。恐似欠精。動是外物來觸。情隨以動。則動之者物而動者情也。不可曰外物之動也。理固自若。則七情之發。何以有不中節之時耶。七情非無理。而氣乃用事。理爲氣所掩。發不中節。則不可曰理固自若也。至若四端本然性所發。七情氣質性所發者。誤認退陶情之有四端七情。猶性之有本然氣質之語而云爾也。賢已覰破。無容更喙耳。人性雖同。而氣稟不齊。生下來濁駁者。無有浩然之氣。然苟能從事於集義澄源而端本。則浩氣自在矣。然則所謂浩氣。實從義理上出來。氣稟終不能以囿之矣。惟在所養之如何耳。愚言如未當理。勿憚駁敎。甚企。僕今晦間。還寓爲計。以後聲信。亦將杳然矣。悵黯何言。餘祝自愛懋學。
答宋繼祖(甲辰)
孔子在陳事。恐足下推說太過。葢是時絶糧屢日。從者病不能興。則可知其到了極竆地。而夫子所答固竆二字。更無餘蘊矣。設有加於此之時。聖人豈或變其平生所守之義。而所答有異邪。此必無之事也。程
叔子之濟許多竆族。手分固可爲故爲之耳。亦豈行苟且而爲此哉。來諭中謀生云云。非所擬議者也。大抵聖賢未遇之時。雖鄙賤事。無害於義。則容或可爲。而在學者。則常以夫子固竆之訓。程子餓死極小之語。著在肚裏。然後方不失此身耳。非吾輩所當勉者乎。陶山集心性中下二圖。指意各有攸當。誠不可闕一。今之以中圖。攻下圖。非也。以下圖。攻中圖。亦非也。中圖則無論是理是氣。剔發出善一邊。以明性善之本旨。至下圖。始分言理發氣發。以明端情之互出。而發於理者。當擴而充之。發於氣者。當節而約之。則切於用工。無如下圖。未知盛意以爲如何。漏屋四絶。非但道得眼前事。悠然自樂之意。亦在言外。讀之無斁。顧此戶外擾擾。便若他界。伏奧度日。鬱欲成病。有甚於足下之漏屋。頓沒詩思。無以扳和。可悵。
答宋繼祖別紙
子路仕衛云云。
夫子正名之訓。子路若深喩之。則必不仕衛。而自然禍不至矣。來諭中不告免禍之道云者。有若前知而故不告。得無爲語病耶。
漢儒以反經合道爲權。程子非之以爲權是經。朱
子曰。權與經。亦當有辨。
不得用經處。須用權。而權不失正。便是經耳。然則權與經。其迹則殊。而權亦自經中出來者也。有程,朱兩說。然後其義乃備。
氣質之性。或就未發中指氣質而言。或就已發後隨氣質而變者。
未發時。氣雖不用事。而所謂氣質之性。自在這裏矣。旣曰性則非已發後名目。
欲學啓蒙立下工夫云云。
就啓蒙立下工夫甚善。然先從四子心近書。以立其本領。次及於象數器度。非爲學之次第耶。
春王正月。公卽位。
繼故之君。不書卽位。然書桓公卽位。所以著其罪而深絶之也。
夫人風氏薨。
風氏之薨。王使榮叔歸賵。其葬也。王使召伯來會葬。而王不稱天。可見其貶。
葬衛桓公。
隱公四年二月。衛州吁弑其君完。九月。衛人殺州吁。至五年四月。葬衛桓公。則可知其因亂而緩葬也。聖
人存而不削者。弑逆之賊。已討故也。
首止之盟。葵丘之盟。書齊桓於魯公之下。
尊我君。春秋之義也。
朱子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則氣自何而有動靜乎。又曰。太極。理也。動靜。氣也。氣行則理亦行。嘗相依而不相離。由前則理有動靜。由後則理無動靜。或人主理有動靜。甚力。某以爲理氣未嘗相離。所以動靜者。雖是理之宰之。而此理每搭於氣而行。則動靜者。葢乘氣以後之事也。動靜。非屬於氣乎。
竊謂朱子兩說。互相貫通。不可闕一。太極之理。雖乘氣動靜。而宰動靜者。理也。故曰理有動靜。太極之理。雖宰動靜。而其所動靜者。氣也。故曰動靜。氣也。夫太極之乘氣機動靜。猶人之乘馬出入。人之乘馬。謂人出入。亦得。馬之載人。謂馬出入。亦得。然則單言理之動靜者。只知人乘馬。而不知馬載人者也。專信氣之動靜者。只知馬載人。而不知人乘馬者也。其不同歸於偏滯耶。
近世論心者。或專以理主之。或專以氣主之。主氣者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若謂理氣互發。
是心有二本。主理者曰。理爲所發之主。氣爲所發之資。無論人心道心。只有理發一路而已。然心合理氣。已有李先生定論。義理之感而發者。理爲之主。形氣之觸而發者。氣爲之主。豈獨有理發一路乎。
主理雖好名。然其曰只有理發一路者。較主氣者之說。蔽尤甚焉。末段盛論。果得之矣。
明明德章句。虛靈不昧。只釋明字。具衆理應萬事。方釋德字。虛靈字。恐與合理氣訓心之義。微有不同。
來諭云虛靈不昧。只釋明字。具衆理應萬事。方釋德字。先儒亦有此說。然此恐未然。朱子曰。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更說具衆理應萬事。包體用在其中。陳北溪曰。人生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氣合。所以虛靈。此葢如銅合水銀而明。燈合膏油而照。理氣二者。不可偏廢也。若以明德。全屬之性則單謂理。可也。而明德當合心性看了。心之意較多則不可專言理也。亦不可曰虛靈字與合理氣訓心之義。微有不同也。
圖說中仁用也。正義體也云云。
圖說旣云。五性感動。則不得不擧中正仁義以實之也。旣言中正仁義。則不得不析體用以明其流行動靜之妙也。夫中者。動而無過不及。極之用也。正者。靜而不偏不倚。極之體也。仁者。主生育而發揮功用。由靜而應乎動。由體而達乎用者也。義者。主收斂而裁成事物。動極而歸於靜。用畢而返其體者也。
答盧士維問目
大學序莫不與之之與字。不是持物與他也。只是天以理生民。而民得以爲性。則便是天與之也。
所論得之而似欠暢。葢人得天之元亨利貞。以爲仁義禮智。則吾之所有。皆得之於天。此非天與而何。元亨利貞。是天之四德。而木火土金水之理也。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不然。人性何緣有是仁義禮智也。陳北溪謂仁義禮智。木火土金水之神。神字極妙。政宜究賾也。
十五。入小學云云。
按文獻通攷。公卿以下之子弟。年方童稺。未應便入天子之學。所以十年。出就於外傅。且學於家塾。直至十五。令入師氏所掌虎門小學。(小學。在師氏虎門之左。)此亦可以備一說也。
篇題程子曰。大學。初學入德之門。朱子章句曰。大學者。大人之學。程朱之說不同。何也。
大學雖是初學入德之門。而對小學而言之。則此爲大人之學也。所以程,朱之說有不同耳。
入德之門云云。
明德雖具於吾心。而不因大學之道。則學者有難竆理正心。變化其氣質矣。此程子所以以大學。爲入德之門。鏡。本明矣。塵垢昏蔽。則磨而去之。然後昏者復明。然明非從外而入也。由此觀之。入德云者。初非置心身於德之外。而自此之彼之謂也。來諭中。心入於德。身入於德。分疏太過。有若身外有心。心外有德。得無爲語病耶。
三綱下。繫知止。八條下。繫修身者。以三綱中知止爲重。八條中修身爲要而然耶。
是。
古之欲明明德云云。致知格物。只是一事而無等級。故上六條。皆言先字。獨於致格。言在字。而下節言物格而后知至。則似有等級。何也。
格物之外。別無致知工夫。然以功效言。則物之理格。然後吾之知至。不能無等級。
引書。必言篇名。引詩。必言詩者。何也。引書則只言曰字。引詩則必著云曰字。何也。
引書而必擧篇目者。此皆聖人之書也。稱某篇而可知爲某聖之語。爲訓於後世者。至矣。詩只是斷章取義。不必擧其篇目也。凡引詩而只用本文者。著曰字。引詩而轉添他意者。著云字。
答盧士維問目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以集註朱子之意觀之。先知而後盡。而伊川云。盡心然後知性。看本文者則二字。益驗朱釋之得其旨耶。
伊川爲盡心然後知性之語。而朱子卞之曰。若未知性。便要盡心。則懸空無下手處。惟就知性。積累將去。自然盡心。而語類又云。盡心者。知之盡也。盡性者。行之極也。盡心則知性知天。以其知之已至也。觀此則兩先生之說。似無異同。更思之如何。
風土記。何人所作。擊壤是何物。
風土記。周處所作。而似應劭風俗通之類。擊壤。古戲也。以木爲之。其狀如履。
文王作興云云
作興。皆起也。連續以讀。殊似荐疊。聞中國人讀此。分
屬上下。未爲無見耶。
人莫大焉云云。
此人字。看以人倫意。似親切。然文太略。葢人之所尙。有莫大者焉。卽人之大倫也。然則人莫大焉四字之中。包得人倫。而若欲以人字。看作倫則恐鑿矣。
先嗇,司嗇。祭百種以報嗇。
按郊特牲。先嗇。若神農者。司嗇。后稷是也。以先嗇爲主。司嗇從祭。祭百種而報嗇者。凡田畯之有功於農者。皆饗之也。所謂饗農及郵表綴。是也。郵表綴。是田畯。督約百姓於井間之處。
君子行法以竢命。小註。聖人。與鬼神合吉凶云云。
聖人之處吉凶。一以理而已矣。
養心。莫善於寡欲云云。
其爲人寡欲。則雖有天理不存之時。天理不存之時寡矣。其爲人多欲。則雖有天理存焉之時。天理存焉之時寡矣。
答盧士維(辛丑)
阻積不知幾年。心常耿結。忽擎珍函。審慰靜履晏重。令從氏。作九原人已久。康樂聯床。日相征邁。不可復得。應無以爲懷。落落無便。曾未奉慰。殊切悲媿。本原
未立。宿習觸發之諭。賢旣自知其病。亦當知其當下之劑。然而不趁時試服。因仍翫愒。徒憂歎而已。則奚益之有哉。此心恒主於敬。靜存動察。無所欠闕。則本原乃立。而宿習自退矣。薰亦平生病根。與賢一般。而不能自治。以賢已知之劑。煩爲投呈。是可羞。然寔出期望之厚。其勉之哉。一來之示。預切欣企。而途塗悠夐。果能踐言耶。
答吳敬楫(濟承。○甲辰。)
駸駸步武。欲追古作者路逕。可認才氣超羣。不甘作草草家計。甚盛甚盛。然有大於此者。文章乃餘事耳。專心爲己之學。知行交修。敬義兩進。俛焉孜孜。不遺寸晷。不計近功。則終到昭曠之原。而與一切能文之士。不可同日語矣。薰嘗屢折臂。而及其廻轅改途。則髮種種而竟無成。徒懺悔而已。何益哉。如賢年力富強。懲此老不學。而從事實地。毋落第二義諦。如何。
答南養之(浩直。○乙未。)
春初荷枉。今又惠以書問。慰豁殊深。來諭中居敬竆理一段話。誠爲學本領也。賢已得其津梁。猶且虛心好問。借聽於聾。則其事雖左。其勤可謂至矣。雖區區有感於衷而欲進一言。無他方法。出於高明已知之
外。則何可強顔開口。杜撰爲說耶。然天地間事事物物。皆具一理。自吾方寸而推之。則無不可知之事。不可知之物。而此不可徑約而求之矣。麁鹵而得之矣。須先從事於聖賢立言。以爲基本。次及於諸史傳記。以極其究賾之工。然後知益進而理益明。是以顔子不云乎。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其曰博文者。竆理之謂也。其曰約禮者。居敬之謂也。不可廢一也審矣。世之學者。或務博而遺約。或務約而遺博。皆苟也。惟賢者。及此年力富強。淹貫墳典。推之事物。折衷義理。以求其至當。則其所成就。當如何哉。幸勉力焉。
答盧英振(萬容)
向枉旣感。又承惠翰。慰瀉罔喩。謹詢日寒。忽劇靜履晏重。翫賾之工。益復精進。薰間以風祟。牙疼挾發。數日叫苦。而歸計不可更緩。欲以再明發去。寒程行事。自多間關。柰何。竊覸足下年力富強。志氣堅定。苟能歷堠廝進。將何地之不能到。不勝歎賞。但相去之遠。未易源源相從。是爲恨耳。餘冀懋學自愛。
與李恕卿(忠鎬。○壬寅。)
春初枉顧。至今感鐫。間經數朔。更切懷誦。未審靜體連旺。陶院舊版。埋安凈處。不得不然。痛迫則極矣。自
今以後。凡繫院事。益加謹愼。盡革舊弊。必不待愚言之貢耳。謬索詩若序。業已奉諾。故不敢終靳。而陋拙甚媿。篇末云云。未知覽者以爲如何。然葢此屛廬之論。百年弊痼也。此論不息。人心益薄。儒風益衰。更無振作之日。豈非大可懼者耶。矧玆異類充斥。邪說橫行。禮樂冠裳。變而爲夷狄禽獸。爲吾黨者。正宜努力同心。扶起已墜之斯文。而計不出此。同室相爭。各操戈戟。較量錙銖。嘵嘵務勝。猶恐毫末之或負。殊非仁人君子憂道救時之心也。惟吾恕卿。素性忠厚。又處可爲之地。力主保合。自近及遠。凡前日之角立芥滯。消融蕩滌。互相和平。使薄者敦。衰者興。則誠斯道之幸。吾林之福也。此何可不勉乎。忙未作書於令叔府。轉達此意。爲好。
答權禹範(中洛。○丁酉。)
別後懷深。獲奉華墨。審慰省履珍福。葢年少中才器之可合大受者。無如賢耳。所以心常愛好之不已焉。而若謂我以孤竹老馬。詢及爲學路逕。則實無折肱之餘。可以仰副。然竊覸賢素賦沈靜。而氣力似欠張旺。本源恬淡而田地未能恢拓。倘自諒之亦如此。則不如此豈非可試之劑耶。捨己病而不治。妄投方於
人。眞大愚也。
答權禹範
審慰重省餘學履晏福。薰秋間南下。省海上先壟。携諸士友。會名亭古寺之間。譚經習禮。轉到凝川。勘校性齋續集。費了一朔。近始息駕於芝泉之丙舍。衝寒餘憊。尙未蘇醒。開正後還寓爲計。槖中亂稿。歸當相對一發也。
答朴國斌(載憲)
獲手書。審慰嚴沍侍奉佳勝。老夫生平。閱人多矣。妙齡精諦。如君者鮮。所以期望殊深。今此縷縷來示。可認志尙之所存。歎賞無已。但張皇持論。發得太早。姑置此事。遜志下學。一直做去。必無此病耳。鄙書所謂心性爲道德之根。道德爲心性之具者。更思之。似無大錯誤。所謂有此七者於中者。非謂未發之前。有此七者之名。葢可喜可怒可哀可樂可愛可惡欲之理。素具於中。故發而爲喜爲怒爲哀爲樂爲愛爲惡欲云爾也。活看則爲好矣。所謂文章。便是竆理工夫者。無乃勒定爲鄙說耶。夫天地間事事物物。莫不有理。皆吾所當竆者。則何嘗以文章一事。專指爲竆理工夫乎。然而文章。亦是竆理中一大件。來示歷擧竆理
之目。以至草木鳥獸之微而獨不及文章。無乃失其大小輕重之分歟。君其更思之。
答朴國斌(丙午)
未發之義。來說頗詳。可知攷据之周。思索之精。而終不能無疑。玆復言之。葢未發之時。氣未用事。元無喜怒哀樂之可言。當此時節。堯舜也如此。桀跖也如此。然及其發也。堯舜之喜怒哀樂。非桀跖之喜怒哀樂。桀跖之喜怒哀樂。非堯舜之喜怒哀樂。此非但緣是氣之用事。朱子嘗曰。天命之性。純粹至善。具於人心者。不以聖愚而有加損。然靜而不知所以存之。則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又曰。未發之前。本體自然。不須究索。當此時節。敬以存之。使此氣象常存而不失。自此而發者。其必中節矣。又朱子所云。只略略收拾。主宰嚴肅。此其形容得十分簡要處。這時一性渾然。而渾然之中。燦然者存。冲漠無眹。萬象具焉。則義理之原。固於是乎在矣。亦豈空寂斷滅。都無一物之謂哉。故朱子曰。當此時。未有義理之條件。而有義理之原。堯桀之所發不同。實由未發之時。所養有異也。噫。彼下愚。雖有暫時之不昏不亂。然譬若火熄而煙猶鬱。浪伏而泥尙汩。不能使是心爲主宰。而提撕照
管。常自在惺惺地。則義理無所原。下愚之爲下愚。已本於未發時。不專在已發後也。今若以主宰嚴肅。常自在惺惺之等語。歸之以用力醫治可乎。朱子又曰。聖人之心。未發時。如水鏡之體。旣發則如水鏡之用。特擧聖人言之。而不通指凡人。何也。於此。亦可知聖愚之有分也。况人氣質之性。稟受於有生之初。非已發之後。始有底名目也。未發時。此性已蓄在肚裏。非掛搭虛空。待喜怒哀樂之發。然後驀然自外來襲。始爲用事。則雖在未發之時。聖自聖愚自愚。不可平等看也。來示所謂人心有兩般者。非驅率之語乎。夫未發者。已發者之不發也。已發者。未發者之所發也。是以。子思於未發之前。著戒愼一節。於旣發之後。著中節二字。所以未發之際。虛明靜一。已發之後。無過不及。此乃聖賢事。非下愚之所共然也。然則在下愚。謂之無未發時可也。雖有之。必不免昏冥窈默。而與聖人不相似也審矣。若論一原之性。則無分於聖愚固也。今此未發境界。與一原之性。地頭差殊。不可滾合爲說矣。幸更思焉。
答朴士弼(東翼)
忽擎淸翰。可作阻餘一面。宗彝辨。果得之矣。然本旨
則略綽寫出數句語。其外與人閒酬酢。殊甚枝蔓。無乃刪節爲好耶。愚亦以舊所知者錄去。此是畫蛇足也。可媿也已。按爾雅。蜼卬鼻長尾。山海經注。蜼似猴。尾頭有歧。蒼黃色。雨則自懸樹。以尾塞鼻。周禮春官六彝注。有虎彝,蜼彝。而周因於前代。則可知虞時。已有畫虎蜼之宗廟尊彝。因號虎蜼爲宗彝。所以虞作十二章之服。幷繡虎蜼於裳。謂之宗彝。虎取其嚴猛。蜼取其有智也。世之以虎蜼認虎子者。豈非可笑耶。
答朴士弼
惠書。與瑞雪幷至。慰喜良深。蔡傳。雖云虎蜼取其孝。而其實則虎可以言孝。蜼不可以言孝也。鄙書所謂虎取其嚴猛。蜼取其有智。卽周禮所載。賈公彥之疏也。蜼鼻卬。而雨則以尾塞鼻。豈非其智耶。然則蔡氏之幷虎蜼言孝。似是不知蜼。而釋之未精耳。然此非大義攸繫。盛說引諸人問答。頗似長皇。故吾所以有刪節爲好之語。更加思惟。則自當知之矣。大抵爲文。刊去枝蔓。然後體裁精簡。而若徑欲精簡。則易歸於短澀疎漏。辭不達意。須多讀多作。工夫到熟。則自然中式。行所當行。止所當止。豐而不衍。約而無欠。乃成好文字耳。惟君可以語此。故爲此躳不逮之言。實出
期望之深。諒會之如何。
答朴士弼問目
中庸序其憂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慮之也遠。故其說之也詳。小註。許氏曰。憂深爲道之不明也。故言之深而要慮遠。恐久而復失也。故說之周而備。葢中庸一篇。何莫非說道要備處。而鬼神章小註。胡氏曰。知天命之性。則知佛氏之空者。非性也。知率性之道。則知老氏之無者。非道矣。知鬼神之誠。則知淫祀之幻妄者。非誠矣。朱子以爲憂之深而慮之遠。信哉。東翼以爲此所謂鬼神。卽聖人說氣明理者也。何可以天地功用之鬼神。洋洋如在之祭神。眞實無妄之至理。滾合於老佛淫祀徼福之鬼神。較計得失。分別是非。有若聚訟者然也。
庸序所謂憂深言切。慮遠說詳。擧一篇而通論也。曰性曰道曰誠。卽一篇中大綱領也。胡氏因鬼神章之言誠。而歷斥老佛之空無。淫祀之幻妄。實朱子序文之餘意也。來諭云滾合老佛淫祀之鬼神。胡氏何嘗以鬼神一章。滾合老佛淫祀而說去耶。其曰知天命之性。則知佛氏之空者非性。其曰知率性之道。則知老氏之無者非道。此指首章性道而言之也。其曰知
鬼神之誠。則知後世淫祀之幻妄。此指鬼神章而言之也。中庸大義。不出性道誠三者。則胡氏之說。有何穿鑿之病耶。且滾合二字。頗不襯當。夫滾合者。與彼相混相雜之謂也。鬼神章所論。果與淫祀之神。混雜無分耶。是欲駁人之語。而自不免矛盾之嫌。無乃偶失照管也乎。
旣曰。僅出於其門人之所記。又曰。至其門人所自爲說云云。
僅出於其門人之所記者。指石氏之輯錄。程子門人之所記聞也。至其門人所自爲說者。卽程門呂,楊,游,候四子之說也。中庸或問。載其說甚詳。就攷之如何。
首章喜怒哀樂云云。
喜包愛。哀包懼。樂包欲。所以七情之中。只擧四情。葢此四情之中節。合理氣相成者也。雖飮食男女之情。中節則不可不謂之達道。而飮食男女之情之中節者。亦不可謂理發也。然則兼氣看。不亦可乎。
十七章章下。其所以然者。爲體微矣。此所謂體。指何而言歟。
此章。卽費包隱。故章下。有所以然者。爲體微之語。而其所以然者隱也。乃當然之理也。
十八章。歷敍文武之事以及周公。而上加武王末受命。何義。
武王之德。非不能制禮作樂。而周公追述其事者。實緣武王末受命而未遑。則此節之上。加末受命。其以是也。
答或人
頃奉惠書。感慰殊深。違便稽謝。悵恨何極。未審春霪。侍餘做履珍相。薰𢾅門荒濱。衰洫轉加。眼眵妨書。腳軟妨遊。寥寥度日。便同趺禪。無可言者耳。求放心。果是學問之要道。而賢已知此爲最初下手之地。又詢其用力之先於何處。賢實有志者也。僕豈不以平日所聞者告之耶。朱夫子求放心齋銘。有曰。非誠曷有。非敬曷存。防微謹獨。玆守之常。退陶先生有曰。下工之要。何竢他求哉。亦曰主一無適也。又云才覺有透漏。便卽收攝。頓得惺惺。是之謂求也。合此數說而觀之。則可知用力之方矣。
答崔善起(興鍾)問目
四游氣之說。見於何書。
四游氣之說。始見於考靈曜。而周禮註月令疏爾雅疏。俱有是說。正蒙亦取之。朱子亦云。恐有此理。葢地
厚三萬里。春分之時。地正當天之中。自此地漸漸而下。至夏至時。地下游萬五千里。地之上畔。與天中平。夏至之後。漸漸向上。至秋分。當天之中。自此漸漸而上。至冬至時。上游萬五千里。地之下畔。與天中平。冬至後。漸漸向下。此是地之升降於三萬里之中者也。天去地十九萬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時。日在假上八萬里。(考靈曜正月。假上八萬里。假下一十萬四千里。所以有假上假下也。)下至地一十一萬三千五百里。夏至時。日上極與大表平後。日漸向下。冬至時。日下至於地八萬里。上至於天十一萬三千五百里。此是日行之升降於八萬里之中者也。然今以大地言之。北極在上。南極在下。赤道橫繞其中。赤道之南北。各二十三度二十八分。(一度二百五十里也。此當言二十二度。而加一度二十八分者。以三百六十度。推之故也。)爲黃道限。寒溫漸得其平。又再北南各四十三度四分。爲黑道。去日馭漸遠。陰凝沍結。則時之寒㬉。繫日馭之遠近。而向所謂冬至時。日下至於地八萬里者。殊甚可疑耳。且陽主動。運行不息。陰主靜。一定不易。故邵子謂地直方而靜。豈得如圓動之天乎。渾天說之晝夜長短。由日道之有高下。不言地有升
降。故朱子嘗云所謂升降一萬五千里。謂冬夏日行南陸北陸之間。相去一萬五千里。此指黃道相去遠近而言也。地之升降。終未有的据。易繫小註。雖引用程子說。而有假使云云。則程子未嘗以此說。尅定其必然也。或曰。海潮之出入加减。隨地之游氣升降而然。其言似有理。亦未敢確信也。
答崔善起問目(乙巳)
論語云。子自衛返魯。雅頌各得其所。夫子未刪正之前。雅頌之序次何如。而夫子之所刪正。亦指其何等處耶。
按春秋傳。季札以小雅。爲周德之衰。大雅爲文王之德。小雅皆變雅。大雅皆正雅。楚莊王言。(在宣十二年)武王克商作頌。以時邁爲首。武次之。賚爲第三。桓爲第六。則雅以正變爲大小。頌以所作爲先後者。詩未刪之序也。若夫夫子刪後之序。則論政事之廢興。而以所陳爲大小。所以小雅有正變。而大雅亦有正變也。推功德之形容。而以所告爲先後。所以淸廟,烈文在於前。而時邁,賚,桓在於後也。
北辰居其所云云。
朱子曰。北辰非星。只是中間界分。極星微動。辰不動。
然則北極之外。非別有北辰一星。指北辰所在之星。而謂之北極。指北極不動之處。而謂之北辰。北極非不動。動不移其處。不如太微之在翼。天市之在尾。攝提之在亢。與二十八宿。同其運行耳。
武王有亂臣十人云云。
武王方當興師伐罪。揚威誓衆之日。以言其十臣之同德協心。佐理軍務。而以文母幷稱。殊不成道理。斷無此事矣。邑姜雖善於內治。參贊戎機。初非婦人之事。小君又是齊體。則不宜降以爲臣。亦豈以邑姜。稱十臣之一耶。爲此說者。葢有由焉。此下有孔子有婦人焉之語。故而馬,鄭諸儒謂文母。劉侍讀謂邑姜。然詳其文勢。則唐虞之際於斯爲盛者。謂唐虞之交會。人才尤盛爾也。其下擧唐虞之人才以實之。方成文理矣。其曰有婦人焉者。以二女當之。恐無不可。史云堯以二女妻舜。以觀其內治。二女不敢以貴驕事舜親戚。甚有婦道。則內治之助。實爲政化之本。不可不稱美之也。又不可與廷臣之治於外者。幷擧之也。所以特揭於九人之上。而其曰九人而已者。非舜典所載之九官耶。唐虞之際。雖號人才之多。然四岳十二牧名氏不傳。卓犖可擧者。只有此九人也。或謂上文
旣言舜有臣五人。此復指九官。似不免荐疊。此則不然。上所稱五臣者。與舜終始治天下者也。此所謂唐虞之際者。實指堯舜禪受之際。人才之盛。較他時爲最。則斯非疊說也。若周之十臣。則史記載武王伐紂時事。而武王弟叔振鐸。奉常陳車。周公某把大鉞。畢公把小鉞以夾武王。散宜生,太顚,閎夭。皆執劒以衛武王。旣入立于社南。毛叔鄭奉明水。衛康叔布玆。召公奭贊采。師尙父牽牲。此已洽滿十數。以此謂亂臣十人。固無不可。若謂康叔是小弟。難列於其中。則有南宮括。而亦從役者也。何必攙入婦人。然後充十臣之數也。且大誥曰。爽邦由哲。亦由十人。迪知上帝命。成王曷敢以其母。與諸臣幷稱之耶。此又其明證也。然而先儒無說及此者。愚見如是。非僭則妄也。
三史。指何等書而言耶。
三國志呂蒙傳註云。班馬所著。合東觀記。爲三史。唐穆宗長慶三年。諫議大夫殷侑言。司馬氏,班氏,范氏書。勸善懲惡。亞於六經。於是立三史科。
答崔善起中庸問目(丙午)
以書經古註疏看之。則人心卽民心。而此言形氣何耶。朱子之意。舜禹之旨。似不相合。
書經註疏。雖有人心卽民心之語。然人心道心之分屬於形氣性命。自是程朱大訓。而爲心學宗旨。豈可外此爲說耶。
綱維則指費隱天道人道而言。蘊奧則指節目而言耶。
許東陽曰。綱維。言道體之大。蘊奧。言節目之詳。
不睹不聞之中。著戒懼之工。則是心已有所發。何可曰未發耶。
朱子曰。戒謹恐懼。正是防閑其未發。葢未發之時。無喜怒哀樂之可以摸捉做工夫。故此心只是提撕照管。常自在惺惺地。此與已發地頭有異。詳在朱子答湖南諸公書。
第四章小註。陳三山。以老,佛,荷篠之徒言之。敢問荷篠何等之學也。
陳三山。以老佛之徒。當知者之過。以荷篠之徒。當賢者之過。知者之過。病在於知。可知其所學之差謬。而賢者之過。病在於行。不必問所學之有無。
第九章。不能中庸。而可均天下耶。
此所謂天下可均。指其資之近而力能勉者言之。如管仲,蕭何。是也。至若中庸。非義精仁熟。無一毫人欲
之私者。何以能之也。
和而不流。柳下惠之事。中立不倚。伯夷之事。不變塞焉。伊尹之事。至死不變。箕子比干之事。而夫子於子路。以而強言之。何也。
四者之強。非子路之所已能。特以此勉子路。使之進義理之強。
費隱
費隱之義。所包甚廣。何以立談可悉耶。略言之則章句。以費之所以然爲隱。讀者不察所以然之意。遂以費爲器。以隱爲道。而隱是道之體。固當以理言也。費是道之用。亦當就理言也。第三節章句云。化育流行。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所謂費也。朱子語錄。又云費隱皆形而上。若獨以理屬之隱。則豈朱子之旨耶。葢鳶魚。物也。飛躍。氣也。理之在飛躍上者。費也。其理之所以然。不可見聞者。隱也。
第十三章。只是恕而忠在其中耶。
恕由忠出。忠因恕行。先儒有云。忠恕如形影。無忠做。恕不出。
第十六章。何以擧鬼神也。
以此章貫前後六章之旨。而特擧鬼神功用之盛。然
後可以兼包。
首尾皆以二氣言之。而中間一節。獨以所祭之鬼神言之。何也。
此章中間。言所祭之鬼神。就親切著見處言之也。不然則人必將䨓風山澤。做別般鬼神看。又將廟中祭享者。做別般鬼神看。故提說所祭之神。欲人會之爲一也。
諸儒說鬼神。皆以氣爲主。何耶。
葢鬼神之往來屈伸。無非氣也。所以章句及諸儒之說。皆以氣爲主。而有是氣則理亦在其中。
誠字。卽中庸。一書之樞紐也。而始於此章見之何也。
葢天地之升降。日月之盈縮。萬物之消息變化。莫非鬼神之所爲。而其爲德則誠而已矣。以下諸章將言誠。故所以露出一誠字於此。以爲張本。
昭穆
王制曰。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七。葢以始封之君。居太廟左爲昭。右爲穆。昭取向明。穆取幽深之義也。昭之北廟。二世君居之。穆之北廟。三世君居之。昭之南廟。四世君居之。穆之南廟。五世君居之。六世七世之
廟。亦當依昭穆而居其次。廟皆南向。主皆東向。各有門堂寢室。外爲都宮。太祖之廟。百世不遷。六世之廟。每一易世則遷新主。若附昭則遷昭之最下位。陞昭之南廟。南廟之主。陞最上位。最上位之主。藏于太廟夾室。穆若附則亦如之。昭者附而穆者不動。穆者附而昭者不動。是以昭常爲昭。穆常爲穆。各在本廟。無正對相壓。則武王進居王季之位。不嫌尊於文王。及祫食太廟。惟太祖東向。羣昭就北牖下而南向。羣穆就南牖下而北向。斯時也。武王自當虛位。與成王爲偶。未敢遽進於王季處者。不敢以南面而臨文王也。然則尊卑繫所向之南北。不繫乎昭穆。而朱子已明辨之矣。若有功德之君。雖當祧遷。別作一廟。不在數中。卽文世室武世室也。祭時子孫。亦以爲序。昭與昭齒。穆與穆齒。如管蔡成霍文之昭。邘晉應韓武之穆。是也。至若大夫之三廟。其子爲士。减爲一廟。士之子爲大夫。復立三廟。則作撤太煩。此甚可疑。無乃廟雖不祭。存而不毁耶。
第二十章。爲政莫如堯舜。而夫子獨擧文武者。何義也。
世近而法度備也。
十六章下言兼費隱。包大小。此章下言包費隱。兼小大。上言大小。此言小大。亦何義。
包者。不明言而但意所包含也。兼者。其所明言者也。十六章。言鬼神之事。其曰不見不聞。隱也。其曰體物如在。費也。未嘗兼言大小。而大小便在其中。此章自修身至懷諸侯。自生知安行至困知勉行。則兼言大小。而費之與隱。皆不出所言之中矣。十六章則先言大而後言小。故曰大小。此章先言衆目而後言誠。故曰小大。
自二十二章至二十六章。間一章而言天道人道。其後六章連三章。而各言人道天道。何也。前五章則天先於人。後六章則人先於天。亦何也。且前五章。言天道者三。而言人道者二。伏望竝爲詳示。
間一章言天道人道。因三達德而分也。連三章言人道天道。因費隱大小而分也。是皆反覆乎天道人道。發明中庸之義者也。天先於人。欲學者。先知天道。以爲造道之準的。然後由人道。以求至乎其極也。人先於天。欲學者。先得人道。以爲進道之階梯。然後可以盡乎天道之極也。葢天道人道。是聖賢之等級。而形容聖人造道之極。尤當詳備。故前五章。所以言天道
者。多一章於人道也。
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
輿之廣六尺六寸。轍之在地者。廣狹如一。然後自無偏倚杌隉之患。古語云。閉門造車。出門合轍。葢言其同也。文者。書之點畫形象。周禮司徒。敎民道藝。而書居其一。又有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達書名於四方。疏正其字。使四方讀之。此所以同其文也。行同倫。如君臣父子貴賤尊卑之等威節文。皆如一也。
大德小德。
以分合言故曰小德大德。而其實則只是一德。小德者。全體之分。全體卽大德也。大德者。萬殊之本。萬殊卽小德也。
第三十二章小註。潛室陳氏曰。如淵如天。猶是二物。其淵其天。卽聖人便是天淵。此有優劣之可言耶。
自外觀之。則聖人與天。其事殊。故但曰如之而已。自內觀之。則聖人與天。其道一也。故直曰其淵其天。事之殊者。聖人之作止語默。人而非天也。道之一者。聖人之作止語默。渾然是天理矣。此葢分內外而言。非有高下優劣於其間。
前章先天而後淵。此章先淵而後天。何義。
承溥博淵泉之序而言。故先天後淵。承立大本知化育之序而言。故先淵後天。
章內八引詩。而或著曰字。或著云字。何也。
引詩而直用本義處。著曰字。不全用本義處。著云字。
屋漏
通攷云。屋漏。室西北隅。上爲圓竅以通明。則其下反暗。如人處其地。則非獨人不見己。己亦見其身不分曉。以譬君子不但於人所不知。雖己所不知之地。亦當愼之也。
答孫婿辛完植
所諭對方冊。輒生厭苦之心。初學者易有此病。葢知之不詳。則不能耐久理會。而厭苦之心。所由生也。凡所讀。切勿貪多。姑就平易處。熟複翫繹。則意思漸長。前日之難解者。自然有通透之竗。而苦反爲樂矣。樂則雖欲捨之。不可得也。如此做去。終當知吾言不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