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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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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齊太公世家

太史公作太公世家云。蓋太公之卒。百有餘年。子丁公呂伋立。不曾說太公遇文王之歲。以遷史之博而略於此。何耶。宋玉九辯云。太公九十。乃榮顯兮。韓詩外傳云。呂尙行年五十。賣食棘津。七十。屠牛朝歌。九十。爲天子師。高誘云。太公皷刀釣魚。七十。始讀書。九十。爲文王師。孔叢子云。宰予,冉有問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竹書紀年云。康王六年。太公薨。計其年。一百四十九。而遇文王時。爲八十。呂覽云。太公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齊。東方朔云。太公體行仁義。七十有二。迺設用於文武。諸說各相矛盾。而非大義攸繫。故遷史所以略之耶。偶閱牧齋集。有齊太公世家後說。而必欲尅定其年數。古人所不定者。後人何可灼知也。此出於務考据。誇淹識之意。而近時中州之士。此習尤盛。嘵嘵爭聒。可慨也已。然太公歸周之歲。世皆言八十。雖或欠或過。擧成數則謂之八十。未爲不可也耶。

承重者妻從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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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曾玄孫承重。而曾祖母或祖母及母在。則爲亡者之子婦。以嫡婦服重。其下只服本服。若承重者之妻。從夫持重。則有近輕遠重之嫌。故通典虞喜曰。傳重之服。理當在姑。庾蔚之曰。子婦尙存。孫婦以下。未得爲嫡。猶以庶服之。退溪,寒岡,愚伏,葛庵,星湖諸先生之論。皆以姑在之婦。不得服重爲正。然凡祭。夫婦共事。不可一吉一凶也。是以儀禮圖式云。本朝乾德三年。左僕射魏仁浦。引後唐劉岳書儀。定爲三年斬齊。一從其夫。張子理窟曰。宗子之母在。不爲宗子之妻服。非也。宗子之妻。與宗子共事宗廟之祭者。豈可夫婦異服。故宗子母在。亦當爲宗子之妻服也。東酌犧尊。西酌罍尊。須夫婦共事。豈可母子共事也。大明律曰。夫承重則從服。 本朝大典。亦然。金沙溪所以援引諸說。極言服重之宜。而其云三世四世之俱服重者。愚未知禮意之當如此也。南中士夫家。以有退陶之論故。姑在之婦。不從夫服。已成規例。然金蘭谷曰。從服與承重。自是兩項事。夫承重而其姑在。則妻雖從服。而不害爲庶婦。嫡婦之名。依舊在姑。其承曾高祖之重者皆然。則其服乃庶婦之服。非承重之服。老先生答寒岡書。所謂其祖母或母服重服。妻不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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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云者。不曰從服。而曰不得承重。則無乃從服承重之別。已了於裁鑑之中。而後之人。不善讀耶。李息山曰。親子婦應服重之外。不計代數。承重者之妻。從服持重。而其上雖有孫與曾孫之婦。所從旣亡。只服本服而已。愚以爲蘭谷之說。分䀿極明。息山之說。亦可救三四世俱服重之失。依此數說而行之。恐合於禮意。故傡撮其語。著之如右。將質之深於禮者。

 余爲此說久矣。亦嘗依此而行之於家間。後見定齋柳先生所論。始知前日妄說。不至大謬。而姑在婦之從服。斷然無疑矣。其曰從服有二。大傳曰。有屬從有徒從。所謂徒從者。徒空也。非所當服而空從之服也。妻從夫而服其夫黨。如其所屬連之親者。屬從也。從夫而服其曾高祖重服者。加於所屬連而空從之服也。所從旣亡。則烏可以不已也。孫曾妻。是也。所從存則烏可以已也。承重者之妻。是也。又曰。沙溪使四世之婦。匹嫡傡尊。同服斬齊。則吾恐聖人之禮。不若是之雜然而無統也。又曰。姑在則否之義。可通於承重者之母與祖母。而其妻之從夫者。不可一端裁之也。又引朴南溪語曰。傳重。在祖禰。不在孫曾妻之爲服與否。葢釋徒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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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脫去。注疏似涉刱新。而足以備一說。亦可破世俗流傳之疑也。

題主奠祝文改正

維歲次干支某月干支朔某日干支。哀子某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府君。窀穸禮畢。神主始成。伏惟尊靈。是憑是依。返安室堂。

 家禮云。形歸窀穸。神返室堂。神主旣成。伏惟尊靈。捨舊從新。是憑是依。備要因之。而士儀云。神返室堂。在神主旣成之前。則主未成而神可返乎。改以窀穸禮畢。體魄永閟。神主旣成。魂帛是替。伏惟尊靈。來格來依。返安室堂。然旣曰窀穸禮畢。則雖不言體魄永閟。而可知體魄之永閟。雖不言魂帛是替。而可知魂帛之已替。今又改之如右。

祭饌陳設圖

삽화 새창열기

(飯。稻飯。羹。大羹。今肉湆。餠。糗餌,粉餈之屬。麪。餺飥饅頭之屬。炙。炙肝,魚,肉。或燔或煎或膾或軒。湯。有魚湯,肉湯。醢。食醢。沈菜,淹菜。醋。和醋於醬。脯。幷乾魚肉而用之。果品若難充數。用四品。亦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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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饌多品。出於流俗。非古人事神之禮也。神本湛一。其交也宜淡。旣夕禮云。凡糗不煎。註。以膏煎之則褻不敬。是以退陶不許用油果。沙溪亦以油蜜果爲非禮。誠以膏熬之臭。不若潔淨。亂雜而陳。不若精簡。則余雖違俗非罪。减品非刱。遂去繁饌。略依古式。迺作此圖。以爲私家遵用。

 朱子戒子曰。歲時享祀。汝輩及新婦等。切宜謹戒。凡祭肉臠割之餘。及皮毛之屬。勿令殘穢褻慢。劉氏琸曰。往者士大夫家婦女。皆親滌祭器。造祭饌。近來婦女驕倨。不肯親入庖厨。雖家有使令之人。亦須身親監視。務令精潔。余乃書此。以戒子若婦也。

祔祭義

檀弓曰。殷。旣練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葢善殷。夫祔者。神之也。子之於親。神之之遽。非人情也。孔子所以善殷也。然善之而已。非用之也。善之而非用之。何也。求之人情則殷善矣。用之者。時王之禮也。不可以不從周也。故曰葢善殷。葢者。未定之辭也。善殷而未定其辭。則可知其不用之也。若殷卒哭而祔。周練而祔。則孔子豈但善周而已。用之無疑也。然練而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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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心。猶有所不忍。不若終三年而神之也。若於孔子之時。有大祥而祔之禮。則其必爲孔子之所善也。何以知之。推善殷而知之也。五禮儀曰。大祥祭畢。行祔祭。五禮儀者。今之國制。可從也。合乎人情。尤可從也。

三年內墓祭說

家禮。雖無三年內墓祭之文。然寒岡先生曰。孝子於體魄所藏。雖三年之後。尙不堪雨露霜露之感。况墳土未乾之時乎。求之人情。固當如是。何可不祭。或曰。如虞,卒哭。三獻讀祝。或曰。墳土未乾之前。哀省爲主。只如朔朢奠。一獻無祝。下段說亦可從。

喪中雜記

喪次之設。酒食待客。大不可。程子葬父時。使周恭叔主客。客欲酒。恭叔以告先生。先生曰。勿陷人於惡。朱子曰。喪葬之時。只當以素食待客。退溪先生曰。世俗例於葬送祥祭之日。必設酒食以待弔客。客之無知者。或醉達朝。甚無謂也。葢三先生所戒。若此之嚴。而末俗益弊。凡於葬祥。必盛備酒食於祭饌之外。以饋客。有如宴集之時。豈不甚駭哉。此則决不可循俗也。若非祥祭之時。而弔客來宿。則其翌日。有難仍設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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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有旣弔而再來之客。則亦難以每設素食。略供葷肉。似無妨。

大小祥前一日夕上食。世俗例設殷奠。然寒岡曰。家禮無有。不敢曰可。或曰俗旣行之。行之從厚也。薰以爲不然。凡祭奠之當行者。家禮悉載之。其所不言者。非當行者也。

宋文正遭親喪。與人書。非答慰疏。則自稱只云孤哀而不書子。人之來札。雖曰疏。而不隨而謂之疏。必曰書。此可爲法。葢答慰疏。爲親喪而發者。故曰孤哀子。而閒漫書疏。不可同其例。故只曰孤哀也。喪人自貶故曰疏。而人之書不可貶。故不曰疏也。

記云。禫而纖。注云。黑經白緯。葢禫祭時。純吉之服不可服。而今俗以舊㓒笠麁布道袍。爲禫祭時所著。此與吉服無異。恐不穩當。然而黑經白緯。我國所無也。今欲從之。何可得也。士儀以墨布笠,墨布帶,麁騣網巾,布直領。爲禫祭之服。此甚得宜。可遵也。星湖曰。直領道袍。無輕重。然則道袍。亦可也。

辨李寒洲深衣說

以俗制之大袖周衣。謂古之深衣者。難免牽合之病。經云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而不明言其爲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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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始以裳言之。故今以大袖周衣之用布十二幅當之。而斥註家爲傅會。若爾則朱子家禮深衣之制。亦狃於漢儒。而不得其古者也。世多以家禮未經朱子再勘爲疑。然大全載深衣圖。而與家禮少無異焉。則葢衣裳之各幅縫聯。自古如此矣。漢儒去古未遠。儀文度數之辨。詳於後世。故此等處。朱子亦從之。末俗好新。不合吾見。則雖古人文字。便開口大談。謂以傅會。無乃不思也乎。愚遂反復古經。知十有二幅之專就裳制說也。經曰。制十有二幅。以應十有二月。袂圓以應規。曲袷如矩以應方。負繩及踝以應直。下齊如權衡以應平。詳其文勢。此五者各爲一件。非以上一句。統論全衣也。且以齊倍要推之。則衣裳之縫界分明。然後可以定要中之數。而齊之倍要。亦可得矣。如以十二幅通言衣裳。則衣與裳一布相連。而其當要處。可上可下。固難的指也。况所謂衣身正幅。各廣尺二寸。垂前後長及踝。則要齊之數同矣。下衽斜裁六幅。屬之衣傍。而腋下各二幅。領下各一幅。使之齊倍於要云者。亦甚苟矣。腋下之幅。上太尖而下太廣。全不成法。象其參差不齊之狀。何可以應先王正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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礮說

按字書。礮。音拋。俗作砲。葢機石也。春秋傳云。旝動而鼓。賈逵注。旝。發石。說文。旝。建大木。置石其上。發以機。以鎚敵。此其礮法之始也。張晏云。范蠡兵法。飛石重十二斤。爲機發。行二百步。前漢甘延壽傳云。投石絶等倫。魏略云。諸葛亮起衝車。郝昭以繩連石磨壓之。文選閒居賦云。礮石雷駭。李善注。今之拋石也。袁紹傳。曹操發石車。擊紹軍中。號爲霹靂車。章懷注。今之拋車也。唐李密傳云。以機發石。爲攻城具。號將軍礮。通典載李衛公兵法守城篇曰。積石。備拋石。漢唐以前。有石礮而無火礮審矣。然嘗見孫子火攻。其五曰火墜。周亮輔注云。臨戰之時。用火礮火車之類。焚燒其隊。若爾則火礮之出已久矣。而歷代之。但用石礮者。何耶。至宋咸平中。知寧化軍劉永錫。製手礮以獻。詔沿邊州郡。造以充用。其製或銅或鐵。小者謂之銃。(大學衍義補云。銃字。韻書無之。葢俗字也。)然楊誠齋海鰌賦後序。有霹靂礮之名。葢以紙爲之。而實以硫黃石灰。及其火發。紙裂灰散。但眯人馬之目。虞允文采石之戰。亦用此敗敵。則是時已有永錫所獻鐵礮之制。而猶用紙礮者。亦何耶。金人之守汴也。城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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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礮。名震天雷者。用鐵鑵盛藥。以火點之聲發如雷。而製猶未工。及元世祖得回回亦思馬因所獻礮法。攻破襄陽。火礮之用。於是甚精。然造法不傳。 明成祖平交阯。得神機鎗礮法。特置神機營習之。而亦未傳習於外間。嘉靖八年。始造佛郞(卽佛蘭西。)機礮。而諸邊鎭皆知製造之法。(明史兵志。佛郞機礮大者。重千斤。巨腹長頸。貯藥腹中。發及百餘丈。最利於水戰。駕以蜈蚣船。所擊輒糜碎。)萬曆時。大西洋船至。復得巨礮。曰紅夷。(西洋夷毛髮皆紅。故曰紅夷。)然啓禎野乘云。有薄珏者刱意造銅礮鐵丸。所過三軍薤粉。則不待西夷。而巨礮之造。已刱於中國也。我東則自勝國。已有火礮。鄭地以此焚倭船云。而此制不傳。於我國壬辰之亂。倭人以火礮長驅。八域糜爛幾盡。無亦氣數之使然耶。 宣祖己丑。日本平義智來獻鳥銃數件。我國之有鳥銃始此。然不曉其製。未幾而彼兵出矣。至癸巳。因戚將軍繼光紀效新書。刱置訓營。使軍兵學習鳥銃。亦解煑硝之法。而無及於亂矣。豈非亡羊而補牢耶。 仁祖辛未。陳奏使鄭斗源入燕京。逢洋人陸若漢。得一火礮而來。歲久遠。不知其藏在武庫與不也。近見淸人所載礮式。則有百子連珠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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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虎蹲礮。陸地爲宜。水中亦可用。)混江龍,(桼固皮囊。裹礮入水中。岸上帶索引機。囊中火發。)地雷礮,(埋伏地中。用竹管爲之。)六合銃,(以堅木六條作成。內尖外闊。體長三尺。水陸可用。)無敵神飛礮(每大礮一位。子礮三位。可以洞堵。艨艟巨艦。一擊而粉。)等名。又見丁拱辰演礮圖說。焦勖火攻挈要。則詳西洋諸國礮式及各種鑄造。而猶未覩其成樣。余以爲便於運用。無若我國之鳥銃。今始目擊洋礮。不用火繩。引機擊。彈火自起。我銃一放之頃。可放數十次。捷疾如神。遠中力猛。所謂我銃。卽一笨伯耳。何可用哉。然而洋礮。乏彈子。乃虛器。我銃。雖無丸。碎入雜鐵。亦可爲倉卒之用。傡蓄之固可也。大抵御礮無如車。而我國亦無兵車。握戎機者。不可以不講車制也。

車說

按晉馬隆擊鮮卑。以山陿隘。作偏箱車。地廣則爲鹿角車。營路狹則爲木屋。施於車上。轉戰千里。遂平凉州。李衛公曰。偏箱鹿角。一則治力。一則拒前。一則束部伍。三者迭相爲用。深得古法。葢古之車制。每車駕以四馬。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五人。其制太大。利於守而不利於戰。易行於平廣之野。而難進於險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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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故漢唐以來。罕用兵車。如馬燧之狻猊車。黃懷信之萬全車。收功於一時。然終是大而難用。惟此偏箱車者。但施一輪。如今軺軒車之小者也。雖陿路可行。且加刀鎗於車轅兩端如鹿角。則所觸無不摧破矣。爲木屋於車上。裹以鐵片。多通候望之穴及矢丸之道。我可以傷敵。敵不能傷我矣。此車般運甚易。用卒不多。夜輒環列爲營。可免士卒立柵挑塹之患。此所謂有足之城。不秣之馬。而制勝之器。莫過於斯。兵家之所當知也。(編箱車之式。用兩木圍九寸長九尺者。 爲轅。轅之首。斜彎而起中。以受軸。爲獨輪。其輪徑二尺有五寸。以板爲之而不設輻。中爲死轂。又於施輪處。前後五六寸許兩轅上。各加一橫木。前二後三。又於後橫木近輪處。斲爲二孔。用二小彎木條。寘其孔中。引而屈之如弓狀。繩縛其端於前橫木上。有所載則以繩繫於其上。又於輪之後兩轅下。用木爲足與軸等。其後橫木上。施軟蓐爲坐席。席之下兩足間。施竹箄以盛食器。轅首交合處。其高準馬胷。鑄鐵爲利器。如耕犂樣。冒于轅首。去轅首尺許。又橫施一鐵條長尺三四寸許。上列齒以架刀鎗。兩轅傍前後。各爲四鐵鎖。後繫鐵鉤。連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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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營之際。彼此相維以爲固。敵來衝突。一夫推之而前。四卒各執刀鎗以夾持之。○按此車制。載紀效書中。而若欲置木屋於車上。則略加變通然後可也。)

書裵翁說

鄰里有裵翁。凡民之年高者也。年八十九。無疾恙。步履便旋如少時。子孫皆勤耕而食足云。一日來見。余與之酒。仍問曰。何以壽也。曰。至畏者。天也。人不知天之可畏。富者。自謂長如此。不能撙節。侈汰爲事。失其富。貴者。自夸顯榮。怙勢驕人。無所忌憚。不保其貴。使其子孫。無以糊其口。失所流離。皆獲憎於天而然也。某雖無識。每祝天曰。使我無害人心。使我無生貪慾。夫多慾之人多敗。欲害人者。害先歸於己。天道昭昭。報施不差。地上何物。不繫於天。何事天不監之耶。平生知畏天而已。余聞而敬之曰。玆其所以得高年也。士大夫之讀書談義理者。其知天幾希。滔滔末俗。盡入於利慾窠臼。悖天理而淪天性。戕生而覆家者何限。彼以閭巷一老。其言類知道者。誠可異也。天錫黃耈。安樂無灾。詎不宜哉。

芝泉草木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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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園涔寂。無所托悰。遂列植卉木之冬靑多壽者。馨香芳潔者。佳菓可餐者。仍識之。

松百木之長。貫四時。不改柯易葉。松脂一名松肪。入地千年爲茯苓。又千年爲琥珀。大松千歲。其精變爲靑牛。或爲伏龜。葉曰鍼。我國之海松子。卽五鍼松也。其實潤五臟。治骨節風。俗號柏子。沿習之謬也。白松皮。如霜雪色。

竹璇璣玉精。受氣於玄軒之宿。廣志曰。雲母大竹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771_24.GIF'>竹作笛。篃竹宜爲屋。戴凱之譜。有成都三稜竹。宜都紅竹。九疑雙梢竹。其種不一。不可悉記。今俗所稱王竹。䈽竹也。絲竹。淡竹也。烏竹。苦竹也。粉竹。慈竹也。觀音竹。一寸二三節。金沙竹。點點如灑金。亦稀品也。笋名曰萌。曰䈚。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243_24.GIF'>。曰竹胎。曰竹牙。曰初篁。採笋一日曰篶。二日曰箊。食法以麻油殺毒。不見風日。其實曰琅玕。鳳凰食之。竹葉,竹瀝,竹茹。俱入藥療病。

柏。爾雅曰。掬也。禹貢。荊州貢柏。得金之正氣。故其枝西向。柏茶止血滋陰。

檜說文曰。柏葉松身。太淸宮記云。太淸宮檜。老子手植。根株枝榦。皆左紉。李唐興。一枝再生。宋時。亦有此異。蘇軾詩。汝陰多老檜。處處屯蒼雲。地連丹砂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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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靑牛君。時有再生枝。還作左紉文。

梅。爾雅曰。似杏。春而實。夏晩落。能止渴和味。高宗命說曰。若作和羹。爾惟鹽梅。花以綠萼。倒心爲貴。枝以橫斜。疎瘦爲格。范石湖於石湖雪坡。種梅數百本。張約齋於玉照堂。植梅三四百株。葢天下尤物也。

梧桐。周書曰。淸明之日。桐始華。若不華歲大寒。淮南子曰。一葉落。天下知秋。柳宗元曰。琴莫良於桐桐。莫良於生石。叔夜賦曰。乃斲孫枝。葢作琴。株不如枝故也。今有皮碧者曰碧梧。葉宜於兩宜於月。

桑。家種曰桑。山生曰柘。葉亞者名雞桑。根皮治肺。黑葚利臟烏鬚髮。記言曰。太白頭陀。東產異桑。宜弓材。不宜養蠶。葉大如掌。其實三寸。

柳。說文曰。楊。蒲柳也。柳。小楊也。檉。河柳也。本草曰。楊。枝硬而揚起。故謂楊。柳。枝弱而垂流。故謂柳。一物而二種也。爾雅曰。旄澤柳,杞柳。生水傍。葉麁白。木理微赤。以爲車轂。崔豹古今注曰。白楊。葉長。微風則大搖。一名高飛木。赤楊霜降。則葉赤。材理亦赤。今人以條長垂下者。謂垂楊。細枝如絲。花微紅者。謂渭城柳。柳絮隨風入池沼。化爲浮萍。

木瓜。爾雅謂之酥。本草云味甘酸。入藥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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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似梅花。差大微紅。其仁入藥。管子曰。五沃之土。其木宜杏。孔子鼓琴絃歌於杏壇之上。

桃。五木之精。伏邪氣。去不祥。太淸諸卉木方曰。酒漬桃花而飮之。除百病。好容色。

梨。爾雅疏云。在山曰樆。人植曰梨。其實解煩釋䬼。(一畝反)一名快果。一名蜜父。一名含消。陶弘景別錄。梨性冷。多食損人。

柹。格物論曰。一名鹿心。小者。名猴柹。爾雅云。柹有七絶。一壽。二多陰。三無鳥雀。四無蟲。五霜葉可翫。六嘉實。七落葉肥土。圖會云。止痢,療金瘡,火瘡。醫書云。有紋棱者。治癰立效。

棗。有雞心,牛頭,羊角,狗牙之名。細腰者。鹿盧。大而銳上者。壺棗。小而圓色紫黑者。羊矢棗。白熟者。櫅白棗。味酢者。樲棗。棗之美。莫如安邑。我東則三山爲上。鳳城次之。

栗。地理志云。諸曁產如拳之栗。禮。女贄用榛,栗,棗,脩。醫書云。人有腳弱。啖栗數升。遂能起行。

櫻桃。本草一名朱桃。一名▼(來/兮)。(華。古字。見石鼓文。)味甘調中益脾氣。令人好顔色。美志氣。爾雅楔荊桃。郭璞注。今櫻桃也。孫炎註。最大而甘者。謂崖密。呂覽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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鸎所含食。故曰含桃。葢先百果含榮者也。月令云。仲夏之月。以櫻桃。先薦寢廟。

胡桃。張騫使外國還。乃得胡桃種。薄皮多肌。實亦有房。瓤白味甘。能治肺氣。

石榴。五月花開。花有黃赤二色。實有甘酸苦三種。潘岳賦。千房同膜。十子如一。御飢療疾。解酲止渴。道家謂三尸酒。以三尸得此果則醉也。出自塗林安石國。故名石榴。一名丹若。左思蜀都賦。若榴競裂。

蓮芙蕖。其莖茄。其葉蕸。其花菡萏。其實蓮。其本蔤。其根藕。其中菂。菂中薏。花有紅白。有重臺者。倂頭者。人指以爲瑞。白房上尖。有紅暈者。謂鶴頂紅。出於錢塘。故一名錢塘紅。楚辭言緝以爲裳。取其芳潔。濂溪先生作愛蓮說。

菊。月令季秋。菊有黃華。花以黃爲上。白次之。紅又次之。莖紫者。味甘入藥。莖靑者。味苦。非眞菊也。屈原嗜之。淵明尤愛之。南陽酈縣人。飮菊水。壽百餘歲。陸龜蒙,蘇東坡,張南軒。皆有賦。南軒云。中和所萃。頹齡之可制。李時珍曰。菊品凡百種。劉蒙泉著菊譜。頗詳。然亦不能盡載。

牧丹。唐人稱爲木芍藥。又名百兩金。其品頗多。姚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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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上。魏紫次之。又有白牧丹,雙頭牧丹,洛陽牧丹。稱於天下。此花移植。宜於花開時。歐陽公作譜。舒元輿作賦。丘瓊山有牧丹榮辱志。根皮入藥。忌銅鐵。

芍藥。牧丹之亞也。一名可離。將別以贈。花以黃爲勝。生於廣陵者。獨得風土之正。紅葉黃腰。號金帶圍。無種。有時而生。生則城中出宰相。根主和臟。又辟毒氣。赤白色皆入藥。山種尤佳。

梔子。花品云薝葍花。一名木丹。又名越桃。夏花潔白。秋實丹黃。可染。方書云。山梔七稜。至九稜者良。他花皆四五出。惟梔子花六出。葢得水之成數云。

芭蕉。名苞苴。紅萼。初生倒垂。如菡萏。謂紅蕉。花白者水蕉。花大如酒杯。蜜藏曰甘蕉。蕉葉大者如蓆。驟雨滴滴聲。甚壯。

薔薇花。一名牛棘。一名刺紅。莖靑多刺。花白或紫黃。連春接夏。淸馥可人。

紫薇花。俗名怕痒花。樹身光滑。花瓣紫皺。莖葉對生。四五月始花。開謝接續。可至六七月。故又名曰百日紅。

鳳仙花。羣芳譜曰。一名早珍珠。一名小桃紅。葉長而尖。似桃柳。有鉅齒。故又有夾竹桃之名。開花翹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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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故又有金鳳之名。自夏初至秋盡。開卸相續生子。觸之卽裂。皮卷如拳。故又有急性之名。花品。白瓣上。有紅點如灑金者佳。醫書云。能解諸毒。能墮胎。

鴈來紅。一名秋紅。吳人呼爲老少年。羣芳譜曰。純紅者老少年。紅紫黃錄相兼者。名錦西風。明人詩翔鴈南來塞草秋。未霜紅葉已先愁。綠珠宴罷歸金谷。七尺珊瑚夜不收。又有楊用修鴈來紅賦。

苔。曰昔邪。曰烏韭。曰垣嬴。曰天韭。生於屋上曰屋游。石上謂之烏韭。在地上謂之地衣。在牆上。抽起茸茸然者。謂之土馬騣。生於水中。謂之陟釐。松上之衣謂之艾蒳。和香以燒則煙直上。

石菖蒲。生石澗。一名昌歜。其根盤屈有節。一寸九節者佳。本草曰。通九竅。開心孔。聰耳目。久服延年。根大疎節者菖陽。不可服。

玉簪花。一名鶴仙。莖如白菜。葉大如掌。圓而有尖。面靑背白。七月開花。朶長二三尺。本小末大。未開正如白玉簪。黃山谷詩宴罷瑤池阿母家。嫩瓊飛上紫雲車。玉簪墮地無人拾。化作東南第一花。圖會云。能治骨鯁。若著牙則牙碎。

白芷。本草曰。一名芳香。一名澤芬。夷堅志曰。有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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蝮傷。一臂如股。少頃皮脹黃黑。一道人以新汲水。調香白芷末一斤灌之。黃水自口出。腥穢逆人。良久消縮如故。

石竹。羣芳譜曰。草品纖細而靑翠。花有五色。嬌豔。奪㛹娟動人。醫書曰。能治膀胱熱。

浿水辨

太史公朝鮮列傳云。漢興。修遼東古塞。至浿水爲界。杜氏通典云。衛滿出塞。渡浿水。擊破朝鮮王準。此以鴨綠江。爲浿水也。唐書云。平壤城南涯浿水。此指大同江。爲浿水也。高麗史。又以平山之猪灘。爲浿水。此固難斷。然其源流自別。不可混稱爲浿。大同江。源出寧遠之加幕洞。南流經孟山。北折而西。過長德。(今德川。)與三灘合。南過价州。爲順川江。至慈山爲禹家淵。東過松壤。(今江東。)爲雜派灘。又一源出陽德之文音山。西南流至多勿。(今成川。)爲沸流江。歷紇骨。南行至松壤。合雜派灘。至平壤東北爲馬灘。爲白銀灘。西爲九津溺水。下與平壤江合。至中和。西爲梨津。到龍岡入于海。鴨綠江。一曰馬訾水。一曰靑河。發源于白頭山。西過甲州。合三江。又西過石洲。(今江界。)合禿魯江。至利州。(今理山。)合童巾之江。又西過昌朔。至灣州(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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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之北。分爲三派。南滙爲九龍之淵。西爲西江。中爲小西江。又合爲黔同之島。又分而爲二。西會狄江。南爲大江。又合而爲大摠江。入西海。猪灘之源。出遂安彥眞山。過覃州。(今新溪)北爲歧灘。東爲箭灘。至平山而爲猪灘。過牛峯。與蛤灘合流。其源不同。有如是矣。闞駰十三州志云。浿水縣在樂浪東北。斑志云。浿水西至增地縣入海。增地。龍岡古號也。樂浪。平壤也。又按綱目。隋將軍來護兒。入自浿水。去平壤六十里。則浿水之近於平壤驗矣。且我國之人。擧知大同江之爲浿水。以其相沿而習聞故也。太史所云。未曾目擊。只依傳說而記之。則易有差謬。麗史所云。百濟始祖自慰禮城。(稷山)移都漢山。以浿水爲界。是時高句麗都於平壤。豈以城傍之水。爲百濟境。必指猪灘爲浿。此若可信。而猪灘之爲浿說者寡。大同之爲浿說者衆。說者寡而其微可知爾也。說者衆而其著可知爾也。余姑從其著焉。

東海碑註

 碑眉叟許先生作也。先生嘗上箚。辨正邦禮。爲異議者擠斥。出守陟州。地濱海。先生乃撰東海之頌。用古文書諸石。立于汀羅島上。首言瀛海之爲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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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宗。中言物產之珍恠。蠻夷之雜種。終言古聖之世。德被廣博。雖絶黨殊俗。無不同囿。咸育於大化之中。而慨今時之遺風太邈。其寓感深矣。不知者稱爲退潮碑。此甚可笑。我邦之東北海。本無潮汐。故碑文旣言其無。則有何可退者乎。朴薰卿氏。嘗注此碑。援据雖賅。多引僻奧。反漏的證。故余遂改釋如左。癸未孟冬。

陟州。古悉直氏之地。

 按東史。新羅婆娑王時。悉直國來降。智證王六年。爲州置軍主。高麗成宗時。改爲陟州。今三陟府。

獩墟。

 獩或作薉。漢元朔元年。薉君南閭降。爲滄海郡。文獻備考。今江陵東。有薉時所築古城遺址。

瀛海漭瀁。

 史記。中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有裨海環之。乃有大瀛海環其外。瀁水無涯也。左思吳都賦。澒洞沆瀁。

東北沙海。無潮無汐。號爲大澤。

 按先生陟州記事。東海沙海。無沮洳卑濕之氣。然則水易滲泄。而不能爲潮也。星湖僿說云。白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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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自肅愼境。一榦南行。連亘于慶尙道日本之地。北接胡地。遮攔東南海口。潮勢不能及。亦可備一說。然萬流歸東。如人身之水糓。必歸膀胱。有疏下而無逆上。故東海所以無潮汐。非專由於山勢之轉抱也。

浡潏。

 水沸涌貌。木華海賦。天綱浡潏。

汪濊。

 濊。韻書。呼會切。水深廣也。前漢郊祀歌。澤汪濊。

海動有曀。

 

記言云。東海常多大風。波浪拍岸十丈。惟西風海靜。然厲風則海動。或無風波浪。謂之海惡。爾雅。陰而風曰曀。

明明暘谷。太陽之門。羲伯司賓。

 暘谷。日出處。羲伯。卽堯典所謂羲仲也。堯命之以導日出。賓。是導引之義。

析木。

 爾雅。析木。謂之津。箕斗之間。漢津也。

牝牛之宮。

 星家以箕尾之躔。謂牝牛宮。葢其躔次在丑方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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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曰。易離卦云。畜牝牛吉。葢離之爲體柔順。有似乎牝牛。以先天方位言之。則離在東。而離爲日之象。故東海日出處。謂牝牛宮。可備一說。術書又云。牝牛東海神名。

日本無東。

 日本。日所出之本。此是東之極也。

鮫人。

 任昉述異記。鮫人。水居如魚。不廢機織。泣則成珠。

汗汗。

 郭璞江賦。汗汗沺沺。水廣大無涯貌。

漫漫。

 水經註。漫漫。長遠貌。

奇物譎詭。宛宛之祥。興德而章。

 按司馬相如封禪書。奇物譎詭。倜儻竆變。又云宛宛黃龍。興德而章。胡廣云。宛宛屈伸也。

蚌之胎珠。

 呂氏春秋。月朢則蚌蛤實。左思吳都賦。蚌蛤珠胎與月虧全。

天吳九首。

 山海經云。朝陽谷。有神曰天吳。是爲水伯。虎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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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八首八足八尾。靑黃色。今云九首恐誤。

恠夔一股。

 山海經東海中。有流山。入海七千里。有獸。狀如牛。蒼身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名夔。

轇軋。

 軋。說文。車輾也。言日輪如車輾而升。

炫熿。

 玉篇。炫。光燿也。戰國策云。炫熿于道。

滄滄。

 說文。滄。寒也。列子云。日初出時。滄滄凉凉。及日中如探湯。近者熱而遠者凉。逸周書云。天地之道。有滄熱。

三五月盈。

 禮運。播五行於四時。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鄭注。三五者。播五行於四時也。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合爲十五之成數也。

水鏡圓靈。

 謝莊月賦。水鏡。月。圓靈。天也。

扶桑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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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在大漢國東。其土多扶桑。故以爲名。扶桑葉似桐。初生如筍。國人食之。實如梨而頳。績其皮以爲衣。無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爲紙。沙華公國。在東南海中。其國人。常出大海。劫奪人。賣憐闍沙國。

黑齒麻羅。

 記言。黑齒列傳云。黑齒者。東海蠻國。亦曰日本之倭。其俗貴人漆齒。婦人亦漆齒。故曰黑齒之夷。按三才圖會。近佛國。在東南海中。多野島。蠻賊居之。號麻羅奴。商舶至其國擒之。以巨竹夾而燒。食人。頭爲食器。非人類也。

撮髻莆家。

 圖會。莆家。龍在海東南。國王撮髮腦後。人民剃頭。

蜒蠻之蠔。

 圖會。蜒蠻有三種。一爲魚蜒。善擧竿垂綸。一爲蠔蜒。善沒海取蠔。三爲木蜒。伐木取果。葢貧國也。

瓜蛙之猴。

 蛙。一作哇。續文獻通考。瓜哇。卽古婆娑國。土產多猿猴。

佛齊之牛。

 宋史三佛齊。葢南蠻之別種。與占城爲鄰。在眞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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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之間。其國人。取生牛血飮之。殺牛者。與殺人罪同。

儻。

 韻會。通作黨。

四七管見

朱子所謂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在語類中。而記之者。輔漢卿。朱門高弟也。必無誤錄之理。勉齋黃氏曰。性固有氣質所雜。然方其未發也。此心湛然。物欲不生。及其感物而動。或氣動而理隨之。或理動而氣挾之。可知其親承師門音旨。而爲是語也。林隱程氏亦曰。感通之謂情。四端者。理之發。七情者。氣之發。退溪先生所論。與此諸說。豈不誠同條而共貫也哉。

退溪先生所謂理發而氣隨者。明其氣之隨理而行。而理未嘗無氣獨發。然其發則理爲之主。氣發而理乘者。明其理之乘氣而行。而氣未嘗無理獨發。然其發則氣爲之主也。

高峯以孟喜舜怒之類。爲七情理發之證。而退溪先生答曰。是氣之順理而發。薰竊謂聖人之氣。淸明精粹。固無不善。則七情之發。雖由於氣。而與發於理者。無以異也。若以七情中節之發。皆屬之理。則其發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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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者。只是惡一邊而已。高峯所云。未知如何耳。

退溪先生曰。情之有四端七情之分。猶性之有本然氣質之異。然不過借彼而證此。非直以四端七情。分屬於本然氣質之性也。葢性一而已。非本然自爲一性。氣質自爲一性。則不可劈作兩片。對立關鍵。是如水之在器。器不可離水。水不可離器也。情之爲用。雖源於性。而因其所感之不一。所發亦不同。或理爲之主。或氣爲之主。如水雖一源。而其流或東或西也。若欲剗割界辨。硬定排比。則其害理亦甚矣。

薰按退溪先生答李平叔之問曰。人心道心。不可謂四端七情。然朱子曰。喜怒哀樂。人心也。又曰。欲生惡死。人心也。惟義所在。道心也。葢人心者。飢寒痒痛之類。是也。飢欲食寒欲衣者人心。而欲是七情也。腹惡飢體惡寒者人心。而惡是七情也。飢見食則喜。寒見衣則喜者人心。而喜是七情也。飢得食則愛。寒得衣則愛者人心。而愛是七情也。飢不得食則哀。寒不得衣則哀者人心。而哀是七情也。飢失食則懼。寒失衣則懼者人心。而懼是七情也。飢而奪食則怒。寒而奪衣則怒者人心。而怒是七情也。此豈非名雖異。而實則同者耶。若夫四端之發於天理之公者。與道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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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於性命之正者。固不可分而爲二。退溪之意。以其人心道心。以心言。四端七情。以情言。當初命名之義。有些不同而云爾也。然究其根原來歷。則不可謂不同。故答李宏仲之問曰。人心七情。道心四端也。葢心是理氣之合。而未感物之時。寂然不動。一性渾然。及其感而遂通之際。仁義禮智之發。微妙而難見者。此道心也四端也。耳目口鼻之欲。危殆而易差者。此人心也七情也。故從古聖賢相對說下。而羅整庵以朱子或原或生之論。謂心有二歧之病。倡爲人心道心體用之說。以爲至靜之體不可見。故曰微。至變之用不可測。故曰危。退溪斥之曰。夫限道心於未發之前。則道心是無與於叙秩命討。而性爲有體無用。判人心於已發之後。則是人心不資於本原性命。而情若有惡無善。如是則所謂不可見之微。不可測之危。二者之間。隔斷橫决。其視朱子說之該貫無遺。爲如何哉。此固辨覈精詳。無復疑晦。而栗谷所見。則與整庵不甚相遠。以其說爲高明超卓。而有欠於大本。仍爲人心道心。相爲始終之論。不欲對待爲說。以避二歧之嫌。至四端七情。則又與人心道心。同一議論。謂道心發現於人心之上。四端包在於七情之中。而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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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更無所謂四端。張皇持論。樂渾淪而厭分析。其歸宿則只有氣發一途。理是窈冥枯槁無用一死物。退溪所謂限道心於未發之前者。豈獨中整庵之病而已哉。

栗谷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葢栗谷主張氣字。太過。遺卻理發一欵。自作定論。而謂以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然孔子之一貫。孟子之四端。皆就人心上。拈出。是理之流行發見也。朱子云。太極之動靜。是理之動靜。則理何嘗無爲而不能自發耶。

栗谷曰。所謂氣發而理乘。非但七情爲然。四端亦是氣發而理乘之也。何則。見孺子入井。然後乃發惻隱之心。見之而惻隱者。氣也。此所謂氣發。惻隱之本。則仁也。此所謂理乘之也。薰竊謂見之而惻隱。雖似乎氣。而所謂惻隱。素具於吾心。隨所見而直發。是乃仁之端也。仁端之直發者。謂之理發可乎。謂之氣發可乎。若謂之氣發。則是認仁爲氣矣。豈特名言之差而已哉。

栗谷曰。氣發而理乘者。陰靜陽動。而機自爾也。非有使之者也。又曰。所謂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原其未然而言也。動靜者。所乘之機。見其已然而言也。薰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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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栗谷以理無爲。氣有爲之。故而其言如此。然理乃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不是虛無空寂底物。則凡化生發育。三光迭運。萬物咸遂。夏熱冬寒。山峙水流。桃紅李白。馬鬣牛角。亘萬古如一日者。皆理之所爲也。若一任陰陽氣化之爲。而理不得爲主。則其將夏寒冬熱。山夷川湧。桃生李花。馬生牛角。天地不成其爲天地。萬物不成其爲萬物。詭異差忒。何可勝言也哉。

退溪先生以人馬。喩理氣之互發曰。人馬相須不相離。或指言人行。則不須並言馬。而馬行在其中。四端是也。或指言馬行。則不須並言人。而人行在其中。七情是也。此置水不漏之論也。栗谷曰。或有馬從人意而出者。或有人信馬足而出者。馬從人意而出者。屬之人。乃道心也。人信馬足而出者。屬之馬。乃人心也。其曰馬從人意者。非氣隨理之謂乎。其曰人信馬足者。非理乘氣之謂乎。以此驗之。亦可見理氣之互發。而反斥退溪之言何耶。且人信馬之喩。細究之則不爲無病。人只信馬足而行。不失軌途者幾希。設或馬不奔驟。不失軌途。是偶然與人意合。非良御之所爲也。夫易危者人心。故道心常管攝。然後人心不爲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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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則豈有理信氣之時節。聖人之人心與道心爲一。雖信心直行。固不踰閑。若中人以下。則其將盡入於狼狽之途。然則信馬足一句。誠危乎懔哉。

金農巖曰。四端主言理而氣在其中。七情主言氣而理在其中。四端之氣。卽七情之氣也。七情之理。卽四端之理。但其名言之際。各有所主耳。以七情爲主氣。栗谷非之。然子思論大本達道。不曰喜怒哀樂之發。是天下之達道。而必以發而中節爲達道者。正以人心氣機之動。易於差忒。須是循理而得其正。然後可謂之達道也。程子亦曰。情旣熾而益蕩。其性鑿矣。伊川非不知情之本乎理。而其言如此者。亦以氣爲主而言耳。四端善一邊。七情兼善惡。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栗谷之說。非不明白。而愚見不無少異者。只在兼言氣一句。葢七情雖兼理氣。而其善者。氣之能循理者也。其不善者。氣之不循理者也。初不害爲主氣也。退溪於此處分析之際。輒成二歧。精詳愼密。亦不可不察。愚竊謂農巖所論。一遵退陶之旨。而反疑其二歧。此非退陶之說。眞有二歧。農巖之說。自不免二歧。可勝惜哉。然而農巖終是歸重於退陶之說。故復有精詳愼密。不可不察之語。則二歧之疑。可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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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農巖之本意也。

端之目。只有此四。在天道爲元亨利貞。在時序爲春夏秋冬。天道不以四。則天道有闕。時序不以四。則時序有闕。此不可加損者也。情之目。不定於七。大戴記。以五論情。喜怒欲懼惡。是也。南華經。以六論情。欲惡喜怒哀樂。是也。素問。以七論情。喜怒憂思悲恐驚。是也。此有可加損者也。葢無可加損者。理之有常也。有可加損者。氣之不齊也。端情理氣之分。於此亦可驗矣。若欲以七配四。則兩不均停。隨其近而排列。則單複有異。徒歸於穿鑿耳。

朱子曰。惻隱羞惡。也有中節不中節。薰以爲不中節者。亦當屬於理。不可屬之氣矣。其不中節者。如錯認踏茄(見陳北溪字義。)爲殺生而惻隱。誤認飼鵝(陳仲子。)爲不義。而羞惡之類。是也。然苟能尋其端。而推廣於當發之地。則豈不是中節者耶。然則不可屬之氣矣。

七情橫貫四端。本朱子語。葢七亦有四之貌象。見生則喜。見死則哀。仁之端也。見善則愛。見不善則惡。義之端也。見不恭則怒。見尊貴則懼。禮之端也。每當外物之來。分其可喜可怒者。智之端也。故爲橫貫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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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橫貫非直理之發也。或曰。詩傳六義圖曰。三經是風雅頌。而賦比興。爲裏面橫貫過底。故謂三緯。四端原於理而卽發爲經。七情緣乎氣而橫貫爲緯。有似乎賦比興之於風雅頌矣。此亦可以備一說。

七情之中節者。雖與四端相似。而若云七情之外。更無四端。則此甚不可。孟子所謂四端別是一說。除七情之善一邊。又有粹然天理之發者也。四端只是七情之善一邊。則四端七情。何可以對待爲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