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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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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景箕(海弼○甲子十二月二十日)

月前獲拜。滄桑後。一初顔面也。驚喜感嗟之餘。舊誼藹然。不禁其濬深。而碧樓春朝。山房雪夜。對床而鼎坐。好懷消遣矣。今兄之來。惟弟獨焉。人事變易。何乃如是耶。一旬相守。縷縷誨諭。無非爲己務實之意。則此古義也。友道也。顧今士友中。非兄則弟何以得此。義山之陽。瞻送行塵。耿耿我懷。久而彌切。奚特數日惡哉。間或有褫。又値駕言。未能以一字見意。只自咄歎。不謂兄書遠辱此際。滚滚承覽。如飢渴之當菽水。充然灑然之味。不徒心開眼明而已。藏弆卷裏。意想若到兄邊。輒出而讀之。足次接席穩敍。孰謂書不如面也。見今世故多端。異敎橫流。吾儒一線微陽。幾乎剝盡。惟隨分振勵。關聚精神。以保綿絡之責。在吾兄與二三士友。未知兄高識遠度。亦能及此耶。自顧淺陋。命途多奇。依仰失所。益甚倀倀。靡所湊泊。則何敢有遠圖之志哉。然明鏡不能自照其光。勇士不能自擧其身。兄若哀矜而時賜訓誨。則弟亦因以求敎。乃相切磨。期與同歸於吾道之域。則其不有光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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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耶。周夫子圖說。間已了畢。而未有糟粕見得。奈何。鳳城修契日。外叔箚論大學疑義。問于契中諸人。其辭旨的確。考據明白。如吾愚陋。不敢開口論辨。然自我先當請質于長者。而長者反下所問。朱先生所謂某所欲請於左右。而怠緩不敏。反爲執事所先者。實爲今日準備語也。家從哀辭。特請于吾兄者。非徒爲文公脚下。無著述之人而已。則兄不可以俗例辭也。遺稿。用松翁集附華谷文字之例。亦何如耶。

答鄭景箕(乙丑四月二十日)

頃自仲弟寓所還。兄書留在案上。忙手披讀。開心慰沃。而滿紙縱橫。無非自勵勉人之意。詞理粲然。眞是帶得讀書人氣味。尤令人景仰。便發稍久。連日終風且霾。伏惟兄經軆省退萬衛。山齋永日。乃啓方冊。對越聖賢。犂然有會心處矣。安得一近几案。以承餘論於薰沐之末耶。然因循懶惰。此爲吾輩今日之大弊。義理無竆。歲月有限。則朱夫子人生幾許三五年之語。念之良可瞿然。古人率以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粮。有進無退之志。而乃克濟事。吾輩恒存此意思。可也。巍翁所謂何時何處。不可做自己事者。豈欺余哉。顧今爻象。此何等人世。惟杜門掃軌。與一二同志。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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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講學。是吾輩無上歡喜事。而居秦居楚。每有栗翁孤立之歎。奈何。辛壬錄。間已了覽。未知此誰人所撰。而果是公案否。我國野史。多出於他色之手。無直書之筆。則後世之人。其何能判黑白可否哉。每以此爲憂。而力量不及。且無可攷書冊。難免蜜啞之歸。兄若有意于此。其爲事業之大。當何如哉。

  別紙

皇廟事。兄或得聞否。以今卄二日。 致侑于書院。因行停掇之擧。而聞 命以來。連日寢食不安。繼以隕涕。若使朱先生見此 傳敎。中夜以興。不覺歎咜者。當何如哉。 命下已久。無一人諫爭。從此以往。吾輩惟恐入山之不深也。今春不赴擧。非欲學高尙也。而安知不爲高尙耶。

答鄭景箕(丙寅)

 沙山喪禮。金喪人益陽皆主之。而曰。凡弔。禮在小斂前。則賓無拜。在小斂後。則賓當先拜。在成服後。則主人先拜云云。

成服前弔。禮有兩說。家禮及喪大記。皆言主人先拜。書儀及厚終禮以爲弔者拜。護喪答拜也。備要輯覽。存此兩說。而曰於所尊親。用前儀。於所疎遠。用後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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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金哀所言賓當先拜者。或因據書儀而然耶。然則主人若不見賓。則固當如是。而旣出受弔。則何不本於家禮喪大記而行之耶。

 成服後弔。禮賓致慰後。主人又拜。則賓又當答拜。而此拜。金哀亦止之勿爲曰。禮當不答也。洛下諸函丈。又以不答拜爲可云云。

主人拜。賓不答拜。初知其如此。昔年伯父喪中。兄來弔行拜。弟亦止之如金哀。而兄謂其不然。故遵行而無疑矣。蓋曲禮弔喪不答拜。而家禮本溫公書儀。有賓主答拜之文。先儒以爲二先生義起也。洛下諸儒賢之不答拜爲可云云。或引此爲言耶。然家禮。是朱子酌古通今之定制也。後學當一依行之。而况古禮今不可盡用。則此一節誠難獨行。未知如何。

 任哀成服前頭著一條麻。環腰亦著一條麻帶。弟問之曰。頭之所著者。固環絰也。腰之所著者。果何名。答曰。禮有單環單絰之制。頭單環而腰單絰也。弟因旁考禮書。則環絰分明是一件物。未聞單環單絰爲兩物。而亦著於腰云云。

環絰。弟亦知其爲一件物。而但著於頭也。未聞有單環單絰之制。而兼帶於腰也。兄與我俱因孤陋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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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然喪大記曰。君將大斂。子弁絰。註。弁絰。素弁上加環絰也。若有腰之所著者。則何言但加於弁上耶。廣考禮書。未見有如此說。似是所行者創出之禮也。大抵環絰雖古禮。而朱子以其繁文難行。不載於家禮。尤翁先祖以爲此實朱子折衷之禮也。是故。吾家廢而不行。

 師友心喪服。無論布帶素帶。似無間於喪次與在家時。而今云只當行於喪次。而在家與出入時則不必然。果當如是耶。

心喪服。只行於喪次。此是前所未聞者也。安有行於喪次而不行於在家與出入時之服耶。昔申進士炅。問師喪出入服色於愼獨齋先生。先生答曰。當用白色。或綿或布。不可與恒人同也。若不服於出入時。則愼翁何如是言之耶。

 屈冠外畢者。只當向上一屈。而又向下再屈。此非禮意。

盛論甚當。

與鄭景箕(丁卯七月)

一自三羊觸藩。餘憂尙多。繼熾癘疫。千萬生靈。盡在漏船上。倚伏之機。未知所決。而倚柱之歎。不下於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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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之女也。然法門衰敗。邪說橫流。幾於滔天。誰能以儀秦之齒舌。明孔朱之肺腸。的切痛快。蘇醒一世耶。顧今朋友之中。同此懷者。惟吾兄一人而已。然不見兄已三數年矣。其間盛工之淺深。未知其何如。而振勵吾道之責。惟不可辭。願兄益加勉旃。荀卿云。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秋必返。理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晦翁每引此。勸勉于知舊間。而今日區區之意。正亦如是也。弟杜門讀書。謝去場屋。自計已決。而道理無竆。思索見聞有限。聖人之言。正在無竆處。而以吾有限者窺之。關鎖重重。未知何日。透得其一斑之見耶。竊欲廣其心志。去春遊江湖。歸而讀紫陽書數十沓。秋又南遊。冬移築于沃州之南。與仲弟團會。蓋欲付家事于渠。而爲專意看字之計也。然離羣索居之害。以子夏之賢。亦不免焉。則是可憂懼。近得權先生所手寫先集初本。抄出大全之所漏者。又搜其他遺書。將欲編成一書。而文字之當入于大全者。亦多見漏。且 孝廟遷陵時。往復于退憂金公書。亦不入焉。此旣有竹軒疏卞之擧。則校正時諸大人之意。實未可知也。

與鄭景箕(戊辰十一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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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侍餘經軆。循序愷悌。玩樂有相否。見今一世。幾乎諱學。而若而同志。亦不論有故無故。鮮能一味專篤以張吾軍。則此殆天不相斯文。使一線微陽。終無綿絡之期耶。依附師友。欲窺一斑之念。時或未泯。而精力虛劣。鼎器日敗。實無可會進之望。敢問吾兄精神志慮。不被物撓。能得自新之味。日有現成家計者否。瞻仰門牆。終不可諼。弟奉慈粗遣。而生事寥落。菽水難繼。以是爲悶。昨秋作西遊。歷松都入西京。追挹雄圖。考求王蹟。退而訪栗翁舊宅。講論學規。轉謁白溪金文丈而歸。此遊非不爲壯矣。而猶未知足。今春又陪舍叔。東遊楓嶽。以遂生高麗之願。而屬之於瀛海之濱。究觀八景之勝。領略越中四郡山水。蓋平壤之鍾鼓玉帛。金剛之瑰奇宏麗。雖在中國山水。難可爭衡。而東人之不得不觀者也。昔農巖以金剛。比之於聖人而曰。世人之不得一見玆山。無異身生東魯。不見仲尼面目。余於此。庶幾免此責。而在微分。亦可謂大業矣。然每念朱先生讀書求志。不必遠遊以弊歲月之訓。自不覺慚懼也。略有記行之語。尙未修正。故姑未奉上耳。鴻山尹丈喪事。大關吾黨之運氣。而又失賢友數人。朱子所謂吾道益孤者。實爲今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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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南磵嘗設一契。每以仲春旣望。會講朱宋兩書。而明年則舍叔將行賓興之禮。兄須趁此期。命駕以做勝會。如何。

答鄭景箕(庚午十二月十五日)

稽顙。今冬雪寒。竹柏盡傷。况乎人。况乎病者。雖在十生九死之中。惟兄一念耿然不爍滅。種種馳仰。實莫爲懷。際逢李友袖傳兄書。驚感慰沃。近日思量塘翁說話。大覺未妥之敎。此可見年來盛工。專確沉潛。手眼已高。獨有得人所未及知之旨矣。豈不爲斯文之幸哉。然牢定云云。恐非眞知之言也。若以先入者爲主而究思。則雖盡心力。終未有實見得矣。心中勿留湖洛二字。公平思之。反復深玩。則自然有眞得之道。不覺手之舞足之蹈也。願兄勿以已得之見爲自足。更加勉哉。抑兄高出俗見。目無全牛。慨然發歎。而弟實不知有此過慮者耶。弟孤哀自坐喪禍。積病器敗。隨分循省。無會進之望。奈何奈何。當此三餘。欲刻讀一秩書。而冗憂妨奪。全無靜坐之暇。故雖閱孟子七篇。而實與不讀者無異。隨手散失。眞如漏器承水。湊泊不注。來諭自彊墳籍云云。固知意在奬飭。而自我聞之。奚啻蟄虫之轟䨓也。昔我尤翁源流。實自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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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章。而內夏外夷。閑聖距詖。規模正大。義理森嚴。則是書在我。亦可謂家學矣。然知之未易眞。反之未易力。受用之實。分寸難強。荏苒歲月。依然在平昔伎倆窠窟中。其故無他。專在於不知求其放心。且鴻鵠將至。不能專致。雖終日自居爲學。却終日不免自欺。竟不入於聖賢門戶。與禽虫同其生滅。此事爲可哀也。此生亦可惜也。顧失晨之雞。補更靡及。四十無聞斯已矣。惟隨分振勵。一念之間。惕然深省。則牛山之木。可以得保其萌孼之美矣。然一片方寸。操存極難。捨失甚易。完養無路。每患其不能便察於倏忽之頃。而所謂省察者。路頭峻截。實難著工。奈何。其過只在乎不敬不直。日夕撫歎。不能自已。太極說。明白精詳。灑然釋疑。而尾示諸條。以兄深識。豈有難究之理哉。然有問無答。亦涉不恭。敢陳愚見。詳細更敎切仰。竊聞兄家活計。大就於前。是可賀也。然自古聖賢。未有不食貧。而今世讀書之士。亦皆不免此厄。至於如弟者。已爲於陵仲子。老兄獨得此聲。何也。抑或億則屢中。如端木氏而然耶。願聞之。

  別紙

 水火從成數。金木從生數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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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質虛。故變其生質。而爲陰陽之盛。金木質實。故不變而依舊爲陰陽之稺。嘗見吳寧齋所作太極圖軆解句釋。以爲水火爲木金之母。故曰盛。木金爲水火之子。故曰稺。此論亦備一說。未知如何。

 註旣云。以明其混然一軆。莫非無極之妙。又曰。無極之妙。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旣云。天下無性外之物。又曰。性無不在。上下語脈似一般。而種種下兩股話頭者。何也。抑各有意義於其間耶。

上節。明其統軆乎太極。而下節。不云各具乎。且以性說論之。上節。明萬物之理。無不備具於五性。而下節。則抑非無一物不有性之云乎。上下語脈。外若一般。而實各有所在也。

 五行。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者也。曰陰陽五行氣質交運。行於天之氣。則固可曰運。而具於地之質。亦可得運耶。

嘗擧此而問于叔父。則以地固不可謂之運。而氣行於天。地亦隨之。豈不可曰運也爲敎。大抵陰陽五行氣質交運者。是陰陽五行交相運動也。非謂氣與質之交運也。

 尤翁以水火之塞熱。爲本然性。寒熱非氣質。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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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然耶。

水火之寒熱。猶吾人之形色。尤翁之以寒熱。謂水火本然者。如孟子之以形色。謂人之天性。此則皆隨氣質而論本然也。

 程子曰。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人生而靜。卽未發時。而便已不是性。則其未純善。可知也云云。

人生而靜以上。只是在天之理。故謂之不容說。而纔說性時。則便是挾氣質而言。非性之本軆也。然則靜以上。已於不容說處斷言之。非下至不是性處。而乃統論之也。兄何混作一樣看耶。且靜與未發。自多不同。而但此靜字。卽未發也。未發時。豈有惡之可名者乎。來敎以生字。謂帶著氣質。生字雖帶著氣質。而旣曰靜。則此氣不能發用。而渾然是天賦之性也。故朱子曰。人生而靜。是未發時以上。是人物未生時。不可謂性。纔謂之性。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墮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軆矣。此爲明白。無復餘蘊。蓋纔說性之性。是兼氣質之性。不是性之性。是本然之性。愚見如此。未知盛意如何。

與鄭景箕(甲戌五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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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月淫潦。人氣易於感傷。伏惟玆辰。侍餘經軆加護萬福。涵養玩索。日有新功。凡於明善誠身之方。必多有可聞者。而相去遠。無緣親炙。殊用慨恨。春間。往候淸峽。則兄來久留。發未數日矣。臨風悵望。令人懷惡。而吾輩一面。抑有數存者耶。至於尋常寒暄。亦不自易。一年之內。僅通一二。則寤言靜念。未嘗不爲之耿耿也。弟當夏搔癢之證。便成痼疾。殆不支吾。而流年不待點檢。齒髮行將四十矣。一書未了。一理未踐。恐終無聞而止。奈何。歲前崔疏。唐人太平萬歲之語。當復誦於今日。而 皇廟復設。特出於 宸衷則此可以見 大聖人處分矣。然荊民祭昭之義。自今更無所伸之地。而側聽數月。未聞有昌言釐正之擧。晦翁所云滿朝無一人。知得合當是如何者。無乃不幸而近之乎。年來知舊往復書面。輒寫以東方一士者。意有所在。而何可隱默於盛問之下哉。自乙丑以後。謝絶世念。深入竆峽。誓不負守株之志。而看書之暇。遊覽山水。將以此終吾餘生矣。顧念舊居之舍。是我伯父講道之所。而荒廢於茂草之中。故如負大何。秋後將擬撤歸。以寓羹牆之思。而竆家事力。未知能如意否也。我東先賢文集。可倣近思錄例。輯成一書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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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自三數年來。敢留意於此事。靜,退,栗,沙,尤五先生書。選得千餘條。與金弟聖禮。更加添刪。寫出一統。而得吾兄手正。然後可以爲定本。早晏間當送上也。昔年以此役之意。稟于丹臺舅氏。則使之速成。而竆鄕書冊。極難備借。未得選出於在世之時。是可痛恨也。過齋遺稿。雖經前輩修正。而猶有合商量處。故與金友相議。將更加梳洗。寫出定本。而如非吾兄。難以竣役也。縱有相碍之端。念此斯文大事。枉會義山。如何。斯非吾輩之責。而任諸誰人耶。

  別紙

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鄙所云云。兄似未深察矣。蓋人生而靜。是未發時以上。是人物未生時也。人物未生之時。何可論未發與否耶。且人生而靜。屬之於人物未生之時者。弟不如此說去。而兄何如是看到也。人生而靜。若屬之於人物未生之時。則以上二字。當屬之於何耶。其解理善否姑舍。當句文義。恐不成矣。巍巖嘗論此說曰。人生而靜以上。正是天道之繼善處。此處說性字不得。故曰不容說。初非謂人生以後。則不容說本然之性者也。其曰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者。元來此段。正論氣質之性。故言旣兼氣質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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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則便已非單指之性。而初非謂氣質之性外不可復言本然之性者也。此可謂明白無餘蘊矣。未知果何如。

巍塘心性之論。此百餘年來斯文大是非。則以愚蔑識淺見。豈敢與議於其間也。然是乃竆格上最初工夫。則爲學者不可以不知而不究焉。故近得李先生全集而讀之。其所論說。明白精詳。似無小子之惑矣。蓋命與性分而看之。則中庸首章之旨。其果如是乎。未發之中。若有善惡。則子思何以謂之中也。朱子栗谷。又何有聖凡不異之訓耶。聞老兄向與舍叔。論此等說曰。水之濁者。雖得澄淸之時。其査滓依舊在底。難可盡爲消融。則人或有變化氣質。而其本領之美惡。果不爲發後之種子乎。是甚可疑也。愚意竊以爲水有査滓。而人必不然。純善之性。雖揜於形氣而爲昏爲惡。然若復其初。則濁變爲淸。惡變爲美。方寸之間。其前所萌芽者(惡念)消盡。如爐鞴之化物。不可與水之有滓者同也。未知盛意。又以爲如何。大抵以兄高明之見。於兩家議論。必深究其得失矣。詳明敎示。俾開我愚迷。千萬仰仰。

與鄭景箕(己卯閏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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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禮。父爲長子。疏謂。有廢疾不得傳重。則不服三年。又云。父有廢疾。其子承重。蓋父於長子。旣以不可傳重。不服三年。則是與衆子同也。其孫乃獨自處以嫡。而服承重者。不爲未安耶。又况其父在而遽代其服。尤不忍於人子之心也。此等變禮。雖有朱子及我東先儒所行之論。而終於愚見。不無滋惑焉。竊念帝王家。旣有踐阼之道。則當與私家不同。父有廢疾。不能襲位以執喪事。其子不得已代之。當如宋寧宗矣。至於士庶家。恐難行此禮。父雖不得其祖之服斬。而孫不可不承重。父若生存。則不忍代服其服也。只以本服攝事。如同春說爲好。兄須商量敎示如何。

與鄭景箕(庚辰六月)

病暑涔涔。萬念都灰。惟瞻仰德義。如水注東。意外賢胤。闖然入門。如對尊兄顔面。欣喜可掬。不以手惠之未施爲悵也。見今邪說橫流。必有伊川被髮之慮。古人不辰之歎。吾輩當之。所勉者。惟有朝聞一事。而弟則日煩無益之應接。文字溫尋。全然拋却。此非細憂也。聞胤君言。則老兄年來用工。在於庸學。此是聖學淵源之書。而尤宜今日之多讀者也。因此而竊誦先輩說。以供兄一笑之資。可乎。昔南塘自江門。往謁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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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于三洲。農巖問曰。子之師門。近做甚工夫。對曰。讀中庸。農巖又曰。能知而讀之否。南塘歸告於遂菴。遂菴笑曰。讀書者。欲知之也。安有知而讀之者耶。此可以想見兩先生氣像。而弟無農巖道學。則豈敢於吾兄所讀。發此能知之語也。兄必有憂道之心。而獨眷眷於此書也。欽仰萬萬。積懷如山。固非十紙可宣。病未能焉。只修寒暄數語。此猶勝於尊兄之未有一字所寄耶。呵呵。

與鄭景箕(辛巳十一月十九日)

歲且盡矣。索居戀德。不啻如飢渴。謹詢兄軆侍餘康護。仰想硏經益篤。日有久大之德業。恨不得相觀於後塵也。言出之戒。已爲儒門規模。則孰敢背馳。而見今人類。將化爲禽獸。國憂漸至不忍言之境。士君子不幸而當此等時節。徒守隱默之義。未知爲十分道理。而一種議論。不以爲然。反以有言謂非義理之正。此說果何如耶。蓋語默之必中義理。雖未敢的知。而擧一世以噤默爲主。無一人擔負扶持之策。將使君臣大義。幾至滅絶。此愚常所痛恨者也。是故。不顧出位之嫌。欲以一疏。仰答 聖恩之萬一。而自春以後。連値國家有事。未得階梯矣。秋間。祇承 敦召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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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辭旨諄懇。又啓言路之端。故將依朱先生囊封故事。構思七八條目。而又値獄變。未免中止。只以斥邪一端。略略陳達。厚蒙 優批。感激 聖恩。糜粉是甘。而因此欲罄未盡底懷。遂以前草。日間將封發。而此大違時義。恐致駭浪矣。又以是似得罪於持衡者之論。而誠有所不辭也。我東淵源錄。先輩以筆削爲難。皆有意而未就矣。當此邪敎橫流之時。吾儒命脈幾乎不保。而文獻勢將有隨盡之慮。故竊嘗忘其僭越。留意者已有年。而四方書籍。難可收聚。幸借玄石所撰師友錄。自夏至秋。專意于此事。而以圃隱爲始。凡例一依伊洛淵源錄。然筆削果爲極難。大費心力。猶未知爲如何也。目錄謄上。兄須商量。回敎切仰。師友錄。或已得覽否。自辥弘儒。止於栗谷。而其選也甚博。似欠精審矣。栗谷以後諸賢事實。且收得然後可以成編。而無路輯之。奈何。尤翁以上。各入遺事。以備事行。而其後則只入狀誌間一篇文字。又如伊洛續錄朱子以後之例。此亦未知如何。

答鄭景箕(壬午十二月十六日)

陽德已復。君子省己之功。對時日進。區區瞻仰。忽於縣便。獲拜惠書。撫玩欣慰。如奉面誨。雖尺蔡拱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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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易也。更伏惟兄軆侍餘康護。旋庸景㴑之至。弟昏惰之質。頻嬰疾病。前途事已可知。孤負皇天降衷之意。以此常惕然自失也。又遭歲惡。計拙溝壑。縱是本分。然有恒心。惟士爲能。則是豈無撓奪之患耶。時事不欲言。而越甲鳴吳。恥辱極矣。且蹄跡交錯。使此禮義之邦。驅入於犬羊之域。古所謂冠屨倒置。天地飜覆等語。只於書冊上尋常憤惋矣。孰謂目前撞著實境耶。忍痛含冤迫不得已八字。是數百年所守之義。而至于今日。亦掃盡無餘。尤可寒心而痛哭也。不幸而當如此之辰。旣不能蹈海而死。則自靖自獻。似合於義。未知盛意以爲如何。反經著力。果如兄敎。而吾黨之士。日就荒蕪。未嘗見以此爲己憂者。雖或有一二同志。而散在四方。亦不能相聚講明。則吾儒旣絶之陽。勢難扶回。其將奈何。外弟金聖禮精明之識。簡潔之操。誠衰世不易得。而中途夭折。失吾一臂。痛惜可涯。見今人物眇然之際。若而善類。不能靈長。此亦非人力之所及矣。然元城之好命。反爲紫陽之所羨。則屈,左徒長年之願。是誠何心哉。天象示警。尤極愁慘。其應不待智者而可知也。但有溘然之思而已。自餘千萬。都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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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中庸二十五章章句。以心言本。以理言用。義似差互。而心有不實。無以行此理也。故屛溪曰。有是心則實理斯具。所以爲本也。道者。人之行此實理。是謂之用也。以此說參觀。則似無可疑。蓋誠在天爲實理。在人爲實心。而此章專就人道上發明。故此爲人之所當自行者而言之也。心爲本。理爲用。意各有當。更加商量。敎示如何。

伯父表文所籤盛敎。舍叔出示。而喪服辟領。註疏兩相向外之文。此非割去之意。而別用布則勢將割去而後已也。若以向外。看作割去之形。則雖不敢知文句語意必其然矣。而別用布。旣是朱子定論。則固當遵而行之也。蓋雖別用布。屈其兩端。相著以縫。則此似爲兩相向外也。未知如何。

深衣領。家禮與玉藻。所論不同。而大全深衣圖。又與家禮有異。誠不知的從何說。而只以黑繒爲領。則項後必成低凹之形。無領會自方之道。果如盛敎。恨未及稟質於伯父在世之時也。弟將製一件。欲以別布裁領。而於此亦不敢變更。恒所致疑而未決者也。幸更深量。明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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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景箕(癸未十一月二十八日)

春間。幸蒙臨顧。穩承淸誨。何等慰感。而別後猶多未盡底蘊。古人時月鄙吝之覺。良以是歟。意外手命。因邑便承拜。驚喜靡極。怳若接席而更唔也。書後有日。陽德已回。伏惟兄軆侍餘增護。涵養玩索。日有新功。弟疾病侵尋。志氣漸衰。不學之人。理固常也。百念俱灰。惟願國家無事。閭里安靜。得以杜門。喫粥看書。送此餘生。而西江波浪。去益滔天。勢將人獸無別而後已。奈何。兩賢陞廡。斯文有光。而此時盛擧。足爲士林增氣也。

  

別紙

好辯章註戚字。詳觀上下文勢。則似屬於夫子上。蓋夫子不得其位。特寓王法於春秋。使亂賊不得肆其欲而已。則其功雖大於禹,周公一時之治。而其情則戚矣。故不知孔子者。雖罪其南面之託。而亦知其戚也。且以上段爲後世慮語。對而看之。尤不可屬於亂賊上耳。

外繼祖母服。禮雖無明文。而妻之繼母。猶有服。况於母之繼母乎。退溪以爲非被出。無不服之理。此似明白。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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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景箕(甲申七月十五日)

三月華陽之會。遺民思漢之心。豈敢後於人也。竊有所執。丑禍及洞。不欲忍見。故未隨後塵。獨坐山窻。只誦風泉之詩而已。慰送胎韻。令人氣湧。不覺涕隕也。僅存遺服。又玆蕩掃。剝陽難復。天何忍哉。涒灘前後降厄。若是荐酷。吾輩遭此不辰。入山蹈海。義無苟生。而華夷之分。人獸之判。其所關係。甚重且大。豈忍恝視。徒事自靖哉。衷赤沸熱。不顧時諱。再陳荒說。方俟嚴譴。而若蒙寬貸。則抱經入深。以待千秋。是爲自獻之道。而矢不具此非法之製。以齒生人之數矣。此於古人所行。果無悖戾否。枉用精力之敎。敢不佩服。而聚此古今忠憤之辭者。寔出於衰世之意也。其情安得不戚也。

答鄭景箕別紙

孟子食色章爲說之說字。以集註愛主敬主之說觀之。則恐是帶得主字義。未知如何。下章才字。訓以材質。此爲可疑。故弟亦嘗問於人。而未得分明曉解矣。然材質猶言材料也。才是一箇爲善之資。譬如作一器械。須是有器械材料。然後方可爲之。此果訓詁之所取義耶。蓋才之初。固無不善。而孟子原其所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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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才。故專屬善一邊也。然以程子兼氣之論。合而看之。其義乃備。愚見如此。更加商量。敎示如何。好辯章註戚字。重山齋說。恐當爲正。大抵文理姑舍。義理爲勝。則從義理勝處看。似好耳。

答鄭景箕(丙戌十月三日)

離索之歎。古人猶然。况如吾輩者乎。深伏竆谷。遙想德義。靡日不耿耿。意外惠問轉到。如越裳之重三譯而來。端陽日所寄。乃拜於重陽前夕。奉讀以還。怳若親承蘭語。而彼此同懷。此可知矣。亦覺世人之不喜傳書。非獨殷豫章也。邪敎益熾。至於設堂聚徒。猖獗跳踉。其滔天之勢。驅人類盡化爲禽犢而後已。天意實難諶。而世無排闢之人。則吾儒如綫之脈。誰能扶回耶。思之痛心。不顧蹤跡之難安。因 敦召之命。冒昧陳章。又觸時諱。三五年來。犯分之擧。非止一再。此出於迫不得已。嗚乎悲夫。紙末所敎。以兄精深之學。必多獨得之見。而何不一言示及。反有求於如弟愚矒耶。卜築名區。終吾餘生。是積年至願。而今春始遂。構亭于茂朱之水城。去家半日程而泉石頗勝。前臨澄潭。可以方舟。亦一別界也。取唐人詩句語。揭以棲碧。將依先祖華陽故事。隨曲刻名。而山名偶同於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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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故一洞稱之以武溪。晦翁所咏居然我泉石者。正爲今日道也。明春花辰。飄然一枉。聯筇於淸溪白石之間。以做幾日勝事。則是豈浮生之細緣也。幸須勇圖切仰。

  別紙

 獨身出後伯父者。其所生父死後。無他三年服喪者。而小祥後則己服亦盡。當撤几筵耶否云云。

凡喪撤筵。率以持服爲限。故記曰。喪無三年者。不得爲二祥。出後者於本生親。服是朞年。則几筵仍存三年。禮無可據者。且服盡後。若不撤筵。則自有所難處也。然參以人情。亦有所不忍。心制旣有二十七月之限。則比他服朞。似有間焉。依先儒禮宜從厚之說。奉几筵以伸情理。或爲無悖耶。以愚瞽見。不敢質對。而盛敎所引徐邈之論。雖不襯合於此。亦可爲援證之一端也。商量更敎如何。

與李景春(容元○庚申六月)

故人之消息斷絶。莫近來若。抑弱水中阻。不得通使而然耶。東坡嘗曰。書問動盈篋笥。而終歲不答。意者吾兄欲學坡公而然耶。然則弟亦當爲懶作洛陽書之人。其於古人淸致。孰爲勝耶。呵呵。山居日長。與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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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白石爲友。手執朱文數篇。兀然而坐。目閱山海之高豁。耳聽澗溪之潺湲。或披襟偃臥於北窻淸風。高揖羲皇上世人。其幽靜之趣。頗有上界意思。佛家所謂極樂世界者。未知能如是也。此足爲山人之所誇。而尊居倘有此眞境否。日下本是繁華地也。吾兄亦非塵外人。則此豈可容易得哉。兄若有飄然底思。弟當爲兄之觀音菩薩矣。好笑。昔朱子與陳同甫往復。相爲戲謔。此亦有所受者耳。齋記間加修潤否。坡公赤壁賦初本。至於一籠之多。以坡公文章。尙如此。蓋文字愈改愈好矣。未知如何。

與李景春(辛卯六月)

蟄伏深谷。與世相辭。晩後始聞台兄抗章觸諱。遠謫絶島。驚愕之極。不能爲懷。而嚮風馳義。自有倍蓰於尋常也。溽炎蒸鬱。伏惟處困有相。軆上貞毖。渡海之轅。間果登程否。絶域風霜。衰年此行。甚令人悶念。而冰山瘴海。豈盡死人也耶。平生所學。正宜此地用。舍達如斯。不須問也。家弟洛行拜候而歸。言左右朱書時時閱看。此將益究其精義於格君正事之道。根本立而綱領審。當任運屈伸。而無入不自得矣。是豈非玉成之意耶。不勝欽仰萬萬。弟春遊海嶽千餘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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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嬰疾。長委床笫。志氣耗謝。無藥可醫。奈何奈何。西儒過京。因褫奉候。此後問訊。亦不易易。尤用悵歎。意長辭縮。惟仰祝者。爲時加護。以副遠誠。

與李景春(丙申十月三日)

絶海之轅。還稅台扉。亦已有年。而雲泥迥隔。一書奉候。尙稽至此。嚮風馳義。靡日不憧憧。天地缺陷之運。不先不後。撞著於今日。使我禮義之邦。淪入於夷獸之域。賈生之痛哭。屈子之懷沙。正爲先獲者也。吾輩旣不能蹈海。則含忍自靖。以竢百世。恐無悖於義理。未知台兄高見。復以爲如何。昔年。築一山亭于匡廬山下。其泉石之勝。再構之由。詳在記文。故謄上六偉之文。特施惠念。使之生色於無竆。千萬仰仰。頃因田生。得蒙致意繾綣。敢不副敎。顧與麋鹿遊者。豈無其暇。而不識執事任一世弘濟艱難之責。能有此投閒命駕之時耶。會若遂之。實非細緣也。另念圖之如何。懷積如山。留竢開春。餘不備。

答李景春(甲辰)

李文靖碑銘起頭之辭。所敎非不好矣。而似與下句當立之說相疊。故以讀麗史有感爲言。而此與先祖說似同然。何必嫌於斯而改之也。奏帝庭謁驪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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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其所行。而不可與當立之義對擧稱頌。則指神明爲盟者。未知其襯貼也。嗚呼以下。只自信筆。而公天下不易之訓。繼以道亨。實遵晦翁之權衡也。千萬深量如何。

答李景春(乙巳四月二日)

勉,夢兩台近日事。頹波中萬丈起浪。令人敬歎不已。而但其所遭異於丙丁之被執。彼雖脅迫。旣無吾 君之命。則義不可去也。一跬之移。豈不重於一線之命乎。 筵對疏陳。非止一再。而未見採用。則當痛哭出城。直歸鄕里可也。不此之爲。故無前之變。出其不意。貽辱 朝廷。誠可慨然。後夢處今之義。亦卽下鄕。以思獻靖之道。恐爲十分得當。幸須以此意裁書敦勉。如何。相愛之地。欲陳愚見。而莫討信褫。玆仰告耳。

與金景天(鶴鎭○辛丑正月二十五日)

三陽回泰。伏惟台軆起居循序貞吉。瞻㴑門牆。食息不置。弟添齒益衰。萬慮俱灰。惟有憂時一念。炳然如丹。磨滅他終不得。是亦出於秉彝之所同然者歟。執事位德俱卲。 天寵甚隆。契遇密邇。則其爲憂國愛民之心。自當與草野疏逖之人。不可同日而語矣。世爲喬木大家。與國同休戚。則 宗社之安危。可謂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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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吾身。生民之苦樂。亦可謂由乎吾身。然則其所擔任者。烏不重且大乎。况乃賢祖德業忠節。軒天地而炳日月。執事之紹述家聲。其責又當如何哉。執事視今日。爲何日歟。天地飜覆。夷夏無別。軒轅區畫之所不包。神禹貢賦之所不及。骨利竆髮之外。渺茫海窟。冰火暗奧。蠻蜒佛齊之類。以舟楫爲屋宇。銃砲爲生涯。山岳移於蒼海。䨓霆起於平地。戰則運於九天之上。止則藏於九地之下。倏往倏來。千里一瞬。籠絡宇內。眩幻耳目。此是剖判以來。亘萬古始有之一大變怪也。 國家昇平日久。民不知兵。一朝忽遭此變。皆謂雖以賁育之勇焉而無所行矣。良平之智焉而無所施矣。政廣之威焉而無所加矣。上自廟堂。下至皁隷之賤。束手無策。徒坐而待之而已。蓋自神州陸沉。一脈陽氣。寄在吾東。不絶如縷。其所孤弱。已不可敵羣豕之蹢躅。况又加之以邪說殄行。蔑天理。斁人倫。竟至貽辱 君父。大讎未復。國不得爲國。而人不得爲人乎。政使上下同心協力。圖所以內修之政。講所以外攘之策。而生聚敎訓。期以歲月。不在乎一時抵掌撫劒之間也。則我 聖上憂勤之心。諸執政惕厲之誠。所當宮府一軆。夙夜匪懈者也。一種爲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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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論者。以爲時運所關。而非人智力所可回也。夫君上握造命回運之柄。而誠之所到。天亦可格矣。大禹之治洪水。周公之驅猛獸。皆値氣數之變。能以至誠扶回。則烏可以專諉於時運。而無所猷爲乎。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此可見造命之驗也。且國之興廢。不在乎強弱。而在乎天理人心向背之如何也。蓋民心安則雖在戈風戟雨之亂。而終可以致其乂安。民心離則雖謂泰山磐石之固。而亦可以招其危亡。是故。上之所以維持民心。順應天時者。不過綱紀。而自有此變。荐降災祲。屢示儆戒。欲人改爲而全安之。則天心不得不謂不眷矣。元元塗炭。樂歲無生之心。凶年有死之心。則民心不得不謂不離矣。三綱旣壞。五倫亦斁。上侵乎下。下轢乎上。只知有財利而不顧禮義廉恥。則綱紀不得不謂不紊矣。然則今日局勢。可謂殆哉岌岌。而上恬下憘。因循媕婀。如膠板爲舟。朽索爲維。敗布爲帆。摶土爲楫。泛泛於洪濤萬頃之中。猶自有所恃而不恐者然。豈惟梁太傅三痛哭而止乎。今民力已殫。朝不慮夕。重以改量而撓之。加稅而困之。夫量田不可闕者。而不得其人。則害有甚焉。至於加稅。大失民望。尤爲遑遑。脫有緩急。將何所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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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守宰。亦有例納之物。此非刮取於民。而從何辦得耶。繼以無名雜員。橫行郡邑。侵漁剝割。不恤民命。是亦綱紀解弛之致也。民爲邦本。而損下益上。則必至顚蹶乃已也。用人以才。而今與古異。只取語學法律器械商貨等爲務。一遵外夷奇巧之術。都變了 先王舊章。是豈活國捄民之道乎。錢幣興廢。物價高踊。金礦鐵塗。害民尤甚。其禍有浮於懷山襄陵。而勢不可遏。則將使 先王遺民。盡入於魚矣。豈不仰蒼而長吁也哉。大抵今日急務。莫如先格君心。以爲淸源出治之本。君心旣正。則可以正朝廷百官萬民矣。顧今國勢未振。蓋由於近邪佞而濫爵賞。務聚斂而多冗費。威罰以之而不行。財用以之而未節。其何以內而形勢自強。外而夷狄知畏哉。執事今處可爲之地。若一一條陳於 黈纊之下。進用賢能。退黜憸邪。合一國之人。以濟一國之事。則天心可回。人情可悅。紀綱可立。而實爲國家萬世之幸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秉璿以疎賤。跡遠京闉。念絶斯世。杜門結舌者已久矣。然竊不勝漆嫠之憂。玆敢仰恃崇注。罄竭愚衷。倘赦狂妄而垂察焉。

與金景天(乙巳八月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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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聞台兄抗章讜直。知出於忠憤所激。而 御榻之外。皆是敵國。則一薛居州。其將奈何。然四面黑雲。一星孤明。永有辭於來世。益有光於先徽。而未見嘉孚之吉。反困於夷狄之手。此誠往牒所無。令人膽寒而髮竪也。到今台兄所處。義不可與彼居近。則遠避鄕曲。含忍爲獻靖之地。似爲正當底道。未知盛筭何居。今日所遭。視丙丁反有甚焉。文正先生鶴駕遠遯。豈非後人所當準則者耶。幸須量處。俾慰具瞻。千萬切仰。先祖兩世遺集。事巨力綿。屢世未遑。今始印出。玆以仰呈。領覽如何。壽序引諭失當。有非譾劣所敢與聞。且元城好命。正爲今日所願。而台兄期之以陳羅之大耋。是果知己之道耶。還覺一笑。

答金述元(永國○甲申八月三日)

疏事。大觸時諱。尙未蒙 批。而似必有霜雪之典。故方束裝以竢 處分。蓋此犯分之擧。欲爲生平決案。而如或寬貸。則走入深山。以矢自靖計。未知無害於義否。胤哥將赴秋試。是誠意外也。有何不獲已之端。而妄生此念耶。服彼服而雖獲大科。少無爲榮。反有累於先德也。况又未必得中。而徒取終身之恥。其爲輕重果何如哉。以尊兄詩禮之門。猶視恬然而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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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則在他何足道哉。令人寒心。而咄咄不已也。仄聞溪雲丈陳疏。而中有阜財。然後徐議變服不晩云。其疏雖未得見。而實如云云。則大違平日所望也。若國家財阜。則可行彼服乎。大抵沙翁腳下宰相名士。洽爲數十人。而當此華夷人獸之分。無一人進言。此丈所言亦如是。豈不有關於斯文世道者耶。切切慨歎。

答金允昭(奭源○丁丑十二月七日)

縷縷見諭。殊非譾劣所堪與聞。以老兄數十年相知之深。乃有此浮實之施。豈欲成人之美。而不自覺其過當耶。近世規例。專尙文具。頗無實心相與之義。愚竊病焉。夫人之賢否固自在。而一入選籍。輒以程朱之事責之。擧世嘵嘵。未曾以古道勉戒。是何習俗之渝薄如此也。幸望尊兄。一切刊落世人外待之語。惟以規警爲惠。時賜德音。則豈非友朋相與之道哉。尤切仰仰。

答尹士吉(胄鉉○丙戌二月十九日)

年前衣制。出位犯分。幸蒙寬貸之 恩。移入先壠之側。杜門訟愆。以爲獻靖之計。而西江波浪。有時驚心。元城好命。是所切願也。俯詢疑禮。旣有文正先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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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谷祀孫之說。此可爲今日之明證。而且有兄家已行之例。則復有何所疑哉。若以未出斜文爲言。恐有不然者。大臣旣筵白而筮仕。此爲告君也。登科時。又有祠板致侑之 命。則自朝家以忠正公祀孫待之也。不可以他人侍養例。引據而論之矣。珍山倅書中。斟酌恩義。服幾月云云。恐不當如是。而雖或用諸葛氏故事。待三年喪畢。更告君父。還歸本宗。似爲得當。更加廣詢處之如何。

答鄭景益(混○甲子十一月二十三日)

繼善成性。兄向以生知學知爲言。故反復思量。未知其必然。此是陰陽變化人物稟受者。則何以生與學譬而語之耶。禮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云云。李友之言。雖似近理。然書儀有凡婦人侍疾者。處數步外之文。則非但以扶護者言也。天下寧有以子女不見父母死之理哉。南溪嘗曰。恐非父母之謂也。此似明正之論。未知如何。義菴云云。本出於金荷潭所錄。而見吾先子所答瑞石金公書。則可知也。國子之所記錄。雖未得見。然必是辨破者。如吾先子所說也。豈有他語哉。李友必不察其文勢之如何。只駭其事之爲怪。輕易說道也。不必多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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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景益(己巳九月二日)

吾輩情面。誠不繫書之有無。而所處太僻。阻絶便梯。尋常寒暄。無由得以聞焉。耿耿懷仰。轉欲心痗。不見老兄幾數年矣。爲己務實之學。果能漸覺人不及知之妙否。此世何時。吾輩何人。若兄之任重道遠。似是天意也。積陰潛陽。理無終剝。幸於吾庶幾親見。然竊思吾兄才氣高明。或欠縝密。恐如朱子之誡南軒者。且不無始也自得。終焉自信之患。此是學者之通病也。有不學。學而不免此患。則終無由進得第一等地。故惟學遜志爲貴。願益加勉勵。以多問於寡。以能問於不能。有若無。實若虛。必學顔子而不落近世窠臼。則自當漸漸有無限好事矣。豈不大幸於吾道哉。顧此陋質。離羣之後。絶無師友之助。而憂患分奪之暇。舊念未泯。時或討看方冊。實如倉庫無紅腐貫朽之積。軍士無超距投石之勇。只是旋收旋支。或皷或罷。終是不成頭緖。奈何奈何。讀書半生。未有纖毫見得者。其故無他。專在於放心而不知求。故近來漸覺得存心之難。聖賢所說千言萬語。眞不外此。而晦翁之訓尤截嚴。念之良可瞿然。竊謂築室若無主。雖積器皿書冊之類。而有誰用讀。花卉列於庭而無人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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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荒廢之屋而已。讀書而不求放心。何異於此哉。須當於日用之間。隨時隨處。提撕此心。勿令放逸。然後隨事觀理。沉潛反復。則庶乎聖賢之敎。漸有默契處矣。故區區中夜而思之。平朝而求之。雖或操存。而頃刻走失。終未得一線下手處。卽此爲當面眞憂患而不無求助於吾兄也。意中諸益間得幾度合席。而講究者何義歟。吾輩專以實心相與。實事相勉。切戒浮泛虛僞之弊。然後自有相長之益。未知老兄以爲如何。

與金聖禮(永膺○丙寅七月二十七日)

曩者累日接席。好懷消遣。此殆近年所未有者。而情急意迫。猶未能傾倒所懷。歸來。又覺得有無限說話合商量。以此臨風耿耿。尤切戀想。朱書近復了幾卷耶。貪多是吾輩大病。而或有些少見得。隨手散失。殆與不讀時同。此由操志不固。急於求其功效也。若一向如此。雖讀五車書。終無所得而止。可不懼哉。須當先堅其志。勿爲外物所撓。然後持聖賢書。循序反復。一日之課。不可過二三篇。而一字有一字之成案。一句有一句之定論。俯讀仰思。看上段時。不知有下段。如是做去。自然融會精熟。譬如良藥。雖無却病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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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積日累月。自當漸覺四大輕安矣。顧余習於家庭。粗知有志於學。而求之不得其要。今夏始得此書而讀之。益覺學問之爲貴。而離羣索居。不能自力。每思賢者之風。而有望切磨之助也。見今邪學橫熾。萬里外消息又復驚心。吾黨中能講明此事。救得萬一者。見有幾人耶。中夜以思。只自慨歎而已。

與金聖禮(乙亥六月六日)

春間一解。令人開眼。而旋卽渡灞。缺望極矣。竊念朱夫子所謂五濁不成世界者。殆十年于玆矣。往春以後。似有後喜之象。而當初吾輩之廢科。旣有所守之見。則不可以時事少變。變吾所守之志。當竢義理盡伸之日也。 皇廟復已周年。而尙無一享之禮。則春秋之義。是果伸乎。且斯文許多晦塞之事。依舊不明。則志士之發歎。固有甚於前日矣。蓋君之去年赴擧也。略陳愚見。而終不見可。故未得力挽。是所恨也。噫。吾輩不幸而生此叔季之世。其責有二。斯文一脈。不可不緜也。五百年綱常。不可不念也。豈必學如朱子。忠如圃隱。然後乃任此責耶。當隨我力量之大小。以思扶持之道。而講明此事。必須無間於出與處也。以韓文公所云。使此道由吾而傳於世。雖滅死萬萬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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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之意。存諸胷中可也。不知君高遠之識。亦嘗有以及此否。顧此讀書半生。未曾有得力處。方以伯夷傳。爲結夏之計。期於讀數千遍。俾得實效之地。而未知果如何。

與金聖禮(己卯)

胤姪冠禮。朞服中爲賓。意謂未安。故向有所云云矣。近得文正先祖之說以爲家禮。有朞服人不得爲主人之文。旣不得爲主。則爲賓亦似未安。行禮後。不與酬酒饌以示變。則似宜矣。又聞昔年伯父以朞服中。冠金友季用。而禮賓一節。辭而不行。此遵先祖示變之訓也。若以西階之任屬余。則酬酌之儀。固當廢却。而賓主服色。旣國服在身。則深衣雖吉凶通行者。而似不如道袍行禮之爲好。未知如何。鄕飮禮。雖不用樂。在國恤中。恐難行。

與金聖禮(壬午三月九日)

向日高明所論。雖出慨世之念。然在賤臣今日道理。誠有所不然者。吾以世祿餘裔。厚被 國恩。當此危急之時。徒思出位之嫌。無一言所白。則非止得罪於公議也。其於犬馬之誠。實所不忍也。且擧世以噤默爲主。終無一人有言。將使後世觀之。三千里邦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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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無人之責矣。是以不顧一身之利害。分義之當否。歲前有此妄陳矣。自 上別無采聽之道。而反以野說之傳訛沒實爲 敎。自念草野賤臣出位言事。已極犯分。而况進此齊東無實者乎。又若收其餘意。以爲再陳之計。則尤添僭踰之罪。而只取乖激之目也。不如杜門自靖。以塵刹之奉。爲報佛恩之地。義固得當。未知如何。義理雖無竆。而如使古人當之。旣以虛妄見責於君父。則似無再言之義矣。更加深量焉。近日所聞。漸又大變。天津去客。欲使胡越爲一家。有此萬里之行。爲國深憂。不知所屆。而時以天若祚宋。必無此事之語。聊爲自解矣。然是亦關吾東運氣。奈何奈何。此鄕儒生擬行鄕飮禮于明倫堂。將以西階之任。往請于高明。蓋此時講習先王遺制。亦可爲扶世道之一道也。幸勿推讓如何。

答李士正(克善○丁酉九月)

國憂轉深。未知稅駕何地。而服踰三年。緣於 因封之未行。今日臣子何敢有說哉。然小記之說。似爲援證。蓋后妃之喪。比於兄弟。此固禮也。幅巾家無書儀。未能細考。而後漢名士。多以此爲雅爾。刑餘云云。非宦寺之謂。漢去罪人冠。而加黑幪。蓋是庖人賤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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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也。然朱子旣取入於家禮。而我東先輩。又莫不爲禮服。則恐不可賤而棄之也。且幅巾。韻會以爲隱士之服。而綱目鮑永以幅巾。詣河內。謁漢光武。此與黑幪。不同其制而然歟。未有的考耳。

答金心一(志洙○辛丑十月二十四日)

續錄序中。五先生比宋朝五賢一段。蓋擧其氣像事業之略相似而擬之。故於沙溪則以禮學之似張子有所云云。當時下語。與聖禮未嘗不爛議。而於周程朱四夫子。則蓋思未得其所相襯貼語故也。今旣謂禮學二字。語意甚單。未足以盡先生之大且全也。則似有誠然者。故春間以若得好語。卽以遠敎之意。仰懇矣。未知果得稱停者否。弟則百爾思索。終未得穩合於伊川分上說話。而自靜退以下。措語近又改竄。故謄上。此或勝於前說耶。碑文付籤。恐有不然者。文正先祖及春翁次序。初非有意於先後也。若使他人撰文。則當依院享之例。而弟旣構出。則不得不先我祖也。故如是成語。譬如人子稱述。必先其父兄。此固道理然也。似不涉如何耳。大抵此文不必張皇。而當此斯文晦塞之時。竊有慨然之思。其所論說。自成支蔓。然示意鄭重。故略復刪改。易紙謄呈。未知其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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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也。

答金心一(癸卯四月念七日)

李氏家事。以大宗之長子。出後於支孫之家。大乖禮經。而聞未有告君文字。則是兩家父私相與受也。天倫此何等大事。而豈可不告於君。乃如是擅輒耶。雖已服所後喪。是不當服而服之也。其門諸議。今覺前非。欲使罷歸。而如以服喪爲難。則非徒違國典也。其於宗法。亦未知爲可。若宗子之子。還爲宗子後。有何如何者耶。然事係無據。更使廣詢處之。如何。

答金心一別紙

未及承重而早死者之妻。服祖曾舅之喪。備要雖有未知如何之論。沙翁又言若無繼世傳重之義。則中間代序。斷而不續。旣有此訓。故年前叔父之喪。謹據而行之耳。

嫁母服。旣在杖朞條。其妻恐爲從服。而未見的據之說。則何敢質言耶。本生父母服。與伯叔父母同。故妻爲大功。似難引以爲據矣。

外婦之子。服其所生母月數。果無見處。而以嫁母服服之。恐似無妨。幸須博考如何。

答李恭基(德夏○甲申八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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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直千金。古有其語。不謂今日親見之也。噫。以夷入華。行彼所服之制。此亦天地間一大變。而以衣冠之國。毁先王之法服。遵夷狄之左衽。自有生民以來。所未聞者也。孟子曰。服堯之服。是堯而已。服桀之服。是桀而已。據此則今日服色。分明是胡制。而若一著之。此非胡而何。吾輩粗讀聖賢之書。而遽棄法服。做彼之樣。豈不得罪於先聖先賢乎。而况 列聖朝五百年培養之意。決非如此。則 時君之命雖重。而 先王所培之恩。其可忍倍之乎。愚意竊以爲寧得罪於時君。不可得罪於 先王先聖也明矣。且我東之受恩於 皇明顧何如。而僅存遺制。至今年涒灘。掃盡無餘。尤所不忍。而先祖扶植之大義。無地可講。則其爲痛冤。有倍於他人。故不顧出位之戒。不畏鈇鉞之威。觸冒至此。而又斥時輩慫惥之狀。大被其慍。聞以極律將論之。嫌於成人之美。只防言路而止云。緣此賤臣之過擧。壞夫有國之重典。罪固萬戮而猶輕矣。雖蒙 聖上寬貸之恩。豈可自齒於餘人之數。偃處鄕廬。無異平日也哉。決意深入。杜門思愆。以爲獻靖之地。此於義理之正。或爲無悖否。

答李恭基(庚寅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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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示仲月行禫。而以久廢時祭爲嫌。踰日行吉。尊家所行。未敢知其爲如何也。且閏月行吉。雖有遂菴陶菴不可之論。而此乃終喪之別祭。則與四時正祭。似有間焉。又三年廢祭之餘。行祭爲急。故孟月祭雖是帝王家禮。而猶不爲嫌。推此而見之。閏月行吉。恐不爲悖矣。然旣拘於不可之論。又遵先世之所行。參酌而行禫。於末丁仍行吉祀。亦似無妨。然晦間行吉。得無未安乎。尤翁不非其閏月行事。則退行於來初。恐似爲勝。未知如何。

答權瑞一(秉耉○己丑十一月)

涯角相居。瞻仰日勤。匪意賢胤遠訪。兼拜惠問。慰感交極。罔知攸謝。新安事。已爲打疊。更無後慮耶。赤壁刻名。盛意至此。還覺不安。胤君質美可愛。受讀朱文數篇。而顧無及人之實。眞晦翁所謂朋愧遠方來者也。寒程送別。尤切悵黯。

答李乃弘(東範)

積年阻濶。徒切懸想。匪意賢胤。袖致惠訊。荷此厚意。感戢何喩。况審起居淸休。尋繹舊書。日有新得。璿恒嬰疾病。志氣頓衰。而虛聲日長。一旬之間。三叨 恩命。微分凜惶。無地容措。俯示疏草。付籤還完。幸須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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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如何。胤君開發之敎。盛意雖勤。而顧此謏寡。實無及人之道。孤負其遠來之意。良覺慚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