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1

卷24

KR9c0651A_A329_391H

朱書選類序

孔子之道。布在六經。而六經之旨。大備於朱子之書。故先儒以爲讀朱子書而後。可以讀孔子書。斯知言也。顧其爲書廣大精微。有如望河海而未見其涯際也。然惟在羣飮者。各充其量而已矣。故家弟東玉。與外弟金聖禮,族叔致堅(庭洙)甫。構一溪亭于所居之中。逐日來會。互相揚扢。有難解處。考諸箚疑。通而後已。見今吾道長夜。能講此書者。其志可尙也已。諸君隨讀抄出緊要句語。以備遺忘。東玉又倣程書分類之例。而更加詳密。分門列目。定爲八編。而間取語類補入。名之曰朱書選類。可謂就其博而得其要矣。余於是。竊有所感焉。孔子譬之天也。朱子日月也。若無日月。則天無以光明矣。故有孔子。不可無朱子也。凡我人士。欲觀孔子之道。則舍朱子書。奚以哉。然而手記不如口誦。口誦不如心得。苟能反覆沈潛。厭飫融會。則一言半辭。足以盡天下之義理。而期聖期賢。亶在乎此。故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諸君盍各勉旃哉。

KR9c0651A_A329_391L

宋書拾遺序

六經作而功莫盛於孔子。四書集而義莫備於朱子。而朱子之道。得先生而大明。故讀孔子之書者。必先肆力於朱子之書。然後可以知孔子之道。而盡天下之義理。讀朱子之書者。又必先讀先生之書。然後可以眞知朱子之爲朱子矣。有孔子則不可無朱子也。有朱子則不可無先生也。嗚呼。天之所以佑斯文。而爲天下萬世之章法者。先聖後賢。其揆一也。大全一書。編袠雖極浩大。而亦多有不入者。故余近得權文純公手寫初本。考諸大全而抄出所漏者。復旁搜其他遺書。編爲一書。倣朱書拾遺之例。名之曰宋書拾遺。余之僭踰則有之。而學者或有取焉。庶可爲大全之羽翼矣。又安知不因此而入其門。以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也。噫。世衰道微。侵侮先生者。喙喙羣起。幷與春秋之經而毁其義。是誠自抵於誣孔朱兩夫子之科也。其禍將至於相率入于夷狄禽獸之域。斯文之厄。吁亦極矣。而人不知爲憂。反屈吾道之尊。被章掖而語侏離。孰有肯被甲被兵。以去蠻夷寇賊之害哉。雖然。先生日月也。不可得以傷乎明也。苟能講明精義。闡發微旨。使詖淫邪遁之說伏熄。則是先生之

KR9c0651A_A329_392H

道。猶不墜也。凡吾黨之士。益加勉焉。

送明道潤(基德)西歸序

邵堯夫先生。少嘗歷遊山東齊,魯,趙,魏,燕,代之地。而歸曰道在是矣。遂居于洛。不復出。則其遊非漫焉爲玩物。可知也。明君道潤。關西士也。好遠遊。周行一國。始自平壤。登妙香。過松讓之墟。踰劒嶺。至野人界。泝灣入威化島。想見 太祖回軍之盛。北登白頭山。遂竆朔方。弔宋帝塚。東遊金剛。觀大海。又西至九月首陽之山。南渡漢江。覽羅濟舊地。轉至于倭館。辛亥秋。坐密陽嶺南樓。始慨然念歸。遂西還。後十餘年。復理屐南行。尋前遊。退而逗遛於湖西。余嘗歎朝鮮數千里地耳。乃不能盡其奇勝。碌碌牽制于塵累。視明君。豈不愧甚矣乎。然明君之再擧也。余甚異焉。始明君歸而闕然不見。意必杜門息跡。肆其所得於前觀者。則大有可觀焉。及復與之遇。君果有異於前否耶。吾不足以知之。將以昔者之遊。爲不足歟。是堯夫之所未有也。善遊者。領其神理。發吾之志氣。一覽已得之。不能者。雖以終身無益也。昔周舜弼遊屛山。朱子謂園雖佳。而志則荒。明君得無近是耶。余嘗讀書一過。略知其美。而茫然不得要領。讀之熟。其美愈出。山

KR9c0651A_A329_392L

水亦若是已矣。明君欲熟之者也。故能不厭焉。然則其遊殆猶未已也。吾且待之。異日。見君眉上。栩栩然有氣。聽言議灑落。超乎塵壒。然後知君往來不憚煩。非苟而已夫。

送朴仁瑞(陽元)北歸序

往歲春。遊金剛。朴君仁瑞聞之。來待干摩訶衍。同觀內外諸山。放乎大海。撫四仙遺跡。自叢石北歸。今年夏。又遻諸靑川山中。相守幾一月。臨去。求言於余。贈人以言。仁者事也。余方求仁而未得。何以爲仁瑞贈。然顧名思義。君子之所貴也。子旣以仁表其德。則所勉者。可以知之矣。夫仁道之大。統四性。該萬善。而古聖賢言之甚詳。然其要莫切於克去私意。使本原常卓然。而不爲物欲所侵亂。以至於心廣軆胖。則仁不可勝用。而天地萬物。與我一軆。不出戶而知天下可也。仁瑞之先祖東郊公。出入我文正先子門下。得聞仁義之說。以太學生。痛辨師誣。今仁瑞以其先祖之心爲心。不遠千里。來參文正公喪餘之祀。十許年如一日。其誠誠不可及。而是心亦足以爲仁也。况孝者爲仁之本。而繼述先志。孝莫大焉。則仁瑞之苦心來往者。豈專爲慕賢也哉。仁瑞以曩遊之。不得極意縱

KR9c0651A_A329_393H

覽爲恨。言譚之間。常斤斤焉。惟余亦然。每遇秋風起。馬首欲東者數矣。願與子飄然而往。復窺萬瀑九淵之勝。登毗盧之巓。臨滄海之濱。以究前日未盡之蘊。不亦樂乎。然山水之樂。惟仁者能之。察之以道妙。會之以精神。以養浩然之氣。故夫子川上發歎。孟子觀水有術。若乃徒悅心目以爲快者。何足與於山水之觀哉。仁瑞憮然爲間曰。諾。遂書以贈其行。

近思續錄序

維我東方。自殷師以後。變夷爲夏。而逮至 本朝。道學彬彬。浸淫乎大宋之世。蓋靜菴,退溪作於前。抽關啓鍵。有似乎濂溪周子。栗谷,沙溪繼其後。闡明大備。又同於程,張夫子。尤菴晩出。發揮運用。殆若紫陽之夫子。猗歟盛哉。秉璿自早歲。受讀五先生書。而廣大宏博。竊有望洋之歎。故積年隨抄。得千餘條。是歲夏。與外弟金聖禮。更加刪定。倣五子近思之例。條分類別。編爲一書。凡於求端用力處己治人之道。洎夫辨異端觀聖賢之事。罔不備載。則可以爲進學之階級也。學者不以人僭踰而廢之。循是而進。亦庶乎得其門而入矣。若不先力乎此。直欲求諸五先生全集。則地負海涵。未易見其涯際。必須由其要而致其博。然

KR9c0651A_A329_393L

後可以盡得宗廟百官之盛矣。竊嘗聞朱子之言曰。近思錄。四子之階梯也。五先生之學。卽周,程,張,朱之道。而闡明四子之旨。則此書安知不爲四子近思之羽翼也歟。略敍纂集之意。奉以稟質于博雅君子云爾。

沙城寬洞參祭錄序

古者。無祭墓之文。而起於後世之鄕俗也。朱夫子隨俗定制。雖親盡。而歲輒一祭。使之百世不改。其所以通幽明之故。厚人民之德者。可謂至矣。惟此沙城大墓之東數十步許。卽我六世祖宗菴府君所藏也。又繼配驪州李氏墓。在其西北數里。而祔于烈婦柳氏祖妣兆左麓。此於周禮族墳墓之設。殆近之矣。嗚呼。府君生于文獻大家。早聞詩禮。而名節自勵。未嘗以榮達爲志。故蘊抱在躳。一不展施於世。沒亦後事多憾。時節薦享。貧不得如禮。可勝傷痛哉。伯父曾與諸族相議結契。逐年拮据。買置若干祭田。演其餘。略設石儀。而昭穆迭遷。親旣祧盡。則歲祭之禮。當自此始矣。東俗例於孟冬行祀。故吾家先墓。獨寬洞以季春祭之。昔年伯父用是例于萬義墓祀。此遵家禮之訓也。今於府君墓。亦依兩處所行者。以三月爲定。夫子

KR9c0651A_A329_394H

孫之於祖先。世代漸遠則情固易忘。禮益不及也。是故。魯論追遠之義。朱子嘗以祭盡其誠釋之。文正府君。亦於先世之墓。置簿而錄參祭人。以考其勤慢焉。凡爲吾祖後孫。當以是心爲心。能盡誠敬。以追其所易忘者。則此實朱子所謂厚之之道也。盍相惕念而勉勵也哉。

叔父立齋先生六十一歲壽序

戊寅十二月一日。實叔父立齋先生覽揆之辰也。子秉瑞與羣從兄弟。稱觴爲壽。而秉璿預其列。或謂秉璿宜有以川頌祝之。嘗聞贊美不施於至親。縟文無與乎致隆。秉璿與羣從兄弟。同其懽悅而已。顧何以爲辭乎。惟秉璿少而孤露。父事伯父守宗齋先生。自戊午後。以事伯父者。事先生至今。庶幾免乎大戾者。皆家庭之敎也。竊見先生素位而行。始終一節。竆不隕穫。達不充詘。由家而達於邦。進退不失其道。蓋惟先祖文正公之榘矱。是循是蹈。以會于考亭之法門。古之君子。以飮水列鼎。無二操也。故能以山林巖廊。爲一致。先生實有焉。此皆朝野之論。無二辭也。在易履之初九。素履往無咎。陽剛之才。可以上進。而安於在下。守其素履。故進則有爲而無不善。是先生之初

KR9c0651A_A329_394L

年似之。上九。視履考祥。其旋元吉。人之所履。考視其終。若終始周旋无虧。則善之至也。是先生之晩節似之。壽考康寧。以膺禎祥。故象曰。元吉在上。大有慶也。以是知先生之福履。有未可量者焉。宋時有宰執設壽辰宴。多以老星圖爲祝。其姪獨繪范蠡出五湖以獻之。蓋諷其退休也。若先生不待乎是而已退。又高於古人一等矣。秉璿顧何以爲辭乎。略敍懽悅之情。爲飾喜之助焉。

東儒淵源錄序

我東自殷師沒後。上下數千載。聖學晦息。貿貿而夷也。至麗氏之季。圃隱鄭先生始尋皇極之緖。倡明斯文。以迄本 朝。儒賢輩出。道學彬彬。浸淫乎洙泗洛建之盛。蓋其尋源泝本。則肇自鄭先生。不可誣也。是故。余倣伊洛淵源錄。嘗欲輯成一通。而僻在竆鄕。四方文獻。未易裒合。近得玄石朴公所撰師友錄。敢以己意撮略入編。而其後諸賢事行。幷亦收錄。總爲若干卷。僭妄之罪。無所逃焉。然使夫淵源之偏正。道學之醇疵。資品之高下。事業之大小。粲然備具。各極其至則尙論之士。當有以自得之也。嗚呼。吾道東來。諸儒專以程朱爲宗。殆無旁歧異端之惑。且今中土久

KR9c0651A_A329_395H

不免陸沈之歎。而惟一隅偏邦。獨保先王文物。則可謂周禮在魯矣。世級漸降。邪敎肆行。將使衣冠之倫。相率入於混夷狄同禽獸之域。斯文世道之厄。吁亦極矣。孰能用力於程朱之書。泝其源而游其波。尊而攘之。闢而扶之。使吾道。復明于世。以續千載旣絶之統。有如鄭先生者耶。余於是錄。竊有所感而致意焉。凡我同志。盍各勉之哉。

鄭氏師友錄序

天下之善美。未嘗有無根源者。此鄭氏師友錄之所以作也。夫上自圃牧。下至近世儒賢。無不備載。其可以軒軼乎儒林道學之傳矣。噫。鄭氏爲東方文獻大家。而松翁之忠淸大節。畸爺之文章卓行。相繼以鳴聖朝。于斯時也。退溪,河西,栗,牛,重,沙諸先生。爲之冠冕。而一隊先輩。又彬彬焉。或以德學。薰陶於摳衣之際。或以道義。講磨於騈肩之地。沈灌醲郁。大猷是程。而文節文敬。承述其業。光前耀後。則海東精英之氣。可謂萃於一家矣。厥後文學篤行之士。步武相接。以至於愼窩公諱在褧。始學于性潭宋文敬公。旣又從剛齋老洲諸賢遊。蔚然爲士友模範。景箕甫其肖孫也。亦嘗請業於我伯父之門。與余爲莫逆友。一日收

KR9c0651A_A329_395L

輯此錄。以示余。余敬玩而歎曰。師友道喪已久矣。惟鄭氏世修不替。從事斯文。門路甚正。則宜乎名德之多出也。孰謂靈芝無根。醴泉無源哉。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余於是錄。亦云爾。

百拙集序

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况其性情論議之見於文辭者乎。凡於祖先咳唾之餘。雖零金片玉。思欲壽其傳。不使塵埋而烟滅。此固人情之常也。一日帶方士人金蘭淇澤柱。以其先祖百拙公詩文及諸賢酬唱。編爲二冊。來示余曰。吾先祖稟淸邁之姿。而加篤實之學。從師于霽峯高忠烈。以今世叔度見稱焉。早遊膠庠。廣交一代名德。如白沙,仙源,月沙,象村,東岳,石洲諸君子。莫不折行。咸以爲南州之冠冕。時經兵燹。明倫堂鞠爲茂草。先祖慨然倡言。請于 朝而重新之。又與朴鼎吉親好。見其附於金墉之論。告絶而南歸。折泮杏一枝。移植于鄕廬。象村以詩贈之曰。寤寐生花爰及樹。栽成應作道南枝。及先祖沒。白沙聞甚悼惜。亦以丘壑埋高士誄之。蓋諸公稱許之重已如此。而文獻散佚。所可徵者。只有寥寥殘篇而已。將付剞劂氏。欲行于世。盍爲一言以弁諸首乎。余竊惟我

KR9c0651A_A329_396H

朝人文。莫盛於 穆陵之際。而公之所從遊。若是乎彬彬焉。雖當時位遇有崇庳。器業殊科品。而臭味風流。槩乎相得。則公之爲人。可以想見矣。古人云見木而知其山者。非耶。况絶昏朝奸人之事。誠無愧於扶倫常之大義也。尤可尙也已。然則今此零碎之編。宜爲人之所愛玩。而有不可不傳也。遂書此以歸之。

沙城,淝陰兩先墓參祭錄序。

文正府君。嘗於寬洞以下三先墓。各置祭簿。錄諸參祭人。以考其勤慢焉。惟此沙城淝陰兩世墓。以長派所主。有未遑矣。年前宗議始發。遵先遺規。編成二冊。分置于墓下。而俾爲文以徵於後。顧不肖何敢承當。而亦不敢辭。乃言曰。我府君兩世淸德直道。足以善世警俗。而厥緖昌大。名賢鉅公。相繼而作。至於文正公。蔚然爲東方百代之師宗。則古人云孰川豐而不源。其信矣乎。世傳沙城是府君所自占。而術人以爲多出名節。此又其驗也歟。文正公書祭簿曰。吾宗其於親盡者。尤致勤焉。且以世遠情忘。禮益不及。用戒來許。願我諸宗。篤守此訓。世世勿替。則報本追遠之誠。何患乎其怠哉。傳曰。民德歸厚。聊以是警之無竆焉。

KR9c0651A_A329_396L

衛正新書序

嗚呼。天下之生久矣。治亂分而道術裂。楊墨起於前。老佛熾於後。壞倫亂眞。害流生民。故孟朱兩夫子。爲此懼而闢之廓如。使聖人之道。煥然復明於世。其功反有加於一時之善治矣。世衰道微。洋夷之敎盈天下。驅人類化爲禽犢。其禍之酷烈。自有異端以來。所未聞者也。夫以虞夏巡狩之域。孔孟講道之所。淪入於腥羶之中。而惟我東土獨能爲衣冠之國。可謂周禮在魯矣。不幸邪徒近又窺闖。狐魅鬼蜮。變恠百出。而一世靡然。恬不爲異。壞人心術。甚於洪猛之灾。其勢必不止於率獸食人而已。吁。亦痛矣。一日。李君重九袖致此書。以示余曰。此南陽洪思伯所編。而要以寓扶闢之義。其意苦且切矣。然朝野文獻。可入而不入者多。故吾將欲蒐輯。補其闕漏。以成洪君之志。又不欲迷於所由。在子憂道之地。何不以一言序之。余歔唏而歎曰。當此人獸剖判之際。凡我冠裳之倫。孰不抵死血戰。而乃反爲虎倀之前導。同惡相濟。載胥及溺。此實天地氣數之所關。斯文之憂。世道之禍。固非今日。而子之志欲以隻手。回狂瀾於旣倒。此豈非聖人之徒耶。傳云。春秋魯之不幸。而萬世之幸。安知

KR9c0651A_A329_397H

此書不爲後日陽復之基哉。然孟子之距楊墨。程朱之斥老佛。是其大用。而皆從集義竆理上做出來。則內修外攘。知之明。行之篤。然後可以得闢廓之義諦矣。故曰君子反經而已。重九盍以此奉告于思伯而勖之哉。

送黃(度堅),李(萬順)二君北歸序。

二君。嘗於余。有過情之聞。不遠千里。委訪於石山之草堂。講紫陽書數篇。臨行。請以一言之贈。余非仁者。顧何敢焉。然竊聞之。朱先生送子從學。戒以勤謹。又以刻苦堅固。訓諸門人。夫人不學則已。如欲學之。捨此何以哉。况今世敎衰而邪說作。正學榛蕪。聖門蔽塞。其禍反有甚於楊墨老佛。而染人如時氣之輪行。豈不殆哉。二君相與勉旃。非聖賢之書不讀。非聖賢之行不法。彼以其利。我以吾義。誓不入於頹波之中。則可以得安身立命處矣。雖然。持志若不堅確。則難免陷溺之患。願以是爲懼。自勵而警人。相率而歸於聖人之徒可也。此非小事。二君其無忽諸。

悅樂契序

家弟東玉。與族弟大哉。同寓於沃州山中。無意世人之所慕。日以聖賢書往來講討。能知用心於俗學之

KR9c0651A_A329_397L

外。誠可尙也已。又合謀同志之士。略倣栗谷先生隱屛條約。設契立規。每月會近居章甫。講經傳。以及朱宋之書。循環質論。以相切磋。而取魯論首篇語。名之曰悅樂契。請余爲一言以序之。余竊念海外詖淫之禍。橫流稽天。使人道滅絶。非止爲仁義之差而已。則其所隱憂浩歎。固當何如哉。諸君以此時行此事。足可以警人之耳目。而亦得乎鄒孟氏反經之訓也。夫吾之所學時習。而善足以及人。則信從者自可衆矣。然天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也。昔張子以爲始持期服。恐人非笑。己亦自羞。自後雖小功。亦服之。人以爲熟。己亦熟之。此在諸君自熟而熟於人也。今諸君留意講習相資。以至於悅而復樂。則奚翅如宮商之相宣。律呂之偕和也。又安知陽復之期其不在此乎。諸君相與勉之哉。

德淵金公遺稿序

夫德行事功言語。古所謂三不朽也。是三者。非徒有之之難。亦未免有幸不幸。蓋事功云者。非遭時得位。無以措之。迺若德行言語。修於躳而發於心者也。苟有可傳之實。不以竆亨爲限。而挽近以來。敎衰俗渝。無不棄德而廢言。故雖或有範俗之言。垂後之德。孰

KR9c0651A_A329_398H

從而稱之傳之哉。余讀德淵金公遺文而竊歎之。公早謝功令。肆力古文。嘗詣性潭先生。得聞爲己之說。遂委身從事。其所趨之正。所造之深。實有得於心而形諸言。故發於文字者。皆淡雅有規度。所收雖不多。猶可嘗臠而知鼎也。嗚呼。以公行誼文學。觀於古人不朽之業。可謂庶幾焉。而終身坎坷。生而一命不及。沒亦未聞有後世之子雲堯夫。此豈但爲公之不幸也而已哉。公胤子宗鉉甫。謁余弁首之文。而請甚勤。故辭不獲。遂書卷端以歸之。余何能不朽公者。實強顔耳。公諱燾。字仁普。自號德淵云爾。

駱村集序

我 朝隆煕之運。莫盛於 明宣之際。道學文章。彬彬焉指不勝屈。于斯時也。駱村朴公。主盟詞垣。與一時諸公。潤色王猷。奎章鍾奏。以鳴 聖朝。卓乎其不可及矣。惜乎。其嘉言懿訓。宜不止於寂寥。而散佚於壬癸兵燹。收拾刊行者。只密山世稿,嶺海唱酬錄數𢎥而已。今後孫光鎭等。合編而採入後人論述。將謀重刊。俾不佞志其首。噫。緇衣曷云好賢。以其弊予改造也。其於他人之賢。猶尙如此。而况賢祖遺文留墨。豈可任諸蠧魚之殘。而不思所以壽其傳耶。鄒孟氏

KR9c0651A_A329_398L

嘗曰。誦讀詩書。不知其人可乎。蓋公以絶異之姿。擩染於師友之間。孝悌行於家。謨猷施於朝。厚德儁望。見重於君父。而 天朝學士。亦爲之敬禮。此足以想見其爲人也。嗚呼。公之爲 莊陵一事。苟非忠義之過人。豈有幽明間感應之理哉。所祭之文。可以釀涕於千載之下。而尤不可泯者。顧不在斯歟。其他詩文。雖甚斷爛。而典實遒健。一臠足徵全鼎之味也。公長胤文莊公。克趾其美。爲時名臣。振前耀後。故其所著述。幷附於編尾。詩曰。永錫爾類。愚於是集。亦云爾。

永興書社契序

黃君伯憲。嘗於余。以潘叔度之待呂先生者施之。意雖甚勤。而禮則虛矣。每對余言文字事也。自歎居僻俗渝。難以獨學。此誠學者之通患。而北方之士。尤甚焉。子之憂固宜矣。然所陋在彼。不陋在我。蓋所貴乎士者。志也。先篤其志。勿爲外誘之所撓奪。又要之以久遠。如水之志於海。而不捨晝夜。終必達而後已。則豈無同志之士。觀感而興起。以相輔仁也哉。去歲冬。又與張君汝敬。千里跋涉。訪余于遠溪之上。出示同郡朴斯文昌義書曰。竊有意於興學矯俗。與鄕之秀士。合謀設契。以善相觀。談經講義。立爲條約。旣嚴且

KR9c0651A_A329_399H

明。又置書塾。訓其子弟。將欲以變一鄕之趨向。願以數行語。勖彼多士焉。余曰。善乎事也。當此㬥邪幷行。大寐莫醒之時。誰能以此留心。闡明吾敎哉。羲經云。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夫善者。人所共取。苟有唱之者。則同聲相和。必有遷喬之風矣。且聞其俗質直勇敢。以善導之。則易於興起也。入孝出恭。居仁服義。所居雖僻。何陋之有。敢以是奉誦於黃君。幸勿以人廢言。轉告於諸君子。相與勉焉。則北俗之變。可不日矣。余將側耳而佇聽焉。

武溪謾輯序

程子嘗曰。治身齊家。以至平天下者。治之道也。建立綱紀。分正百職。順天揆事。創制立度。以盡天下之務。治之法也。聖人治天下之道。惟此二端而已。夫法者。道之用也。古之聖王。順天理而合於人情。明敎化以善俗。修刑罰以齊衆。貴實而不貴名。故政日理。化日廣。仁被天下。澤流後世。噫。殷師東來。以八條設敎。必粹然一出於先王之道。而文獻無徵。至我 朝。禮敎雖明。而規模疎闊。儀度草略。誠有愧於三代之治也。余慨然於斯。每讀經濟之文。未嘗不掩卷而太息。自近年心與世違。杜門山谷。優遊自適。一日鄭君公直

KR9c0651A_A329_399L

來訪。討論古今。偶以前日所存於心者告之。公直愀然整襟曰。非不悅子之志。而立言示後者孰歟。願成其志。以寓聖門皇皇於斯世之義焉。余於是。忘其僭踰。摭採我東先儒之說。敢依大學綱條之例。分爲三篇。其一曰治道。其二曰治法。其三曰治敎。各有八目而總論一章。每入篇首目下。亦列小目。附以瞽見。合而名之曰武溪謾輯。閱歲而編成。辭要理明。軆用備具。粲然爲一王之法。程子所言三代之治可復也者。其在斯歟。欲以是進於吾君。冀其庶有補於德禮之效。而抱書彷徨。無以伸芹𣌑之誠。後之覽者。或可悲其情而恕之否耶。

花樹宴詩帖序

今 上丁亥。我叔父立齋先生。年滿七十。上章告老。聖主以國勢艱危。不可使宿德元老休致。特不允許。賜以優老之典。先生拜手稽首。領受米肉于庭。令家人供爲酒食。會宗族故舊。共盡娛樂。殆如疏仲翁故事。與其席者咸曰。斯擧也。誠爲千一之盛。乃賦詩頌詠。以對揚 聖上之休命。俾余記其事。余小子起而颺言曰。鄒孟氏嘗論天下有達尊三。夫爵者。人加之。齒者。天與之。皆非我所能致。而德則性之有也。自我

KR9c0651A_A329_400H

修之故德苟修矣。而兼有齒爵者。世又絶無而僅有也。惟我先生位致三事。壽又登耆。巋然爲一國之黃耉。而至於德。自有世人之公誦。竊非小子所敢言也。然大雅之溫溫恭人。衛風之瑟僩赫喧。先生實有焉。則其於天下之三尊。顧皆得而兼之矣。於不盛哉。自今以往。耆而耋。以至期頤。年彌高而德彌卲。福澤將益川至松茂。而 聖上亦以禮尊養。歲時存問記善。以爲惇史。則內自 朝廷。外至閭巷。蹈德泳仁。煕煕然共登乎春臺。而有無竆已者矣。小子請以是頌 聖主之德。且爲先生祝焉。

合江朴公遺集序

韓文公曰。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蓋仁義之人。世不恒有。尙乎無以議矣。下此而論一鄕之士。則質厚者欠華飾。辭諛者少悃愊。有與文公之言。若不相似。此曷故歟。文質之互勝。已久矣。人各習隨姿異。苟非成德全材。勢難兼有也。故紫陽夫子序諸賢文字。先序其爲人。其意亦可知也。若合江朴公。時人謂之關西夫子。則其所謂有言而藹如者乎。其所謂當序其人。而不須序其文者乎。公爲人重厚。行義純篤。從芝山曺公學。絶意擧業。探賾經傳。有得乎竆理修身之要。

KR9c0651A_A329_400L

養親竭力。隆師必敬。島夷猖獗。倡義勤王。以盡生三事一之義。興禮敎。俾變弓馬之習。西方學者。蔚然尊信。此可見公所學之正。而家訓十敬。尤可以警發頹俗也。公之有言。乃本於性情之德。則因其辭而知其實矣。余撫卷而欽歎。爲之書若此。以塞其後昆允相之勤請焉。公諱大德。字士華。合江其自號云。

春睡堂鄭公遺集序

昔太史遷曰。巖穴之士名湮滅而不稱。蓋悲之也。廼若春睡堂鄭公。遯跡行義。而不見知於世者。豈非其人歟。其偉言高誼。亦歸於湮滅。尤可悲也已。公生於文獻古家。敦本實而後文藝。修之於身者。足以施於家。風於鄕。故人以小一蠧稱焉。文獻公言行。遭罹慘禍。其得傳者無幾。公收拾而奉質于寒岡鄭先生。纂成實紀。凡於先德。竭誠闡揚。殆同李潛溪之於文元先生也。嗚呼。以公之賢。阨於韋布。晩霑一命。而亦非展其所蘊也。良材置散於溝壑。逸步局促於皁櫪。是果命與數者有以限之耶。且其遺文。以後承零替。散佚。而幸存者。亦甚寂寥。竊念公非蘄名於身後。而世莫有聞而知之者。則安得太史大筆。爲之揮發潛幽。使之不落莫耶。雖然。公早登寒岡之門。講質經禮。亟

KR9c0651A_A329_401H

蒙印可。許以大賢有後。則此足以不朽公矣。奚待於後世之子雲堯夫哉。今此遺編。雖云零碎。猶足爲全鼎之一臠。則固不可以不傳。至於詩文之聲調格力。非余膚淺所可議到也。故只敍所感如右。非曰玄晏。塞其後昆之責也。

送李升彥(鍾旭)北歸序

李生升彥。聞余虛聲。不遠數千里而來。講思傳及聖學輯要。將歸。復請以一言勉其進者焉。蓋古人行而後言。故其理眞切感動。有足以喩人者。顧余空疎。縱欲強語。其何以善其辭乎。然行己之要。必自不妄語始。竊嘗聞之司馬涑水矣。心苟不定。則有所妄語。故不妄語。欲制之於外。以要內定其心也。此誠意所以合內外之道也。聖賢遺訓。夫孰非頂門之針。而涑水是言。尤爲警切。以君醇愨之質。歸而力行。意旣實則心可得而定矣。心定則言行一致。表裏相應。自無大軍遊騎之患矣。勿以人廢言可也。况今詖淫之說。盈世而塞路。有志之士。若於此。不能立脚堅定。透得人獸關。則說甚義理。說甚學問。此又不可不惕念也。君其知之乎。不是小事。

送安學魯南歸序

KR9c0651A_A329_401L

竹溪安學魯。從余于沃州深谷之中。食淡忍寒。受讀鄒聖遺書。見今天理日消。人欲日長之際。尤可著力者也。竊惟文成先生當麗季否盲之時。衛聖道。闢異端。以啓後來道學之源。其功在我東。庶不下於孟氏矣。今君以先生後裔。講此遏欲存理之說者。豈不宜乎。然心地不實。則雖訓稽千聖。理盡百家。卒無有所得也。故朱夫子嘗曰。實心。便是學者之關中,河內。必先有此而後。可以有爲也。噫。彼創四百之基。奮中興之業者。其計若不早定於關河。則天下之大。猝不可運於掌也明矣。夫士之承師聞道。欲成其仁者。其基不先拓乎方寸。則無以充四端而復萬善矣。蓋心者。一身之主也。苟實而無妄。則不誘於外物。可以養氣也。可以知言也。邪說必不亂德。而發軔正路。夫孰能御之哉。爲君子爲鄕人大要。在一心之實不實也。此非可懼而可警者耶。學魯將歸。請以是爲惜別之贈焉。

安義鄕約案序

鄕之約。古制也。周禮有月朔讀約之文。而三物八刑。蓋其大綱矣。呂氏藍田之約。實倣於此。而朱夫子又增損之。凡化民成俗之方。無不纖悉。可行於天下萬

KR9c0651A_A329_402H

世者也。是以。退溪修之於禮安。栗谷行之於坡州。蔚然有成效。而厥後則寥寥無聞矣。安陰諸君子。慨然有志於斯。建立條約。講明藍田以來所行之規。欲使一鄕之人。觀感而興起焉。噫。人性無古今之異。則草偃于風。其孰能御之。况今邪說誣民。棄禮義。捐廉恥。流而爲夷狄禽獸之歸。諸君子之講行此法者。其無乃陽復之期耶。雖然。事若有初而無終。名與實歧。約法徒爲告朔之羊。傍觀者諉以古道不可行。則此豈爲一鄕一時之不幸而已哉。願諸君子。以此惕念。古之淳風美俗。能回於今日。則聖人所謂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者。尤可驗矣。胡不相與之勉乎。

送李君聖器序

李君聖器從余遊。已有年矣。竊觀其志。不與俗尙俱往。用力於爲己之事。以存心持敬之說。將爲進德修業之基。誠南州衣冠之秀士也。余嘗妄輯五先生遺說及圃隱以下諸賢事行。編爲二書。而君苦心助役。同其梳洗。又於是歲春。來留月餘。修刪制治文字。蓋君非但有見識之精也。愛我之意。其亦勤矣。臨歸。請以一言贈之。此固仁者事也。余何敢焉。雖然。吾事出於天而具於我。無待於外。其所充四端而復萬善。夾

KR9c0651A_A329_402L

敬義而達天德者。皆由己而不由於人也。顔子之克復。孟氏之存養。是豈求於外而可致哉。今君以醇愨之質。邁往而無怠。則天必遂其願矣。爲此事而力不足者。聖人以爲吾未之見也。君可歸而勉之。

忠愍林公實紀序

余自少讀先子書。至忠愍林公傳。未嘗不掩卷而屢唏也。蓋公時當天地翻覆之際。以疋夫而能扶天下之大義。以隻手而欲辦天下之大事。其卓犖之志。英豪之材。足以任弭亂之責。而殆天所廢。卒以橫累死。噫。其悲夫。宋人殺檀道濟。而北師至江。秦檜殺岳武穆。而宋以之不復。則公之不幸。又豈非千古志士之所痛恨者耶。一自雪冤以後 聖謨炳若日星。史筆散如波濤。其爲可徵。不啻多於夏殷之文獻矣。公之後孫。收集公事蹟。釐爲二編。名之曰忠愍公實紀。將謀入梓。諗序于余。余謂公之名節。播在婦人孺子之口。且有吾先祖曁諸名德論述者。則復何容贅爲也。然世降俗渝。天理日消。人欲日長。士大夫殆不識尊攘爲何事。于斯時也。刊行此文字。其有補於世敎者大矣。朱子嘗曰。所可書者。以其可以爲後世法也。其斯之謂歟。油然感懷。遂爲之書此以屬之云。

KR9c0651A_A329_403H

東魯齋契序

金陵郡之南。有三聖山。澗谷窈窕。水石淸絶。其幽夐之趣。殆不可名狀。上下有周公谷,孔子谷。又有顔淵臺,子夏嶺,聞道洞,慕聖巖之稱。前人因其地名。欲祀周孔二聖人。如龍潭之三川。而祀事未就。凡來遊者。彷徨徙倚。徒見山高水淸而已。乃者。吾友鄭大卿。慨然有不忍廢荒底意。與若干同志。謀設一契。以爲講學藏修之所。條約旣定。問序于余。余曰。廬山之臥龍潭。非關於諸葛武侯。而朱夫子爲之作菴以祠之。今日之擧。雖近於好事之爲者。而亦不害於依樣前範也。夫孰曰不可。况今詖淫盈世。吾儒正學。寥寥乎其墜地矣。子苟能刱立庠塾。會文講道。秉燭於昏衢。廻瀾於倒流。則可以得地底一聲之䨓矣。余雖老矣。敢爲吾子賀。如或不然。而徒慕地名之偶同。不能講明乎聖賢之學。則寧無愧於東魯之名乎。詩云。風雨如晦。鷄鳴不已。嗟乎。大卿遍告于契中諸君子。而其各勉之夫。

念修堂趙公(汝抃)遺稿序

我伯父守宗齋先生。講道蘇湖之陽。四方之士。執經請益者。於斯爲盛。而篤志力學。以愿愨淳眞。見稱於

KR9c0651A_A329_403L

先生者。其惟念修堂趙公乎。公與先生同庚。而恭執弟子之禮。殆如潘叔度之於呂成公。此可見公好賢尙德之實。而不遠千里。頻年負笈。講質經禮。至誠服勞。而有守死善道之願。蓋其爲學。以窮理爲先。力行爲本。嘗言竆理而不能力行。則理無所湊泊。力行而不以窮理。則行無所指向。必以讀書踐履爲務。實而無華。故實過而名遜。行義不出於身與家也。然以所聞於先生者。敎授後進。蔚然有湖學之風。而北俗貿貿。不識冠昏儀。公一遵家禮。行於家而遠近取則焉。其遺風餘敎。遍於一方。聖人曰。魯無君子。斯焉取斯。抑公亦可謂若人也歟。夫關北之學。肇自鶴菴。迄于松龜。而摩天以南。則無有聞焉。及公作而淵源旣的。進修彌篤。至老慥慥。克底於有成。而不幸沈淪竆鄕。井渫不食。噫其悲夫。公不喜著述。家稿所存。僅寥寥數篇。而平生樹立之遠者大者。蓋有在於言語文字之外也。讀此稿者。豈足以知公之萬一哉。然其忠厚典雅。可以爲有德者之言也。華不勝實。於公也。何歉之有。余自先人。交契甚厚。且竊服公者深矣。今於弁卷之文。不敢以非其人辭。略書如右。以塞公諸胤之請。

KR9c0651A_A329_404H

二止堂契案重修序

二止堂。在沃州治西覺新村。卽我重峯,尤菴兩先生遊賞講道之所也。登斯堂者。想其遺風餘烈。便覺有朱夫子東湖懷陳徐之感矣。鄕之士。舊有設契。以爲修輯堂宇之資。兼聚秀才。夏做冬讀。其於慕賢之誠。造士之道。兩得其宜也。挽近以來。契規廢弛。有其名而蔑其實。乃者從弟士贊。慨然興歎。與琴君伯玄。重修是契。嚴立條約。將以振勵頹墜之風。其用心可謂苦矣。案旣成。問序于余。余蹶然而起曰。善哉是擧也。契之興替。雖各有時。而所關者大。夫二先生正學大道。如高山。如景行。後學之所慕仰。斷斷無他。而名堂之義。又躍如矣。敢誦堂記中一語以復焉。苟能以高山景行。興起其希賢好德之心。而以孝敬君親。爲希賢好德之實。則其所以進於道也。必有覺乎其日新之功矣。諸君佩服斯訓。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其爲耿光於斯文者。顧當何如哉。其各相與之勉諸。

送兩朱君(冕謙,性燮)歸永興序

吾先祖尤菴先生。嘗送二朱君。以慕紫陽夫子之意。睠睠焉至擧草間之蛛。而曰亦當愛之。今於兩君者。余豈無是心哉。兩君以其有先誼。不遠千里。來訪于

KR9c0651A_A329_404L

沃州山房。講紫陽書數篇。仍言冕謙等先系。出於夫子曾孫淸溪公。而東來事蹟。班班有可徵者。恨未及質於老先生在世時也。余聞之。驚喜而歎曰。有是哉。事可奇矣。郭崇鞱安知非汾陽之後。狄樞密又安知非梁公之餘裔耶。然自古帝王世次。聖人不傳。而出諸馬遷之手。篤論之士。或有言議於其間也。大抵以信傳信。以疑傳疑。此豈非十分道理乎。見今大界陸沈。邪慝幷起。將使夫子之道。晦塞而不明。可勝歎哉。兩君幸以此爲憂。講服夫子之緖餘。其於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學。有所發明者。則斯文可以有賴而不墜矣。人之愛之慕之者。又當如何哉。夫居僻則有寡聞之陋。俗渝則有燕朋之誘。志若先立而篤且遠焉。能不受變於俗。而力行不怠。則天必遂吾願矣。兩君其勉乎。顧余空疎。無以副遠來之意。故書此以贈其行焉。

朱子大全疑義問答錄序

潭陽田斯文士純甫。學古操行之士也。謝廢公車。惟經史自娛。不與俗尙俱往也。嘗客於鄭承宣兢汝家。距我叔父所居。不數里也。倣劉元城謁溫公故事。請拜于先生。奉質朱子大全疑義。時士純方讀是書也。

KR9c0651A_A329_405H

先生欣然討論曰。是吾平生所實心樂之矣。此可見士純所學所尙之正也。因亦知我先生好之之篤而老而不衰也。士純退而記其問答。極爲詳細。又合經禮所講質者。編成一冊。請余爲序。余竊惟世衰道微。詖辭異敎。盈世而塞路。吾儒之一線命脈。幾乎絶矣。噫。彼世人之深惑邪說。豈以無彝性之攸同也。實由於不喜讀朱子書耳。苟能喜讀而知其一言半辭。皆可以建天地俟百世而不易者。則雖勸之使爲邪慝。孰肯爲之耶。是以。華陽先子嘗曰。世人不知。故不好。不好故皆爲異言所汩亂也。今士純用力於此書。而講質乎先生之門。亦豈偶然哉。千秋必返。理之常也。其同於士純之志者。嶺之南復有幾人乎。爲之感歎。而書諸卷端云。

扶溪契序

師友之倫。本爲道義而言也。先覺之接後進。朋友之相麗澤。惟在於講明理義。百行萬善。皆由是而出焉。故韓文公曰。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扶溪處士田公。學有淵源。隱居行義。爲鄕里之儀表。而開門受徒。誘掖不倦。蔚然有湖學之風。請益之士。荷其收遇之深。欲盡心於服事之地。而爲設一契。兼以資春秋會講。

KR9c0651A_A329_405L

條約旣定。金君士興。請余以弁卷之文。余辭不敢。則士興固之曰。世敎日衰。士不知學。師友之間講磨。寥寥無聞。是豈不慨然者乎。吾等幸有依歸之地。有理必扣。有疑必質。將無往而不善矣。長者於此。終靳一言之存戒乎。余作而復之曰。師友之道。子已熟講矣。何待余言。然鼔篋修行。傳道解惑。雖是至義所係。而若不以實心反求諸己。則師友成法。只爲擬規畫圓。模矩作方也。孟子不云乎。大匠能與人規矩。而不能使人巧。願諸君子。相與勉之哉。契名因公所居而稱之云。

雲溪黃公遺稿序

余嘗從帶方士友。聞雲溪黃公(信龜)之賢。而恨無以得徽蹟之詳。旣而公後孫逸炫。來示公遺文。請以一言識卷首。余奉而讀之。斯可以知公之爲公矣。蓋公當 明陵隆盛之際。以淸操邃學。可有爲於世。而晦迹林泉。累徵不起。詩以示其志曰。若報黃河淸已了。湖邊何守白鷗盟。味其旨。亦殆乎春秋之義也。方禮訟禍作。公不量韋布。倡議多士。疏斥羣奸醜正之罪。毅然有不怵於心者。苟非深得乎義理之明。焉能如是哉。公雖守分東岡。而傷時憂俗之歎。往往呈露於

KR9c0651A_A329_406H

歌詠之間。其他論辨經禮之說。亦本於蘊畜之德。嗚呼。其賢矣哉。誦讀其詩書而不知其人。鄒孟氏不以爲可。考其所以所由。當知余言之不誣也。

臨陂鄕約序

臨瀛爲縣近海。俗尙貨利。少有醇謹之風。余以墳墓之鄕往來。而竊歎於心曰。人心猶湍水也。决東則東流。决西則西流。移風易俗。惟在導率之如何。此蓋觀朱夫子論秦之俗。而亦可驗矣。是歲春。瀛之多士。設講座於明倫堂。俾余爲誦說。余不敢辭。略道所聞於師友者。仍曰。孝悌忠信。人道之大本也。先王之敎。以是爲重。故周官三物八刑之制。皆所以化民成俗。而至於後世。法廢不講。然彝倫之則。固自若矣。斟酌古今之宜。爲之勸懲。不亦善乎。衆皆喜聞。乃採一鄕之論。稟告于知縣趙侯爰夏。趙侯好古樂善。心與事會。遂令修鄕約。以勵風俗。於是。亟取朱子增損呂氏四條之文。參以退,栗二先生所行之規。定爲條約。庶幾可行於久遠而無弊矣。余又言曰。昔潘叔度以金華縣。爲其先墓所在。而設爲社倉。以業傍近之人。則吾亦有所受而與之同事。此無悖於義也。然以德相勸。以禮成俗。在家在鄕。各盡其彝倫之則。則丕變其俗。

KR9c0651A_A329_406L

豈不易易哉。見今異言異服。交錯正路。天理日消。人欲日長。苟於此時。講行此法。則陽復之漸。安知不權輿於斯也。若或始勤終怠。文與實歧。鄕風不能趨善。而依舊貿貿焉。則是豈今日立約之意乎。願諸君子。相與勉之。

靜菴先生文集重刊序

東方道學。肇自圃隱。至靜菴先生而大闡。推明性理之源。使濂洛關閩之緖。煥然復明於世。其盛德大功。伊誰與京。嗚呼。明德新民。是聖賢血誠所欲。而或不能行於一時。傳之千載之遠。或不能容於當世。終爲百世之師。蓋先生立朝事業。慨然以堯舜君民自任。一治之會。於斯爲盛。使大中至正之矩。如日中天。傳之無弊。以開千眼。則其澤利之及物。豈一時當世而止也。唐虞之化。如時雨。孔孟之澤。如江河。時雨之施。四海均霑。江河之流。萬古不渴。此宰我所以以賢於堯舜贊美夫子者。噫。先生之光前功後。如彼其卓犖。則吾何敢間然。先生文集。有嶺湖二本。而湖本藏於綾州竹樹書院。及院撤。學圃後孫梁廷煥。收板本藏之。尋罹灾。嶺本亦頑缺不完。久爲士林之齎恨矣。廷煥之子會淵。與湖南諸章甫。謀所以重刊。而按使閔

KR9c0651A_A329_407H

公正植。樂爲之相役。收兩本爲四卷。首揭 明陵御製詩。又裒集 列聖祖致祭文及諸家敍述。編成一卷。附諸其後。余於斯役。益驗先生德業之感人深。而高山景行之實爲好仁也。會淵以先生後孫。及章甫之意。要余志其首。顧末學膚見。安敢承當。且有吾先子弁文。至矣盡矣。復何贅焉。竊嘗聞文字興廢。與氣數相關。見今世衰道微。正學不明。邪慝幷起。而以此時。重刊先生書。以廣其傳。亦詎非斯文世道之幸也歟。不覺踊躍。忘其僭猥。遂書此于先子序文之下。亦各言其志云爾。

月城世稿序

昔有靈芝無根。醴泉無源之說。程叔子非之曰。天下豈有無本之物也。今觀鄭氏月城世稿。益驗其根深者枝條必達。源豐者派流必遠矣。秋波,勉窩兩公。學有淵源。以開後來諸公之盛。有若參奉,三友,梅谷,竹溪,雪松,松窩,漁隱,雙溪。或篤儒術之業。或振孝悌之風。又或仗臨亂之義。此可謂能世其家。而天下之善美。未有無本者。亦不可誣矣。且其詩什所唱和。多有一時名賢碩儒。則見其木而知其山。非古人之所云乎。開卷已不覺斂袵。誰復有更以重之者也。夫志業。

KR9c0651A_A329_407L

實也。文藝。華也。旣有其實。則華必著於外。是稿也。人可以掩其文歟。文可以掩其人歟。讀者自當有辨之矣。奚待余腐筆爲也。噫。諸公緖餘。其永有後乎。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爲公後人。盍各勉焉。請余以序者。漁隱公七代孫樂圭云。

送安君士一(敬洙)歸鄕序

安君士一。以其大人命。訪余於沃州山房。留讀小學書。書是做人樣子也。自灑掃應對。以至修齊治平之道。罔不該載。故紫陽夫子嘗曰。小學。聖人姿質二三分已具。大學。特出治光彩。蓋小學之敎不立。則大學之道不明。吾儒家法。必以此書。爲作聖根基。人而不學則已。學而不先是書。其何以做人乎。噫。彼不愛其親。不敬其長者。專由於失其小學之功故也。旣無涵養於灑掃應對之間。則物何以得格。身何以修之耶。許魯齋。信此書如神明。寒暄先生。亦以小學童子自稱。苟非見之實行之篤。無以如是道也。君其從事於斯。服膺無斁。喫緊爲己。以做小學中人。則佔畢翁所云魯齋後。豈無其人者。今於君不期之而伊誰哉。君其勉之。臨別。聊以是爲贈焉。

花遷堂朴公(春茂)遺集序

KR9c0651A_A329_408H

南軒張子嘗曰。義也者。本心之所當爲而不能自已也。蓋有所爲而爲之。則乃人欲之私。而非天理之所存矣。惟遣親後君之論。充塞於叔世者。專以利求也。故張子又言。學莫先於義利之辨。若花遷堂朴公。其可謂深得乎此者也。國家龍蛇之變。移檄列郡。倡率義旅。與重峯趙先生。討平淸州賊。轉向鎭川。又敗之。因覲 王于龍灣。此出於天理人心之本然。而亦豈無所以由哉。公先祖文愍公。與其子忠正公兄弟。爲端廟忠臣。一門七節。聳動百世。則孰謂靈芝無根。醴泉無源乎。公嘗誦曾子之訓曰。戰陣無勇。非孝也。以是子若孫。又立慬樹勳。世濟厥美。以一義字。爲傳家之業。於不休哉。蓋公學有淵源。其於義理之精微。熟講於師友。故其所成就。雖出秉彝。而切磨之力。亦不可誣也。公之雲仍。襃稡檄文及公私文蹟。編爲一冊。將謀入梓以壽之。嗚呼。見今詖淫之辭。塞路滔天。人不復知有義理。則斯不足爲公之重。而宜爲世道之所重也。公後孫海洪甫。請余序之。竊書所感於心者。俾歸而弁諸卷。

聯芳輯錄序

聯芳錄者。安東權氏嘿翁諱潗,霜嵒諱濬兩公遺稿

KR9c0651A_A329_408L

合編者也。蓋兩公從學於寒岡,旅軒二先生之門。文行彬彬。塤箎相和。一時人。咸稱其難爲兄弟也。次第釋褐。投之所向。何所不宜。而無意進取。棲屑下僚。雖未得展布所蘊。然居家孝友。莅官廉潔。亦有人所不可及者。在昔昏朝。見彝倫斁塞。斥絶仁弘。聯袂歸鄕。不欲以威武屈其志。豈不誠強哉矯乎。記曰。無畏而惡不仁。公其庶幾於斯也。夫有德者必有言。則詩文之出於兩公者。宜傳於後。而不幸罹鬱攸之灾。存者無幾。雲仍收拾於斷爛之餘。幷附錄爲若干沓。而其平生則槩可徵焉。噫。嘗臠可以知全鼎。亦何恨其少耶。將付剞劂氏。問序於余。余雖不文。義不可辭。而若詩文聲調格力。顧非淺陋所敢議到。抑未知公之文。文勝於人耶。人勝於文耶。讀之者。自當有知之矣。其後昆之述先孝思。亦可尙也已。

庸學補疑序

庸學頭註。未知誰人所輯。而我東先賢之辨釋疑義者也。余曾於從弟家見之。移寫於兩傳紙頭。以便考閱矣。家弟東玉。取以祛煩選精。亦有所採入者。而逐章備補。發明經旨。論辨註說。極其該白。條貫井井。務從簡略。分爲二𢎥。名之曰庸學補疑。輒一開卷。瞭然

KR9c0651A_A329_409H

若羣賢幷在一堂之上。耳提而面命之。其欲嘉惠後生。意亦深切也。嗚呼。世値叔季。邪說誣經。使聖人之道。晦盲否塞。斯文之厄。吁亦極矣。此時此輯。誠爲衛道之一助。然徒尙口耳。不務實踐。則是何以異於但襲大袖方領。而謂之習伊川之學者哉。願君須與同志。講明乎誠敬之學。不爲異言所汩亂。則昏衢之燭。可以到曙矣。此非細事。其勉之哉。

八禮節要序

著書多門。而禮爲五典之秩。綱紀人道。不可一日不講者也。是故。諸家編輯。多出於斯。而浩浩其廣矣。悅菴夏公時贊。嘗蒐諸家說。祛其煩而取其略。只編冠婚喪祭。曰有家日用。復撮鄕飮約投壺士相見。曰居鄕雜儀。分爲二篇。名以八禮節要。儀文之節。揖讓之制。瞭然如指諸掌。蓋冠而成人。婚而造端。喪而易戚。祭而誠敬。庶可不昧於所從也。又以飮約諸儀。推之於鄕。俾助風化。誠可謂良工心獨苦也。公嘗出入於性潭宋文敬曁鏡湖李公之門。績學砥行。內修甚篤。而不求人知。以沒其世。嗚呼悲夫。是書未足爲公輕重。而以禮飭躳之實。亦可以驗矣。聖人云。魯無君子。斯焉取斯。公其庶幾乎此也。公傍裔方謀入梓。祥洛

KR9c0651A_A329_409L

甫問序於余。忘拙而書如此。以謝其勤懇之意。

草洞梧山參祭錄序

維玆草洞負寅原者。我五代祖學生府君衣履之藏也。府君之妣沈氏墓。在其上。蓋府君喪出早世。權窆于此。故配洪氏之葬。不得用魯人之禮。而南去四里許梧山。卽其宅兆也。將營占山於他處。以爲合祔矣。年代久遠。卒難輕擧。不得已加土而設石儀。其於周禮族墳墓之道。庶幾近之也。嗚呼。府君以淸秀之姿。文藝夙著。天若假之以年。則可以俾闡文正貞簡之緖業。而不幸夭閼其壽。無稱於世。豈不傷痛哉。參奉從叔父以長房。奉祀祧主。及其下世。親已盡矣。當行歲一祭。而墓田不贍。僅爲薦享之資。世且彌遠。則易致情忘而禮愆。此尤諸子孫之戒飭。而不可忽者也。文正公嘗置簿於先墓。以記勤慢。用戒來許。我伯父又引先訓。惓惓於萬義板橋參祭錄弁文曰。苟能誠篤而敬至。則不忘其所易忘。而企及其所不及。又曰。尤謹於親盡。自是吾家先法也。凡我後人。遵守而勿替。世世以此心爲心。則其於追遠報本。亦何事之有。余於是錄。將考其勤怠。而俾警於無窮云。

從弟士贊周甲壽序

KR9c0651A_A329_410H

今 上三十四年春正月辛亥。從弟士贊懸弧周甲之辰也。前歲秋。余已經之。皆我父祖所未有焉。以伯父先生剛毅之德。纔踰知命。報有不食。以昌後人。君屢典郡縣。晩登桂籍。昆季幷躋宰列。人皆艶稱。噫。源羡川豐。理果不忒矣。弟與子姪。以是日置酒張筵。介其眉壽曰。如陵如岡。如松如栢。頤神養氣。遐齡無疆。位致崇高列。鼎而享其福。此固人情之所可欲也。然無令德以將之。則雖有齒爵之尊。不可以無恥也。見今世道日喪。未知稅駕何地。則卷藏林泉。固守志節。凡世之功名富貴。擧皆不入於心。貞其所履。無忝先德。有光前烈。是乃壽于世之道也。豈非頌禱之善者耶。詩不云乎。其德不爽。壽考不忘。願以此爲君勖焉。

滄浪丁公(巖壽)遺集序

士之著於世。名節爲貴。苟無其實。人奚得以稱焉。若滄浪丁公之志氣激仰。不爲禍福所誘怵者。庶幾無愧乎名節之稱也。夫在昔 穆陵之世。國家多事。己丑逆變。誅討不嚴。餘孼漏網。公以眇然一太學生。慷慨抗疏。辭甚切直。不饒權貴。雖陳東之請斬蔡京。無以加矣。旣叫 天門。退臥江湖。龍蛇之變。從高霽峯敵愾。此槩見公之難以威武屈其志。患難變其心也。

KR9c0651A_A329_410L

雖然。名節不從外得。苟非平日之所學者正。所養者厚。焉能如是。公嘗孝於親。病致其憂。割指嘗糞。喪致其哀。居廬歠粥。則其愛君憂國之誠。豈無所本而然哉。况其所與遊。皆一世名流。而霽峯松江寒岡諸賢。契尤深篤。則其所成就。又安知不從切磋中出乎。聖人嘗言。魯無君子。斯焉取斯。於是乎益知其不誣矣。公之遺文。散落殆盡。今其收拾。僅止於斯。亦甚寂寥。然桂林枯枝。滄海遺珠。豈可以小而不爲寶也。赤松諱之雋。是公賢孫。而倡義虜亂。及媾成。歸隱守志。不忘京周。詩人所稱無忝厥祖者。斯其謂歟。亦有詩若干。以次附焉。後昆請弁其首。余於詩文之調格。非敢議到。但念鄒聖以誦詩而不知其人爲不可。故略論其世如此云。

朱溪邑誌序

郡有誌。猶國之史也。國而闕史。則文獻無足以徵諸古而垂諸後矣。若郡之山川風土人物事蹟未記傳。則是何以異於史之闕文也哉。朱溪之爲郡。介於湖嶺之間。雖一蕞爾山邑。而赤裳設險。秘藏國史。如漢之石室。其所關重。自不與他州等也。 上之三十三年丙申。楊州趙侯秉瑜。來守是郡。大興儒化。民服其

KR9c0651A_A329_411H

敎。一境翕然。殆同於昌黎之潮。西山之泉矣。公餘博搜遺蹟。慨然於邑之無誌。收錄舊聞。兼採風謠。編爲二𢎥。凡例之詳。條理之密。井井鑿鑿。煥人耳目。蓋與國史。雖有大小之異。而亦足以徵一鄕之文獻矣。此又前人之所未遑。而侯克成之。其果有時存焉者歟。噫。武城之俗尙武。而子游用之。以興絃誦之化。瓊州之地僻陋。而韓帥導之。以致禮讓之風。夫民之趨向。惟在在上訓率之如何。苟能以父子君臣之倫。爲敎而明之。使之修身以正其家。則孝謹忠敬之俗。可以自鄕。而達於一國矣。詩不云乎。天生蒸民。有物有則。又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是編所載。尤眷眷於三綱之實。有足以感動人者。於此可見侯之敦本務化之意也。凡百君子。盍循其則而勉乎。吾將翹首以竢之。

李氏三賢合稿序

人之著於世。固多其端。惟忠與孝爲大。若於此二者。能修職而竭力焉。則可以樹風聲於無竆矣。江陽李氏有二忠一孝。忠至於全節。孝至於盡禮。世趾厥美。幷休齊芳。吁亦盛矣。若漁隱公(致)時値麗季。志協圃牧。終守罔僕之義。整襟公(興祖)從冶川學。屢徵不起。篤行家庭。人無間言。松圃公(逸老)當金墉之變。抗疏

KR9c0651A_A329_411L

扶倫。而逮丙丁亂。殉義江都。一門毅烈。凜若秋霜。天之降衷。偏厚於李氏。乃爾如是。則其世類之所係。亦不可誣矣。三公之詩文。殆盡於兵燹。所存只若干零碎語。而公之所以爲公者。不在於是。則固不足爲輕重也。然丹山片羽。豈可以小而不寶乎。今其雲仍。又添狀譜輓誄。合爲一𢎥。以著其始終。竊惟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蓋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君臣。三公所就。如彼卓犖。可以範俗而垂世。故忘其愚陋。略書如此。以竢後之尙論者焉。

竹溪世蹟序

思齊堂安公。己卯名流也。之才之學。足以模楷當時。而不幸値陽九。未究厥施。獨其典型。遺在乎後承。竹巖公(瑑)之隱德邱園。梅潭公(昌國)之篤行孝悌。淸溪公(瑛)之見義授命。其可謂善繼而善述矣。嗚呼。韓氏孝謹之衰。伊川之所戒也。荀家嗣守之難。晦翁之攸歎也。公之連世有業。如是炳耀。則使當程朱之世。抑必有稱道之盛矣。此君子所以尙世類。而謂靈芝醴泉有其根源者。眞不誣哉。三公詩文。俱失於兵燹。雲仍所收拾。只寂寥若干語。故不各立門戶。以次編輯。僅成一𢎥。名之曰竹溪世蹟。讀者。頗恨其不能致詳。

KR9c0651A_A329_412H

然知者見零金。可知其爲寶。不知者。雖入玄圃。莫知其有玉也。於公何歉焉。可以竢百世之具眼者矣。今其後孫泰鎭。以無弁卷之文。請余致辭。余爲之說曰。竹巖公父子克濟其美。以全其性。而至於淸溪公所就。尤有大焉。不獨于光於乃祖乃叔。亦可樹風聲於無竆矣。噫。見今東魯化戎。遺親後君。滔滔是也。旣不能起公於九原。則寧莫如誦公之行義。俾頹俗有警云爾。

林灆溪實紀序

聖人嘗曰。魯無君子。斯焉取斯。余於灆溪林公。蓋可見其一驗矣。噫。公以曺文貞,鄭唐谷爲師。以吳德溪,盧玉溪,李靑蓮,梁九拙。爲友。磨礱切偲。沈酣乎載籍之文。敦篤乎孝悌之行。修於家而風於鄕。其所尊賢取友。成就己德者。實無愧於子賤也。使聖人復起。斯焉取斯。又安知不爲稱公之語耶。惟我 朝人文。莫盛於 明宣之際。而以公才識。早歲登第。颺于 王庭。投之所向。何所不宜哉。顧乃無意於進取。低徊下僚。使其蓄積。止於淑一身敦一家。而壽又纔踰知命。則豈不爲志士之永歎者乎。遺文失於兵燹。子孫之所掇拾。若是其寂寥。尤爲傷惜也。然一斑之窺。可以

KR9c0651A_A329_412L

知全豹。一臠之味。可以知全鼎。於公何歉焉。且玉溪祭公文一篇。足以不朽於百世。則見木而知山者。益可驗於公之師友也。公後孫炳洪。取公詩文及諸公撰述。合爲一冊。名以實紀。將謀鋟梓。而屬序於余。余以文陋辭不獲。書此以塞請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