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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答安啓賢(承禹○乙未二月十三日)
向者 皇壇之行。非凡百人所能爲。甚可敬也。因此而得共守歲。儘奇緣也。亟速還家。適値惡寒。已悵矣。又慮其生病患也。玆承惠書。謹審間駕潭上。方有愼節。甚至氣喘腹飽。火動眼眩。是此何祟。無乃其東西驅馳。勞攘過度。外暴其氣血。朝夕塲室。悲慟難抑。內傷其心情。而加之以謀慮刊役。幹辦巨創。有以疲精惱神而然者耶。萬萬貢慮。無以爲心。第望持志而毋暴其氣。節宣調治。不失其宜。還宅乃可則必須還宅。若祥期未遠。大事方幹。情理事勢。有不得還宅。則雖於其中。宜更寬其心而愛其力。務自攝養。不宜一任吾難懈之誠勇往之氣。有以重傷而添症也。如何如何。蓬坪吳友聞方來到。大事諧矣。何幸如之。且慮其或遭東擾之患。聞亦免焉。爲之爽然。合力海西議固好。但彼中雖未設板。必有布筭。且世險路左。難運物數。則未知肯有意否也。鄭受謙事。此何變也。志㓗行果。何處復見。吾黨何若是否極。慟矣不忍復言也。損末親候比經感祟。愈益凜綴。煎悶不可喩。鄙甥昏事。
蒙此設力。得恰好處。殊甚感荷。然先於此近地。有擬議未成處。此有未成。卽更通告。以此俯諒焉。餘留俟來月面叙。
與安啓贒(乙未八月)
向日返駕。已知利稅矣。不審伊來重侍百福。知起新舍。逐日幹役。想多勞神。然於其中。能以時收拾。自有事在否。念昔華西先生在世時。賤子有舍役甚汩沒。先生寄書責之曰。緣土木之役。束閣所工。是何說耶。昔中國元帥來救我東。夜必與文士講大學。刊本行于世。今舍役視戰塲。閒劇何如耶。古人有如此心力。故能辦得大事。吾輩無如此心力。故未免汩汩作冗人。賤子未能奉體此意。今果作無狀冗人矣。賢未必同賤子。而亦不妨視以爲戒也。
與朴觀汝(貞洙○己亥七月三日)
萬里而枉。餘旬而返。欣悵可知。於人人皆然。况吾與鶴林間哉。更慮困悴積身。路中生患。實谷返得到平出安信。自平以往尙遠。喜甚而猶餘慮。不審得終利泊。而家居興寢更休適。室眷均慶否。充齋翁與金友皆平安否。張君亦始終不病。而卽還其家耶。八道通文。士友言與他物議云何。乞須大故爲力。用副此重
恃心。敎導吾兒。亦專恃也。麟錫與前一狀。往事多悔。來頭正兢懼。且萬事皆外矣。聖賢言語。見得一半分本意。身心上改得一半分實過。是吾急務實事而未之能力焉。是吾大憂也。前留八條講義。妄對在幅下。飮暑神迷。本能一二。餘祝崇德加重。
心有以理言。有以氣言。若以理言心則何以別。於氣之本源則性也。指其存主於人而爲形氣之主宰則心也。本源主宰。可以分心性之面目。然若論其分則自理順推論。此理爲形氣之骨子。故謂之主宰。自形氣逆推論。此氣根抵於道理。故謂之本源。心則自理視氣之名也。性則自氣視理之名也。敢問此說何如。
此段說得好。然骨子下添樞紐二字。心則自理視氣之名。性則自氣視理之名。改以心是主理滚氣說底。性是從氣溯理說底。未知如何。
主宰有兩義。如曰理爲氣主云。則只是楨幹骨子之意。曰心爲身主云。則有聽斷裁制。兼管知覺之意。張子所謂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是也。未知然否。
此段意思亦好。但楨幹骨子。改以樞紐骨幹。兼管改
以照管如何。
竗用之神。主宰之帝。同一義也。而所以有此分者。理無形無爲。而有此神竗之用。乃自微至顯之勢也。雖無形無爲。而有此森嚴之軌轍。萬物莫敢有違。帝則自上臨下之象也。但帝不可直喚做理。神之理爲主者耳。在人則心之虛靈神明。正可以當之。但有正不正之揀別者。帝則自然理爲主。不容揀別者。此其所異也。未知然否。
大意甚善。
致良知三字。乃陽明之病案。然患在廢格物而欲致之。雖有良知。無緣致之。若本諸良知而格物以致之。何以異於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哉。
陽明致良知。大學致知。不可一般看。不慮而知曰良知。彼言良知。與孟子良知。所指雖差。其謂不慮則一也。格物以致知。豈爲不慮而知乎。且大學傳五章已知之云。猶言素識。此屬物理上。上文莫不有知之知。是指心之知識。亦不可一般看。
中正仁義。是中正之仁義乎。中正與仁義乎。
言中正與仁義。
父在母喪。旣以亡室題主。又遭父喪。則母喪以父
在例處之耶。練祥祝辭。稱顯妣否耶。或云直稱顯妣。於父失事死如生之義。合有措語以變通之。若然則措語當如何。
母喪。父在而主之。父又喪則宜有一番告由。子行一切喪事。更不以父在例處之。
斬衰絰麻本在左。齊衰以下麻本在右。冠則大功以上積向右。小功以下向左。然則絰尙左。冠尙右也。冠絰之異尙。何意耶。
喪服疏。斬衰麻本在左。以父是陽。左亦陽。此對爲母右本。雜記陳註。吉冠則欇縫向左。左爲陽吉也。凶冠向右。右爲陰凶也。功緦輕。故向左同於吉。
便覽。小斂具括髮麻免布髽麻條。陶菴曰。白巾上加麻免。有何不可云云。若麻是括髮之麻。則乃以麻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卻繞紒。何以用之於頭巾上耶。抑括髮麻外又有麻耶。
上古平人作髻。用縰總。及喪括髮。亦用麻免。今東俗作髻。不用縰總。故亦無用麻免。括髮只愛禮不廢。用之於頭巾上耶。
答朴觀汝(辛丑十二月五日)
前後承書。若是稽謝。甚矣疎懶也。玉山來傳近候之
安。大以爲慰。不審向後起居益護重。寶眷一寧否。承於昨臘。擧丈夫孫。遙賀萬萬。是有食牛力而終作瑞世之大人物耶。積善之家。理宜有餘慶也。施敎兒姪輩極用心。俾循程度。是必受恩於先師者。欲有以厚之。深用感激。乞益照檢。吾門命脉。只在於此也。損末士友旋力。新定住所。夫子殷師像。謀將並奉。以爲依仰。遼東勢格不可往。逍遙南北。氣衰恐不可及也。尊先世文字及講義。尙未下手。愧悚之深。玉友逢別。欣悵有不可言。所懷何限。適患感神迷。不能不畧。餘祝千萬自重。
答趙永叟(膺杰○辛丑八月三日)
麟錫覆趙斯文座下。不面麟錫而猶不外。春間命令允千里訪麟錫于遼上。行到龜城。聞麟錫已還國。方來在肅川。令允卽來相見。亦稱大人命。相處以友道。深感座下用情於無似賤品。有若是之厚。而正悚未能奉書以謝德意也。令允別去不過旬日。方麟錫之西遊至龜城也。又同金玉汝追至。乃以大人崇函致之。開而奉讀。非出尋常通情意。而有若贄書例。惡座下過矣。麟錫愚迷。誠不知其爲何事也。古今或有此例。皆當於施者。若座下之施於若麟錫者。是豈可言
者也。盖聞座下德高而學優。識正而行篤。皆得於美質。有人所不及。而麟錫雖有托名而行悖。雖多喫年而聞疎。百無一似。尙懼得罪於並世君子。座下之爲此。固已過矣。麟錫之於此。矧可安乎。令允之辭去也。甚亟欲達千萬不當千萬大悚之意而未之及也。今又令允來而再此書問。有申前意。彌增惶縮。而切願座下勿復若是。以完彼此之面勢也。不然則麟錫鑽地而入矣。座下其深念之。謹審侍體萬相。復過旬日。起居更何似。旋深溯用。麟錫隨衆賢友。維持得過。令允及玉汝相觀多日。益見其質美。所謂可共學者。勸其不終做第二等也。夜間爲諸贒呼書數條雜說。二君皆持去。想或經覽。知皆未成說。乞賜斤正。而間有可取者。命二君有以加力焉。尊前度書。一奉覽卽失。今不詳記。未能領意奉謝。極其悚惶。後便幸以本草垂示。不備謹謝。
答趙永叟(壬寅二月二十三日)
無時不瞻仰。允君,金君奉祟函至。謹審新春。侍餘經體珍重。仰慰萬千。麟錫沉疴無去體時。自憫。惟幸齋無警况。有事修造聖祠。若可就緖。定以來月念三。行享禮。乞於其時臨共將事。若前期幾日尤佳。賢允又
往成川三登。摸奉箕子,朱子眞像而還。勤勞太甚矣。箕陵會旣告期遠近。今不得自破。麟錫前後處事。皆違儒者常規。專以抗世邪爲主。今慕仁賢之闢小中華。居其地奉其像。則爲之展誠泄痛於其住魄之前。不無其義。亦心所不能已也。至於所見之惡。今日天地。出門擧目。在在皆然。無復可避矣。下諒焉。神短呼倩。未盡所欲言。乞賜照亮。
答趙永叟(甲辰七月十八日)
多日講討得曾未有。至今慰沃也。奉別月餘日。何日不瞻誦。玉汝同令從姪果汝如期至。翰命與俱。玆又喜事也。謹審大熱中。無擾還宅。比日侍奉連安寧。仰賀之至。損末留興道。始終無大病。少友皆善保。惟春兒連不健。可慮。取淸凈。兼欲飮山出美泉。昨日携十數少友。移留九月山僧舍。名曰停轂寺。宿一夜。自覺有趣也。講求心性理氣名目。得高明偕焉。受益開發當如何。所以請數年之暇。在右篤老侍下。不得離側以遠。道理固然。不敢復請。然於心終不能舍左右也。講義中湖洛人物性說。愚亦未曾詳究。盡其言意之所在。待日後一番講究。有所領畧然後當有以對矣。果汝托以友道。愧無以助發也。方未整頓書冊。棲屑
神散。玆不備謝禮。
別紙
形氣神理層級自別。惟神是心。心神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心之精神以氣言。心之竗用以理言。故形體之病。卽關於氣。氣血之病。卽關於心之精神。未及關於心之竗用。在心精神之病。下關於氣血。上不關於道理。病至於成狂亂志。竗用道理。一時俱失。精神之心。可用藥補之。竗用之心。非藥可補。然形氣神理之神。直以竗用言。精神卽屬氣。當不得神理之神。
理謂有動靜之竗則可。謂有情意造作之竗則不可。盖就動靜上。理是無情意造作而只有其竗者。氣是有情意造作而自有其跡者。
動靜無端。言理氣不離也。理氣先後。言先有理而後有氣也。二說互相發明。不可以理先而生氣。謂動靜有端也。蓋太極生陰而生陽。無時不理先於氣也。陰前是陽。陽前是陰。無時見動靜有端也。
理氣謂之有先後可。謂之無先後可。然愚嘗有言理氣從本原說下則理先氣後。從流行說去則無先無後。從禀賦說起則氣先理後。以此意求之。庶不迷於理氣界級。
答趙永叟(丙午十二月十七日)
奉書。審慰侍奉安寧。爲玉汝痛徹心骨。彼此何言。此君處地之不可死。已無可言。以所期望如何。可以有死。美玉無一點瑕。挺筠無一節臃。駿駒遠駕。長城重恃。今焉已矣。天乎奈何。願我多年。見其二歲兒之繼乃翁志。屹然成立也。勉翁得萬古大正而逝。日月山岳不虧不頹之節。誠無有憾。惟天地失太陽。世界失砥柱。國家失棟樑。士林失山斗。若之何哉。此外又見丹陽池源永,堤川姜翼秀,宣川金鼎鉉,田英根凶逝。昨今兩年。先有元容正,元容八事。盖容正文章操執。擧世難其匹。容八擧義得正。千古所罕。源永十歲才名動一國。長篤士行文章義理。儕流推服。翼秀篤於守舊。鄕邦依重。鼎鉉孝友典重。老成守義。人服長者氣象。英根才學志氣。超卓有遠望。不可復見。哀吾黨之益孤。痛天地陽氣摧折之若是甚也。承有重勉於賤身。顧何敢。然孔明所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字。願將效之而懼力莫能也。只望左右頻加警責。更願左右之一倍努力。寒松砥柱吾黨斯文也。希古始終救玉汝病。死而治喪運柩。其哀戚勞傷。雖古極友愛親兄弟。無以復過。盡朋友之道者。此世難見如此君。
見聞莫不歎服。今又同玉汝姊夫金君復。來慰敍士友情理。亦極難事。悵其亟歸。臥病艱倩以付。餘乞餞迓。加愛增福。
答洪元方(承義○丁酉六月)
稽顙。故人書忽到眼前。始覺此地終不在天外也。伏審萱堂氣候萬安。仰賀。惟尊兄久患眼眚。藥未效奇功。豈勝貢慮。嘗聞治法。平心勝於服藥。乞幸試之。承擧丈夫兒。果是孔子抱送天上麒麟。而終作濟世光道之俊物耶。賀祝賀祝。伏蒙不鄙寒宗。又不量才贒否。竟許令姪女貺室僕子而成禮。實感盛德。以僕言之。雖不孝罪大。猶名居喪而有違禮律。且在萬里之外。有缺情理。皆覺無謂。然承我宗事。今有其人。昌大可期。用是自以爲悅也。承與紀仲待秋一枉。果若如是。喜當如何。空谷聞跫猶喜。况千萬異域。得見故人乎。千萬圖之。僕至今不死。可愧也。爲 君而不能保邦。爲親而不能執喪。懷痛窮天。無地可洩。乃若其心則終有事乃已。未知天意竟如何也。梅澗,小白兩兄不顧家事。惟義是視。死生一心。間關萬里。兄弟如此。古所未聞。此地適有所撓。本國可乘少間。故爲之言。旋天熱路遠。奉念忉怛。悵與不悵。猶餘事也。毅堂丈
聞挈眷携徒。往入深山。無可如何。可且如此矣。凡所可言。小白去當詳言。殺而不次。只祝侍奉保重。處亂善道。稽顙謹謝。
答洪元方
所大慰者。其與士友合同守義。不失所執。不負所畀。而苦心血誠於衛道術扶陽脉之事也。此其爲心。不亦善乎。凡百人心。本有秉彝。噫。皆陷溺矣。京鄕士大夫昔嘗曰吾禮義之邦士大夫也。開口便說禮義道理。洋夷之爲禽獸。亦皆知之。亦皆言之曰國亡人死。洋夷不可近也。及倭爲洋前茅。來求和也。則曰倭不可不和。惟洋不可接也。已而洋露頭。則曰洋固不可不接也。通商而已。其俗不可染也。已而曰延西師傳技術。富國强兵。不可不爲也。惟毁法服變國典。不可爲也。已而毁服變典。則曰服與國典尙輕。可毁變也。惟體髮至重。綱常至大。死不可毁滅。毁滅則禽獸也。及夫亂賊夷狄弑 妃辱 君。以滅綱常。削髮毁形。化人爲獸。則恬不知恠者有之矣。初若驚恠。末乃尋常者滔滔也。有倡義之徒。爲之復讎保形。則不以爲幸而非議之不暇。削禍之將復起而爲禽獸。則不以憂之而若坐待倘來然。人心陷溺。至於此極。吾不知
其何故也。吾友之爲心。豈非所謂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者耶。乞更勉之。
答張靜叟(世瀞○辛丑十一月十八日)
向枉多感。旋駕冒寒。悵且慮深。書至而審利稅。自後棣體連衛。寶眷並安。大以爲慰。滿紙縷縷。益見有大過人者。與多聞士友者合矣。盖以賢德性才學。豎起志來。猛用古人工夫。無患不到古人地位。且貴鄕諸賢。皆卓有前望。刮磨成就。亦不宜辭其力。矧今世界惡極。人物壞盡。西方士友重有所恃。而前此勉贒與翼叟必保陽春苗脉。非泛言也。千萬留意。白眉丈慕陶眞趣。曷不景仰。籬菊已謝。園中孤松。更可盤桓而撫。想時有切歲寒之心期也。請爲我奉質。尊先考文字。尙稽屬藁。有悚不敏。後當奉副也。損末得感圉圉。有朋自故鄕至。得家安信。平山寓眷。日前來到。添得一累矣。煩未罄意。祈寒。冀更自愛。
答張靜叟(甲辰正月一日)
兩度惠書。慰似面對欣叙。矧審整几玉齋。深繹思傳。導率諸賢。勤琢磨乎。果與諸賢。以立天地心爲萬世慮。爲實所志。居敬持志集義養氣。爲實所學。期實有事於今日天地否。望不辭其責也。新曆卽當第一行
矣。遙祝棣體增祉。寶眷逢吉。損末全冬沉病。百感弸中。見天地回泰。萬品昭蘇。自此日始。則愚癡之心。猶有想望。其亦戚矣。羣醜交兵。迫在朝夕。又在那上近地。則當塲偏被之害。有不可言。彼决勝負之後。全國受禍。又不可測。奈何。然天下事機。必待變動。一敗一困。羣夷自殘之際。中原有起英䧺。可以用手。整頓乾坤否。嗚呼。茫茫天意。不可知也。重庵先師文集之刊。揆以事面情理。冒議士友。期將有爲。因時騷停止矣。事至可爲。則賢不得辭校監之力也。翼叟,民泰來。同經年。可感。餘在其歸布。更冀世亂加愛。
與李于天(南基),金聲玉(秉振。○己酉十月二十三日)
返旆旣月。靡日靡悵耿也。謹詢比日寒事漸緊。兩舘興居各保重。麟錫僅同宿樣。安應七事。奇壯奇壯。彼賊摧却氣多少。在我發得氣多少。其於興復事。快作機括也。今日事無他術。致令一國人。身一身心一心而已。先自吾與安郊,性庵作一身一心。吾以安郊,性菴身與心。身吾身心吾心。安郊,性菴以麟錫身與心。身自身心自心。身身心心。團一鞏固。以此推之。可庶幾。麟錫安郊性庵篤實交勉而已矣。斂齋欲於其本
鄕親戚知舊。爲相連羅。安郊,性庵想亦爲此計矣。最是勤齋門人。必多重望。不可不務先相應。如何如何。麟錫昔在遼東。經營風化錄事。奉書勤齋席下。懇賜俯贊。付致轉便。路遠時險。未知達否。而蓋用誠有切也。安郊兄之作北墾行。性庵之爲淸官交涉。恐不可已。乞必留念。但嚴寒在前。是爲可悶。向見性庵經重患。身尙未完。若無犯寒涉遠。勸起劉斯文惟爲好。聞此友心切義事。似不辭也。餘都在斂友口詳。不備。
與李于天(己酉十二月九日)
近何綢繆。洪亦如何。愚意在此一擧。擧宜萬全。雖不萬全。千全百全可也。無萬一之全。而只快有擧。悔必隨之。緩者太緩。急者太急。恐皆非計。奮然有備。更要有全而已。兄亦我意也。約事人必皆知。不須隱晦。多聚成勢。似亦無妨。要其無反覆人而廣諭許入。未知於盛意如何。近作通告一幅。玆呈上。不見其甚不可則須設力焉。
答李于天(辛亥四月)
所示之意。誠是意外。雖有病。宜帶病視事而已。豈更有他耶。安郊與不佞。旣約以身一身心一心。相信相依。未嘗不然。此言奚宜至哉。若聽安郊言。則今日事
便至休罷。事體又果何如耶。吾輩旣仗大義始此事。事之終竟成否固在天。在我只得生死向前。如此方是無慊於我。有辭於人。豈不念此耶。惟安郊念之哉。安郊來臨鄙所。經夏共商量前事。問或開卷相質舊聞。如何如何。顧今買得一屋。又搆一屋。房舍稍寬。可以任便。千萬留念焉。不備謝禮。
答李德汝(濟奎○辛丑二月五日)
金大一來。讀惠字。宛然遼上面目。喜可知也。用審自遼還日。因憊毒生大病。追咷過境。惟新歲。侍奉履用多福。深以爲慰。承少寧靜對案。知緣事勢。爲用悶慨。然讀書外。隨事着實。自是工夫也。如何如何。聞吾所遭。行到春川而止。更以秋間期爲訪見。多感。損末過境事不須言。來頭亦只以身持之。與人奉之獻天。却是無事。但國事世道罔極。又極痛哭也已。數月留山斗齋。方遊覽西邊海山。兼訪士友。臨發倥傯畧此。
與李深德(致壽○丁酉十月三日)
安在。能不以孤寂惱心否。念念不能忘。心志堅定。義理明確。雖讀書萬卷人。豈皆如致壽。望更益勉勵也。主閈諸節均安否。此中苟延。同伴無甚警。惟姜成國挾滯。數晝夜苦痛。雖少可。快則未也。爲悶。有便作書。
忙且不多。
與李深德(戊戌閏三月)
間別多悵。來未卽見。亦關情也。知無恙過冬春。喜其可量。苦守異域。待吾再來。非致壽而能然乎。奇又特甚也。吾間關數千里。不病到此矣。已開農於此地。宜早來會也。盡翦。
答金▣▣(悳經○乙巳三月)
麟錫謹覆金斯文座下。珍重古道之書。至于再焉。座下誠能古道者也。誠出盛德厚意也。然施之於凡鄙庸愚不當施之地。則古道爲屈汚。而盛德厚意爲恥辱之歸。麟錫於是不遑其爲感。而不勝其爲愧無似於自躬。悚有累於高明也。况承爲擬書贄之禮。則高明益過矣。庸愚尤敢當焉。直欲鑽之地而深入也。然奉書而玩辭氣。因辭氣而察所禀性格所執義理。則座下豪傑之士也。誠願以庸愚趨下風而有所振拔。終不至至無狀也。况當世禍到極。國爲夷呑。人爲獸食。斯道阽沒。陽類危迫之時。舍負性秉義豪傑加座下者而焉依哉。望座下之終不棄也。來敎謂勢不能倡義致討。則猶可有一國搢紳章甫之大聲氣疏擧。事理固然。愚亦有是言於勉庵書矣。然孰主張是事。
亦已晩矣。惟愚有邦內陽類會一處。合同守義之說。此固不可已之事也。請座下思量焉。壬寅冬初惠書。其時臥病。不省人事。雖有卓君便。直未修覆。今亦不記其敎意如何。今此再書。又適病且怱撓。不備盡奉謝。玆托李聖淑畢陳。惟祝爲斯世爲吾黨寒松砥柱。千萬自重。
答閔伯仁(泳善○戊戌九月十日)
向者千里跋涉。深感包荒之盛意。而相守幾日。遽然告歸。晨夕徒勞夢想。便來承奉惠問。又可見不我遐棄矣。道遠便濶。未卽修謝。還切顔騂。際玆菊令。堂候無損。侍履有相。日用工夫。闊步長進耶。區區溯用。損末憒憒。無足奉凂。而近間鄭友華鎔得疾不淑。慟矣慟矣。如渠人物。不可復見。惟此萬山絶壑之中。所急者講明道義。而講明之所賴者。是士友而已。歸於故國者。絶遠相隔焉。守於此間者。半途摧零焉。天胡爲乎如是之忍也。中夜拊膺。將不知稅駕之何所矣。然窮卽通。困而亨。不易之理也。豈可不自勉乎。自勉而又勉人焉。惟願高明一心所在。誓以夷夏之判人獸之別。爲平生大命脉。亦須講學以明之。躬行以實之。言言爲夏爲人事之。而不爲夷不爲獸。推而之家之
族之友。亦如是焉。則何患乎斯道之不張大。而亦何患乎頑陰之不消磨也哉。異域寄蹤。妄不自量。晝宵耿耿于中者。只在於是。惟高明倘或諒其苦衷而肯相圖之否乎。禹雅永祚之不相逢。亦一迫於數者也。其裹足遠來之誠。必有逈出於人者。而彼此相違以歸。爲之發嘆耳。餘多少非尺紙可記。只在胥勖以副遠情。
答閔伯仁(丁未三月五日)
令季郞之慘。何辭爲慰。以理自解。日遠日忘耶。切祝。去九月問書。讀卽病臥。稽謝至今。悚悚。承以世憂熱中。至於放歌痛哭。自是惻怛性情。何傷焉。淵,勉二翁後。謂責任在賤軀。勉勿以隣孤少縮。年衰少弛。何敢自棄。其可能當得耶。卽今伊賊肆凶。將卽至國破人滅。勢尤無如何。奈何奈何。病無可去。去無所之。只得瞻依聖像。靖獻上天。以正吾事而已。卽日春溫。興居何如。戀溸忉怛。不翅倍百恒時也。病力雖倩。亦艱盡所欲言。
答張儒象(翼漢○乙巳五月二十日)
居諸不留。先夫人三喪已畢。伏惟孝思罔極。千里一書。感慰沒量。謹審侍體保重。實愜勞祝。間復數月。動
止益泰否。麟錫冬春沉病。病餘東西行役。勞攘數千里。今到石溪。憊苶難堪矣。國爲夷奪。人爲獸食。完其見矣而沒可奈何。痛哭欲死。自削自黑之類。東南比西稍少。開化奔競之弊。東南尤甚。誠不意 列聖羣賢煕洽治敎之終至此境也。讀書問學之風。一國幾乎索然。而惟西道尙强人意。豈或陽春苗脉。托此爲兆耶。區區望切於衆士友。而於座下有甚焉。座下萬萬自重致力也。神短少謝。暑天千百加愛。
與蔡君弼(相說○丁未三月)
麟錫頓首再拜言。痛哭痛哭。先大人喪事。驚怛何能已已。興挑士氣。弘長風流。不復奉覿矣。數年猥蒙追逐。情至密而分至重。今焉已矣。痛哭痛哭。伏惟純篤孝心。何以堪勝。日月易逝。已經襄奉。哀痛罔極。益復如何。不審居憂以來氣力何似。哀侍亦非强壯之時。體平日止慈之念。思古人傷孝之戒。千萬節哀順變。有以支保焉。麟錫病常沉身。進哭寢門。奉慰哀座。旣不遂誠。今且修唁。亦自後時。揆以情禮。曷任憂悚。謹問尊門諸節大度安吉。令孫丱充健善讀書否。常想念不能忘也。寒石遭故氣度萬支。奉念殊深。謹奉疏。伏惟鑑察。
答徐明璿(在衡○己亥五月晦日)
戀想深而書至。慰足敵面。但爲善之人。何有灾厄未艾。膝下毒慽。身上沈祟。出於非理。固知左右學力有深。能自理遣不人堪之惡境。亦自解得以心治之良方。而遠外聞之慘愕。不能定情憂慮。無以爲心也。盖欲仰問彼蒼。今使善類。類多遭厄窮極。何故也。豈其陰剝陽極。勢不得不然耶。言之長而亦復痛心也。要有一言。亦言窮厄中處心事可乎。昔慶尙道一士百窮萃身。至萬分地頭。人慰其窮曰。吾有三件事長在心中不平。一顔淵得壽。大德卽孔子。天下有二孔子。必其天運自開。得位致治也而不然。二諸葛武侯延壽十年。必其討曹賊以興漢室也而不然。三岳武穆無殺幾年。任其所爲。必其滅金虜復中原也而不然。此三件事爲吾不平。他無掛念也。吾輩今日正宜學他胷懷也。又有言焉。力於爲善而已。苟爲善盡分。仁天豈無默量之心。此亦可恃也。麟錫死生一心。保華夏典型而已。辛苦何可辭乎。賤眷之來。只爲添累。豈謂有樂耶。不盡所欲言。惟冀節▣保體磊落崇德。
答徐明璿(甲辰五月十六日)
見枉未幾日。有此問書。慰荷多矣。矧審舘居穩重乎。
損末舍不得病字矣。所謂職帖。嚮以却之爲有絶君嫌。多少商量矣。後更思之。區區所執。義在爲國復讎保華。未伸此義。罪大而痛深。不忍自同平人恬然冒受。此便是篤於君臣分義。無復絶君嫌。故定以不受。旣定不受。則亦大段淸快矣。今來示反復說此事而合余更定意。感且幸矣。盖爲當受之論者。必曰君臣義無所逃。故自來無還告身之事。如丙子斥和諸賢。以昨日 崇禎臣子。受今日淸人僞號帖。其驚痛羞恥。果何如而皆不卻。是爲君臣分義而然也。今事變雖罔極。改僞號而書本國年號。比丙子事。寧爲少優。而不爲尤劣。今獨卻之。無乃甚迫切而害君臣大義乎。其爲不受之論者。必曰外面看之。帖書本國號。似優於丙子僞號帖。而內考其實。丙子之禍夷狄也。今日之禍禽獸也。且丙子則衣髮依舊。是 明制而朝著淸明。用舍公正也。今日則衣髮皆將夷獸。而威福專出於倀鬼之手。寧少欠君臣之義。何可受之而忍凂焉之恥乎。二說皆有所見。而余意則實在負罪懷痛。不忍自同平人也。然是亦參取二說而要合自來所爲也。蓋前說專爲君臣之重。後說痛絶開化之恥。而余之曾前所爲。重君臣恥開化。皆出常格之外。今
亦出常格以並行乎重君臣恥開化。而其於二說之意。爲有斟酌而皆不悖矣。自以爲爲是。不惟淸快。亦粗安於心也。雖然愈益痛寃於其中而自住不得也。未知賢意以爲如何。
答黃應梧(鳳周○辛丑七月十九日)
書至敵面。用審砥山遠路。平安往返。靜裏履用有相。深慰遠情。錦恒二翁安康之報。亦大喜。習齋入山益深。令人浩歎而健羡。路阻末由往請其起。豈其無信。事勢則然耳。年形大無。擧國所同。那鄕愈甚。賢又口衆活無策。至轉輾靡定情。安得不然。聞之此亦不定情。邪世旣亂人。凶年又殺人。此將奈何。萬望立心益堅而用計周。兩皆得免。顧雖不病而坐。惟心懸目注親戚士友許多同胞四方溝壑將及之形狀。殆至失性成狂也。坐擾盡翦所欲言。賢前後書六。我答之一。又若是草草。可愧也已。惟恕亮。
答金仲一(華植○戊戌六月十五日)
三百里外。送賢守舘。彼此不能無悵然。無非根基吾事。可且安意也。四月兩書。連承安候。甚慰。後仍阻絶。不審旅次無損况否。主家與一洞皆好過。學童輩一味健課耶。承與宋友往孫氏隱居。雖不逢而其家人
言其有永相爲好之意。義氣可感也。邇來或復相見否。中國人例不喜數見。▣數則反疎。此不可不知。又不可盡言吾厭淸之意。此人雖不厭聽。一轉聞他則或有害事之理。亦不可不愼也。且聞賢欲廣交懷寬等地文人。此亦姑停。待與同志商量然後爲之未晩也。損末與諸同伴皆無警。唯桃津患眩太劇。一登嶺幕月餘日。不能作氣下來。甚悶。以故業欲就彼中經過而未果也。日前申靈三入來。槩傳堤川安信。爲幸。世事間無異形云矣。神迷畧此。
與金仲一(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遼上一別。不復相見。此豈情理之可堪。年前轉便。見付來崇札。爲之感慰。失梯無謝。爲之愧悚矣。不審年來起居節度何似。似聞間得丈夫兒。善長否。生計剝落。至極盡地頭。何以捱過。能竪得志氣。聚得精神。尋繹舊聞而實有事否。切切願聞。損末年來事。似皆入聆。今年事。歷兵撓於關西。春末來留山斗齋數月。同冠谷,節谷諸士友。恁地閱過。近復移住殷栗金箕洪書社纔旬餘。勞攘憊頹之餘。爲瘧鬼所戲矣。世事年看歲閱。至於今罔極。其免氣塞而死。亦恠矣。所欲言者。言之不可勝言。因洪鳳谷便。便且急。自家病力亦
難强。都翦若此。煩祝恒時千百加愛。
答金仲一(丙午閏四月八日)
今四月末。有一緘轉便至者披閱之。乃左右去年正月出書。讀至數行。有遭妻喪三字。已極萬萬驚愕。而其下說贒閤夫人十數年間辛苦艱迫。所經歷皆是不忍境界。節節停讀而作惡。終至拔宅棲屑。將遵海從桴而待來復。力疾肯從。中途臯復云云。慘然怛然不忍讀。投書者久矣。以吾不忍讀。知左右之爲不忍言。夫人之賢順。於斯可形。而左右之悼酸。於斯可念。今已撤几筵而左右除服。遠外追慰。尙切悲戀。承有晩生乳兒。曷以保護。念左右極費心力。更庸慘惻。有續絃云云。果已成聘而家道復完否。願聞願聞。麟錫自昨秋得脚氣。不能寸步。痛時變而冒爲浮海行。行至海西。望亟瘳而多灸。不效反劇。至轉動不得。不得已停行。將歸臥故鄕。不知何以抵達。不知何以堪耐得許多惡狀也。以此病而溘然。却是爲快心事也。强力呼倩。欲長不得。只祝千萬加愛。以副遠望。
答元福汝(容錫。後改容八。○辛丑十二月三日)
七月惠書。置案時閱。不甚遠於面晤也。大雪酷寒。挽近所無。際玆侍奉履度何似。賢允兄弟健課長進否。
人氣不草草。尤宜善培養成就也。所示憤慨意何必然。只待百世議論。益求在我道理。如此而已。若以吾謂爲漫遊。是指吾行處。每爲行講習禮衣冠之會。此有不然。吾何興况漫遊爲乎。顧亦欲爲艱彼强此之道。盖今世邪日極。雖自 上曾有衣冠從便之令。道道邑邑。每爲官人所沮抑。無賴輩所侵凌。不敢顯著衣冠。衛斥尊攘。尤不得開口。其勢則然也。於是陽類氣貌銷鑠殘泯。義理絶塞。吾痛此。到處不辭士友衣冠成會。大會中每極言辨華夷別人獸之義。庶幾或有以少却沮抑侵凌。而士類亦有以少振其氣。使華夏典型。得以少延於此天地間也。昨冬見錦翁。勸我以晦默之道。吾對以吾所爲。何可忽以晦默自處。恒翁在傍曰。毅菴誠不可晦默。蓋此身持與時輩而已。喉上命絶之前。亂賊夷狄。不可不力討。人道華脉。不可不力救。凡係艱彼强此之道。不量己分。不顧禍福毁譽。要至用極乃已。非特性所不能已。義亦不可已也。此言質於士友間可也。損末冬初移留朝陽之白鳳山中。顧有士友警益耳。適病感呼倩。不能拖長。更冀千萬自愛。
與元福汝(乙巳九月二十七日)
聞贒爲之擧義。令人氣增萬丈。國爲讎奪。人爲獸食。上下大小滔滔甘心。不然泄泄無心。惟贒自以爲世祿之家。萬萬痛憤。不計成敗死生而爲此。其心其義。不亦壯乎。我東五百年培養忠義之餘。有賢一人矣。然人心事勢。比之乙丙年。不啻懸殊。乙丙則人心全不陷溺摧折。擧事之日。國盡響應。稍成形勢。雖不復雪。猶有止削之小效。今則人心陷溺摧折。難見響應。似無以成形勢。爲之奈何。太上 君上定殉社之志。羣臣辦死國之心。期於背城一戰。猶足致八路響應。存亡間皆有辭。若壓於賊脅。不能自朝廷有爲。則激外以起。暗助其勢。勢成乃應。猶爲其次。向吾所著漆室憤談中察可爲之地而助可爲之勢者此也。如此則雖巖穴之士。義當齊起矣。然豈得夢見此事乎。所謂今朝廷。豈有一半分痛國亡人獸者。必也出兵丁擊之如前日。是則不暇討讎夷而與兵丁相戰。爲國擧義。國反伐義。古今天下。寧有是理。思想及此。尤極痛慨矣。第此極大事。擧事之前。宜先收義於曾前擧義諸處。愚陋雖在千里外。亦當相質可否。而乃不出此。殊甚疎忽也。且聞與原州兵隊謀合。形獸心獸者。何可深信同事。不見洪州事乎。亦可念也。大抵旣已
始事。萬望善終。善終亦有數件。我勢能張。以致朝廷與八路相應。獲天神佑助。得以扶國扶道。天下萬世之幸。若至兵丁來擊。勢不得支。不宜胡亂解散。先旣有上疏。復爲一疏。陳吾義極其光明正大然後。完轉解兵。亦一道也。上件固在天數。下件賢必能爲也。麟錫在宣川。始聞有事。時百病侵身。右膝更以風濕疼痛不屈伸。坐起須人。而心甚紆菀。强起駄在驢背。備百艱辛。昨到谷雲。中路逢蔡安齋。同到玆。令少友姜濂伴行。以探事機也。怱怱不盡言。都在默會。
與元福汝(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聞得還歸。雖凶夷亂賊。其於血忠大義。不敢生心加害也。其間百段困辱。賢旣冒死而爲事則不須慰也。初爲逆黨金龜鉉所執而將加刑。以義嚴叱。彼亦面如土色而止。使其黨押而上京。沿路觀者堵立。莫不壯其爲義而罵其爲逆。彼則羞縮不能擧頭。將入城。尊伯氏及士友遠出迎見。賢更義高氣厲。兄弟相勉勵。言各正大。見聞皆歎之。及爲拘囚。凶夷亂賊。憚其義正。畏其言直。不敢爲對訊。始終經厄。毅然不少撓屈。於是擧國偉而壯之。自 上惕念。初間見執。拍地痛歎以爲不早殺金龜鉉。前害義兵而今又如此。雖
爲勢拘。而始終顧護賢之爲。成敗利鈍。初置度外。而之心之義。可謂有辭天下矣。五逆賣國。國眞見亡。人眞無類。固知有今日。今日其奈何。忍痛含寃矣。今且痛無可忍。寃無可含之地矣。愚先有通告一國書。已無所助。繼有告親戚士友書。實不得已更待賢之同我有事也。今啓遠程。怱怱止此。
答金聖猷(憲鎰),李景三(鍾省),朴衡卿(基璿),金在聲(相鶴),朴景舜(基濬。○丙午四月一日)
五賢各有書。欣如面面對話。謹審侍奉各安旺。又重以慰也。損末脚痛益甚。頹臥而已。暫坐爲難。寸步望不得。如此可以爲人耶。世禍固知有今。今當奈何。起而無滅彼類之力。坐而有受彼制之辱。則只存去而爲守吾義之一路。去將何之。一天地間惟中國。中國中惟昌平。夫子所鄕。夫子所墓。爲可去。决吾去矣。奈吾病何。去亦病愈後事也。生死去留間。吾惟待天。未知天意竟如何也。病愈而去時。當更有言諸賢。欲從我者。宜留俟也。如何如何。大臣儒臣以下幾公。殺身於 君辱國亡。義士元容八冒死而起。見執而不屈。至終溘然而著節。下至兵丁。黃州金奉學欲砲殺伊藤賊。被挽而興憤自决而報國正邦有色天地有生
氣。勉庵滿腹忠義。聞將有事。忽滅跡而不見云。豈其但已。安知不曳得大聲雷。忽地出發耶。是深所望。大抵華一字。忍見滅他。忍不扶他。誰與共憂是者。望陽類之一齊盡心也。華東史,重庵集刊印旣始。長潭方營朱宋華省四先生影室。而並建講堂。實關西韓賢汝,金說叟倡議。此三事亦今天下奇特事。無或反復其道之機之爲托於其間耶。刊史役。惟刻手難集。聖猷別定有司。須廣搜可堪。起送役所。期完大事也。深企深企。金汝道,石敬仲,金權翁來欣對面。共說右事也。氣乏無以各謝。只將一幅入其歸袖。惟輪覽恕究。
答兪景章(致憲○戊戌六月十三日)
前後長牘短札。並時而至。萬里一席。淸範宛然。欣豁罔量。但伏審尊堂患候方劇。萬萬驚慮。無任遠忱。旋卽平復。而尊伯氏得以離側啓行。誠孝所格。殆神有感矣。區區獻賀。不容名言。間復數月。伏惟定省萬安。愉惋百吉。尊伯氏氣力見無大損。但舊症眩暈。間間闖作。爲之奉悶。此由勞力暑氣勞歇。秋凉生。當卽良已矣。麟錫到此以後。得與老少同志連無顯警。幸矣。承謂請援稱臣。不得免爲父之謗。蓋此請援說。旣屬先天。何復擧論。然其暫時擬議者。義理事勢。俱不宜
見淸主稱臣乞哀。只當動得華夏古族有權力識道理而痛我國事者。爲之計而已。豈有爲父之嫌。因華族而爲計。則雖用彼兵。與武王之用姜髳。形勢固有不同。而其無害於義理一也。所以向於同志書。有羌髳說也。然雖因華族。其事勢必有不諧。不惟不諧。亦將有未妥事勢。未妥則亦終有傷於義理者。乃所以卽自破計也。檄文中哭秦存楚之句。偶用古文套語。實有文嫌。亦旣改之以千計萬策云云矣。又謂終客遼東之說。有隱避鞱晦前後兩截者。客遼亦用古套語而已。且爲客亦有多般而不以一槪論者。若討滅復讎。必爲乃已。豈無其心。亦看勢力如何耳。大禹之治水成功。孔明之鞠躬至死。亦各有所乘之勢也。且其所事只有一路也。今區區所定義諦。自有數件。隨勢爲之而已。今到此後。與老少同志有一約語。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菴先生忍痛含寃迫不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此亦未始不爲孔明盡瘁之心也。幸垂諒焉。姑畧餘萬。更冀侍學珍重。
答兪景章(癸卯)
是難言者。豈是孟子之辯。不足以形容耶。將善形容。故先說難言。是亦孟子之辯也。形容。卽下文至大至剛。塞于天地間是也。且言直養集義之工。明白說示。何謂無開後學。而不得有下手處耶。
心得其正時識取。非謂盡復浩然之分量。謂可識取其苗脉。心果得正時。必見此苗脉。見孺子入井。惻隱之發。與心得其正。類各不同。豈謂凡人能有浩然之氣耶。
浩然之氣。以集義言。若集仁則必生天地溫然之氣。浩然之氣乃吾氣。故養吾氣則塞于天地。何以是爲只塞吾身而不塞天地耶。塞于天地之竗。能集義直養時可見矣。
尤庵曰。天地道中之一物。孟子特從其人所易見者言之。故只曰天地之間。此訓妄恐不甚洽當。蓋論道體時。果可言天地道中之一物。若以人體道言。則人生天地間。天地之性吾其性。天地之氣吾其氣。極不過說與天地合其德。氣塞天地之間。若曰天地道中之一物。吾得道養氣時。吾道氣透過天地之外。而天地爲吾道氣中物云爾。則似欠正實。且涉不恭耳。
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
亦順。以致位育。此理不舛。堯之洪水。孔子之不得行道。卽氣數之變。雖有此氣數。而堯得舜禹而至於地平天成。至有彝倫有叙。孔子開萬世之太平。實亦不舛於理也。
答兪景章,李敬中(建民),朴宗元(瓚永),申景敎(聲源),朴舜必(壽鉉),李愚必(明夏。○癸卯八月)
前後各惠以書。而每非病則撓。臨便無暇。一並未謝。可言其悚仄耶。智山,景範,允直詳道近日侍奉履用各有相。兩年凶荒之餘。幸遭豐登。菽水粗足。大以爲慰。進菴安貧讀書。冀及古人。敬中用工深密堅固。得士友譽。使人欽歎。宗元間遭喪配。以何言奉慰。率幼情境。尤不忍說。志氣才藝。素出儕流。重爲士友所仗。而間家勢漸零落。兼有事故。工夫不能無間斷。極憫然。然古人多從這裏成就。幸望猛省勵志。少勿放寬如何。景敎詳密條理。堅潔操執。何處易得。宜更加力。舜必,愚必處地自好。父兄極用誠。千萬勤學。千萬勤學。大抵今日何日。望各慥慥爲力。期扶垂盡陽脉也。麟錫春夏長病。逢秋少醒。久擬鄕行。今將登程。非久當面敍。草草一紙布此。惟各恕諒。
答兪景章(甲辰十月)
承慰承慰。所諭辭理俱暢。曷不欽服。大抵在國而可得有守。不翅勝於去國。故旣因從弟之言而改圖。士友許可。亦如盛論者多。豈復變改。已草書所以然之故。將復告邦內士友。而因從弟便。先致納於勉丈矣。若右去守者。士友老少間居多。其亦無恠矣。大抵今日事。擧義,殉義,守義三者。愚必以守義爲主者。誠痛華脉之絶而爲遠大計也。初意去國。乃可保華。所以有前計也。更思在國亦可。所以爲改定也。然在國而不得有守殉義固無憾。那時更謀去守。亦無不可也。盖以在國做題而論之。固非無義。而其好處多端。不好處多端。以去國做題而論之。亦非無義。而其好處多端。不好處多端。畢竟皆非人謀所料度。只以目前事形論之。去固悵缺。而留却穩便。彼謀雖深遠。而此事更正大。所以捨彼取此。斷然定志。更望左右之每每善導。俾免迷錯。如何如何。怱怱未罄。
答金尙彬(冕周○辛丑七月七日)
前後面款。殆無不盡。又辱以書。兼以詩章。有加眷與。何感如之。然書一奉閱而卽失。又有健忘。今不詳其語脉。奉答將不得其要。大可悚矣。槩想有謂華翁黜私奉衷。尊華攘夷。將佩服勿違。殊用欽服。又以鄙言
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二句。爲承華翁命脉。何能然也。然其以儒俗之分。看做格致之夢覺關。人獸之判。看做誠意之人鬼關。儒學必事格致。俗學無事格致。誠意而善。自是爲人。不誠而惡。便是爲獸。如是看。容或無恠。加勉以此。亦非不好。但鄙意不出此。特爲時弊而發也。蓋今日主斥夷狄而能守舊者人也。主和夷狄而犯開化者獸也。人獸貴賤。何等分別。可以人而爲獸乎。主道理而自立者儒也。主時世而相隨者俗也。儒俗可分。何時而不然。任今才投俗之時。便之獸之日。可不尤明目致意乎。觀今日以儒而不絶俗。終投於俗。以人不拒獸。終化爲獸者滔滔也。畢竟無儒無人乃已。將奈何。須是分儒俗而一畫界破。無容更混。判人獸而萬丈壁立。無容少撓。庶可免矣。若曰致知誠意。是爲學大關。務盡乎此則爲人爲儒。不足更事。則亦有不然。致知誠意。豈不是大關。只名務此而不於儒俗人獸之辨。另加致力。此其下梢。不成貌樣。不免狼狽。必矣如朱子言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博文約禮四件工夫。而又言須曉得義利之辨乃可。又曰第五關極是難過。這處打不過。那上面四件。便是盡得。也只是閒說。尋常以爲盡得四件工夫。
所謂義利之辨。已在其中。無足更事後。更覺得此訓眞切。盖直方博約却說得寬。義利之辨却是緊。學者孰不直方博約上。自言加工。及到貧富窮達死生禍福大義利關頭。便胡亂動了。不說大關頭。雖小利害到切已處。亦易胡亂也。由此觀之。今日有於儒俗人獸之辨。打不過。雖曰盡得格致誠正工夫。也亦只是閑說。愚見今日自處中庸者。於人獸之辨之說。却厭聞而厭道。此其中心可見。此眞可戒也。所見斷斷如此。又此布盡。乞賜察納。卽日凉生。舘居節度百休。仰溯。麟錫憒劣無足言。不備謝禮。
答金尙彬(癸卯五月二十一日)
今奉享箕聖。以師事之。非以君祭之也。設曰君祭之。私享帝王。古今多例。如桂林祭舜。楚民祭昭王。我東華陽洞。享 二皇帝。朝宗巖。享 高皇帝。何疑焉。以此答或人之問可矣。若以此享。謂復仁賢書院之舊。盛論恐未解本意。此享非擬書院體例。只出於罔極斯世。依仰寓慕之爲誠而已。
箕,孔影室不各建。而只用一屋子。虛中一間。奉之兩傍。爲若異廟然者。乃財力未逮而用權宜也。早晩財力可及。則當別建箕子影室。而孔子奉之於中正間
矣。
答申君一(在鳳○甲辰七月十五日)
貨與色。人所不能無者。只辨天理人欲而已。孟子之引公劉太王事。以天理勸之也。
曾西之所不爲。重翁以爲先輩豈有低視底道理。其意若云先輩所嘗不爲。不宜願於我。如是看。無傷於義。
養氣知言。非言己之用工而何。待更問惡乎長而後言者。言語文法次序當如此。知言條。不言告子之病。上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旣言不可。更復何說。然不言而告子之病自顯。此章政先於事。好辯章事先於政。偶然如此。不見他意。
答申用寬(鉉默○己亥七月五日)
春末。承讀去初冬出惠書。有若奉面。謹審尊王夫人風眩爲祟。沉劇累月。尊大叔父丈。俱以衰年。晝宵侍湯。致損氣度。吾友焦燥。雖不言病。豈其無之。遠外警慮萬萬。無以爲心。月日旣多。今又秋風方新。患候久已復常。而時更康强。大都諸節。用享無疆之福。區區心祝。承擧丈夫兒。此最悅親。先爲尊庭獻賀也。學問上事。多質梁敬齋甚善。謂與愚陋計相資益。事出不意。遠
莫遂。是誠彼此之恨。若曰奉尺書以達束脩之誠。曰收容門列而垂一言云云。此固以先師至親。兼有一日長而爲然者。然顧爲人極其庸愚。事體殊甚關重。千萬不可。千萬不敢。若念同門至誼。友道之爲責善。則可以所見相及。但恨無所見。無已則所已相勉者加勉焉可也。曰深知人之異於禽獸而無失其爲人而已矣。深知華之異於夷狄而不變其爲華而已矣。盖人也者。內有性命倫綱之重於道。外有威儀冠裳之備於制。而先得爲人者。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顔,曾,思,孟,程,朱及我東先輩之爲聖爲賢是已。華也者。立此性命倫綱之重於道。著此威儀冠裳之備於制。而其能爲華者。唐虞三代,漢,唐,宋,明之爲帝爲王是已。今天下。獨我邦爲華也爲人也。大禍忽起。國夷狄而人禽獸。是尙忍言哉。彼滔滔者之以人而樂爲禽獸。以華而樂爲夷狄者。吾不知其何故也。吾儕幸有父兄敎訓師友聞見。乃曰人不可以爲禽獸。華不可以爲夷狄。至有乃者之擧。然禍機日迫。難立孤根。非議四至。難守正見。苟非深知人之異於禽獸華之異於夷狄。則亦難乎無失其爲人。不變其爲華也。其將深知人之異於禽獸華之異於夷狄。則知性命倫綱之
重。威儀冠裳之備而已。其將無失其爲人。不變其爲華。則學堯舜以下之爲聖爲贒。守唐虞以下之爲帝爲王而已。是則吾輩雖已相勉而益加勉焉者也。麟錫尙無死。雖不敢忘世。而姑守其身。以俟天心而已。萬里懸想。申祝侍奉長時衛重。自餘不備。
別紙
麟錫始焉出疆。中爲還國。謂初不能無疑。及見累度文字義正當而疑氷釋。終尋前躅。謂天心所寓。良不偶然。顧有出不得已之情無私之心而已。豈有所謂義之正當。豈有所謂天心不偶哉。若削禍復起。再擧與否云云。此只量義與勢耳。蓋義合而勢不及則不能爲。勢及而義不合則不當爲。若義合而勢及則不得不爲。其如斯而已矣。前日華脉聖道之絶。已矣勿說。 君父猝受辱。 國母方被禍。己與同胞非獸則死。非死則獸。義正合矣。 君父見勒懷痛。 君心則我心。人心不陷溺。一齊奮起。人心則我心。勢亦不爲不及矣。今後未知義與勢正如何矣。向使雖有其義。苟無其勢。亦無如何。後亦然矣。且處事有義自義勢自勢。只主其義而不顧其勢時。亦有義勢相須。因勢而裁義時。有不可一槪執定者。大抵今有兩論。一曰
不論義勢如何。不當再擧。愚以爲其言似矣。仁則未也。一曰不論義勢如何。當再擧。愚以爲其言好矣。於義恐亦未也。何也。苟義合而勢及也。此事華脉聖道將絶。 祖宗典型將覆。君臣父子親戚士友億萬同胞將入不忍言之地。前旣以此擧事。今以身求免。自足於守義而不爲。則是豈所謂惻怛之心哉。苟義與勢一或有未合也。華脉聖道 祖宗典型億萬同胞事雖極痛迫。爲之而必無其功。則其與不爲一般。而有欠量分。前雖擧事而宜有隨時裁度者矣。一隅保守衣髮。爲第二層義。使再爲爲合義勢而有功則誠然矣。然士者處事。求當於義而已。無論初擧再擧。合義勢而可爲則爲之。爲第一等。未得義勢之合而不可爲則不可以必爲。爲第一等。以卽今時勢分力。所定義諦。準保華夏典型。以待來復者。不害爲第一等義也。然今日爲此。今日時義。時義固或有隨時變易。而乃心所願。豈以今日爲此爲足。死友之靈。亦知時義。亦鑑我心也。惟高明細察焉。
與申用寬(丁未四月一日)
春夏之交。紅綠相暎。卬懷我友。不能不切矣。謹請侍奉安寧。履用衛重。損末一直病矣。華東史幾訖鋟役。
宜更加一番校讎。此難其人。向托池士元荐勞。已作古人矣。念賢友沉潛縝密。最宜堪任。固難曠省。玆係大事。不得辭其責。以此禀大庭。必承下諾。方擬速印。校當在前。乞須卽枉。專恃深恃。自餘不備。
與元行源(孝常○戊戌四月十五日)
昔者康川見訪。今此萬里寄書。仰荷繾綣用情。玆審尊體沉緜所愼。新占勿藥。區區爲之愕先喜後。問復數月。想益蘇健。而日繹經傳。自有濯舊來新之同其境界者否。聞之恕菴。座下志氣堅確。性行端潔。大受有望。於此擴充成就。卓然有立於人物渺然之時。固應自期必厚。而又愚者之所保望也。麟錫喫年許多。只成狼狽二字。尙復何言。旣再客遼。雖圖有後。衰朽人物。難於致力。萬事由天。亦有不得自致者。爲之浩歎。有便怱猝。不究所言。更冀篤信力學。以衛斯文。
答元行源(辛丑十二月六日)
九月惠幅。如奉隔歲顔範。仍審侍奉動止安適。邇來祈寒。更何似。溸用區區。承緣家務。未能脫灑向上。固知是謙也。然世豈有無家務而爲學者。家務雖多。豈終無讀書隙哉。况家務中自有日用道理。循那道理。便是脫灑向上。都在吾立心用工如何。古今皆從事
勢言之。必無成就之人也。幸須勉勵。思素其位而求其所自得也。如何如何。損末一身安否何足言。只世禍益深。不知如何爲心也。倥傯未盡所欲言。更冀自愛。
答姜聖若(順煕○丙午七月)
大禍之迫。燒屋急不比。漏船危不如。此時相懷。奚翅萬于常。一書甚慰。然終不如面也。滿紙憂憤痛寃之說。說得如此者。吾黨陽類之外。又豈多見耶。大抵讎夷亂賊之心之禍。無更稱言。正不知京鄕大小人心。乙未經禍後宜或有懲。而滔滔溺彼。不以爲何。昨冬遭變後宜或有渝。而汲汲歸彼。惟恐不及。活我父母之正邦。楚越其忘。殺我讎寃之醜奴。父母以視。直至罔極。豈意思之所及乎。萬中有一有懲有渝者。思僅存有國名色而不得。至於華夷人獸之大防。尊攘扶抑之大義。無復爲論。反笑罵爲論者。曾是禮義俗中生長人物。尤所謂士大夫者。胡乃至斯。于以使小華一葉靑。寄萬古天下文明氣脉者。飄零以盡而已耶。天意固如是乎。至仁天意豈其如是。吾輩只得守死善道。正心以俟天意之有在也。承謂觸境直說。適足蹈禍。網目斯境。安得不然。然大定至死不變。獨立不
懼之心。養千萬吾往之勇。至如小小去處。不合觸處發口。反傷吾正大之體也。如何如何。損末行止緣病而已。豈可曰天意所使耶。然要不失正字。而冀朋友之善導也。强疾呼倩。餘望力自愛重。
答蔡疇伯(洪九○丁未三月七日)
賢允奉惠狀至。感荷罔量。日月不居。先丈象設奄撤。尊座衰麻變制。孝思哀慟。想當如新也。追惟平日契誼。不勝愴然潸然。然仰念潔身上征。久倍諸聖賢。左右顧又不悲。無窮期者。非久不遠。玆有羡心慰情也。不審卽日。制體何如。麟錫除病一字。了無事在。世禍所謂波瀾,琉球境界。迫在目前。膽掉氣塞。痛無計爲。不知何天生出別造化。何人辦得神機括而免焉也。勉翁喪事。夫復何言。忠節于蘓郞,文山有光。尊攘義理。與淸陰,重峰並駕。盛論的當矣。刊史垂訖。惟玆强意。不知利益目下有無。而庶幾藏得來七之苗脉。發舒有日。吳,朴二友之功。不啻大矣。聖廟固亦大事。禍迫力綿奈何。第將隨勢隨分爲之緩速小大。而惟憑依聖像聖靈是急。先於居屋一間。爲之櫃奉。而一邊爲營造計。尊座與那上士友設心助力極厚。心焉感激。病力艱倩。都在賢允口達。
與鄭和伯(雲慶○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左右爲之擧義。只知 宗社之不忍見亡。華脉之不忍見絶。人類生靈之不忍見禽獸而魚肉。不謂冦勢强大。不可爲敵。亂賊遍滿。不可爲克。人心摧折陷溺。不可爲拯濟振發。是不計成敗死生。而只管主血忠大義而起。國家培養之澤。天下正直之氣。至左右身而見矣。爲亂賊凶夷所執拘囚困厄。義愈高氣愈厲。毅然不屈。賊知畏不敢加害。得以生還。計雖不成。義則自完。斯人正邦。有光有辭矣。麟也病矣。不得踵而有事。愧死也愧死也。國變加罔極。而 宗社乃見卽亡。華脉乃見卽絶。生靈乃見卽禽獸而魚肉。愚有通告一國書。而竟亦何益。五賊洋洋。數三臣僚殉義而止。奈何奈何。扶國而存華。坐今莫力。守身以保華。去素有計。故不得已繼有告親戚士友書。痛迫情理不須論。知左右心素同我。玆望不終相違。扶病先程。望後駕逐。怱怱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