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4
卷29
散言
或曰。四端七情之感應是氣也。非理感應也。理何以有感應。
曰氣之爲感應而已。則方其感應也。理在何處。四端七情。都無理之可言歟。
曰理雖無感應。氣之有感應而發也。理乘在其中。非無理也。
曰吾聞孺子入井之事感則仁之理便應。未聞入井之事感於氣而氣便應也。理便應之說。吾聞之朱子矣。
朱子曰。凡此厥初。無有不善。藹然四端。隨感而見。言性之善感而見也。程子曰。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言五性之具中者動也。是皆言性發爲情也。性發爲情也。非無氣也。所主者理。無事於言氣也。
今必言其氣。則性情感應之爲竗。皆觸氣而感理。理應而氣運而已。是理勢之當然也。夫理乘氣而爲主者也。氣載理而爲役者也。豈有爲役者自下感應。爲
主者無與乎感應。而特乘在於其感應之中也。
有士相見於此。爲賓者請命於將命者。將命者以告主人。主人以命命將命者。將命者行以告者。必於其主人也。以命者必自其主人也。見者乃曰將命者有事而已。命隨將命者之行而行而已也。
故於是感應也。言理氣之同爲感應則可也。理資於氣而爲感應者也。氣配乎理而爲感應者也。
曰理氣之同爲感應也。有先後之可言歟。曰理氣乘載而不相離也。感也一時感。應也一時應。無先後也。雖無先後。主役之分自在也。如人馬乘載而倂行也。行一時行。止一時止也。然而無一時不人主行止。馬役行止也。馬自爲行止。人不主行止。豈曰人馬乎哉。
行者馬也。主行者人也。人主而馬行。主役得而致乎一也。致乎一則行主行也。役可以無與也。見者不曰馬行也。不曰人乘在馬而同行也。必曰某人行也。馬或自行止而有逸也然後。見者曰馬也馬也云矣。
故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發而中節。言理而已。發而不中氣故也。於是方言氣也。(癸卯以後)
○或曰。聖人所行。皆天理也。人心亦爲道心也。惡人
所行。皆人欲也。道心亦爲人心也。此言何如。曰先輩多說之矣。然於心終未曉也。
人心形氣之發。如食色之心之類是也。道心義理之發。如忠孝之心之類是也。雖自一心分。然分而爲兩路也。語其形則一危一微別焉。語其事則一公一私判焉。故上智不能無人心。下愚不能無道心也。道心自道心。人心自人心。豈可變轉相爲易哉。
聖人不可曰人心亦道心也。只是道心爲主而人心受制於道心也已矣。惡人不可曰道心亦人心也。只是人心爲主而道心見滅於人心也已矣。
朱子曰。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
○或曰。聞華西省齋主朱子尊畏先贒講明義理並行不悖之說。而子已信之。有諸。曰然。曰異乎他儒之言矣。他儒曰於先賢。道亦道義亦義而已。講明而有異同。則非尊畏之道也。並行不悖也如何。
曰此有證焉。尊畏先賢。孰如朱子之於程子也。盖以龍德施普。規矩方圓。聖人之稱稱之矣。引重崇奉。無所不至矣。至於講明道義也。盖其異同。十居三四矣。然而未聞程子之爲失尊。朱子之爲侮贒也。
其故何也。尊畏公而非私也。講明公而非私也。可以並行也。若尊畏而廢講明。則其尊畏也阿私而非公也。講明而欠尊畏。則其講明也自私而非公也。皆不可行也。
先賢若親師也。私淑淵源也。前哲往儒也皆我師也。師道尊嚴也。於此有一毫自贒突過之心。有一毫喜異工呵之意。悖理蔑義甚矣。是可忍爲。則雖凌親犯上。何所憚而不爲也。
道義天下之公物也。公物人皆可求也。公物非可私也。私我師也。不自有求也。存一切阿好之心。行一切苟同之習。是若務爲。則膠固偏塞。天地不成化也。
中國地大人寬。能弘講明之規。可好也。然而下代濫爲喜異而突過。甚可惡也。我東地小人狷。能執尊畏之道。可多也。然而後弊漸至阿私而偏固。亦可少也。是皆不知並行之義而異於朱子者矣。
朱子則非惟尊畏之地。講明而不苟同。雖於所惡之人。有其言可取則取之。不一而足。是皆惟理是求。出於大公也。
今儒曰道義已有我師者。自我有求則非尊我師也。少有異同則非畏我師也。師屬其弟子。弟子又屬其
弟子。成法成勢也。人或有求有少異同則斥之。雖其尊畏之誠有倍蓰者。不論也。罪之曰倍師也侮賢也異端也。其亦異矣。
夫道義。當講明而不當不講明者也。雖聖人之言。當講明自見而信之爲有得也。不講明而徒信之。雖信之非有得也。我師之言。亦講明而已矣。講明而失於其所已發耶。人見或不同。見不同而直曰不同。實非大罪也。講明而得於其所未發耶。尊師莫大也。何也。我師道。道也我師之道。道者得則尊師在其中。而其尊也至矣。
有朱子而程子尊矣。我東有退溪之奇高峰。退溪不爲不尊也。
今有甲師焉。有乙師焉。有多師門焉。師甲師者衆多也。師乙師者衆多也。衆多者各曰道義我師而已。甲之衆多者守甲師道義。乙之衆多者守乙師道義。不敢有講明異同也。一有之則罪之。甲之衆多者曰乙師非道義也。乙之衆多者曰甲師非道義也。不得有並觀采擇也。一有之則罪之。
夫甲之衆多者。自有甲師道義之見而後師甲師。乙之衆多者。自有乙師道義之見而後師乙師耶。抑偶
師甲師而見甲師之見。偶師乙師而見乙師之見也。吾恐甲之衆多者使師乙師。未必不爲乙師之見。乙之衆多者使師甲師。未必不有甲師之見也。然則甲乙云云者。隨見爲見。未必皆眞見也。以我爲悅。未必皆公心也。
夫於先賢。盡尊畏之道而無廢講明。存講明之義而無害尊畏。斯爲得矣。
夫心至公理至直。有天下至公之心至直之理者。於師於道。我不私焉。於師於道。我不私焉。則况於我我敢私焉。惟無我者善也。
○或曰。子有講明道義之說。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此言何謂也。
曰不敢信己而信其師。從師要有求道之誠也。講明道義。求道貴有自得之見也。始有求道之誠。終有自得之見也。蓋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是有尊畏者也。信己而不信其師。是無尊畏者也。無是尊畏。初不成求道而自無講明之地矣。然則信師明義之本也。明義信師之效也。是亦並行已矣。
曰願爲朱子忠臣。不願爲朱子佞臣。此言何如。
曰有爲忠臣若佞臣。則其君必不賢也。朱子言言皆
是。事事皆是。是見其有不是處也。若主是說。幾何而不爲亂臣也。
曰朱子固不可爲是說。先輩之不及朱子者。可爲是說歟。曰不然。爲是說者。全無尊畏也。無尊畏於先輩。其可乎。
其有自得也。自居以千慮之一得者善矣。
○或曰。講明道義也。其術當如何。
曰於聖賢說話也。講求而有不通。則益講求而求其通而已。聖訓是而已。見不逮也。
先輩或未及聖人。則其言未必盡如聖訓之是也。然於其言也。不敢存未信之心也。遜志以講究之。講究之而不通。則不敢遂已。再之三之。至于八九之而十之。期於必通也。
十之而終不通。則上求前聖之言而審其有異同也。傍求他賢之言而審其有異同也。下求後人之言而審其有異同也。有則遷就之。無有則吾心之加思量。朋友之加討論。得其見之可安。則始可自擬之也。
雖可自擬之。猶存更商量之餘地者善矣。此講明道義之術也。
○人之生也。理爲之性。氣爲之體。其神明知覺之主
於身者曰心。心當屬之理乎。屬之氣乎。
曰心語其爲體。(非軆用之體。如體段之軆。)則不可以言理。不可以言氣。語其爲用。(非體用之用。如竗用功用之用。)則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
夫理通氣局。心通而不局。可以專屬之氣乎。理無爲。氣有爲。心非無爲。乃有爲。可以專屬之理乎。心神竗不測。發揮萬變。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氣曰局則可以如此乎。理曰無爲則可以如此乎。
竗用言其理。功用言其氣。心竗性情。作天理之主宰。可不以理言乎。運用性情。如陰陽之運用太極。可不以氣言乎。
盖在天曰神。在人曰心。心是神也。神之爲物。謂卽是理未穩。專作氣看又誤。(朱子說)
夫神也者。理之發用而乘氣出入(宋子說)者也。理之發用則不卽是理也。乘氣出入則不卽是氣也。理之發用而爲竗萬物則謂之竗用。竗用曰理也。乘氣出入而造化成跡則謂之功用。功用曰氣也。
神之在人。爲心竗不測而乘氣機。有竗不測則非卽是理也。有乘氣機則非卽是氣也。主性情而能竗之德。是曰竗用之爲理也。有靈覺而運用爲功。是曰功
用之爲氣也。
然在天之神。旣曰理之發用爲神。則神用也。理體也。體用一貫。未可分屬理氣。且雖乘氣而不局乎氣。眞而無妄。正而無邪。故謂神卽是理。固無妨也。
若在人則理之發用爲心。理爲性。心性不可以體用言。而言其爲一貫。且雖曰理之發用者爲心。然惟此發用。和合乎氣而成物矣。旣成物矣。則與在天者面貌或不同。而不能無眞妄邪正。故謂心卽是理不可也。故曰性無不仁。心有不仁。此之謂也。
就此心。揀別其眞且正者。則乃理之發用者之本然也。屬之理可也。故曰心有不仁。惟心之本體無不仁。此之謂也。
惟聖人則其心眞而無妄。正而無邪。莫非此理發用之本然。而與天同其仁。卽謂之理。亦不妨也。
心有不仁。可以言理乎。心之本體無不仁。不可以言氣也。心之可理可氣。决於此而已矣。
○天地間。惟理氣之爲形而上下而已。神從何而生於其間乎。
理至誠之物也。氣至能之物也。至誠必神。至能可神。以至誠合至能。則便中間生出神也。
自其至誠之發而謂之竗用之神。可屬形而上。自其至能之迹而謂之功用之神。可屬形而下。
在人理與氣合。便有神。知亦有竗用功用之別。
○心可恃乎。心有存亡。不可恃也。惟存而得本體則可恃也。
心操則便存。舍則便亡。反亡斯存矣。存斯得本體矣。本體得則仁義在其中矣。
○心敬則存。存則仁。無他道也。
○心主宰性情。竗致其中。竗達其和。致中以達和。心之竗用得矣。
心統攝理氣。能弘其道。能制其氣。制氣以弘道。心之能事畢矣。
○心何以仁。其性仁也。心何以敬。其性禮也。心何以裁制。其性義也。心何以知覺。其性智也。心性之爲物則也。
心以仁愛。仁發而愛矣。心以禮恭。禮發而恭矣。心以義宜。義發而宜矣。心以智別。智發而別矣。心性之爲主宰準則也。
○以心具性。則心物也。性則也。物則。理氣之謂也。
以心竗性情。則心主宰也。性情準則也。主宰準則。同
謂天天理也。
心一也。或爲物爲氣。或爲主宰爲天理何也。
神合氣質而成活體。爲物爲氣也。神本竗用而得本然爲主宰爲天理也。
○氣分陰陽。無精粗而不兩也。神竗陰陽。能兩在而不測也。理含陰陽。自一定而不易也。
○神在理氣之間。發揮理之大用。張王氣之萬機。乃其竗能也。然不準乎理之實。無以爲竗。不資乎氣之力。無以成能也。
○心有形氣神理。形人皆謂之形。氣人皆謂之氣。理人皆謂之理。惟神主理者見之謂之理。主氣者見之謂之氣。神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
○聖人動不動。上不忘乎天。下不忘乎民。此聖人之心也。
忘天忘民者衆人也。
小人欺天罔民。凶人賊天虐民。
○性於我者。其原出於天。其體一乎民。
故體道之功。至於上達。與天合其德而極矣。行道之功。至於博施。安天下之民而極矣。故不至於極。欠吾性分也。
上達由乎下學。安民由乎修己。
○君子之道有三門。一曰天地之門。二曰帝王之門。三曰聖贒之門。三門列而道一以貫之。
○天下有三統。曰父統。曰君統。曰師統。
父統不立。三統不達焉。君統不立。三統不行焉。師統不立。三統不明焉。
三統一日有不達不行不明。天地翻覆而人類滅矣。
○天下大是非分別有三。君子小人之分不與焉。
一曰華夷之分。二曰王覇之分。三曰正學異端之分。
天下大是非有三。而君子小人之分不與焉。
○孔子居下位而作春秋。行南而之權。以顯天命。
湯武以侯伯除暴救民而定天下。以承天命。
孔子之春秋。湯武之征伐。其義一也。
○湯武征伐。孔子春秋。皆出乎仁。
○孔子春秋。托二百四十年南面之權則權也。
聖人始作則權也。旣作則經也。經則可常繼也。
故朱子繼孔子而作綱目。華西李先生繼朱子命門人柳省齋。修華東史合編綱目。金重庵作發明三卷。大義明。
○春秋大義。在尊周室討亂賊。綱目大義。在貶魏周。
合編大義。在削元統書許衡死。正續綱目之繆例。明儒之卑識。
○華西先生有詩曰朱書擬輯東儒說。靑史行刪北帝編。省齋奉其意修史。先生長子槐園承命作朱書箚疑輯補。
○竗用之神。通而不局。所以言其理也。功用之鬼神。局而不通。所以言其氣也。何謂通而不局。於陰於陽。兩在不測也。何謂局而不通。曰伸曰歸。兩相不易也。
○孔子作春秋。尊華攘夷義爲大。
朱子尊華攘夷於宋南渡之世。
我東宋子尊華攘夷於 大明革命之日。
我華西李先生當洋夷之禍。則致力尊攘。早有伊川之見。丙寅亂初。輿疾奔問。上斥和疏。說暫行。深憂永慮以終世。
○華西先生自主誨人有大命脉。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贒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惟其盡於要法。有以致乎常經也。
脚下繼之以重庵,省齋二先生。則奉命脉而血心焉。重菴放言激世。九死南荒而靡悔。省齋憂道眞誠。質之鬼神。上告傍諭。說無不盡。
崔勉菴當丙子講和初。持斧獻疏而遠竄。二先生門徒五十人。同時叫 閽。疏格不入。痛哭出城。
洪聞叔辛巳。率關東儒生萬人。合五道各萬人。伏 閤受極刑。
乙未弑 妃辱 君。夷國獸人之禍作。則二先生門人朱庸奎,李晉應,李春永,徐相烈,安承禹,崔中奉,李範稷,洪思九擧義死之。李鳳煥不食死之。
承三先生命脉而守自靖之義者。磊落相望於一國之中。
○孔子轍環天下。萬古以來。孔子之所獨也。
其轍環也。畏於匡。厄於陳蔡。衛靈公問陳則行。季桓子受女樂而行。爲魯司寇。不用而行。於齊接淅而行。將之晉。至河而返。佛肹召欲往。弗狃召欲往。中國爲未足也。欲居九夷。欲乘桴浮海。其形若苟且矣。
孔子爲其所獨。其爲之也若苟且。篠輿沮溺之譏。宜若必至矣。雖凡賢平等眼目見之。鮮不爲篠輿沮溺之爲矣。於此非眞知聖人之爲心者。不知聖人也。
學者雖分量不敢盡如聖人。若聖人之爲心則必體之可也。
○君子事業有二焉。行道當世一也。著書垂後一也。
語其功則著書爲大。當世一時也。後有萬世也。
然而孔子轍環天下。道不行而後刪述六經。孟子不行王道而後作七篇。著書不得已也。
後世君子漠然於世。以著書自大自愛者。便是自私也。
○心如權。性如衡。心性之合而應乎事。猶權衡之合而稱乎物。
○性爲心本。心爲性主。
○急衆所悅而不顧識者之笑者多矣。快伸小枉而不計有大恥者多矣。惟視遠守固者免矣。
○易是生生之體。太極是生生之理。天地間事。都是生生而已。惟理生氣道生物。其生也自然。
○後儒同讀古聖賢之書也。輒有異見而相非之。惜哉其故見偏而不周也。逐聖人言語之端而未通乎所言之理也。
聖訓有言有異而理則同。逐言端則異者永異。通乎理則異可同而同可異矣。
各執言端。各有證據。豈有止限。非各無見。偏而不周也。盍亦周乎異而通乎其同乎。
聖訓有言同而旨異者。有言異而旨同者。有言專一
意者。有言兼兩意者。惟通於理然後。同異專兼無不得矣。同異專兼無不得。則無相可非而有可脗合矣。
知者仁之謂仁。智之謂智。不知者日用而不知。道其不明也夫。
○在天地則萬物之理。已具於太極。及生萬物也。一極全體。貫注乎萬物。在人則萬事之理。皆具於性。及應萬事也。一性全體。流行於萬事。
○一理內見分殊。異體上見理同。
○天地人一道也。天地偏而人全。以其位兩間也。人與物一性也。人全而物偏。以其別中邊也。
故曰人爲天地之心。人受天地之中。
故人之盡道盡性也。能財天地而育萬物。
人有如是也。可以自慢乎。
○天下之言性也。於氣焉者也。自其不離於氣則曰氣質之性。自其不雜乎氣則曰本然之性。
○理氣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離氣而言理者非也。雜氣而言理者非也。
離氣而言理者。非知性者也。雜氣而言理者。非知道者也。
程子曰。生之謂性。性卽氣。氣卽性。孔子曰。形而上謂
之道。形而下謂之器。
○一本之謂天命。萬殊之謂物性。
萬殊之爲殊也。本然之性者乎。氣質之性者乎。
根於一本而分爲萬殊。是曰本然也。得乎一本而局爲萬殊。是曰氣質也。
言性則並言乎本然氣質者得矣。
○性人全而物偏。偏全之者本於理。偏全焉者由於氣。
或曰偏全。人物本然之性也。或曰偏全。人物氣質之性也。是不知偏全之者之所本也。偏全焉者之所由也。
偏全之者。自理一而分萬殊也。偏全焉者。以理同而成異體也。
自一分萬。各有攸當。是非性於本然乎。以同成異。絶不相近。是非性於氣質乎。
性於人物。知偏全之有爲本然。有爲氣質者。知人物之性者也。
○人物大同之性。理之一原也。雖不離氣而不當言氣質。人與人司。物與物同之性。分之所殊也。當就氣質而求其爲本然。人人不同。物物不同之性。氣之所
拘也。雖本是理而不當言本然。其如斯而已矣。
○本心以爲學。吾儒釋氏同。
吾儒本心而循理。循理以應物。(宋子語)釋氏本心而遺理。遺理故絶物。此其異也。
不知本心。只務事物者。俗學也。
或曰。聖學有體有用也。惟佛學有體而無用。俗學有用而無體。
曰體者用所出也。無用出焉。惡名爲體。用者體所行也。無體行焉。惡名爲用。彼二者非體用之可言也。
○神不必張皇說。說神不如說理。理不宜輕易說。說理不如說德。說德最有益。德孔子常語以敎人。性與天道。只於曾子,子貢言之。神則孔子不語。
○盈天地而塞者氣也。彌天地而實者理也。
理實而無間無息。氣塞亦無間無息。惟其理無間無息也。乃有氣無間無息也。
然理無形而氣有形。衆眼只見盈天地而塞者曰都是氣也。氣是自爲者。道眼的見彌天地而實者曰這是理也。理是主張者。
○申君一問講性理。爲學問之急大務歟。抑未必然歟。曰此有斟酌焉。
不主忠信行實。而空談性理。愈使人淺薄也。如今之儒名者敎學徒。初學未通文義。便已說理說氣說心說性。言論爭辨。以爲能事。此何所益。適足誤人也。
昔孔門得英才而敎育。成德達材。通六藝者七十餘人。然而聞性與天道者。數人而已。豈聖人敎人盡方。不如今儒。聖門弟子之才智。不及今之初學乎。
或言忠信行實。盡於爲人。講性理無益。此又不然。性理爲人之本。爲入而不知其本可乎。且做不得窮理盡性達天德之大人。做行不著習不察不知道之衆人。做日用之百姓而已。亦不能盡忠信行實而自小了人也。
故程子曰主忠信知性善。是識其大者。
故性非所先。歐陽氏之言。見非於龜山也。
然則如何斟酌可乎。曰主忠信行實。以講性理。講性理。要盡忠信行實而大之。其爲講也。心心言言。敬謹重大而不輕肆則可也。
○君一請聞心說。曰孟子盡心章註言心。程子曰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張子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朱子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三訓不同。正好究極。
程子言心。以理言也。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以一理分言所自。此以理言心也。
程子說多類此。如在天爲命。在義爲理。在人爲性。主於身爲心。其實一也。心卽性也。任天爲命。在人爲性。論其所主爲心。其實只是一箇道。心便是天。盡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此等語是也。
盖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理爲主本。心與性天一串貫來處。却好以心之主本。以理言者言之也。
然古今如此言心者少。蓋心之主本固是理。而其在人爲活物成質。以氣泛言心處。却多以物言心。以氣言心也。
雖多以物言心。以氣言心。却又不可不知以理言心。主本命意特好也。
張子言心。合理與氣言之也。
盖仁義心之實。知覺心之靈。非理之實。無所爲心。非氣之靈。不能爲心。由理之實而有此氣之靈。由氣之靈而弘此理之實。去其實而偏言氣之靈。烏足爲有心之名。捨其靈而徒言理之實。亦安可爲有心之名。故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此合理氣言心者也。
自太虛之天。漸細分說得密。非獨心合理氣。有其名。
太虛是蒼蒼虛空中。有太極之理。所以有天之名。天命流行。陰陽變化。是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所以有道之名。太虛之理。合變化之氣以生物。是謂無極之眞。二五之精。竗合而凝。所以有性之名。皆合理氣言。而却又言心如此也。
是之言心極完密。古今說心多此類也。
朱子言心。直擧心之名目體用言之也。
夫心之神明。能虛靈有知覺而主於一身。其體廣大未際。其用神竗無窮。所以全具萬理而無欠。善應萬變而不測。以是知性知天。養性事天也。
乃其體段是在人。形而下之活物。而性天其則也。
然求其所以爲體。乃合理氣。溯其本原。出於理矣。
盖神明之所以爲體。固非理獨以然。亦非氣偏能然。所謂理與氣合。所以虛靈。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者便是。而是其故理本至誠之物。氣且至能之物。至誠合至能。自然生出神也。若原神明之所本。則本於天之竗用之神。言其理者也。本於天地之心。帝是理爲主者也。
雖其本原出於理。而其爲體乃理與氣合。雖理與氣合爲體。而其虛靈有跡。知覺有爲。便是在人形而下
之物。而則性天也。
盖雖爲是形而下之物。而體合理氣。本出於理。故神明之體用。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然也。
是之言心。據當體稱本分。平實停當。無以復加。自朱子以後言心者。蓋主乎此訓也。
夫朱子得心之正訓。至爲切當。而張子之合理氣言。程子之以理言心。皆極備極明。所以朱子旣立本訓。而又著二子之訓。作章下大旨。說心者洞究而各得其趣。無偏而不周之失矣。
○心爲主性爲本。言心大性小固不當。言性大心小亦不當。只是心性俱大。
○合萬殊爲一原。分一原爲萬殊。統萬物之性者是太極。散太極者是萬物之性。(就物說。)
全含萬殊者一原。各禀一原者萬殊。太極內萬物之象森然已具。萬物中太極之體全然各在。(本理說。)
○理氣從本原說下則理先氣後。從流行說去則無先無後。從禀賦說起則氣先理後。
○卽物求理。理見實體。本理推氣。理見主宰。
○道自道器自器。上下有體。道亦器器亦道。乘載有功。
○天有道而生物。聖以理而成文。卽物見道。因文究理。吾人有事。
人皆言卽物見道因文究理。而知有道生物有理成文者鮮矣。
不知有道生物有理成文。則其曰卽物見道因文究理者。非實見實究者也。
○太極動靜而生陰陽。無太極。不翻了天地。於此纔緊看。則太極便爲有爲之活物。陰陽動靜而運太極。無陰陽。不搭了太極。於此纔緩看。則太極幾爲無用之贅物。
○動靜之竗曰太極。動靜之機曰陰陽。形而上曰道。形而下曰器。
一動靜上。分見太極陰陽。一形字上。分見道器一般語意。
或曰。動靜近陰陽。無亦遠於太極乎。曰形固近器。不云遠於道也。
○古聖說道。語不煩而微者著。後人說道。語益多而著者微無他。實見不實見也。
○生草生木。雖枝葉疎梗。眞意可觀。畫草畫木。枝條花葉。雖極精巧。不見這意。見道之言不見道之言形
樣類此。
○好笑。孰謂一箇物。主張生出天地許多品彙。古今無窮變化來至於如此。
○太極有動靜。故爲造化之樞紐。太極生陰陽。故爲品彙之根柢。
○太極含動靜。太極之實體。太極竗動靜。大極之實用。
○理氣元不相離。而理却統氣。大凡言語只當說理。不須言氣。惟氣助理處。不可不言氣。氣逆理處。不得不言氣。
○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據易說太極話頭。實濂溪曰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直自太極說下。是因孔子話如此說。不因孔子話而自說如此。却不免話頭高。不安貼之病。後來因濂溪話。却如此說有好。如此說。見道體卓然做主本。
○中庸性道。大學明德。一件材料。而人物之所各得爲性道。人之所獨得爲明德。
一件材料。曷以爲各得獨得。人物均得陰陽五行之氣以成形。理賦於形而殊焉者。爲所各得也。人獨禀正通之氣而心爲最靈。道理之在於心而全焉者。爲
所獨得也。
性道幷得於人物。故中庸之極功。至於位天地育萬物。明德獨得於人。故大學之極功。止於治國平天下。
○天命之性。人物各得所賦之理。爲健順五常之德。此所謂論一原。理同而氣異者。氣異處。所各爲性者。爲有不同之體。可知也。
犬牛人之性。知覺運動。人物若不異。而仁義禮智。人全而物不得全。此所謂論異體。氣近而理不同者。不同者是理。則所以爲性者。爲各本然之則。可知也。
○孔子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子思會其意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朱子註之曰天化生萬物。理賦焉。曰各得所賦之理。曰各循性之自然而各有當行之路。
○聖賢爲理說氣。不爲氣說理。
○申德善問趙肅齋言湖洛說。畢竟是一邊爲異端。此言何如。曰是恐不然。異端歧異聖人者也。如象山廢道問學。陽明廢格致。背却聖訓。所以爲異端也。若湖洛同遵聖訓而所見有不同。豈可以所見之不同。而目之異端乎。若如是則退,栗二先生格致四七說之異同。亦當如是目之歟。後世纔有異同。便相斥以
異端。自是惡習。德善曰然。吾意亦如此。後世各論。皆據朱子爲說。亦非不爲明證。是乃以朱子而攻朱子。卽是可悶。於朱子之訓。善觀所指如何而會通之。自無此病矣。
○邊春卿問一原內全具萬殊。萬殊上各具一原。其形何如。曰譬諸木。一根已含萬條各分之氣。萬條各得一根全體之氣。
○理曰無動靜而不無動靜之竗。理曰有動靜而不有動靜之形。
○理無爲而專管乎氣之能然。其惟爲主之竗乎。
氣有爲而一循乎理之本然。其惟爲役之職乎。
○理無形無爲。而氣有形有爲。
故凡人只見氣如此。而不見有理如此也。
稍識者皆知氣如此故理如此也。若只氣如此故理如此而已。則曰太極之爲造化樞紐。品彙根柢者何也。曰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者何也。
盖卽氣而溯理。氣如此故理如此也。本理而沿氣。理如此故氣如此也。沿溸而兩極之。爲眞識也。
然本理沿氣。不徒見理如此故氣如此。而又須見理如此者。待有氣如此而方得如此也。卽氣溯理。非徒
見氣如此故理如此。又須見氣如此者。原有理如此而乃得如此也。如此然後。其識尤密也。
○天地間事。驟看氣外都無事。諦視理外都無事其故何也。氣之所爲。卽理之所爲。如一陰一陽之謂道是也。
○春卿問曰。人有恒言體用也。體是理而用是氣乎。曰體用皆理也。非體理而氣用也。
夫軆者用之藏也。用者軆之行也。軆用一原。行藏相因。豈可一屬之理而一屬之氣乎。用藏而爲體也。旣爲其理矣。軆行而爲用也。忽爲無理乎。
在天而言軆用。則曰陰體而陽用也。曾謂性之成者是理。而繼之善者是氣乎。在人而言體用。則義軆而仁用也。曾謂義以質者是理。而仁以出者是氣乎。
在天命則本原爲體。流行爲用。未見本原爲理而流行爲氣也。在人性則大本爲體。達道爲用。未見大本爲理而達道爲氣也。
理氣二而一也。體用二而一也。與其獨言氣於用。無寧並言氣於體用乎。
夫體也者理。乘氣而立者也。用也者理。乘氣而行者也。其立也不可謂無氣也。其行也不可謂無理也。
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器不離於道。道不離於器。體之立也。道器同立也。用之行也。道器同行也。立焉而謂之道離於器可乎。行焉而謂之器離於道可乎。
雖然理爲氣主。主其主而言之可也。故體用皆當言理而氣可無與焉。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中正仁義之爲體用也。理而已矣。氣不與焉。聖人則主者爲主也。
衆人主者不主也。故衆人具動靜之理而常失之於動。失於動者。氣爲用事也。
氣之用事於動而不用事於靜者。動靜之爲勢然也。
夫理體氣用之說。無或起見於衆人之失於動乎。何不取觀乎聖人之有定於動靜乎。
抑爲是說也。無乃以理無爲而氣有爲。軆靜而似無爲。用動而似有爲而然歟。朱子曰性情者天理之自然也。自然者卽是無爲也。非必無動而後爲無爲也。
故體用皆理也。非軆理而用氣也。吾於體理用氣之說。不能無惑焉。
○知而言則謂之理無動靜可也。謂之理有動靜可也。不知而言則謂之理無動靜不可也。謂之理有動靜不可也。
夫理無動靜之爲而有動靜之竗。知其無爲而謂無動靜則不亦可乎。知其有竗而謂有動靜則不亦可乎。不知其無爲而謂無動靜則無乃不可乎。不知其有竗而謂有動靜則無乃不可乎。
故以其無爲也而謂無動靜。則得於理無造作之意矣。以其有竗也而謂有動靜。則得於理有主宰之意矣。
故得於理無造作之意然後。斯無認氣爲理之弊矣。得於理有主宰之意然後。斯無氣奪理權之弊矣。
認氣爲理。氣奪理權。其弊同至於滅理。滅理時其害至如何哉。君子之將有言也。可以不知理乎。
○論理氣。不離不雜。一而二二而一數句。約而盡。於此見得明。餘皆可推也。
論性命。同中識異。異中識同。一本上見萬殊。萬殊上見一本數句。約而盡。於此見得明。餘皆可推也。
○理無爲而無不爲。氣有爲而無自爲。
○德善問大學序。采輯放失。補其闕畧。南塘言采輯放失。指補亡章正錯簡。補其闕畧。指誠意正心章下註言誠意之在致知。正心之在誠意。正心章句言敬字。省翁取任鹿門諸章之失次。精別采剔。以類編輯
之意。以正錯簡。當采輯放失。取尤翁之言。以補亡章當補其闕畧。二說當何適從。
曰愚意采輯。是采程子之言而輯之也。補其闕畧。亦是補程子之闕略也。蓋程子次其簡編。發其歸趣。而顧其爲書。猶未免有放失。朱子采程子發歸趣之言而整輯之。間以己意補程子之所闕畧未備處。然則補闕畧所包甚廣。正錯簡。補亡章誠意正心章註皆在其中。如補亡章。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相對分劈說。及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之類。發程子所未發者亦該焉。且以文理言之。猶頗放失云者。非所以專啓是以采輯之意。是以采輯云者。非所以專承猶頗放失之意也。是以二字。是統承次其簡編發其歸趣之意。而統貫采輯補闕之意也。先輩皆以采輯補闕爲兩項事。愚則作一項事。未知如何。
○形而上下之上下字。可以先後意看。可以乘承意看。蓋形字爲界分理氣之機軸。微之顯者曰形。見形之謂也。合而凝者曰形。物形之謂也。際微顯而分看則理先而氣後也。據合凝而分看則理乘而氣承也。然繫辭本文之意。以先後言也。蓋觀乎上下文。皆以
微顯次序而言也。
○語本原之竗。則太極動靜而陰陽生焉。語流行之軆。則陰陽動靜而太極乘焉。
○金權翁問無極而太極。朱子解作無形而有理。大意固篤到。但極只一字。形理各不同。似不穩貼。何以解說爲可耶。曰無極之形而有極之理云爾。則稍穩貼耶。
○人物性。專責之氣異則無以見各有攸當之實。雖言各有攸當。是亦强而已矣。人物之性。專歸之理分則無以見莫非全體之竗。雖言莫非全體。是亦强而已矣。
○人物各性。專屬氣質而禁說本然。則是不見理主宰。不見理分殊。不見所當然。不見所以然。天失分付。安見理主宰。性非各正。安見理分殊。物病於偏。安見所當然。物待氣成。安見所以然。若謂性異者專不由氣。則不知天緣何而分付。性緣何而各正。緣何而各著其所當然。又緣何而各本其所以然。
○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此言一出。此道顯明。正如何哉。孔子以前聖賢。非不知有太極而特不言也。
易是陰陽之變易。盈天地者易而已。可見者易而已。孔子不言。後人以可見而知有陰陽而已。豈知有太極生陰陽而能爲萬化根本哉。
孔子又嘗言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盖亦爲仁智異見。百姓不知者而顯明之也。
周子曰。無極而太極。後人因孔子言而知太極實有一物。若可形狀。方軆活動作爲者。然則此道反粗小了。不得不有是言也。
繼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卽孔子是生兩儀之說。而太極之能爲萬化根本者。自如顯明矣。
朱子解之。則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又曰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意躍如矣。
我東近日學問。則主無極之說無聲無臭。及他朱子理無情意造作等說而偏執之。
若言太極有動靜。則曰是有造作也。陰陽動靜而太極乘載於動靜也。若言太極有主宰。則曰是有情意也。陰陽能弘太極。太極不能弘陰陽也。
於是乎理爲渾淪儱侗空寂微茫。沒條理沒主張之物耳。假耳贅耳。特前聖有言。虛名强尊焉耳。
由今日學問。而孔周朱子前後大故顯明者。幾乎沉微而不見也。非細故也。
大抵曰太極曰道。其立言命意。曾謂渾淪儱侗空寂微茫而已哉。
朱子曰。語道體之至極則謂之太極。語太極之流行則謂之道。
○趙致元因閱程書。問程子大處。曰兩程夫子作於道喪千載之後。爲聖學中興之大祖。其大者有三焉。
敬爲千聖心學之要法。失而不傳。程子乃復之。特做主本。
格致大學之法。孔氏之書一初工夫。而失而不傳。程子復之。特發歸趣。
性是有生所禀之道。孟子說性善。以著天命之本然。然性惡,性混善惡,性三品之說。雜然以起。無得底止矣。程子補之爲氣質之說。則事理平工夫有所措。而孟子之說由是而得定。
程子有此三者。其功大矣。
主敬之法。則曰無適主一。曰整齊嚴肅。
格致之方。則曰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積習旣多。脫然貫通。曰窮盡一事。可以類推。莫若察之於身得
之尤切。
其爲氣質之說而語其用工。則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曰人生氣禀。理有善惡。譬如水有淸濁。加澄治之工則却只是元初水。
是皆精密正當平實的確。爲往聖而旣繼絶學。爲來學而又開遠路。
學者以其主敬之法而存心焉。以其格致之方而明理焉。以其氣質澄治之工而復性焉。學之路逕無外此者。
師程子而不成就學者寡矣。不師程子而能成就學者無矣。
不師程子而望成就學者。猶不祖大祖而望成家者也。
○或曰。栗翁陰靜陽動機自爾也。非有使之也之訓。人言此不見理有主宰之竗。何如。曰理氣自本原說下。則太極動靜而陰陽生。從流行說起。則陰陽動靜而太極乘。此就流行說。其言非有使之者。明言陰靜陽動。機自爾之形也。非謂無理主宰之所使也。不曰無而曰非。則意已可見矣。况其下繼言陰靜陽動。其機自爾。而所以陰靜陽動者理也。又有曰無形無爲。
而爲有形有爲之主者理也。曰氣之所爲。必有理爲之主宰。曰理如此故氣如此。非理不如此而氣獨如此。曰動之靜之者太極。如此之類。不一而足。理氣主役之分。章章明矣。何疑之有。
○言其所知。如不得已。行其所知。如不容已。
○靜而虛其心。以涵天地之無。動而實其心。以達天地之有。
○盡心之工。闕一理不得。存心之法。有一物不得。
○求知於人。知者終少。不求知於人。知者終多。
○讀書。須是義理讀七八次。文章讀二三次。深究義理者。却於文章軆勢。照不過。滚讀文章者。却於義理蘊奧。察不及。是皆未善。宜得並行。但令義理文章。不失主賓本末之分。如兩程專主義理讀。如歐曾蘇只有文章讀。然專主義理讀。實有得。只有文章讀。終何益。看來朱子。正是並行讀。
○孔子曷以知易有太極。易是陰陽交易變易也。陰陽是氣也。氣是局也。局者何以交易變易。知其易必有爲之者。其爲之也誠至極。故名以太極。如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是氣。而一陰一陽則是道。
○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道所以爲陰
陽。神兩在於陰陽。道與神合而爲太極之體用。
○天命統一之軆。萬物之所以然。萬物各一之性。天命之所當然。
○一原不渾淪。萬殊不破碎。知道者識其竗。
○性與天道。學問路逕。我東甚明備。理通氣局。栗谷有訓。太極有主宰。華西有訓。明德屬理。華西又有訓。心與明德分屬形而上下。省齋有訓。人心道心。自一知覺。原性生形。旣判成兩歧。不復相轉換。華西有訓。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尤庵有訓。心之當體。是兼眞妄邪正之物。而揀別眞而正。得其本軆則當主理看。省齋有訓。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栗谷有訓。人物性同異。不必專推同於理。不必專落異於氣。只從性上兼看同異。華西有訓。格致存養省察。更加擴充。尤庵有訓。居敬先於已發而及未發。致知先於事物而及性命。力行先於修齊而及治平。省齋有訓。五常三綱。爲學之本。四子六經。爲學之具。存養致知力行。爲學之法之要。尊華攘夷。閑聖放淫。爲學之用之大。省齋又有訓。
○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爲心者。此天地之心。當屬陰陽乎。當屬太極乎。天地之心。卽是太極之
自做主宰處。在人一般是心。而特存諸身而成活軆。便是形而下之物。若其得本體而能會主宰時。自是人極。雖是人極。又不免晷刻放奔之失。此是天人異處。惟聖人與天爲一。
○鄭子弘問廢人之大倫。以懟父母。舜設不得娶。以廢大倫。豈有讎怨父母之心乎。曰如父母擧小杖則受。擧大杖則走。若不走而直受。至死不肯避。是必出於讎怨之心。父母欲不娶廢大倫。子遂不娶廢大倫。以快其心。是亦出於讎怨之心。使舜告父母廢大倫。雖無讎怨之心。斷有讎怨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