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18
與金獻納(麟燮○壬申)
春間過希顔氏。問吾丈安信。以爲新患輪疾。鍾以爲沴氣所薄。君子不免乎。卽欲趍候之不暇。而脚步劻勷。茹悵而歸。伏想下誅。安敢望恕。不審玆者。家食體韻若何。每念吾丈一帆中流。遂勇退之志。半生林下。堅無累之操。蕭然以野人自處。而不以原堵爲憂。斷然以聖人爲師而不以楚咻自沮。今之世不多見也。斯文之任。責有所在。幸須黽勉扶名敎於旣顚。輝道學於旣蝕。毋負吾黨之期望也。聞近讀性齋士儀。以吾丈之淵識邃眼。必有所領會可否於其間矣。幸錄示之如何。鍾錫偏候。職是多愆。煎灼之極。身心俱悴。更以何力暇及於修爲哉。奔蕩餘生。靜坐末由。心緖搖漾。居敬之工不立。眼花斜纈。明理之方不至。誠以無明師良友咡詔而箴規之也。後日狼狽。將不遑自反。而其所以埋怨於四方知舊者不訾矣。伏願趁時垂誨。撥開矇魘。俾遂區區之誠也。
與金獻納
頃拜軒下。卒卒未穩。歸伏窮樊。餘情未釋。惟覺心目之間。德容森昭。伏惟初寒。家食軆韻若何。涵養之餘。抱陳編硏奧義。推明得不傳之緖。益堅其无悶之操者。固何等樂也。世道叔矣。吾林秋矣。人物杳然。溫雅者欠疏通。開慧者欠敬謹。務高簡者。內沾沾而外驕。事檢押者。中黯𪑓而表僞。以苟且爲道。籠罩爲術。黶然以自欺者夥矣。其有眞實心眞實行。脚牢而眼快。枝䟽而榦大者。始於吾丈乎見之矣。然則吾丈自任之重。下生屬望之崇。當如何哉。前此人有以爲吾丈留意於文章。吾固不信之曰爲文章者。爲名者也。此丈之於名也。已浮雲其軒冕。而以陋巷環堵。爲安樂窩耳。豈其爲名。不于彼而乃于此。私以是自信。曏蒙手閱示丌上語類曰吾儒事業。
盡在此間。於是乎下生益仰吾丈之實用力於此箇端緖。而益信其前日之所自信者。是豈諛語而相然者也。伏願愈自保重。博觀萬里。勉修一實。振儒風而明吾道。使此䎒䎒者。亦得以依仰末光而自拔於下流也。見今學者之病。專在於主氣二字。心卽氣氣本善之說。公誦顯行而騰倒之極。氣爲天理。氣爲大本。良知亦氣。明德亦氣。而肆欲妄行。不可沮遏。此其害將有甚於洪水猛獸者也。識者之憂歎。庸有極乎。道洞許南黎丈。德性純正。見識淵朗。凡於云說。扶竪得主理二字。甚是快事。鍾錫於此丈。被警發不少。而尤喜其吾黨之有人也。吾丈與此丈相厚。幸相切磨揚搉。共挽夫旣倒之瀾。如何如何。鍾錫親癠。每多澒洞。冗幹自多撈擦。其於進修。妨奪非一。一味悚懼而已。
語類是讀書者不可一日無底冊子。甞廣求而僅得之。手自鈔謄。畧已成編。而特以紙貴。作字等蚍蜉樣。且因冊主見催。不曾細考其訛。是以不能無憾於心者。然朝夕足以自樂。特粧鎖未成。繙閱之際。易致壞弊。故待春暄。蒐集故紙。糊貼而粧鎖之。則庶幾自讀借人。兩相方便耳。淸案上旣有三册。伏想着力硏究。其於奧微之旨。初晩同異之辨。記錄差互之間。必當深造而精揀之矣。玆以一二有疑於管窺者。箚在別紙。伏望趁賜批回。以開蓬塞若何。
別紙(語類箚疑)
動前又是靜。(淳錄) 周子於太極圖說。先動而後靜者。從大原頭竪看說也。程子之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者。從億萬古開闔處。普下說者也。盖從理言則先天地之理。固是此天地之理。而此天地開闢之始爲其動。則先天地打合之終爲其靜也。故動前又是靜。陽前又是陰。而自無端始之可言。然從氣而言則先天地之氣。已屈於戌亥之末。而生生不息之理。寓在於死質之中。便會動而生陽。陽氣乃生。此天地之氣。旣非先天地之氣。則
自此天地大原頭觀之。動豈不先於靜乎。陽豈不先於陰乎。此天地如是。先天地亦應如是。萬萬先天地。亦皆應如是。無端無始者。理之無今而無古也。有端有始者。氣之舊死而新生也。然而主太極圖說言之則動爲端陽爲始者。卽其正意。而無端無始者則乃其餘意耳。
若無太極。便不翻了天地。(方子錄) 翻是翻開之意。言若無太極則便不能開了天闢了地也。韓南塘以翻爲翻倒之翻。而又以不字謂是已字之誤。恐欠瑩。
先有理後有氣耶。後有理先有氣耶。(僴錄) 戍會之末。地淪焉而剛柔爲死質。亥會之末。天陷焉而陰陽爲死氣。氣則澌盡而理固自若。纔及子初。理便動靜。方生出新陽新陰。卽此推之。理先氣後。豈不較然乎。但纔有此理。便生此氣。非如今日明日之截然有先後也。
天地有心無心。(道夫錄) 四時行百物生者。固是天地之無心處。而春不爲夏秋不爲冬。羽不得爲鱗。木不得爲石者。此天地之有心處也。牛不生馬。桃不發李者。固是天地之有心處。而牛自是生出牛。桃自是發得桃者。此天地之無心處也。卽其一時一處而有心無心之妙。並行而不相悖也。初非無心於東而有心於西。無心於前而有心於後。有若二物之判然各峙者也。
地上便是天。(端蒙錄) 地秪是質。天秪是氣。而質上之無形底這便是氣。故便謂之天。此論固好。然火金之氣。輕淸而上浮。浮得極高。天以定位。其穹然而在上者。固是定位之天也。竊意天如圓瓢。北極如瓢蔕。地之方者搉在中間。地之下是水。地之上是空。而水界之深淺。正等於空界之高下。天以載水。水以載地。地以承空。空以承天。而天之輥轉轉得緊急。故水不洩地不墜而地角之斜處。便四接得天內。故天之磨軋。地亦不能無少少斡旋。惟北極恒處其所。若紡車之有心軸。紡車四轉而心軸不動耳。然則
天地之相去。未必是貼肉。而地上便是天之說。秪是一番廣大說。
又有大轉底時候。(僴錄) 日轉一匝。是小轉底。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是大轉底。是然否。
少頃卽天明。(揚錄) 此是極北處則太宗必以夏月而至此耳。盖地之尖角。延袤不多。而日之沒也。纔過尖角則便復東出。此所以夜之易曉。而夏至日行北陸則去日相近。故夏必夜短而晝長。及乎冬至。日行南陸則去日甚遠而尖角不相當。故夜反長而晝反短。太宗之夏月至此。恐無疑。 聖賢在上則其氣中和。 君子之人。能變化得自身氣質。聖賢之君。能變化得天地之氣質。知所以變化自身之氣質。則亦知所以變化天地之氣質。始信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矣。此以位天地育萬物底大人言之。故或者以中和作大本達道看。而以爲大本者氣之湛一底。達道者氣之流行底。此甚無謂。竊意此中和。秪是中正和平之意耳。
水火不出於土。(節錄) 以見在者言之則水出於山。山者土之積也。火出於木。木者土之産也。是固不可謂水火之不出於土。然原其一初而言之。水最先生。火生次之。水自是滋潤之質而流通充滿者。雖無這土而亦自是被他天盛得住。不洩而不竭者也。火自是虛空之質而光明發動者。雖非這土而亦自是麗空不散者也。惟金與木。爲質甚硬。如無這土。有難自住得定自安頓著。故其軆必屬土。然而原其一初而言則金木亦未是出於土者也。今以水火獨謂之不出者。語意終未妥。故更以正蒙中不屬字。謂說得最好。屬字意終恐占得多。
康節說得法密。橫渠說得理透。(方子錄) 康節秪說得氣之升降往來。分布森列而緖不可紊。故謂之法密。橫渠自氣推說而煞有條理。故謂之理透。是然否。
月在下面。遮了日故日蝕。(節錄) 陰盛則與陽戰。故日月撞著。陰氣浸淫。
嚙鑠了這日光。故謂之蝕。言若蟲之食物也。其理正自如此。而今以曆家說爲據。謂之月遮日而日蝕。然則浮雲之蔽日。亦可謂之日蝕乎。恐失照管。
十九分度之七。(義剛錄) 今以一度爲十九分而得四十九分四釐七毫三忽六絲而餘數未盡。又以一日一度。分配十二時而得七十八分三釐三毫三忽三絲而終是有贏餘未盡。天地之度。若是乎畸零偪側而無截然齊整之數何也。竊意十九分之不盡者積而爲朔虛。十二時之有贏者積而爲氣盈。而揍此合彼。適足無餘欠。不可以其有一處之零餘。而便謂之不齊整也。
星光亦受於日。(謨錄) 一原之初。火之淸者騰上而凝精。其全且大者爲日。偏且細者爲星。各自有光。本無加减。而惟月是陰水之精。故其質外暗。必資火日之明。然後乃能有光耳。是以月不與日相當則日光不及而爲晦。星則不然。雖與日不同度。而其明自若。推此觀之。星之光非受於日審矣。德明錄曰星恐自有光。然則此段恐非定論。
極西高山上。亦無雨雪。(廣錄) 霜露。氣之自下升而被它寒氣凝墜者也。高山之無。容或然矣。而雨雪者。氣之自上降而遇它地氣。和合融釋者也。雖高山豈得無之。人言恐無謂。
太陰玄精石亦六稜。(僴錄) 是禀得陰氣至重者。故自然成此六稜之形。若他石則不然。隨其所禀之氣而有九稜者八稜者無稜者少稜者。皆是自然之數也。權淸臺以爲石皆太陰之氣。故其稜必六。以通川叢石證之。否者則謂之氣之駁者。此說恐太執。
曆家。(人傑錄) 曆之爲數。正所以推得个陰陽消長界分而不失其天漸差歲漸差之度數者也。今司天臺只用太乙筭見成之法。立定三元之局。而更無斟酌裁節之妙。如此則千歲萬歲。天無漸差之度而歲無漸差之
數也。其將不有騰倒之失耶。竊恐有一番損益然後曆法乃定。
蓋是乾了。(方子錄) 今以人身之血氣驗之。周流運轉。上自泥丸。下至湧泉。而旋復迴轉。自股而膂。自膂而背。自背而腦。不曾停息。竊意天地之間。水亦如是。百川歸海而水積地中。天之斡旋。水亦迴轉。又復發源。蓋天一之氣。夾持而旋轉之。地六之氣。翕受而敷施之。此所以江河溪澗。其源不窮也。若歸海便乾則竊非血氣周流之妙。而積水之界。無日非亥會末光景。此段恐涉記錄之差。
河北流。中原多事。(節錄) 此近風水之說。然天下之水。河爲最靈。而其進其退。地氣之受其滋潤者。自不無此盛彼衰之運。人物之感其靈淑者。亦不無一興一替之運。恐或有此理。
只將禮熟讀。(去僞錄) 此以祭祀之鬼神言之。故謂讀禮便見。言其左右之如在。著存之不爽。有足以見得那恁地。
人心才動。必達於氣。(恪錄) 吾心之氣。卽天地之氣。逼拶周遍。初無間斷。非此心未動之前。與氣相隔。而旣動之際。乃始自此而達彼也。這達字只是從相感處言。寂然之時。吾心之氣。固與天地之氣相接。而但無作爲無料量。及其感而遂通。恰相絪縕。便有開達底意。
這氣裏面。神靈相似。(燾錄) 以言其屈伸往來之迹則固秪是形而下者。然就其中推之。這所以屈伸往來之妙。又是甚麽物事。今以神靈爲言者。欲其於神靈處認得理也。所謂陰之靈陽之靈者。語意亦自類此。世或以靈字都做氣看。是可否。
此又別有說話。(力行錄) 竊意童年生氣不當盡而强死。這生氣悠悠流行。便撞著搆精處。還復生出這箇人來。這合下魄强。故所以記得前生不忘了。若氣當盡而死者。自無還生之道。而其合下魄不强者。又不能記得如此。
鬼神是虛分數多。實分數少。(賜錄) 上說氣質魂魄而繼說鬼神。此則以鬼神之屬理爲重。故如此辨別言之。氣質祗是氣。故專謂之實魂魄。則耳目精光者氣也。聰明知覺者理也。故謂之半虛半實。鬼神之體物不遺。神明眞實者。理之爲主而氣特其屈伸往來之迹。故謂之虛多實少。盖實者氣之有迹也。虛者理之無形也。
其人悟。謝之而去。(揚錄) 此有二說。一曰鄧隱峯責之云所說底形體。是甚麽物。言不足以土木形骸。爲永守長保之計也。寧當超然無累。翺翔乎虛空之間也。其人悟其然而謝去。一曰鄧隱峰責之云你在虛空裏。討身叫說底是甚麽人。言旣已溘然。便當隨境而安。某甲也不應如是。今在那裏叫說者是誰也。此所以深責之也。其人悟其非而謝去。兩說孰是。
禀得猪氣。(可學錄) 非謂禀得那猪之氣也。言其禀得爲猪之氣也。天地生物之氣。紛擾升降。人禀得那爲人之氣。猪禀得那爲猪之氣。此理之常也。其或氣之交錯。一滾騰倒。這箇交感之際。偶撞著他爲猪之氣。衝貫得猛。致有猪毛猪皮之恠耳。或者以此爲禀得猪之氣。猪之氣固安能賦予人而成形耶。恐有不察。
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義剛錄) 神而歆非類則泰山不如林放矣。民而祀非族則諂也。今或有取異姓子爲後而奉先祀者。又有以外孫奉祀者。古又有隣家里尹主喪之說。此爲非類非族甚矣。神之來歆。固未可知。然這旣捨了。他無所歸。則異姓外孫。非族而族者也。隣家里尹。非類而類者也。神之來歆。恐亦有之。
紙中自有答語。(義剛錄) 竊意此亦是浦城山中燒丹道人討身寫壁之類也。他曾如此作恠。因人爲祠以安之。其恠遂帖而靈氣自在。他旣會寫字。被人扣感而有此靈報耳。
物亦具有五行。(可學錄) 旣有五行之氣則自有五行之理。焉有無理之
氣嗒然而獨住者。近或以物性謂無五常者。其亦異乎朱子之旨矣。
物則無也。(節錄) 仁義禮智。五行之理也。物旣有此氣則安得無此理。仁義禮智。有則具有。而但偏而不全。蔽而難通。分數旣寡。發見無多。人之見之者。恰似無這箇一般。然而今以犬言之。愛其主仁也。狺其盜義也。叱之則欽退者禮也。知家人知他人智也。守其家不去者信也。以此推之。五常之性。物豈無之。但不若人之全耳。是以朱子於孟子集註。謂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不曰所得而有。而必曰所得而全。則全雖未全。有則具有。今謂無也者。以其粹然字便別。
有性無仁。(廣錄) 性者仁之全軆。仁者性之大目。無性則已。有性斯有仁。今附子大黃之藹然萌茁。寒熱無私者。這便非仁耶。無仁則無性。今謂元不曾禀得此道理者。恐涉誤錄。下㽦錄曰秪是服了後。却做得冷做得熱底便是性。便秪是仁義禮智。卽此可見。
未發之時秪是渾然。所謂氣質之性。亦皆在其中。(㽦錄) 本然氣質。初非二性。而秪是單指兼指之間。不能無名言之殊者耳。是以未發之時。單指其理之純粹則曰本然之性。兼指其氣之淸濁則曰氣質之性。然而未發之時。氣不用事。一理渾然。無從以見其不齊之分數。故前聖賢論氣質之性者。類多於發處言之。若周誥之節性。鄒書之忍性。通書之剛柔善惡之性是也。盖見其慈愛而欠斷制者則知其仁多而義少。聰明而欠恭謹者則知其智多而禮少。此以其已發之苗脉而推知其未發之根柢者也。是故氣質性之體段。固具於未發。而氣質性之名字。必由已發而著。世或以此遂以爲未發之時。元無氣質之性。而及其已發。方有這箇。以朱子此段說。謂之誤錄。未知此竟如何。許南黎丈力主此論。而鍾錫以退陶下圖之義。屢次往復。終不相契。旋恐自己之見。硬執拗橫。而於吾身至親切處。或有拖泥帶水之失也。幸賜的訣如何。
孔子曰性相近也。兼氣質而言。(砥錄) 此固言氣質之性。而世以此爲指發處。若性旣發矣則其善其惡。絶相不同。奚止曰相近也哉。惟其未發之時。性無不同。而偏全厚薄。因氣質而或異。故謂之曰相近。今以習相遠也一句連看則習言其已發。性言其未發。謂未發之時。偏全雖殊。性則皆同。故猶相近也。及其已發而爲情習則善惡之相去乃遠耳。未知如何。
二氣五行。始何甞不正。(士毅錄) 朱子又有氣之始。未甞不善之說。世以此力爲氣本善之說。然殊不知氣之始。便是理爲主時節也。自一初太極纔動生陽。纔靜生陰處觀。則自是太極爲主底時節。而陰陽皆正氣也。理爲主時。氣未甞不善。而但截從氣自氣處言之則纔說氣時。便有善有惡有偏有正。安得謂之氣本善哉。單言氣而謂之本善者。恐非朱子之意。
繼之者善者。猶水流而就下。(夔孫錄) 按程子所引此段。與易大傳本意有異。這是就天命流行處說。那是就人情發見處說。所言地頭。不能無殊。然要之天命人情。同一理也。
心爲太極。(賀孫錄) 朱子又以性猶太極。心猶陰陽爲說。盖自其總會處言則心之動爲情。心之靜爲性。是猶太極之動而陽靜而陰。而心卽在人之太極也。自其當體而言則性之渾然。正猶太極之溟涬。而心之盛性。猶陰陽之載太極者也。二說皆有所當。然要之心爲太極之說甚正。
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節錄) 朱子又曰至靜之中。有能知覺者。而未有所知覺也。皆於知覺上。着能所二字而語意自別。所覺者覺之主也。故以理言。能覺者覺之資也。故以氣言。此專就用上說。而所爲主能爲賓者也。能知覺者。智之德。專一心而炯然而不昧者也。所知覺者。智之事。妙衆情而粲然而交付者也。此則兼體用說。而能爲體所爲用者也。盖未發之時。雖無所知所覺之事。而其能知能覺之理則固自若也。及其發也。所知所覺者。固此理之爲主底。而此理之能知能覺者。以其氣之靈。爲之
資具故也。兩能所之別。各有所指而恐不相妨。
心者氣之精爽。(節錄) 不直曰氣。而曰氣之精爽者。欲其於精爽處。認得理也。世以精爽謂氣之至精明者。然殊不知精爽之說。與精英云者。無以異也。植錄曰氣之精英者爲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爲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則爲理。所以爲仁義禮智信者是也。由此觀之。精爽豈合作氣看。
此非心也。(義剛錄) 此旣以圓外竅中氣聚質凝之心。謂之非心。則其以虛靈神明義理具足之良心。爲心明矣。今之言心卽氣者。必以朱子所謂非心者爲心。何耶。
心統性情。(僴錄) 統是統合之統。非統領之統。心之體是性。心之用是情。而合性情而謂之心。非性情之外。別有心之部伍。而如以一將統二卒。以一父統二子也。後人多看作統領之統。而將心爲別有底。故蔡西山謂心統性情。不若曰心者性情之統名云。而朱子稱之。
未動而欲動者意。(若海錄) 意是緣情而計較底則已是發動後事。焉有未動而欲動者之意乎。此出於答陳安卿書。而盖曰於未動時。其有能動之妙者理也。其有欲動之機者意也。非指已發後計較底也。
才出於氣。(夔孫錄) 此是程說。而朱子以爲不可者。盖程說則兼指其性之所能而謂之出於氣者。正猶氣質之性。雖是從氣說。而亦不曾遺闕却性一邊者也。此問則單指氣而謂之出於氣者。正猶近世之以心單作氣者也。言雖同而義自別。
二者也只是一事。(卓錄) 知者智之德。涵水而專一心者也。思者信之用。通土而交萬事者也。知兼體用而思是就用上。接得那知出來。故謂只是一事。這可見水行於土底妙。
先有流行。後有對待。(人傑錄) 太極流行而健順五常之德著。故季通云
然。然太極渾然之中。自有五常粲然之條。太極是總會底五常。五常是各具底太極。太極五常。有則俱有。而初非先有一塊不可分之太極。然後乃別有五者各相峙之條理也。則此定是難說先有後有。
誠是虛。(植錄) 單言誠則誠只是實理。然對性言則誠是使用底虛字。性者天理之眞像。誠者性之徽號。誠虛性實。正猶仁虛心實一般。虛非虛無之虛。
誠信之別。(夔孫錄) 信對誠言則固是人所爲之實底。然在五常則亦是天理自然之實體。亦只是誠而已矣。
發時無次第。生時有次第。(佐錄) 如見入井則仁發。旣又見爭訟則智發。旣又見賓客則禮發。旣又見不善則義發。隨其所見而發出不同。固無一定之次第。然自其發後相生之序觀之。則正猶春夏秋冬之序不可紊也。無論某情。其始之藹然發出者仁也。其次之燁然宣著者禮也。其次之截然斷制者義也。其終之炯然含藏者智也。此則煞有次第之可見矣。但智含兩頭。其始也必了然辨別。而其終也能炯然含藏。正猶四德之生於貞而終於貞者也。
仁義禮智。元亨利貞。(夔孫錄) 天道以流行言。故順次說。人性以定體言。故對待說。
求仁。只是主敬求放心。(方子錄) 仁者一心之全德。而敬是一心之主宰。故主敬爲求仁之方。仁人心也。故求放心。乃所以求仁。要之主敬則心存而仁全。
羞是羞己之惡。(泳錄) 己之惡合當羞。而羞之者。正自是義之端。而若羞其所不當羞者則不可謂之義端。如恥惡衣惡食之類是也。竊意義理之羞。含屬四端。其或發於形氣之事而有羞者。合屬七情上惡字邊。
一所以爲仁。(方錄) 一者無欲之謂。無欲則心存而理純。故一所以爲仁。
公在前恕在後。(可學錄) 仁自是公底理。故公在前。恕自是仁之推。故恕在後。然而朱子又曰仁在內公在外。又曰惟仁然後能公。此則仁在前公在後。蓋在前之公。以天理之公共底言。在後之公。以克己工夫十分盡處至公無私底言。義各自別。
與天地萬物爲一軆。(閎祖錄) 此出於程門語錄。而朱子以爲轉無交涉。眞西山以爲說得太寬。無捉摸處。蓋以此言仁則四平普泛。頓沒着手用工地。幾何其不誤了學者而流於釋氏大心衆生廣大無邊之旨乎。惟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爲一心之全德者也。人能仁矣則天地萬物之理。不外於是。故謂之一體。如有些子不仁處則便與他天地萬物。有所礙隔而爲二段矣。這是爲仁後自然效驗如此。初非學者求仁之方。
義者仁之質。(淳錄) 質非本質之質。今以義之發用裁制處。明其所以爲仁之方。則恐是裁質之質。
十六七入大學。(驤錄) 白虎通曰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尙書大傳曰十三入小學。二十入大學。又曰十五入小學。十八入大學。此又云十六七入大學。諸說如是參差。竊所未曉。竊恐自八歲至十五。皆可入小學。自十五至二十。皆可入大學。而朱子獨以白虎通爲斷者。蓋以小學之敎。貴於早施也。若或失之於八歲。則九歲亦可十歲亦可。推以至於十三四五亦皆可。諸說恐不相妨。
今則無所用乎御。(賀孫錄) 居今則樂射亦有然者。今以讀書涵養之暇。爲歌舞以習樂。操弧矢以習射。抑有可行之道否。
許多閑汩董。百方措置思索。(賀孫錄) 或以汩董爲句。或以措置爲句。上一說恐長。
敎小兒讀詩。(道夫錄) 古者皆以詩書爲小學之敎。以今觀之。詩之性情吟詠。書之帝王心法。有難驟語於小兒。竊意古者敎詩書。自有一副方便
法。如今委巷間謳吟。黃口兒皆能理會。皆能記誦耳。
毋驕恃力。(卓錄) 如今勢家子弟恃威力凌駕人者。恐亦在此科。
敎人有定本。(人傑錄) 定本猶今言印板。五倫四勿。皆有一定印板。敎人之具。離此不得。如印得第一板是如此。印得第二板。亦是如此。皆是一樣。
識得道理源頭。便是地盤。(賀孫錄) 小學工夫。便是基址。而今以識得道理源頭爲地盤。恐是以上達爲下學。盖百度萬行。皆是道理上踏得實底。不從道理行則便是造屋於無基之處。言凡事皆當以道理爲田地。非謂其先上達而後下學。
卽今逐些零碎。積累將去。(至錄) 上又曰若能於一處大處攻得破。見那許多零碎。秪是這一箇道理。似與此說相反。然彼以知言。此以行言。知貴乎先識其大軆。行貴乎積小以進大。
學者大要立志。(謨錄) 立志者。秪是竪起心力。硬着脊梁。便抱得予何舜何之心耳。更無別事。今之學者。每謂爲學之要。在於立志。而立志之要。又在甚麽。類多於立志上。探討了別般註脚。如此展轉。竊恐爲病不少。
奈煩奈辛苦。(方子錄) 奈恐是耐之誤。
心便二。頭便低了。(至錄) 或以頭字爲句。或以二字爲句。下一說恐是。盖心便二。言其不專一。頭便低。言其計功謀利。己自在第二著。趣向便自卑下了。
不帶性氣底人。(方錄) 不帶性氣。猶言不剛果。非謂無性無氣。
如道家存想。(士毅錄) 學者之自身軆認。體認其實底。道家之想無成有。存想其虛底。亦自不同。
人白睚不得。(振錄) 睚當作捱。言人白地捱去則一步行不得。須將義理扶持之。然後無顚躓之患。
發得早時不費力。(升卿錄) 言發明得義理早時行將去。不煞費力。
人之爲心。不可促迫。(洽錄) 立志欲篤則有促迫之意。居心欲寬則又有流泛之失。此正初學之通患。纔欲捄病。便覺一頭重則一頭輕。要之敬爲單方。主一則心存而志篤。常惺則理明而心寬。
須是要打疊得盡。(從周錄) 此句上必有說話。盖謂打疊得外慕之心。然後方可以進道。打疊之方。亦不是別事。秪是將心向裏體認得眞。纔有一分向裏心。便打疊得一分向外之心。纔有二分向裏心。便打疊得二分向外之心。須要如此漸漸打疊去。
操得一翣。(人傑錄) 操心之道。必要常操。豈操得一翣而止。但始學易間斷。一翣時。易至舍亡。此必然之勢也。非謂其操得一翣。姑且休息。又一操耳。
敬是守門戶之人。(端蒙錄) 守門戶人。卽是拒盜底人。敬以克己。未之聞也。敬固勝百邪。然主敬坤道也。克己乾道也。不可以主敬。爲克己也審矣。竊恐以一家言之。敬是家主。義是守門戶底人。而克己者義之事也。拒盜者守門戶之事也。
驟進二字。最下得好。(賀孫錄) 學者之患。正在於躐等徑進。而今以驟進爲最好何哉。盖立心不固。制學無課程。乍進乍退。爲甞試姑息之計而已。則終亦不濟事。須是硬著脊梁。磨拳擦掌。破釜甑燒廬舍。一向趲進將去。方有箇著落處。驟只是果决之意。而非欲速徑進之謂。
五十遍暝然不曉。便是氣質不好。(力行錄) 於此可見古今氣數之變。今人讀得二三百遍。秪是不曉。盖緣昏蔽極甚。撥開未易。又不曾著心理會。秪是從口頭上叫過故也。或有讀多未曉者。便付之氣質不好而自沮其力可歎。但當讀之又讀。以至人一已百人十已千則自當有解會處。久久亦自有讀十遍曉得處。讀一遍曉得處。
放下書册都無。書之意義在胸中。(升卿錄) 當以都無字爲句。言讀書精
熟則雖其掩卷之後。都無字畫之在眼前。而其意義則安頓在胸中。
曉得後更思量。(義剛錄) 竊以爲義理盤錯難剖之地。則旣曉得又思量。旣思量又思量。不可泛泛放過了。若是平易明白之處。則旣曉得後便當受用。更不必苦苦思量。反生穿鑿之弊。間讀他書。徐復起意而照察。旁質師友。參酌衆論而體驗。此爲讀書之要法耳。
邊旁四畔。也未易理會。(燾錄) 此是朱子時說。自朱子以後。微言日朗。的訣相承。路脉昭然。而邊旁四畔。有山有水有坑有壑。細顯而畢照。苟有志於此學則直可以因此而坦然行之耳。所患者人不以聖賢之意。求其路脉邊旁。而特以一己之私意求之。故路脉多蓁荒。邊旁多坑壑耳。寧不慨哉。
答金獻納(癸酉)
巖居春事無聊。方切嚮仰。忽奉寵喩。見戒頗切。深感仁愛之德。不以躍爐者斥之爲不祥。而猶欲收而置之鍛韛之中。冀其僥倖爲干將之利。言念私分。何以獲此。矧審萱堂篤候。不以歲年而損和。省體萬重。益有德潤之驗者乎。親厨之空。徵索之苦。固知有不能堪處。而亦吾輩之命數然也。今世若有昌黎者在。當爲執事作董生行也。鍾錫老人筋力。長事呻𠿝。私誠炒悶。已無可言。賤身亦自大病之後。常圉圉不振。頓覺有頹懶底意思奈何。語類問目。追思有未穩語。曾以一二條子轉致案下。懇其抹改。今承下批。依舊語加評。無乃有緯繣而然耶。批敎儘簡確。足以見大君子心事。合下如此白直坦易。豈勝欽歎。喩及四者之病。誠中鍾錫之膏肓。而但近學者之病。都在於厭剖析而樂鶻圇。賈傅治策。目之以支離。蘇公模稜。贊之以渾圓。將不切之𦜯肉而大口嚼下。自以爲知味。而實未甞眞知其味也。欲矯當今之弊者。亦當曰今之讀書者有四痼。本精也而看得粗。本詳也而看得略。本緊也而看得歇。本密也而看得踈云耳。古之四者過之。今之
四者不及。擇其中始不陷於今四之痼。而終不入於古四之病則更何善如之。不審執事亦念及於此也耶。鍾錫正坐神氣昏霾。眼力遲鈍。凡於文字。有難言下契悟。故於盛批。尙亦不能無疑。更以別幅仰白。深恐其瀆則不告也。若終始垂惠。小人之幸孰大焉。近欲挈家南還。往依先壠。永作丹邱之氓。然窮者事未可逆料。傳聞執事誤譽不佞於士友之間。誠欲愛我。須勿使溝澮暴漲。如何如何。得便甚遽。不能盡意備達。
別紙
動靜之循環。果如鼻息之呼吸。然今以人之纔成形。第一初鼻息言之。亦可曰呼前又是吸耶。今以上上古第一初天地未判時。太極始動處言之。亦可曰動前又是靜耶。須知先後之可以分。然後方見不可分先後之妙也。程子所謂非知道者孰能識之者。豈非信然乎。死質之說。驗之於人陰爲土處則亦可料天地之終也。舊死新生。證之於氣有生滅之語則亦可見鄙說之非刱出也。若天地之終。質不死而猶活。氣不死而還生。則何由而有開闢之說乎。何由而有消息之候乎。佛氏大輪廻之說。何以見斥於吾儒也。竊所未喩。
便不字。作豈不意看固好。然終似意短。何以言之。曰若無太極。便不翻倒了天地乎云。則太極不過是撑得圓維得方。使地不墜不陷底一物。曰若無太極。便不能翻開了天地云。則可見太極之爲天地之大原而萬事之根本也。語意眇忽之間。不亦有此重彼輕之別乎。恐當更商。
理氣先後之論。朱先生已言之。而欲知其先後。亦當就第一初天地陰陽未生。先有此理處觀之。捨此而抑有可見之地耶。第一天地旣如是。則第二天地亦當如是。第三天地亦當如是。第萬萬天地皆應如是。豈可以前天地之死氣。硬作無先後之證耶。
牛自是生出牛。桃自是發得桃者。正是天地之無心而成化處也。若謂他
又却自定則是自物而言之也。恐有眇忽之差。
分言則火金之精光。上騰而爲天。水土之滓脚。下沉而爲地。統言則五氣之輕淸者爲天而重濁者爲地。似不可執此而疑彼也。
以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謂之大轉底者。鄙說終似不襯。蒙喩見許。然猶未敢深信也。
極北之少頃天明。其在夏至也恐無疑。若日行南陸則去日相遠而尖角不相當。日影安能蚤時射及乎。此時則極南尖處。必少頃而天明耳。無冬夏之諭。恐欠致察。
其氣中和水火不屬二條。謬蒙見許。不勝愧感。
理者終是有條理之名。非吾說也。朱子說也。今以此理字。謂之非條理之理。則當作治字意看耶。抑別有一箇儱侗了無條理底理耶。更商之如何。月遮日而日蝕。與雲霧之遮日。同乎否乎。蝕字義自明。恐當有更商。
積而爲一章。氣朔分齊之諭。恐不解問者之意也。不佞之所問。在於餘分之積而爲氣朔也。非問其氣朔之積而爲閏也。蓋多五日少五日之積。非徒然加减於三百六十之常數也。皆生於日進月退之間耳。
星字從日從生。其受日光無疑。然但觀其與日不相當者。亦自有光。不曾如月之有晦朔。此終可疑。
高山之無雨雪。不敢深信。
石之六稜。固天地自然之數如此。而若以非六稜者。謂之氣駁則恐未見其必然。
曆法之當有損益。旣已蒙許。而但損益之術。最難下手。妄甞以意推測而患不得其要。若蒙指敎。豈勝欣幸。
天地間只是一水。遇燥氣則或有乾了處。然若積水之界。豈容吸萬川而都乾乎。驗之於人身上則血氣或有燥澁之時。然豈容聚湧泉而便乾了
乎。從當更詳。
愚甞驗之於天河。春夏近南而天氣溫厚。秋冬近北而天氣凄薄。黃河者地上之天河也。恐有與此同。
熟讀義自見之喩。甚好甚好。
才動必達。本無可疑。而於此或有異論故爲問。
神靈二字。便見得理與氣合處。於此若只說默喩則恐爲籠罩。畢竟恐不免都做氣看。
別有說話。此正朱先生不語恠之至意。而今人或以此疑其有別般奇異之說。故愚所以說破如是。若曰別無奇異底。不必深惑云耳。
虛實之分屬理氣。恐當如此。氣質魂魄鬼神。固是就人身上說。而人身上果不可分理氣耶。更商如何。
鄧隱峯之事。上一說果近是。
猪氣條。亦謬蒙許耳。
異姓子及外孫奉祀。固知非正。而這旣捨了。它無所歸。則恐亦來歆云耳。里尹之主喪。喪而襲斂之奠。葬而祖遣之饋。亦當無之耶。旣有奠饋則神亦來歆。
紙中之有答語。愚非要强說恠。盖或以此爲奇特底道理。而臆求其恍惚幽現之物。故今因語類中可通處而解之。欲其不深惑耳。
物具五行條。亦謬蒙許耳。
物之五常。禀則俱禀。而畢竟是氣寡則是理寡。是氣偏則是理偏。而不若人之粹然大全。故謂無那粹然底也。非謂和五常沒了也。若謂誤錄則誠過矣。
枯槁之物。亦有生理。則纔有生理。便喚做仁。其謂無仁者。已非的論。而如或活看則以其全體之不若人。故較諸人則有若無。然終是未盡。故先生
答之以亦是。亦是者僅可之辭也。若謂元不曾禀得此道理。則天理無乃有虧欠處耶。錄者之聽得未瑩。恐無疑。
未發時氣質之性。謂之不須言則甚好。而謂之無了則似不可。然下喩所引。皆未足以爲氣質性之證案。以此而立說則恐無以服謂之無者之心也。盖未發時氣質之性。惟以偏全看破。然後可通。外此則皆非也。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初非二性。而自其仁義禮智渾然一理而言則曰本然之性。自其偏全厚薄因氣有異而言則曰氣質之性。一時一處。不害其有二名。而但各以其當人之身言之。則偏亦本然。全亦本然。而矯其偏而使之全者。專靠它發後用工。則未發之時。不盖言氣質之性耳。况說得重則易歸於未發有善惡乎。
性相近也一段。愚以此說。積被攻駁。而今蒙印可。不勝愧感。
氣本善之說。近來主氣家口氣也。極可駭然。而下喩斥之。甚契鄙衷。
繼之者善。程先生固引以明此。而亦可見天命人情之同一理也。
心爲太極條。蒙許感甚。
所覺能覺。所知覺能知覺之說。鄙見正在於能所二字之各有攸當。而非謂心之外別有知覺也。下喩恐不解人意。更詳如何。
心者氣之精爽。下喩所引諸說。皆支離不切。恐不如引精英以明之。
心卽氣之說。極爲可駭。而今世滔滔皆是也。今奉下喩。不勝欽嘆。
統性情之統。以橫渠本旨言之。西山所謂統名之統。正得實相。而朱子所謂統攝之統。又自是一義。
未動而欲動。是指意之萌芽底言。非謂發後計較也。下喩直以爲已發後事則誠恐其差互。此處最難犯手。手荒則弩栝逬發。手亂則佛卓掀撼。正當着細心究會。此而不疑。更安有疑處乎。
才出於氣一段。亦謬蒙許耳。
知思二者之是一事。下喩則是就眼前說。鄙論則是討源頭說。若謂之牽强傅合則恐過矣。更致照察若何。
單說理則難說先有流行。而從氣說理則先有動靜之妙用。然後方有陰陽之定軆。西山之見。正在於此耳。
使用字。鄙說果有病。蒙示甚幸。
單言信則亦秪是誠。故鄙說如此。非以誠信之別爲未當也。下喩恐未察。發生次第。蒙許愧感。
一箇對說一箇從一邊說。固非不知。而但主如此說則問者亦有辭曰天道何故從一邊說。人性何故對說麽。
深體玩味之諭。固亦好好。
愚亦不曾以恥惡衣惡食。謂羞己之惡也。下喩恐不察人意。
一是純一之一。惟其無欲故純一。而專一在其中。
在前之公。爲仁之工也。然後之公。爲仁之效也。在外之公。仁之發處也。下喩所謂各有地頭者。倘亦如是否。鄙說之曾以仁自是公底理。明在前之公。以克己工夫盡處。幷解在外之公。然後之公者。極涉苟且。而下喩不加提警。竊所未曉。
仁者與天地萬物爲一體。此指仁之境界甚廣。非和萬物爲仁體也。當時學者誤認程說。往往以此爲求仁之方。故朱先生謂之轉無交涉。眞先生謂之說得太寬。正所以救當時之失。豈其藐視前言而然耶。下喩所引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者。亦恐認朱子語意不着。九思堂金先生以此爲反詰之辭者。正得朱子本意。而其意若曰無天地萬物則此理亦有虧欠乎。盖仁體本公。不待廓然而有。此理本實。不待外物而足。朱子所謂雖使天地之間。凈無一物。他也自愛者是也。學者當於愛之理本無虧欠處。識得仁體。然後天地萬物血脈貫通之用。可得以言矣。安能於天地萬
物上。先識得仁體乎。下喩所論。恐失程朱本意。而正犯於無交涉說太寬之戒。今將朱子所答南軒書一通。前後反覆則自可見。更商如何。
質是質榦之質。誠如下喩。蒙示甚幸。
八歲入小學。固是折衷諸說而斷之。然旣失於八歲則亦不可諉以時過而遽入大學。諸說固自是一例。而敎小兒者當以八歲爲則。
歌舞而無節則或恐其流於蕩。弧矢而無度則或恐其近於戱。弧矢之度則其平身舒臂之式。或可旁照於軍志等書。而歌舞之節。未有考也。當奈何。
汩董爲句。誠如下喩。
今之敎小兒。捨小學則無他。何必別求詩書耶。
恃威力凌駕人。雖非本文義。而如今富貴家髧頭亦有此病。正是驕恃力之尤者耳。
自敎人有定本。(止)心便二頭便低六條。謬蒙推許。不勝愧感。
直以爲無性無氣則過矣。
存想龍虎。果如涵養義理之實底耶。煉而成丹。果如吾眞心之本來實有耶。今以取譬之說。必欲一一取合。則習如鳥數者。學果有兩翮而𪇹䳴䳴乎。心如明鏡者。心果以銅爲之而以臺安之耶。鳥取其數飛而已。鏡取其虛明而已。則此亦取其存想而已。安可以强同其所不同底耶。
睚作捱則語義自順。
發明得義理早則泰然行將去不費力。此句上。元無闕脫。下喩甚當。
爲心促迫則非但無以受天下之善。一寸心已不保矣。
打疊外慕之心。謬蒙許愧感。
操須要常操。豈可以始學自沮。而暫操罷旋放去也。
敬勝百邪則亦可以克己目之。然敬勝百邪。是敬以勝邪也。克己復禮。是
邪盡而復於敬也。亦自有不同。然下喩甚正。
驟進之非謂躐等。誠如下喩。
五十遍暝然條。謬蒙許愧感。
當以都無字爲句。而果無闕脫。然不必連上文看。
曉得後更思量。愚何甞非之耶。但謂其有如此處。又有如彼處耳。
下喩所謂何人能理會邊旁四畔去者。誠仁人慨世之至意也。
妄有云說。極知僭猥。而若蒙礱刮。豈勝至幸。盖此道理。本來洋洋。洪纖幽顯。無不貫于一者。而聖賢言語。亦是直截打開。瞭然指其掌。今就這裏。不要窮格則已。如欲窮格。須先識其大體。又須極緊密極細膩。直透到無罅隙處。切不可含含胡胡。自以爲看得已到。而粧得了涵蓄渾圓底樣子耳。不審以爲如何。且語類非一人所記。非一時所聞。傳寫之際。或不能無差互之失。而先後初晩之別。又不能無。若欲一一曲信則其反有害於先生定論者。非一二止。精擇而篤守之。惟在吾文丈具眼耳。冒瀆至此。主臣主臣。
答金獻納(丁丑)
夜來客榻不寂寞否。仁說反覆數廻。終覺九思翁之爲得本意。盖南軒以爲廓然大公。血脉貫通而愛之理得於內。則是朱子所謂差紊說也。以爲天地之間無一物之非吾仁則是朱子所謂夾雜說也。是南軒之意。要以天地萬物。爲仁體之本然。而不知愛之理之本自具足。故朱先生答之曰愛之理便是仁也。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將有虧欠乎云爾。是以其下又曰此理本甚約。今便將天地萬物夾雜說。却鶻突了。又曰完全自足。非有待於外也。又甞曰雖使天地之間凈然無一物。他也自愛。今由此數說而推之則無天地萬物而此理眞有虧欠者。果朱子意乎。南軒意乎。如其爲南軒意也則亦有字之爲反詰之辭者。灼然無可疑矣。夫仁者生理也。天
地之大焉而先有此生天地之理。萬物之衆焉而先有此生萬物之理。天地位萬物育而此理未必增一分。天地閉萬物消而此理未必減一釐。若果有時而虧焉則亦當有時而盈且剩矣。理而有虧盈欠剩也則烏足謂之理也哉。特有天地有萬物。然後此理著於用。始有愛之事焉爾。今若論愛之事則纔無天地萬物。便當滅息無餘。豈徒虧欠而已哉。若其愛之理則初不以無是事而有所鑠也。且天地萬物物也。愛之理理也。理固寓於物而物自物理自理。初不可以天地萬物。混謂之仁也。苟有待於天地萬物而方無所虧欠。則是乃仁無體。以天地萬物爲體者也。不亦太漭蕩而無交涉矣乎。大山說固甚好好。而若謂之朱子本意則恐未也。今且權行倚閣。試取南軒晦庵兩先生往復本說。對頭磨勘。不憚爛漫。則自當有究竟處。不審盛意終以爲如何。有疑難蓄。敢此略瀆。不任主臣之至。卽當躬晉拜別。而家憂多端。未之果焉。若飯後少遲。可以遂誠。回示之若何。
與金獻納(丁酉)
德門尙有凶禍。賢閤淑人奄謝閨壺(一作壼)。伏惟伉儷悲痛。何可堪居。伏爲之怛愕亡已。逖違薰德。且幾歷年所。頌慕注嚮。食息靡間。一字致候。亦復闕如。悚踧奈之何。謹伏請朞制已闋。軆候無大損。視聽不減於曩昔而玩索不奪於年數否。天下之故。無變不有。邦國之恥。生靈之厄。無可言者。漆婺猶長歎。矧惟致身分定。忠義成性。痛哭流涕。想不能自抑。江潭憔悴。亦如之何哉。只當講學明道。董率來裔。以基異時太平之復而已。鍾錫年來所履。往往是羊腸灧澦。跋疐萬端。脚色難保。今遁伏于伽倻深峽。直與世相忘。朝藜夕糲。亦不上心。只冀未死以前。粗塡得一生敗闕。而僻陋少師友提撕。獨立冥衢。幾何不顚躓以倒而匍匐以歸哉。伏惟尊慈特與矜憐。爲施鉗槌。俾遂夙昔依仰之願。甚幸甚望。餘伏祈爲時加重。
答許丈性模(丁丑)
一宿仙櫺。猥蒙井轄之欵。而歸時戛掠。秪切自貽之歎。玆於和進之來。又蒙損惠手翰。慰諭勤摯。顧倥侗頑碌。緣何獲此謬眷之厚。至是之臶也。寒威崚𡾓。侍事萬祉。實愜頂祝。但視官失常。尙今未復。無乃於故紙堆上。爲黑蚍蜉子所惱而然耶。撥雲散三字。此正山海翁之所曾索於陶山者也。若許窮村敗局。自治無方。寒只飮忍冬湯。熱只飮香薷汁者。固安敢與語於還睛散瞖之要妙地頭哉。甚慙甚恨。淸齋楣需。本不成語脉。而起頭數行。尤欠踈脫。玆以略干語補入以呈。惟財諒如何耳。便忙不盡所懷。
答卞丈士應(榮奎○丙申)
客歲在昉洞。蒙辱惠長牋。誨諭亹亹。兼以詩章累篇。遠賁窮林。寄意山重。殆不堪負荷。顧莾愚無狀。何緣得此於長德之地哉。時適登途卒卒。未暇裁謝萬一。春首南爲。亦甞一造軒屛。將面陳逋慢之咎。且乞一回劑砭。値杖屨迤外。瞻仰而弗及矣。悵惘言旋。益切兢懼。繼而有文字之役。費月日于原泉。距衡門僅莽蒼。尙未能更謀聞名。因循天氣已正夏矣。區區慕嚮。尤不敢自弛。伏惟仁度包荒。儻賜曲恕。橫經玩理。軆宇崇泰。門外之風吹草動。了不上心。而卷中之高山景行。俛焉忘年數之不足。一方之士。可恃而無恐也。示及云云。傷時憂道。溢於辭表。于可見處心之公正而不撓於愛憎不苟於取舍也。噫世復有吾丈丈哉。有之亦幾人哉。門戶已分。習尙以錮之。毁譽以媒蘖之。滔滔奔趨。不可挽回。燕者益北。越者益南。嵩洛之區。曠爲邱墟。遂至邪詖乘隙。蠻夷鴟猘而極矣。寧可諉之於命與數而不足爲學道者之過也耶。盖此心一偏則忌克忮害。矜悻狼愎。種下生種。次第滋蔓。馴而至於乖氣日盛而天地混淆。此誠古人所以謹之於一念之微。體之以大公之道。由此而致位育之功者也。鍾錫愚下淟涊。固不敢與論於斯。而其心則虛舟耳。妄甞以爲今之學者。只當以性善爲宗旨。五倫爲功業。眞知之實踐之。出乎此則爲非。入乎此則爲是。理氣性命之說。其
得失可否。一直决之於此而已。夫何必大拍胡叫。取辦於口舌之間。而以逞他一時之私計哉。然而志尙不專。脚跟易跲。居然有便衰之嘆。向上一著。已無望矣。今重以智慮短淺。始不能周旋於花府倡義之列。已爲諸君子之所竊怒而深誅之。終焉性氣躁擾。忍耐不住。敢欲布大義於天下。事與機値。聲不副實。遂致萬口之訾笑。旣跋且疐。瘡疣百出。此豈堪更齒於人類而與語夫斯道斯學之萬一者哉。伏想軒下已經鑒別而唾棄之矣。雖然彼皆望我厚而責我忠者也。在我尤當自勵。何分䟽之有。惟仁慈之庶加矜惻。以究其惠則幸甚。曉山扁韻。忘僭投和。望垂斤削。俟少閒當晉候淸讌。謹此不備。
答姜丈可範(龜相○丁酉)
秋間下臨。巖阿增色。冬候垂盡。慕嚮政勤。卽伏承遠賜存諭。審體力不利于牙齒。雖係高年公道。而食飮之妨。不瑕有損於起止否。十月轉遞之書。迄今未領。旋切伏菀。鍾錫薪疾僅甦。而穉們次第告病。藜糲不能有繼。玆不能不爲之悶然。冥翁文集事。竊恐下書太峻。盖以吾黨名者。孰不欲竭誠尊衛於先生。况本孫乎。設有一二專輒之端。其心則斷斷無他意爾。爲吾黨者當相與會同于一處。並將新舊兩本。爛漫磨勘。舊善則存舊。新善則從新。曰唯曰否。和敬相接。不宜以一毫忿懟闖於其間。公議攸同。豈更有參差者乎。况新本面目。鍾已畧閱。未見其有全沒先生風神。但未詳其於舊本。其增刪何如耳。學記刊補編年纂集。不無可議者。此亦在對同磨勘之如何。理到之言。誰敢不從。禍色恐動之說。傅者訛也。衡七諸君。皆從事於問學行己之方者。豈其有作威勢以脅制士流之理乎。况諸君者有何威勢乎。此則宜甌臾於流丸者。惟早成一會。以完斯文爲幸耳。鍾則今不齒於儒籍者。其何敢掉喙於先賢莫重之書乎。下喩推責。恐非見愛之實。伏惟恕諒。先公遺藁。尙未暇丁乙。第當竭愚效力。狀行之敎。前旣面禀。
何至更此辱提耶。鍾誠惶汗。且以不訾之軀。見憾於人人者非一。若又因此招怒則當奈何。蒙平日眷戀甚至。伏想於此當有商量矣。幸更敎之如何。
答朴丈行源(孝英○辛丑)
違候稍久。慕仰方隆。日前乍會友於山寺。歸則貴星已過而下函在丌矣。擎讀感領。繼以恨達覆之失便也。第伏審起居于澗響山色之裏。外累不接。內養旣專。視明聽聰。壽康將無疆矣。泄利之无妄。可且勿藥。區區不任頌讚之至。鍾錫峽寓少趣。持守無本領。只覺愆咎之日增。私竊悶吁而已。前呈堂銘。不惟意致踈舛。兼以辭格之不中繩而僭瀆崇櫺。極知惶恐。見敎却奬許過當。尤不勝愧汗之被體也。
與琴丈聲遠(廷振○庚寅)
夤緣拚附。旣遂渴仰之願。坐屈謙光。仍做孔云之樂。此生之幸極矣。第因賤疾難强。未曾講質得許多疑晦。以穩承旨誨。常以是歉然而不能自己也。迺玆胤郞之來。伏奉所抵家兄書。蒙存問病苦。又復𢥠然自慙。未知所以獲私於仁厚也。祇伏審山深春㬉。起居隆泰。課兒弄孫。和氣盈楣。豈弟君子。神所勞矣。第念姪女新歸。素乏姆師之敎。猝伸衿鞶之戒。固安能萬一於婦德婦工之髣髴也哉。惟慈愛天燾。立敎惟始。俾得終免於大戾則區區是感是祝。鍾錫一疾支離。萬事都閣。而今又以家兄病甚。頗費數日澒洞。若得稍間。然苦海無津。又未知甚樣風光。次第爲撼惱我也。胤郞相對。常失於卒卒。此亦鍾不能力於酬應故也。趍庭之聞。固應不畔於義方。而及時加勉。勿使爲鄕里之謹愿而已則何幸何幸。待脚力稍健。另擬一候仙庄。討盡多少。惟祝未間軆候萬祜。
答崔丈舜九(宇淳)
蒙貶屈耆德。辱賜存訊。重之以推借之非倫。眷寄之踰分。且感且惶。將何
以爲對。第伏審大齡節宣。莊敬日强。區區頌仰。尊王考懿行偉度。前此頗承於傳誦。而客歲被胤友强以牲刻。固辭不獲。已冒顔綴呈。以聽去就。自知筆脆言微。决不中式。在孝思但當俯哂而摺弆之而已。不圖更煩勤敎。欲其裁補以成完本。又不勝汗忸之至。顧素昧文字谿徑。縱欲致美。愈改而愈不雅。秪以累人家先蹟。所以固拒牢讓而寧淸脫於自在也。伏惟慈恕。宜在所諒。第以慢命爲懼。畧添數十字以上。然非謂其無憾也。萬望捨此休提。更以求於有德有言之家。以重先德。是不任千萬之幸。伏惟俯在。
答金丈聖老(浩龜○辛丑)
林廬荐顧。旣深謙光之喜。江閣從頌。尤以服仁誨之終始不倦也。歸巢夢想猶盈盈於水月蒼茫之際。膠兄來。獲領崇函。祇伏審旅中軆候適患微感。隆年例不免此。靜攝自當勿藥。竊覸夫累日撼頓。鬧坐酬應。視聽起息。分外淸旺。是則殆定力之有蓄而造物之有相爾。无妄之眚。其奚爲焉。區區惟恃此耳。鍾錫蒲質逢秋。已覺意思之蕭颯。孩子幸甦而獅孫病羸殊甚。似不能日夕存保。傷虎有懲。預先怔悸。奈何奈何。承欲念後啓鄕旆。恐不暇于趨餞道周。切不勝歉悚之至。只乞在道愼嗇。用慰瞻仰。
答金丈聖老(甲辰)
普慟何言。自聞覃恩有 寵。準擬一書獻賀。而多事怱攘。迄今未果。豈意盛度不較。辱此先施。感悚不可言。第伏審牀笫彌留。煞費調護。是固隆年例候。惟神休祐善。慶祿方未艾。春陽泰亨。自當勿藥而廓然矣。欵段芒扉。尋花問柳於瀯濱。必有其期。區區不任拱竢之至。鍾錫虛名爲累。畢竟竊寵辜恩。無所不至。芒芒而歸。餘悸尙未定。謂之奈何。邊虞正劇。杞憂方深。而襪線之智。無計効涓埃之衷。寤寐太息。秪自疷兮。膠公命益窮。且困奇證。傷如之何。俟春深可勿惜一番命駕否。賢彧卒乍相對。不足以抒却情蘊。撥忙修此。胡亂不敬。伏惟鑑恕。
答金丈聖老
頃還在心亭。伏承寵凾綣繾。感領仁眷。只緣潦炎乖候。歸事甚忙。遽爾疾驅。隔水瞻仰。有若風引舟光景。迨今悵慕。且不敢望厚恕否也。比日亢熱。更伏問僑中軆度不瑕有添損。庇節俱增禧。湫溢坐吟。猶堪爽胸。膠公可與日夕講難得一般經卷。亦足資炳燭之勤。區區不任頌禱。鍾錫適在芳洞。與主翁方娓娓說高寓節度。思欲撥隙做一塲歡。而畏景此劇。末由抽動。奈何奈何。玆値尹友見過。卒卒修此。
與河巨濟(承洛○辛未)
曩者拜晤。已覺充飫。而歸時乘月造高軒則寂然無人影。悵然而返。屛伏窮山。鳥獸爲伍。南溪水月。未甞不惱人夢想。况此春暵劇深。花事踈懶。懷人之誠。又見一層高矣。謹伏惟靖候萬重。允咸次第覃休否。窮界爻象。想必比前一樣矣。何以堪了這債也。薪衙信息。近或入聞耶。昨因自德山來者聞之。則移授宣川云。此是的報耶。若然則多賀多賀。其間事功之經營設施。仔細回示如何。令季氏旅館深春。何以遣懷也。或有進取之兆眹否。周爲之仰溯。何日斯沮。鍾錫偏候粗安私幸。而自身漫爲無賴。客債之日相交攻。正是血氣人所難耐住者也。歎歎如之何。適有故庄便。故憑付數字。要探近日音耗耳。
答李丈明叟(秉欽○壬子)
昔寓道鄕。若可以趨承德光。而鹿豕與伍。足踪不於林外。逮此南還。瞻仰又落落。反省惶蹙。無辭可諉。乃蒙包荒。辱賜下書。存恤備至。此在敵己。猶非所安。矧於尊年宿望。而猥荷謬眷至是哉。謹伏審玆者。大耋精力。克享天和。動息莊敬。巋然作一方靈光。區區不任頌祝。鋾醜劣無狀。日甚一日。而尙不能自滅。頑矣吝矣。將何以奉白。先先生神道之刻。非知德者。莫或堪之。如鋾無似。其敢代斲以穢佛耶。拜讀下敎。不覺汗下。胤庠兄又勤致
尊命。悚仄如之何。第俟意思稍紓。更作商量。然終恐其不能任也。
答金舜顯(在德○癸卯)
奔走歸來。喘息未定。遽蒙遣念。垂之以訊牘。深感長德仁愛。猶不忍遺此無狀也。伏審寒令。養靜體力。以時崇泰。庇節均禧。區區不任仰頌之至。鍾虛名盜竊。無所不有。竟至於厚叨 誤恩海深山疊。曾無涓埃之微効。而遽此匍匐逃歸。惶汗慙恧。夢寐猶靡寧。日間將走省楸下。而冬候愈獰。恐難預正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