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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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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景會(以鍵○辛丑)

生斯世不識蒼樊翁眉目。士之恥也。鍾幸而免此矣。立談之乍。不足以叙平生之慕。則又懸懸若渴者之臨河而不得飮也。乃仁人之肯念于一物。徒步五舍。惠然于萬山之中。賤迹不守于林广。遂失迎候之欵。何必見戴安道。固高興之自若也。昧信息於河南先生。奚用乎嵩山之隱哉。歸來悵仰。渺渺乎東雲之不可攀也。留題一絶。深感眷愛之亡己。奉以諷詠。謹當無斁于永永。且不敢不和。玆步韻以呈。巴俚之於陽春。匪報也。聊以供一粲爾。仍伏請伊時筇屨輕健。遍披伽倻形勝。領略在囊帒間。歸棲衡泌。猶覺呼吸之有烟霞氣否。嚮風翹仰。欲從而靡由也。鍾索居少過從。孤陋以自便。有老而衰而已。如蒙仁愛終有矜于是。時賜德音。以振發其一二。此生之幸也。萬乞照在。

答李應賢(鉉汶○丁酉)

秋間知駕及莾蒼而有失趨候。貽書致眷。又不克登時修謝。慚負多矣。弘量可終恕否。忽此歲暮。不審燕軆增穆。老不廢卷。有足自娛而忘世否。胤友聞就讀靑城。想所詣日崇。此距纔隔岡。尙未得一往而叩其蘊甚恨。鍾錫生平多戾。屢憎於人。至今年而極矣。悚悼交集。無以自聊。蒼山當戶。凍雪封徑。獨寐寤言。不敢以苦樂聞於人也。儻仁愛見憐。時賜砭警。孰感如之。奉際未可涯。臨風不任忉怛。秪祝努力日彊。

答李應賢(庚子)

得仙櫺一宵。此有生奇緣。歸途瞥晤。猶恃興國一約。將多少歡洽。畢竟人事有不副。冬月今過半。諸公俱漠然不可否矣。悵恨如之何。際承崇函。深歎好事之難諧。殊庸愧縮。選勝之樂。春愈於冬。然踦於往者。又可必其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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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來耶。惟興到意發。彼此爲不期之合。差可免大緯繣。如何如何。近日閒居玩賞屬何事。胤友氣像端好。見解又精敏。區區不任艶仰。趨庭之暇。想有許多訂質。可因風示其一二否。世稿三册。謹此領貺。得以睹古家文獻之盛。而始認賢孝繼述。自有來歷耳。何等頌詠之至。鍾錫自頃來歸。一向閉戶蹲蟄。無以自娛。惟過日積而志日頹而已。仁者儻有以矜憐而振策之否。孔允公許忙不暇另候。幸爲致此意。其日用節度。必有一副定法可以裕人者。庶其不吝於相喩否耶。餘乞軆事增燕。

答曺道亨(錫斌○丁丑)

嚮蒙惠諭。兼寄示頭流分韻一篇。特以便忙未謝。殊以爲悚。倘有以究恕之否。爲日稍間。不審侍事莊福。塤箎迭唱。用工加邃。區區頌祝。曾傳已卒業。其進之於他經耶。凡有所得。何不爲朋友開示。惟事剖身而藏之也。鍾親節每失和。可懼也已。賤業荒廢已久。近因令咸來叩。頗有相發之益。然黃卷前頭。兩瞽相對。足爲傍人之絶倒也。頭流盛什。一一錄送如何。

答曺道亨

朱霞之還。惠貺重疊。白眉之歸。酬答都闕。有來無往。非禮又非信。以此而交友。朋友其肯顧念否。一陽已復。天心可見。行餘則學。深得乎顔氏之庶幾者。而溫養微陽。馴致夫至大至剛之效否耶。中庸爲書。實四書之周易也。而易主原象。庸主明理。象猶因迹而可推。理則非知道者。未易語也。愚意則左右之苦心魯質。莫若更於大學上做三兩歲遲鈍工夫。俟其段落之分明。間架之排整。然後進之於語孟。以之塡實而光輝之。間以心近諸編。究其旨趣之微密處。然後始就中庸。以極其高妙之域。如是則爲力不甚勞而得功當有倍矣。庸醫投劑。易於傷人。旋切愧恐。然忠告之志則未甞歇也。其可另入思惟。善自從違否。買妾之擧無益。徒成厲階耳。雖以左右之御家有術。恐有追悔底時節。况妾子之不中用。已成國制。而妾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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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又未可預必者乎。嗣續之有無。已是分定。左右於此。若有不安分底意思。竊所未喩。且况身無宗廟之重。爲大之責不及焉。禮有取后之路。託躬之策自裕焉。於是也。更何有不安分之擧措乎。惟左右早圖之。別幅俯詢。猥不敢當。只爲相發地。畧錄所見于下方。勿爲苟同。百回爛漫是祈。餘劻勷不宣。

  別紙(庸學疑義)

 序文中許多大學字。是大學宮與。大學書與。且大字音讀當如何。

序首第一大學字是書名。第二大學字是宮名。其下皆入大學是宮名。以著大學又是學術之名。盖書名宮名。無不因乎學術之大小而名之也。大之音。無論書名宮名。只當讀如字。

 立極

書所謂皇建其有極是也。

 

小大學之法。蓋已全於三代之時。而其名目則始出於孔子。如何知三代之有此書否。

旣有是法則名目已立。夫子則特取先王之法。誦而傳之而已。有是法便當有是書。然未必如今書之截然齊整也。

 大道。猶言正道否。

道無二致。然方言大學處。大字尤緊。

 第五章旣謂竊取程子之意。序文謂竊附己意何也。

格致之旨。固取程子之意。而補亡之事。出自己意耳。且闕畧二字。自是兩項事。小註專指第五章恐誤。

 陳氏註序文分爲六節。蓋三代之隆爲二節。時則有若爲三節。自是以來爲四節。天運循環爲五節。熹之不敏爲六節否。

來說似得。然陳氏之分六節。終不若許白雲之作三大節。而每節分作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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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看。

 篇題可見古人。此孔子以上之古人耶。以下之古人耶。可見字。連下論孟字看否。次第字。獨指大學中條目歟。抑謂論孟之繼讀歟。獨賴字。又何如。

上自羲農。下至孔孟。俱是古人之爲此學者。於此何必苟分耶。可見次第獨賴。俱指大學之序。而論孟之繼讀。自是後賢之讀書次第。非關於上古之爲學次第。

 大學工夫。必以止至善三字。爲立心期待。

惟以此立心。如何如何。

 或問釋本末始終。如是其丁寧耶。

安得不如是丁寧。

 明之之明字。包含格物致知字。

格致誠正修五字。俱是明之之明。奚獨於格致云也。

 此德是本有之物也。則更何有入德之稱也。

德固是本有。而拘蔽之至。便若人與德爲彼此。自彼至此。煞有次第。故有入德之稱。然入之之極則又便是復吾之固有者。非曾別討箇甚德。

 善惡是非。已別於格致之關。氣質可變化於定靜安三字之間。

變化氣質。要在正心上。

 格致誠正。爲學者下手脚之事。而所謂先難者。其如是否。靜安慮得。爲聖人從心欲之地。而所謂後獲者。其如是否。

格致也自有先難後獲。誠正也自有先難後獲。修齊治平向下皆然。定靜安慮。只是爲致知誠意中間事。而意誠以下便是得字地位。不當如是混滾說。更仔細着眼如何。

 明德新民四字。以格致二字知之。以誠正修三字行之。而知行皆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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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至善否。

說得是。益加涵泳如何。

 格物致知。所以求至善之所在。而定靜安三字。可見其爲誠意正心之已過關也。能慮能得則不待致知而物來不亂。自然有從心所欲不踰矩之意否。

定靜安慮。只是致知誠意中間事。而苟欲於八條上看取他意類之相照者。則定爲意誠之機。靜爲心正之機。安爲身修之機。慮爲家齊之機。得爲治平之機。又欲以聖賢階級言之。則志有定向。季路,原憲皆是也。心不妄動。仲弓子騫可以當之。所處而安。曾子,子思方可云。安而能慮。非顔子不能。慮而能得。非孔子不可語。請以此推看如何。雖然此皆微意之可作一套者。初非正意之不可易者。姑緩之何妨。

 初學者似難致知其善惡之眞的。而誠以善惡之方。已詳於小學書與。

未知其眞的。故汲汲以格致之。苟其知之已明則何事於格致乎。何得曰初學耶。善惡之坏樸。小學上略可見。而眞知之精到。大學上方然。

 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而序文註陳新安曰孔子時。方有大學一章之經。程子曰孔氏之遺書。爲言似不同。

未見其別有牴牾。

 讀法大學解未詳者。於或問中詳之。今謂之不盡釋何也。

或問中所詳之者。歸趣之緊要。編正之本意耳。章句之不盡釋者。指文理血脉深淺始終之至爲精密者而云。

 顧諟之諟。讀作審字。義尤爲詳密。而釋云今不必從何也。

金仁山曰訓此則所以指天理之在者愈專。訓審則所以加省察之功者愈密。(止此)此章句之所以兼兩義。然上一說之爲長。固諸書之已例也。且旣曰顧諟則審字義已在顧上。諟不若訓此之爲平穩。故小註家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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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何不結之於至善章末耶。

小註中胡雲峯說可攷。

 作詩者能形容出武公之有切磋琢磨向裏底工夫。此非深得軆行者。孰能如是。然則何沒其詩人姓名乎。

古人忠厚精詳。開口爲說。便能曲盡人情。每讀詩。誠恨其姓名之不傳。然傳神寫照。只在阿堵中。有得於是。便是得其人。何待姓名之粗底乎。

 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是武公所以新民之使然。而章句無一言及之者何也。

終不可諠。正在他切磋琢磨瑟僩赫咺之盛德至善處。則此是明明德事。尙不及新民上。章句釋其正意而已。但民之不能忘五字。卽所以起下節之端。文理接續之妙。於此亦可見。

 淇澳烈文聽訟三節。可以釋明德。可以釋新民。何獨分釋於至善本末兩章也。

可以釋明德而明德之至善。可以釋新民而新民之至善。故淇澳烈文。必在於至善之章。聽訟猶人。新民之末。必使無訟。明德之本也。而知本二字又是結語之丁寧。故聽訟一節。必在於本末之章。寧可以拖東就西。迄無定段耶。且道明德新民兩章。今可容一語添足否。千亭當萬亭當。

 不察此心之存否。遽以應物。則旣不能無失矣。若不能不與俱往則所謂喜怒憂懼。又有動于中。而將窮理之不暇矣。然則正心之功。似在格物之前。今若是越在於誠意之後耶。格致誠正。循環相照。或先或後。必如能慮能得而後已。誠意章下。特云其序不可亂何與。

非惟正心也。誠意亦有如是。是義也。已於或問中所引程先生五條說。盡之矣。(自格物窮理。但立誠意以格之至。以收其心而不放也。)胡氏所謂格之之道。必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者。亦此意也。然而此等時節。誠敬字猶淺。不若知之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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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無不誠。心無不正者矣。知有不至則意安得誠而心安得正也耶。高明之所疑者。可謂親切矣。而獨不念小學工夫之已立得許多基本否。能慮能得之或先或後。未知何謂。

 中庸天命謂性小註。五行乃五常也。無乃以氣爲理否。

此言其象類之相配耳。非直以此爲彼也。言五常乃五行之類也。健順乃陰陽之類也。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吐辭。今讀(爲也)是得耶。愚意以爲讀作(爲尼)則似昭灼。

讀作(爲尼)則理亦賦焉處。且作何吐讀也。(爲也)之云。亦似泛歇。今須作(乎代)讀如何。

 人物之生人物。各循兩箇人物處。頗可訝鬱。

未審緣何訝鬱。更願詳聞。

 

不睹不聞。是自自家看否。自他人看否。

不睹不聞。是指未發時分而言。則他人之不睹聞。何關於自家之未發耶。

答曺道亨(庚辰)

臶承勤敎。哀感曷喩。示及云云。此是人倫大名義關頭。不比它儀文節目之容或有小小出入者。鍾平日不能自盡於事親之道。兼又全昧於聖人制禮之本意。雖因謬詢之至。不敢不一再論覆。然其不足以回孝子之聽則固已逆揣矣。今何敢更有辭說。秪重煩猥之罪而已。第念孝執事誤曾以朋友見待。朋友講習。雖在尋常道理。苟有未同。正當爛漫而不捨。况此人倫之變名義之際。其可以懷疑蓄私。含含胡胡地倚閣在一邊過耶。夫母之於父。其恩愛固等矣。子之所以致誠致孝者。其心固焉有彼此哉。然而聖人所以爲之制節而有時而屈焉者。正以其至尊之在父。而尤有所不敢焉者故耳。知所以尊父則知所以尊母矣。尊父之道未至。則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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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母者亦僞矣。父在爲母之齊衰杖朞。正所以尊父。而亦所以尊母也。盖非父之尊。何自而有母之尊哉。旣曰父在則一日在固在也。一辰在亦在也。母之喪而父在焉。主喪已立矣。父在爲母之義。已定於此時矣。父在而定焉者。寧可以父沒而遽變乎。此非鍾今日之私意也。已有諸先儒之一辭而無異議者。而曏已悉陳于左右矣。然而孝思無窮。猶欲不信于先儒。直斷之以已見者。豈或曰彼諸先儒安能識事母之道也云爾耶。聖人之言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可謂孝矣。父在母喪之定以杖朞禮也。定於父生之日。而欲更定於父卒之後者。可謂合禮乎。十一月而當祭矣。今則闕而不擧。十五月當享之祭。又將退俟了二十七月之久。無故廢祭。祭不以時者。此可謂以禮乎。母先亡而伸三年。則私尊之屈於至尊。何在哉。家有二尊。禮之大防。欲孝於母。何患無它道。而必欲毁大防敵至尊。然後方可以無憾也。來喩謂不敢忘劬勞之恩。此孝心也。第甞聞蓼莪之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劬勞之恩。豈必偏屬在母氏也。請孝子熟思之。鍾之愚蒙不鄙之厚。玆不敢不累貢衷悃。更願廣詢博訪而審處之。勿徒以吾兩人之見而定其取舍也。當伸而曰不當伸。則鍾爲無母之人。不當伸而遽伸則執事爲何如人也。此是大惕然極可懼處。安得以率爾了勘而已也。錄示士儀說。猶未見其必然。敢逐條記疑于夾幅。仰蘄批回。惟希勿憚反復。以正人倫。以盡朋友講習之道。

  別紙

 來諭曰母喪未練而父卒。伸母服三年。旣練而父卒。仍服杖朞。以心喪終三年。

按經爲母之服。只有二段。文字明白直截。更無許多贅說。其一曰齊衰三年。父卒則爲母。其一曰齊衰杖朞。父在爲母。苟是母亡於父卒之後則便當服父卒爲母之服。母亡於父在之日則便當服父在爲母之服。若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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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而爲斷。則是古聖人制服之節。初不以始死爲據。而姑成無名色不界限之服。以待練期然後始定耳。經文之如彼簡潔。曾爲包藏得如許儱侗乎。竊不勝訝菀。

 喪服杖期。父在爲母。傳曰何以期。屈也。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盖在者生存之謂。屈者屈於生存之父也。

按如此立論。儘覺直截痛快。不容遷就於其間。盖在者生存之謂。屈者屈於生存之父也。苟云如是。縱遲一刻。猶是生存之父。制服之義。已立於此時。便是自父而定我杖期也。便是父使之屈我私尊也。有若遺命之以一件事役託付而限之以幾箇月期也。此義一立則雖在旣沒之後。這限未畢。猶是生存敎使之日也。我之所以不敢遽變。正是屈於生存之父也。喘息纔絶於父喉。而名義遽隆於母服。則其所以爲母者誠厚矣。其於忘父太果何。矧乎父爲主喪。旣成爲妻之服。旣題亡室之主。旣虞旣祔。而延至於將練未練之時者。其可以一朝之不幸。而便自快然擅變。以爲今而後始乃得行吾所志云爾耶。後亡之至尊。其尊遽屈於纔死之初。先亡之私尊。其尊乃伸於旣死之久。此於輕重緩急之分。果合得此心本然之權度否。豈未練之父。不可謂之生存。而逮練不死。方可以生存云爾耶。竊不勝訝鬱。

 父生存則凡喪事皆以父名主之。至期而服畢。此謂父在爲母。屈而期也。

按父在而爲母屈。正以其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非必以父名之爲主故也。借使制禮之始。凡干喪事。一切許以子名爲主而父不與焉。則爲子者其將以父名之不爲主。而遂伸母三年耶。然而大夫不主妾之喪。而令其子自主。其子猶爲其母大功。君不主嬪媵之喪。而公子猶爲其母練冠麻衣。旣葬而除之。此等皆何謂也。正以其至尊在。不敢伸其私尊也。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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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名之爲主與否也。竊不勝訝菀。

 若母喪未殯而父卒。則父不得主喪矣拜賓矣。

按家禮立喪主。便在旣絶纔復之後。則母喪纔出。主喪者非父乎。縱於是時父已病臥。大命方近。一刻生存。便是主喪立矣。主喪之名一立。則其拜賓與否。猶是末也。烏可曰父不得主喪耶。如必以其躬卽位親執事。然後方可謂主喪。而子乃可以爲服朞。則其於母死之日。父或遠出。不能卽主喪之位。不能行拜賓之禮者。此不可以主喪目之。而子之爲母。遂得伸三年耶。竊不勝訝菀。

 未題主而父卒則不得題主矣。

按旣主喪旣拜賓矣。又旣已成服矣。而猶不得以生存之父處之。必待題主之時。方欲定主喪之名。方欲斷制服之義。則未題主時。主喪者果誰也。所成者果何服也。服定於父在之日。故父雖沒而不敢遽變。題主於父沒之後。故據見在而書我屬稱。成服之與題主。時日不同。事軆自別。而今欲以題主之日。斷制服之義者。其於名色之乖舛何。竊不勝訝菀。

 未虞未卒哭未練祥而父卒。則父不得虞卒練祥矣。

按旣主喪旣題主。而猶不足以謂父生存。第待虞卒之日。旣虞旣卒哭。而猶不足以謂父生存。又推以至於待練祥而方定。則父於是時。只是假息也游魂也。尸位而寄公耳。烏在其爲至尊之義也。虞卒練祥。自是虞卒練祥。斷然非成服之日。今欲以虞卒練祥。始定它制服之期者。不亦名色之乖舛否。竊不勝訝菀。

 此皆不得以父名主之。則子不可以不用父卒之禮也。

按服定於父在之日。故服限則用父在之禮。祭在於父卒之後。故主祝則用父卒之禮。今以主祭之在於父卒後。而遂幷與其父在時所定者而追改之。則不惟不得於無改之道。以今日之卒。而勒成曩日之卒。以今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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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而逼成去歲之卒者。此果人子所以不敢於至尊之義否耶。父之名固重矣。其所以至尊之義則不在於名耳。若只以父名之不爲主。而直用父卒之禮。則大夫之庶子將爲其母。不必大功。公子將爲其母。不必練麻。皆得以徑情直遂。而如有難者。將應之曰不以父名主之故也云爾耶。此則猶是父在。固可解說。若或父在之日。我有長子之喪。父爲之主。我爲之服朞衰。如其未期而父死。則遂用父卒之禮。我爲子得行斬衰之制。而曰父名不爲主云爾耶。竊不勝訝菀。

 凡服雖以始制爲斷。然禮有所變則服隨而變。如適人之女。未練而出則三年。期服之親。未練而爲後則三年之類。不可不改製矣。

按此只是尋常援例之辭歟。抑以爲眞的可證之案歟。如曰可證。恐不免常情之可驚可愕。夫適人之女。旣已見出於夫家。則義絶於彼而恩復於此。故爲私親得伸。今此母未練而父死。得爲母伸服者。亦或義絶於父而恩復於母爾耶。期服之親。旣已爲後於傍親。則移天於此而割情於彼。故爲所後服重。今此母未練而父死。得爲母持重者。亦或移天於母而割情於父爾耶。竊不勝訝菀。

 况爲母之服三年之齊衰。杖期之齊衰。均是四升。則旣無再製之嫌。又無中改之失。何拘而不得伸乎。

按始焉用父在之節者。忽轉作父卒之禮。始焉定杖期之服者。忽變作三年之制。其爲再製大矣。爲中改甚矣。彼區區衰升之縷。不再製。猶再製也。不中改。猶中改也。大本已差。豈升縷之所得以維持者也。竊不勝訝菀。

 母喪未練而父卒。則十三月而小祥。二十五月而大祥。當依禮經父卒之文可也。此爲母服未畢於父在之時故也。

按經曰父卒則爲母。賈公彥釋之曰直云父卒爲母足矣。云則者。以見父卒三年內母卒。仍服期。要父服除而母死。乃得伸三年。故云則。以差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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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父卒二字。只是父卒之謂。何曾有三年內外之別。而賈氏於此。乃曲生意見。煞下說詞。是以徐乾學譏之。謂不特解經之謬。可謂薄於天性之愛矣。然而勉齋之取載於通解。後賢之或主其餘論者。正以其所重在父。而有得於象生之意。不害爲無改之道故也。今則以父卒二字。又欲攙越在母喪練未練之上。立論雖殊。其爲曲生意見則均矣。無乃有激於賈氏之乖張。而不覺其爲厚私尊而薄至尊者。反有甚於賈氏之失歟。如以母服未畢爲斷。則十三月未祥。猶是可伸之日。奚獨以未練爲斷也。竊不勝訝菀。

 若已過十一月之練而父卒者。仍用父在爲母之禮可也。此爲練祭時祝已以父名。而父子俱除其服故也。

按旣不以始死爲據。則練後之卒亦是卒也。豈獨用父在之禮也。如以其練祝之已以父名爲拘。則虞祔之祝。獨無所拘耶。十三月之祥祝。將依舊以父名爲主耶。練而除者。特首絰而已。未祥之前。服猶未除。何得曰父子俱除其服也。竊不勝訝菀。

 或問祖喪中父死則雖一二日。不得服祖三年。母喪中父死則雖十一月未練之前。伸母三年何也。曰母本三年。而父在則屈而期。父不在則本服三年。祖本期年。而承重則三年。不承重則本服期。此禮經大義也。

按爲母而伸服不伸服。爲祖而承重不承重。豈非一切以父在父卒爲斷者乎。旣以一日二日。謂父生存而不爲祖承重。則亦當不爲母伸服矣。如以一日二日。不足謂生存而遂爲母伸服。則亦當爲祖而承重矣。勿須論本服如何。只當據見在。截定其父在父卒而已。父一也。豈必於祖喪之中。因其生而生之。母喪之中。追其生而卒之也。此則私意之任自抑揚。恐非孝子用心之道也。竊不勝訝菀。

 盖祖死於父生時則雖一二日。祖之重已傅於父矣。孫何敢以奪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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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而服承重之服乎。

按母死於父生時則雖一辰刻。母之私尊已屈於父之至尊矣。子何敢以貶父之尊而服伸母之服耶。竊不勝訝菀。

 若母之死則在父生一二日之內者。父卒以後。子不可不主其喪而服三年。禮所謂尊得伸也。

按祖之死。在父在一二日之內者。父卒以後。子亦不可不主其喪。而其不得三年。不許以承重者何也。竊不勝訝菀。

 若死在成服後則似有可疑。然四升之齊衰。杖期與三年無異。服無改製之嫌。

按父已成爲妻之服。子已定父在之禮矣。中途擅變。略無顧忌。而乃欲以區區麻縷。掩得人耳目。當是時也。天地人古今之常經大倫通誼者。僅僅以三百二十縷。爲餼羊之存。豈不岌岌然殆乎哉。竊不勝訝菀。

 

且題主時屬稱。虞卒祝文。其忍以亡妻書之。夫名告之乎。不得不書以顯妣。告以子名也。

按祖喪中父死而不爲祖承重者。其將以顯考題主。孝子告祝乎。宜亦不得不書以顯祖。告以孝孫。則製服之義。初不繫於題主告神之節。竊不勝訝菀。

 又若葬後父已題主。則亦似可疑。然雖題主之後。至於練祥祝文。則不可不稱妣稱子矣。

按父之所主者。雖久便屈。而子之所主。纔暫而便伸。不惟以母薄父。得無幾於自重而輕父耶。練祥之晩來主祝。不足以奪至尊所定之節。竊不勝訝菀。

 凡係喪事。子皆爲主。以儀禮父卒爲母之文斷之。則更何可疑之有。

按父在而欲斷之以父卒之禮。雖欲人不疑得乎。苟然矣則儀禮父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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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當釋之曰卒者未練死之謂。其於父在之下。又當釋之曰在者練時生之謂。子夏傳之。賈孔從之。程朱許之。然後人乃可以不疑矣。今皆不可見矣。卒曰卒在曰在。不得不遵經文之一直平易而已。子之爲主與否。恐不當攙說於制服之節。竊不勝訝菀。

答李聖希(岱鉉○辛亥)

鍾錫萬物之棄而一死之遲也。方杜門吟病。用俟符到而已。不自意耆德弘度。誤垂寵念。不以平生之昧而靳於金玉之音。且幸以先集七㢧。輝耀蓬茨。可誦可讀。鍾於今日。不知所以獲此者果何由也。惶蹙感鐫。不省所謂。第其世孝堂墟碑之囑。尤是千萬不近於廢置之一物者。豈以慈孫之欲重先蹟。而有此一時之謬量耶。况鍾自往秋以還。神喪氣奪。凡干文字。一切謝罷。盖不惟不欲。亦所不能耳。玆於盛囑。亦何能奮馮婦之臂而取爲士之笑耶。伏乞仁愛曲賜包容。母至大訶則幸甚。餘祈體候對時增康。以慰遠誠。

答鄭聖規(鑄○丙子)

歷路迂駕。已飽噬肎之願。而轉褫投函。尤感不忘之厚。顧此索居窮閻。寂寥生愁者。寧不攬高風而興懦。誦珍誨而慰悅哉。但謬愛過情。命辭多溢。令人有不敢承當處。此則今世文勝之弊也。豈誠實君子之亦不免隨波作浪耶。吾輩相與。貴乎以心。不在乎聲氣之宏麗。以後勿循常規。須以對證之劑加惠之若何。求放心三字。極知其合受用最親切。而省察未熟。節度難定。翻車流動。一息不住。而淪飛凝焦。制縛無路。自知其終不作人類也必矣。若蒙繼此而詳垂已驗之方。用啓自新之門。則佩義頌德。寧有窮已。便人朝到卽發。未暇罄暴私衷。惟伏祝侍養多祉。懋學益貞。以慰區區之忱焉。

答盧聖登(泰鉉○辛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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嶧山乍晤。三十年如昨日。但伊時兩皆少壯。今而以蒲柳而揣松栢。雖剛軟異質。天有公道。亦豈肯全貸於剛禀耶。縱或相遇。若以宿樣相求。殆無異於刻舟而求劒。人事信如此。歎之何補。猥蒙不遺。辱此先施。心畫之照。猶可以得其七分也。且感且喜。亡以云喩。第審起居于泉聲岳色之中。幽趣日滋。外累不能嬰。此此世何等淸餉。壤蟲之羡。欲從而不可及也。鍾錫已衰朽矣。過尤之山積者。末由梳理以自新。懔然不堪爲情。乃仁愛誤相假借。牘面二字之稱。書中道候經軆之目。俱非湔劣所敢承當。在高明其亦不愼於樞機者乎。望自後刊落這般浮文。惟以實心相與。凡有聞於醜差之播者。須爲之一一砭責。而俾有仰藉。是不勝區區之私爾。賢胤一見可知其爲擩染於義方者深矣。欲相厚詎有量哉。顧自困頹肆。無言可贈。殊孤遠來之意。秪希終始慈敎。成此瑞器。知舊與有樂焉。

答盧聖登

春喣垂暮。政不堪渭樹之想。忽此承問。審燕節增勝。區區慰豁。胤友日用孝悌。且有暇力從事于簡册否。其姿之良。而其學之不可不汲汲也。年衰志頹之諭。正爲鍾準備者。鍾無可更告矣。示欲相遻于並木。鍾以今念二日可抵。馭者可無差池否。相對可檢卅載髭髮。與做一笑也。俯囑碣字。遣意甚重。鍾非其人。且無其言。何能擔厚寄。將徒貽人譏呵爾。萬望諒察。幸改圖而他求也。古之孝子慈孫。爲先人求文字。必於其言足徵信於來世。文足不朽於永久者而爲之託也。苟或不然。求者爲不孝。應者爲僭妄。今之君子奚獨不爾。豈高明而有不察於是也耶。

答盧聖登(丁巳)

花辰惠音。深感窮途之相與。而便風多梗。尙遲奉復。頃日胤友之一宿旋發。又使人不暇役筆硯。縱仁者能恕。私心固不能自貸其逋慢也。因循歲已暮。更惟童顔縞髮。坐鎭一方。嶷然作後彫之蒼官。經史在案。日與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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亹亹。不計前頭之無足把玩否。示中桑海麻姑之喩。讀之太息。如鋾特一喘尸爾。一日爲一日之辱。秪切無吪之願。造化者之勞我以形。亦已劇矣。迄可休哉。盛藁一篇。極荷謬愛之勤。而但此不必凂諸簡牘。盖鋾苟有過。世之譏誚。乃所以磨鍊我也。我當拜受而圖改。若其無謂。是不干我事。我何足憾懟於不干之地也。高明之在責善之列者。亦當勤勤於攻吾過而砭吾愚。不必作聲色懷忿疾。以與人爭其是非也。文中子所謂無辨者。可心會之也。別錄俯叩。足見炳燭之功。而多而問寡。又是顔氏之所從事者。區區歎仰。顧昏惰不力。知思已錮閉。掇拾緖餘。若然若疑。無可以資麗澤之悅。愧汗如之何。如得一晤。可傾倒多少。而僭不敢望。仁者可諒之也。書不可旣。餘希統照。

  別紙

 中庸引詩。或曰或云。

世儒於此。多方以爲說。然鄙見則恐別無意義。只是古人換文互現之法。觀於戴記中坊記表記二篇。或稱子言之。或稱子云。或稱子曰。其所言之義。別無同異。此可見也。中庸一篇。本在坊表二篇之間。其云曰之迭稱。亦其一例也。

 哀公問政。不稱孔子對曰者。此非當時所記。乃子思之追引家語文故耶。

似然。

 大學傳十章。

旣曰曾子之意。則此是平日敎之之法其意如此。非成言而著於文者也。此別無證左。朱子只因第六章之有曾子曰字。以意推之。而知他章他文之皆非成言也。

 莫知子惡。莫知苗碩。有何襯貼於修齊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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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五辟。卽身之不修。而莫知子惡。最是親愛之辟。莫知苗碩。則又其好樂之辟。而貪得無厭。適以敗家。竊觀人家之不睦。每由於私其子而專其利。聖人於此。特提出二者爲戒者。其旨深矣。

 四勿之視聽言動。抑有先後緩急之序否。視聽言皆動也。而別立動之一目。中庸則只云非禮不動。

視聽言動。只以其事之緊歇而先後言之。非用工之有緩急也。盖色聲是自外來者。而人有耳目不能不視聽。朱子所謂開眼便視是也。而視比聽尤爲恒作。故視最先言而聽次之。言動是自我發者。而言比於動尤易於輕發。故言先而動次之。此則言之序也。若其用工則隨其所値。便當勿之。初非今日勿視而明日勿聽。又其次勿言勿動也。動字專言則視聽言行。皆在所該。中庸之不動是也。對言則動是四軆之動作。事行之做措。心思之萌動。皆是也。

 

陽貨弗擾佛肸。俱非善人。而一則欲見而不見。一則召之而欲往。

均是惡人。而貨之欲見。只爲欲屈致聖人。以自矜高。其心已不善。故不見肸擾之召。欲得聖人整頓得時局。其心不由於不善。故欲往。然其卒不往者。知其人之終不足與有爲也。其與不見陽貨。終歸於一而已。

 孟子則以爲才無不善。程子曰才禀於氣云云。

此則朱先生已論之矣。是猶論性。而孟子專言性善。程子則兼氣質而言性也。其以程子爲密者。亦猶程子所謂論性不論氣不備者也。蓋才只是性之能。如仁之能愛義之能斷。皆才也。耳之能聰目之能明。亦才也。本無不善。但其發用。必資氣而有爲。故亦有時而爲愚爲不肖。然但程子所謂才禀於氣。這禀字恐有商量。若是禀於氣者則才只是氣。如魂魄之屬爾。其有智有愚有强有弱而有萬不齊。自是本色之然。孟子何以曰非天之降才爾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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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之實云云。人性具五常。而不言信而言樂。樂之實。不曰是也。亦何意。

旣曰仁之實義之實則信在其中。蓋信只是四德之實。非別有一事也。此云仁義禮智。皆就發用處說。故到得箇和順從容。不由勉强處。則便是樂之實也。非謂五聲八音之與四德而可並列爲五常也。樂之實。非在於四德之外。只是樂此而已。故不着是也字。

 烝民詩昭格于下。

言于下而昭格于上也。其意若曰天昭臨于上。人昭格于下也。此古人言簡而志到處。

 常武詩如飛如翰如河如漢。其言重複。且王命卿士。釋曰王自將也。三代之時。必無天子親征之制。

詩辭之多重複。所以極言而嗟嘆之也。成王之伐奄。已有親征之制。而穆王之伐犬戎徐戎亦然。

 

朞三百璿璣玉衡云云。

朞閏之法。只依傳文筭推則別無難解者。璣衡之制。不傳久矣。書傳所載。是渾天儀也。今亦有依造者。然但天度漸差。不容一定以槩千歲。是以歷代曆法。屢經推測。而至皇明時得西洋人湯若望之術。參用舊法而爲之定制。卽今之時憲曆是也。第未知閱久又當如何耳。

 黎民懷之。臯陶之德也。民協于中。臯陶之刑也。此皆養民敎民之意。

黎民懷之。民協于中。皆以臯陶之用法公平而然。非有刑德之分也。養民敎民。自是后稷司從之事。非臯陶之職也。

 乾彖本義曰傳者。孔子釋彖之辭。後凡言傳者倣此。此與程傳相混。

朱子定易。從呂氏說。以經一傳十卷。分而釐之。故孔子之傳。自爲一部。是以本義之釋如此。及皇明永樂時。諸臣編定也。遂以經傳混次之。又並附程傳於本義之上。遂令本義此釋。反涉糢糊。往往起讀者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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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文言子曰云云之下。更起易曰二字。似是衍字。

此文法變幻處。聖人之文如易理。不可爲典要。其歸則一於理而已。

答河乃雲(龍運○乙巳)

興國之會纔罷。而隱侯之詩尤可感也。長夏潦炎。閉戶吟病。每想矍鑠翁神淸韻勝。風度飄灑。正不禁渺然仙凡之歎。玆於望外。蒙被辱訊。謹審晴窓熏爐。起止怡然。而猶有量老較病之嗟。人生苦不知足也。自非斷烟而雲臥者。寒暑相感。乍咳乍倦。抑亦聖神之所不免。是不必爲地仙累也。小胤又弄璋。福履綏善。固應有是。遙爲之頌賀萬萬。鍾錫昔疾今可。而榛苓憂深。鬢莖日蕭索。非可異也。只恨此生之遲遲也。刊役賴高義終始。得有斷手。斯文庶其不墜耶。見今藏護之節。所當熟商而善爲之圖。然後可不虧蕢於九仞。而時象搖蕩。恐有伈俔之慮。此不可不預虞也。以鍾之愚。竊謂從仁里一隅。成就小屋子。搬運板本以藏弆之。且謀修契一節。徐徐圖買址設宮之計。其會集姑以落菴及新齋爲容。而監護檢整。亦以待儒論之次第大同。恐合事宜。未知盛意其不以賢勞爲辭耶。餘在答令姪書中。萬萬不備。伏惟俯亮。

答河乃雲(丙午)

造化之禍德門。胡亡己已。令從孫上庠。又不勝于喪矣。凡在知舊。莫不蕙歎於蘭萎。矧惟慈愛隆深。荐罹慘噩。悲悼傷䀌。何得自遣。卽拜惠狀。謹審服軆寬抑自將。幸無大損。甚慰皓首交憐之情。惟撫育遺孤。得有成就。將宗鬯錫祚。不幾何而更佳旺矣。望以此爲急。母徒戚戚以自鑠也。鍾錫扃門病伏。不克一趨作面譬。只南望忉怛而已。仁者可燭恕也。語類尾識。不耐諸公相强。未能終辭。然深恐其僭猥無所逃罪。玆蒙盛敎。欲一依舊本。不要增附。寔出於敬愼寡過之至意也。敢不謂然。顧亦有不容已者。縱似創輒。而實非添足。亦不爲無裨於是書之傳也。別用數語。以明其然。更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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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尊鑑。未知以爲如何也。書室索記。多荷不鄙。第俟意到。謹當入念。竊恐其穢佛招譏。枉凂眞趣也。歲除隔數天。祗祝餞迓崇祉。

答河乃雲(丁未)

憂病杜門。尙欠一死。可恥甚矣。而蒙久要不棄。皓首相憐。便中辱訊。寄意愈切。仁人用心。亦已苦矣。感怍曷勝形喩。第審軆節增衛。是庸慰仰。但惟憂非常。煞勞慈念。竊爲之憧憧無已。刀圭對證。誠是不可緩者。而平心降氣。最是本根單方。想胤友之平日有學有識。抑已默認而軆驗之矣。兼須以時宣暢。勿事潛伏。亦足爲導引筋骸之關節。夫然後藥餌補瀉。方有奏效田地。非可以專責而得功者。萬望以此加詔。鍾長夏呻噤。幾濱于死。到此纔起動。然國變蒼黃。令人氣短。仰屋痛泣。益恨此生之支離也。叔亨汝海幷有書見規。甚感朋舊之眷眷於無狀。而顧庸下縮伏。振奮不上。愧死如之何。强筆手顫。不能遍謝。都付默會。

答鄭穉章(斗杓○丙申)

月前因川塗方漲。從山西走回。望仙庄已水左矣。悵然翹仰。恨無凌波襪徒涉以從之也。秋氣漸殷。懷往彌勤。匪意蒙弗較而賜之淸訊。披讀以還。殊豁牢落之思。謹審晨昏軆節。履玆崇穆。君子休休。誠有福應。區區不任攢頌。西風撩樹。吟魂益爽。佳篇遣興。當復幾許。鍾錫姑逗遛未歸者。良以伽倻雲壑。可謀一枝之捿。而拙筭未易句斷。尙躕躇而已。膠公見招。未知緣甚事。而適會不可動之機奈何。留俟晦間。當一出洞門。伊時可歷欵雲關。肯諒恕否。伻人立促。不能盡意。

答崔天翼(瓊漢○丙申)

雲天歸鶴。固應若浼于斥鷃之林。而猶幸一唳淸響。借南風而傳送于塵土。顧區區亦足持此而誇耀。其進於此者。又何敢望也。伏惟歸捿靜理。軆上增旺。囊帒煙嵐。尙有以鼓發奇氣否。頌仰不可言。三夫扁韻。屢被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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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敢故靳。實由年來頗諳聲病利害。不敢作閒口氣。遂致詩思漸涸。下手甚拙。方以是自憐。豈料高明之不肯原諒。期使之爲一擊缶耶。因念盛意旣不可孤。强顔一鳴。亦不害爲泥蟈之時至而喞。敬以三絶一近軆呈似。幸與子信諸公痛加櫽栝。敎入規矩。如其全不可說。卽扯碎之爲佳。望須惠諒。鍾錫昨間到昉洞。將轉訪羲伯于山庵。但恨無老兄風情。當不免爲修道山靈笑人寂寂。餘在續候。

答沈季源(宜奎○癸卯)

蚷蛩之依而秦越之阻。此豈常情可安。年來不無梓楸之省。而靑雲不留於山樊。徒切落落難合之歎。乃於前月中。承惠寄存訊。始知家食稍久。課農訓子。以怡晩境。從今庶幾一晉相握。點檢得三十年來髭髮而做歌酒兩翁之對也。預爲之一悵一慰也。鍾之醜差萬狀。明者想已稔悉而無遺矣。不容枚告。只願收拾殘書。維持得一二本分。以少補旣往之許多闕失。而貧病摧頹。末由自奮奈何。時象艱虞。荒憂又溢目。國計民命。將不知稅駕之所。漆嫠猶歎。矧惟侍從之舊忠愛之悃。曷以江湖而相忘哉。臨書不能不及此。想亦一喟然也。

答權汝衡(琦銖○辛丑)

筋力之禮。非所以便老。而十舍徒步。相尋於亂山絶壑之中。非可感也。伊可悚也。歸又損惠訊墨。重致繾綣。執事之於無狀。果胡爲乎哉。就審伊時行事利卸。于可驗矍鑠之有定力。因循夏將盡。伏想韻致當一味矣。悔字懸楣。常目以自飭。炳燭之工。益覺餘日之不可放過晷刻否。俯索拙語。恐不足以發盛意。顧自悔萬端。無計自補。聊以所悔者。相質而爲相勖地。只可充一哂。仍卷而棄之。爲賤交廋其短也。伯昇姑在此。而恐踈懶根深。未易掉拔。盖亦視我踈懶而愈效其顰耳。方自顧赧忸。未暇於咎人也。令孫頗長進否。義方擩染。宜不患其不達也。山河難合。流光又冉冉。從今奉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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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更得幾多番耶。只祈保嗇勿加衰。以待吾筬下有行。相握而一笑。

答權汝衡(丙午)

匪意凶禍。賢閤孺人奄謝閨壺。承諭不任驚愕。仰惟伉儷誼重。悲悼酸苦。何以堪任。爲問近日服中節宣不瑕添損。胤哀亦支安否。魯里搬接。認由外虞之相迫。而藷橡之供。比峽居差長一格否。世界波滾。人生無定蔕。良可浩歎。鍾錫年來顚倒無狀。無往非藉人笑罵底。拊躬悼憐。只願早早暝目。以超脫於六合之表。而此亦不可强奈何。是年來偶嬰無名之疾。轉展牀褥。已四五朓朒。形銷神涸。看看待盡。世間事已付之膜外矣。舊交之在遠者。無計更面。吁如之何。日前惠函自星浦轉到。而賢咸未曾抵此。亦足訝也。玆因伯昇便。畧此修覆。病倦不能覼縷。

與崔士玉(鏘翰○庚午)

士玉吾兄不以覊旅之蹤薄之。一躬屈一書屈。兼辱强輔之責。私心惶懔。如盈斯執。疇曩一晉。旣遂宿願。法家文物。令人起敬。如入羣玉之府。所觸莫非琳琅球璧。不覺其光輝之襲人。士玉之稱。不我誣也。如鍾憃騃。固何足與論於至道。而猶有一分良心不至蕩然泯滅。每遇仁聲仁聞之至。耳孔不棘澀。自聞法家風韻。景仰之誠。未甞食息間少弛。及夫踵門。欽歎艶服。益信其聲聞之匪詿而道義之爲䙡。然亦不能改過遷善。如易所謂風雷者。矧乎吾士玉朝而耕暮而讀。竭力而供職。樂道而安貧者。尤非常人之所可能者哉。不敢望不敢望。歲色如紗。伏祝侍傍餞迓蔓祉。爲道自愛。珍重萬玉。

答崔士玉(辛未)

歲前惠覆書。書頭數轉語。皓月出嶺。衆星沉沒。太陽升天。月光依微十六字。太覺其濶大漭蕩。頓無湊泊處。未知因何起興也。不肯與草木同腐。是天下第一等丈人事。爲堯爲孔。其在是乎。日月星辰水火土石飛走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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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形體。猶非外物也。萬物皆備於我矣。自我而推之。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所以爲吾知覺者。益日大以肆矣。所患者遺其內而急於外也。蛇龍狗虎之喩。是君子自牧之辭。雖然愚意則人與物異。人則自非下愚。皆可以爲堯舜。彼物者蛇雖千變。固安得爲龍乎。狗雖萬化。固安得爲虎乎。德行本文藝末之喩。敢不拳拳佩服哉。來喩珍重一幅。錫我百朋。寧不感戢。歲初儻無水洞展楸之行耶。亦必訪我矣。厚允向兄邊。如鍾錫者。只願爲太史奏德星東聚足矣。

答崔士玉

吾士玉不以鍾無似賤之。去年春鄭重一札。戒喩頗切。受言感戢。至今猶鐫吾肝而涅吾肺也。然而士之爲學。豈所以求祿爲者哉。盈箱滿篝。農夫之秋也。義精仁熟。學者之秋也。恒產有節。不求富而富自至。農夫之達也。天爵旣修。不求貴而貴自至。學者之達也。其或水旱之有愆。而致妨於爲富。氣數之不常。而終無以得貴者。此事之變也。良貴在我。榮貴由人。君子盡其在我者而已。農夫之力農。是其當職。而來頭之貧富。不可計也。學者之力學。是其本分。而將至之貴賤。不足揣也。農之求飽。猶學之求成也。非猶學之求祿也。若爲學而先以求祿爲心。則埻的搭於外物。蹊徑錯於前面。許多汩董羹。已攙亂於方寸之中矣。固何由而學欲其成哉。設使所業十分是當。其於正其義不謀其利之道。已矣已矣。况先有此心。自不免跂而覬而者乎。須以求成字。替求祿字若何。鍾之去年洛行。非以志在胡孫妄擬龍頭也。特未蒙廢擧之親命。又被朋舊之强挈。仍不辭隨類觀光而已。及奉明戒。不覺惕然自反之餘。旋以相戒也。近間讀何書。不相接已三禩。其間造詣之精。想益非舊日士玉。幸以所得者施及否。長牋短牘。互相警發。亦友之一事也。肯勿負則幸甚。

答崔士玉(己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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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是離合底物事。握笑盍簪。百年而能有幾。竄身以來。恒不禁甫田之思。南來覺聲光密邇。又不能夤緣一晤。尺楮之施。竟使老兄先之。仁與忍之相去遠近。卽此可驗矣。擎復審軆上莊重。且因尹友得年來節宣甚詳。娓娓注聽。未始若離索之爲久也。白髮千莖之示。乍看令人一驚。豈意星霜者亦能老了我士玉耶。若其與年而俱進。與白而俱添者。却應有大於是者。一倍昔時。此固何憾焉。仰惟寒盤苜蓿。隨分孜孜。得有以自盡於焦先生化導之術。而不害爲橫渠子四益之工。竊爲老兄嘆且頌焉。鍾錫春來專爲有事浦上。因循値天熱未歸。乘便攻春秋于靈川之僧舍。未卒業。却有一二朋友之以愚而相狎者。樂其同安於頹惰也。遂有無實之名。以至遠誤尊聽。然士玉視鍾。鍾果有一事可以示人而一言可以發之胷中者否。老兄旣於此知之明。而故作漫語以激勵之。其意近厚。謂之誠待則未也。旣自反惶縮。亦不能無尤於君子之失言也。方擬以來月往還于南鄕。或可因此而得一叩淸燕。然姑未可質正。惟冀努力加飡。勿遽衰暮。

答崔士玉(庚子)

盛夏辱枉。非故人厚。可得哉。秋而再辱。尤非望擬。巢居猶不知風。遙遙乎一飛雲際。遂失茅宇之止宿。歸來悵恨。云如之何。案留情函。足當良晤。但其推譽失實。赧不堪讀。鍾誠何物哉。趣愧巢許。學乏孔孟。不幸丁不辰。偶被他擸掇。然自知無用。豈敢耽榮饕祿。以欺上而自胎戾耶。以是縮蹙不敢出。非有他也。古人所謂但願殘年飽喫飯。眞是目下警切講。餘無念也。願老兄知鍾以鍾。更勿以別人事相疑也。先公巾衍。固宜公其傳。想物力未易給奈何。誠孝已有定計可辦否。旣經艾公勘洗。自當更無商量處。瞽昧何須焉。第念平昔竊不能無一番奉閱之願。如有南行。當依戒乍過淸軒。顧天氣勁寒。衰弱難蠢。是未可正也。秪希保重。

答金衆楫(濟鉉○丙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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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泉之遻。竊瞷步履雖勃窣。神氣雖焦鑠。猶以其病證之帖伏爲深賀。今得書來。審起止漸泰。能自力於應酬。從此眞元日旺。當與陽而俱升矣。以是仰慰且禱。鍾錫亦以小小疾疢。費盡冬日。日前始强作修吊事于靈川。報拔而返。貴星已過門而珍翰在丌。魚酒菜菽。軫此羇苦。厚意何敢當。嵒罅杇蟄。何所槩於仁者之量。而乃腆施至此。旣感甚。旋以來而不往之戒非禮。爲深懼也。歲底無幾。其間難得一番簪。盍歲易則不得不有花山一行。須俟到春殷。可徐謀從頌。未前望努力加飡。夬復天和。

答李士郁(根永○戊戌)

曩日之晤。足慰長夏阻鬱。歸來獲晤前之書。又以見仁愛之有眷眷于無似者。感領之至。更堪敵一番良晤也。謹問日來起居復若何。頃擬命駕于梓庄。未審御者已發否。歸當以節日前否。佳辰對酌。深所願望。胤友行餘懋學。日有長進否。旣得法門依歸。正宜諦得而服行。不當只作閑往來而已也。此世溷黯。惟賴後生英秀。戮力講義理。以圖皓天之復爾。每見知舊子弟或不能無好意尙。而乃不免沁沁泄泄。以度時日。是切憫惜。幸以此詔胤友俾不失分陰寸陰之功。如何如何。然而以鍾錫頹惰無所猷爲。而空言勸人。秪切赧恧耳。餘乞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