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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7
答曺衡七(垣淳○癸酉)
窮閈李舜瞻非阿好者。每爲我道座下端愨周緻。甚不易人。鍾心自慶曰方丈不頹矣。仲昭公向學之誠。有如彼之篤。衡七氏制行之方。又如是之敏。異日吾黨中稱之爲當世之萬仞壁者。其在斯乎。顧庸惡枯縶。無緣自致於君子。昕宵屬想。正爾憧憧。頃於料表。坐屈淸光。雖瞥而未穩。已有卜之眉睫而得者矣。一幅寄情之久。欲施而未能者。又使君子先之。厚我者愈勤而罪我者愈積也。卽審侍事冲福。是庸欣瀉之至。第想獨擔家務。不能無志業之妨奪者。而但恐學非一槩。隨力可及。日用酬酢。自有餘地。坦履之暇。豈無開卷底時節。以好姿質。做眞學問。不患不到聖賢地位。惟座下勉之。鍾幼而怠肆。壯而扞格。十分身上。其爲禽獸者九矣。其一分之可齒於人者。惟耳目口鼻之粗殼子而已。時復欲强自振刷。冀其少移他不移之愚。然入近以來。煎泣於堂憂。悲鑠於家慽。滾汩於窮病。種種厄刦。非止一二。向所謂粗殼子。亦難保其不耗。况奚暇收不測之心。究難知之理。以變化其禽獸之九分者乎。來示中向上等語。果得之於何人也。是必有一等人因循頹墮。如鍾之爲者。喜其同己而譽之於執事。欲以兼誤執事也。愧死不可言。且文丈二字。不問賢愚。不循體例。泛稱以窘人何也。君子一言不可輕也。後勿復然。用惹人譏笑。如何如何。餘惟冀勉究大業。
答曺衡七(乙亥)
新年第初頭。獲此吉人手問。可占今年十二月。日日見喜事重重。寧不感鐫。况審萱闈鼎罏。茂膺新休。省暇探玩。不負素志。此何等攢賀。立主之儀。能述得歷數世未遑之志。尤有以見追遠之厚而愛禮之勤也。欽歎曷喩。但禮數之間有疑眩。初非鏖糟者所可擬議。而乃今急於好問。纖悉畢示。
何敢當何敢當。惟略陳已見。以副詢蕘之誠而已。就勘別錄。趁賜回駁。如何如何。鍾闈節猶帶宿祟。案書了無新得。煎悶而已。不能備告。
別紙
追造主行事之節。恐當於朔望或節日。依禮行參。(參用紙榜)而但勿行辭神。乃以新題之主。奉置於紙牌之前。別爲告辭。以附合他在牌之神。然後方行辭神。仍奉主於廟。而姑奉紙牌於主椅之北端。待三日然後卷出而焚之。鞱藉非古制。而始見於溫公書儀。然朱先生因書儀述家禮。而刪此鞱藉一節。所以從簡而示不必用也。今只遵家禮固得矣。如苟欲用之。則考紫妣緋。非惟本制然也。五禮儀亦然。則國制恐不可違也。玄黃未之前聞。不敢擅用。考妣同色。原於馮氏集說。而亦未敢遽以爲必然也。至若縫樣之留末。正所以要並趺方也。豈趺上底獨爲主身。而趺中底不是主身耶。鞱之褙用。亦未前聞。來喩所謂依本制取堅强者。無乃錯看他藉制之疊布裹帛耶。未敢質言。
主身之上下二竅。家禮圖之誤也。大抵家禮圖出於後人之傅會。而多所舛錯。未可一遵。但周尺之圖。旣出於石刻舊本。而潘時擧(朱門高弟)之識說。如是分明。恐在所可信也。
陷中之必書國號。所以重大之也。家禮一本亦有宋字。則其事可信。但於今則恐當曰朝鮮故某官云云。或加故字於國號之上。不其有嫌礙乎。陷中之書生卒年月。未之前聞。
不晨謁則已。旣行晨謁則何惜一炷香耶。未知有何等拘礙而云然也。
答曺衡七
謂外被訊。伏諗萱闈壽軆對序康福。先隧不朽之珉。亦旣就緖。斯莫非誠孝攸格。顧此存不能以養悅慈心。亡不能以闡暴先德者。寧不欲望高風而自隕。以謝天下萬世之爲人子者哉。雖欲依敎趨晉。用助役夫一臂。然
敢以何顔裹皮於君子之前也。近又携妻割戶。自檢缾罌。兄弟分異。古人不以爲美。而吾亦不以爲美事。乃反躬自蹈之。可驗其讀書無益。多言可怍也。惟凜然日俟君子之誅之至。如尊兄亦安得默然而已也。前者禮答。率爾多舛。而今又賜之反覆。欲詰其意義之有自。甚感且愧。無以爲謝。紙牌之必待三日而卷出。盖以爲神氣易所依附未穩。新主以招之。舊牌以溫之。待其三日之久。然後神氣亦幾便熟妥帖於新主矣。於是而卷出舊牌。方始無傷也已矣。然而奉廟之時。必有慰安之盛奠。奠畢而卷出紙牌。如初虞畢而出埋魂帛。是爲有可據而稍勝於彼耶。但喪中則神有定所。自帛就主。一虞已足。故旣虞而埋帛。帛旣埋矣。猶恐其靡便於新主。故且爲之再虞三虞以安固之。此則誠有然也。若夫追造之時。則神無定所。所可認熟而安之者。惟每祭時暫設旋掇之紙牌子而已。暫設而神必來附。旋掇而神卽飄散。歲歲年年。習以爲常。今於招附之節。固當用認熟之紙牌。而如其新主未溫。舊牌遽掇。則吾恐神之忩忩而散還復如前日之所習也。神之昭昭。宜不至是。而在孝子於彼乎於此乎之誠則亦安得無此慮也。况一奠慰安之後。初無再三虞之可以申固者乎。然則其在依附安固之道。紙牌之卷。安得不稍待三日也。素昧幽明之原。而妄貢穿鑿之智。旋切皇恐。晨謁之不開門而焚香。以其嫌於瀆神也。非惟晨謁。凡出入告。非經月已上。皆不開中門而焚香。是以兩階之間。亦有香卓。以備此用。就考祠堂章則可見耳。繼高宗所未行之祭。繼曾家或可行之疑。未知因何而發也。此不可以一槩斷。繼高宗之所不行者。不行其無於禮之祭。則繼曾家之創行。非徒未安。乃不可之甚也。如或繼高之宗。廢其當行之祭。則繼曾之家。安得以繼高宗之故。而不以禮享其祖考也。倭騷近更熾。爲國爲家。不勝隱憂長嘆。未知廟堂之上。以何策導吾君也。漆室女還堪自笑耳。
答曺衡七(丁丑)
歲首貺問。感激到今。因循失謝。罪曷容宥。或因西來流聞。聞高門如市。壺飧常裕。以至傾貲損土而猶以爲樂。遠近翳桑之徒。莫不恃以爲歸。所救活幾乎千百云。此何等大力量也。鍾於平日所信於公者。固已不輕。而以今觀之。所信者猶淺矣。且欽且嘆。寧有其旣。但念人海擾攘。易致疾病。不審萱闈軆韻穩享忠養。天佑善人。愷悌冲順。撥隙探討。眞本益茂否。區區頌祝。重刊之擧。未易議也。退俟歲熟。奚晩之有。近見寒岡言行錄中。有心遠堂李公所錄一條。繫是可商量者。故玆以草送。未知吾兄達眼其肯以爲然否。寒岡之於老先生。平日尊尙。實爲人最。而猶有此云云。則老先生當日微意。槩可推矣。朴无悶之編師友錄而特載龜巖者。無乃與寒岡之意相類耶。妄以爲今日後生要當以寒岡之尊先生者尊先生。而勿須以仁弘之尊先生者尊先生。似甚好矣。雖然安知此語之不駭於衆也。深欲聞盛論之如何耳。
與曺衡七
險歲經劫。便是一夢。思想之苦。又何可數。際玆秋凉乍生。不審萱堂軆節永復天和否。大損之餘。又添割半之毒。如非忠養之勤摯。烏得無不瑕之虞也。仰庸溯祝之深。行餘學履。計應綽裕。而妙處一天。其有所領矚否。夏初一書。理宜趁復。而但敎意鄭重。有難率爾仰答。頃對仲昭公略已言之矣。然徒以鄙見之臆揣者。而買取了聽聞之駭怪而勃勃。决不如且已之爲得。故今亦不能記在紙上。非畏衡七也。畏不相悉者窺伺也。倘可以俯諒而勿譴否。天王頂上遊。旣有前秋餘悵。故今已約晩醒,南黎諸丈。將以來月初五六間。偕入洞門爲計。計其程期。自鄙所距山下可費二宿。似聞中山一路。最爲平易。第當由此進步。而高軒與之稍左矣。與兄相握。宜在於天齋及心亭兩處。幸須諒此。家事之可幹者。前期整頓。及期相會。勿使
有落莫之嘆。如何如何。仲昭公許忙未各通。轉告之爲望。菖窩無祿。令人掩抑。固窮喜學。世復有此人耶。登臨之日。又何禁黃壚山河之嘆也。餘在匪久對叙。
答曺衡七(大學疑義)
明德當以理看。明德是人之所同得者。若兼氣看則倘無聖衆之別。
明德是合性情。單指理之心。其不可雜氣言者審矣。而近儒於此。每欲一滾說過。極可訝菀。盛見今如此。甚契鄙衷。
虛靈之所以虛靈。卽理之然也。而陳北溪特謂理與氣合。得無病乎。
緊說則虛靈果固理也。而普說則虛靈亦可兼氣言。盖理也者。虛靈之主也。氣也者。虛靈之資也。北溪說。未可全非也。但就明德上說則虛靈不昧。只可單做理看。永樂諸儒編輯之時。尋常引北溪說在此。
知止節中。何者屬於行。
到得字地位。方可以言行。慮字則是知行之交際處也。許白雲以慮得並屬之行。竊恐欠瑩。
知止一段。推釋首節明新所以止於至善之由。其本末之工夫。終始之功效。於是乎粲然畢備。次節第一句言明德新民。第二句言知止能得。下二句又總言於物於事。先後次第。知其序而可以進爲則至道不遠。此所以爲結上文而起下節。可以見綱條之間。該括包含之意。諸家多移此兩節。補格致傳文者何也。
大意甚正。更加熟複涵泳如何。
欲明明德於天下云者。陳氏大學軆用之說是矣。而玉溪心之軆用之說非歟。古之云云。或謂孔子思古傷今。不得位而行道。故有此嘆然否。
陳說亦甚好。然自爲一說則可矣。如欲以此爲或問本意則恐不若盧說之精矣。盖或問旣曰極其軆用之全而一言以擧之。以見夫天下雖大而
吾心之軆無不該。事物雖多而吾心之用無不貫云云。則其所謂軆用者。果非就心上說者乎。對言明新則明德也有明德之軆用。新民也有新民之軆用。明新猶若二物。而今曰明明德於天下則明新便爲一事。吾心之具衆理者。明新之軆也。吾心之應萬事者。明新之用也。所謂極其全而一言以擧者。於此可見。但玉溪之以虛靈分軆用者則竊恐未然。夫子旣取先王之法。誦而傳之。安得不以古立言乎。傷今之說恐太深。(史東嘉亦曰軆卽是在己之明德。用卽使人各明其明德也。與陳說同意。然皆恐有殊於或問本意。)
章句無不到。只是事物之理。詣其極而無餘之謂。則心到物理到心之云。豈不謬乎。
此到字猶精到懇到之到。來說甚善。
意可得以實。心可得以正。是功效上複言工夫歟。
小註雲峰說亦自好。然章句之曰旣曰可者。盖以知未盡則意不可得實。意未實則心不可得正。而旣盡方可實。旣實方可正也。
傳三章之無結語。何也。
至善者。三綱之極功也。治平者。八條之極功也。文勢到此。試一番放開。而隱然以不結結之。重言不忘以結之。則至善之著效普遠。而爲君子者正宜無所不用其極矣。重言義利以結之。則治平之設戒森嚴。而長國家者必當有以先愼乎德矣。前後照應。自有機軸。古人作文之妙。此亦可見。
本末章以聽訟爲末。則恐非末終所後之末而與經意不合。今以使無訟。兼觀本末如何。我之明德旣明。使民無訟。是我之事本也。民之薰炙漸染。各新其德。至於無訟。是民之化。其非末歟。
聽訟亦是新民之一事。則以聽訟爲末。未見其有殊於經意也。試取或問看如何。(唐堯之世。猶有吁咈之事。豈可以我本之已先立。而不聽其當聽
之訟也。無訟云者。只擧大分而言耳。)
補亡章莫不有知。是人皆有之之謂乎。
似是。
表裏精粗。一說有曰表者人物所共由。如父之慈子之孝。以事而言。裏者吾心所獨得。如父慈子孝之理。沕然會於心者也。以此推之。精粗亦可知矣。此說與玉溪軆用之說。畧相似耶。
以大分言則固自如此。然苟求其詳則小註雙峯說已盡之矣。盖雖就見在行事上說。而莫不有表有裏有精有粗。其所以然者。則又是全軆之具表裏精粗之理者耳。金仁山部帙紙集之喩。朱番易管微曾舜之論。類皆如此。細攷之則可見。
行必資於知。聖賢之所以爲聖賢。衆人之所以爲衆人。異端之所以爲異端。莫不由於知之如何否。
朱子曰論先後知爲先。論輕重行爲重。又曰足無目則不見。目無足則不行。惟以此加勉如何。
六章毋自欺。誠意之工夫。二如。誠意之實。自慊。誠意之效。許東陽說如此。然毋自欺時便要二如。毋自欺處便爲自慊。到心廣軆胖。方是其效。
毋自欺是誠意。自慊是意誠。二如則要如處是誠意。旣如處是意誠。如此看則許說亦不爲無意。心廣軆胖。只是自慊之極驗。
或以爲閒居爲不善。是自欺之滋長。厭然掩惡。是自欺而著其善。是欺人。與饒氏說誰長。上節說得君子心術之微。而八九分好惡。或不能一二分好惡者也。下節說得小人作僞之粗。而八九分不能好惡。而一二分亦不能者也。閒居不善。陰爲惡而適害己。是無實惡之心也。厭然揜著。陽欲善而徒爲人。是無實好之心也。統而言之則是自欺也。不自慊也。
閒居不善。直是小人之無狀者。未可以自欺言。然自欺之極。便當有是事。如饒氏說固亦可取。而或者之以厭然掩惡爲自欺者。恐勘罪太晩。不若盛說之直截剖判。發其眞贓耳。
誠於中之誠。只是一實字意。而眞實爲惡之云。
朱先生已於中庸或問詳之矣。
愼獨之上下獨字。俱就心上言否。重以爲戒之重。是輕重之重否。
無論心所念身所處。繫是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則便是愼獨地頭。上下獨字俱是一箇意思。重字雖作去聲讀。而亦只是再字之意。
七章章句一有。看以小有暫有。序文一有。看以或有何如。
章句一有。只是一番之一。與下或不能之或字相照應。此處有之字不做病。而有之而不能察。方成有所矣。序文之一。恐只是一箇之一。
欲動之欲。是性之欲乎。
似是。
程徽庵非正心爲靜時工夫之說。固不爲無見。然其所云云。亦未必盡是。其曰未發之前。氣未用事。心之本軆。不待正而後正。此以聖人之心言之也。殆與范氏女心豈有出入之說。畧同矣云云。
正心安得無靜時工夫。徽庵說未必盡是。然苟有眞箇未發。則未發便是中。中安有不正者乎。厭動求靜之云。可謂驅勒過當。然盖或者以正心專欲作靜時工夫。故徽庵說不得不如是耳。但心在腔子裏。方能在視聽上。不在腔子裏。安能在視聽上。徽庵特未之思耳。
八章五辟之所以辟。亦心之病也。但指其失於施措處言之。故曰身否。
小註中朱子說。心與物接。身與物接之云。已明矣。錢氏所謂四者只是自身裏事。六者却施於人者。亦近之矣。胡季時曰上章四者。以其先有於中而言。心與物接。不可先於此四者而有。故曰有所。此章五者。以其已交於
外而言。身與物接。不可復於此五者而偏。故曰之其所。玩有所與之其所之辭。而心身內外之分可見矣。(止此)說得尤詳明。統看而更思之如何。
九章第二節。就齊家上言歟。指治國言否。
以慈於家之道。推明慈於國之方。固兼家國說。而所重則在治國上耳。
十章不曰幼幼興慈。而曰恤孤不倍。其亦有意否。
幼固當恤。而幼而無父者。尤可恤也。幼幼淺。恤孤深。且人情未有不足於慈者。固不待興起。特於恤孤之地。觀感而不倍焉而已。
老老興孝。長長興弟。恤孤不倍。是絜矩以前事。所謂家齊而國治也。恤孤多以恤民之孤爲言。豈不非乎。
就治平章說則固是絜矩以前事。而就家齊國治上說則纔說及人。便是絜矩。正在所看之如何耳。固是幼吾幼。而旣云恤孤則恤民之孤。已在所該。
矩也人各有之。絜也鮮有能之者歟。
似然。
絜矩亦恕之事。宜無彼此。而但恕主於治己而動化。絜矩主於愛人而推化。故分兩章否。
治己愛人云云。方氏雖有此說。然未見其必是也。絜矩只是恕之別名。然但恕是兩摺說。絜矩是三摺說。家齊國治而天下猶未平。則未足以盡絜矩之大。故到傳十章。方始露出絜矩二字。特於第九章先提起一箇恕字。以爲絜矩伏線。細玩之。直覺七亭八當。
命作慢。取其緩而不切也。而程子改作怠何也。
命慢。取聲相近。然愚意則命與怠字相似而易訛。恐程子說爲是。
答曺衡七(乙未)
春書秋以至。卄舍地遠此甚耶。亂世得故人音信。其喜何可量也。名山福
地。奉老增懽。有子如玉。讀書供娛。其樂尤可羡也。刊役垂訖。此見座下血誠所存。梳洗果無憾而輿論無異同否。南方士友莫不奔走與勞於斯文。而鍾遠矣邁邁。若不相管者。是可曰先生之後徒哉。鬢莖日華。筋骨日敗。世間事百無可强奈何。春間外逼幸而獲免。向後更一再見窘而亦牢辭乃已。始覺天下事無所不有。孰謂嵒峀樵傖。爲朝廷所困耶。一笑可也。曺仲謹尙留貴中否。日夕當相發不訾。可因風示及。以慰迷鬱。餘祝篤祉加護。
與尹洛彥(基東○壬子)
强筋力於七舍之逖。做白頭如新之歡。顧朽廢垂絶。何以得此。一宿臨歧。又不任隱侯之感。明日一樽。其可重持耶。敬伏問筇屨在途。保無撼頓。歸理琹書。起處增旺否。夢寐忉怛。歷累日不能釋也。鍾錫牛馬同道。人鬼交關。猶夫往時。寧有可提溷於仁聽耶。珉劚謬索。極知僭踰之不堪當。而旣苦謝不得命。則不敢遽自逋慢。强竭疲思。有如霜後之蟬。迫寒呻號而不暇於節奏之淸濁也。惟另下矜諒。揜而勿宣。更謁於當世大方。以重先蹟而恔永思。是區區之望。竹翁之沒。在天啓甲子。則以時考之。其謝事勇退。想已見幾於昏朝之初。而人不識其微意爾。是以序銘中畧補此意。未知或非妄否。並在裁諒。無路面商。東望不任馳神。
與李擎維(道樞○丁亥)
春初數日從頌。何足以叙幾年襞積耶。歸來更依舊蒼茫奈何。西風乍凉。白露夕降。南望悄然。正不禁故人之思。仰惟卽吉有日。子騫之琹。猶不無餘哀之切切者。而棣牀節宣。保免愆損。藜糲之窘。不至大故剝膚。而丌編整暇。所樂自別否。每念兄昆仲夙有志尙。才分性質。俱可爲大受之資遠到之器。而年來却困於貧窮。似不能專意所好。竊不勝知仲之嘆。惟隨分捱過。隨處提撕。勿遽至於隕穫。而暇日看義理文字。以自澆灌。常令意思
不燥澁。遇事區處。酌以輕重。則使船漸熟。將溪曲之不足嫌矣。鍾於此積受無限波吒。到今檣傾楫摧。津港浩渺。自岸上者觀之。寧不凜然爲之寒心哉。自量與世支離。將顚沛非常。遂乃逃遁於荒谷無人之地。託因樹之屋。攝臥雲之衣。啖藷飮水。僅送餘年。要欲爲苟全而寡過也。計乃大謬。旣失德耀之偕隱。又乏淵明之一力。內幹外作。日益苟且。終亦苟且而已。神沮意敗。髭髮已萎黃。筋骨漸不强。懼來日之無及。悼宿計之成虛。方以是夢寐不寧。所以於左右。尤加耿耿。願視此而早爲之所。不至相率而同歸於末如之何焉則幸甚。東遊錄已經一番重勘否。其寫物之工。叙事之詳。綴文之奇。足令玆遊不朽。而略綽看過。有若夢踏金剛。依俙不能記其萬一。可因便一瓻否。亦或有一二更商者耳。自此遊來。便見兄筆力長得一格。方信古人名山大川不是孟浪事。近必有咳唾諸作。可以驚人者。亦勿惜一擲林門。以鼓發幽蟄。
答李擎維(丙申)
南來覺聲光漸襯。不能以一字候起居。常歉然自訟。乃仁愛不較。賜之存恤。鍾一生賴故人之厚。尙食息行走於斯世者。種種皆此類也。感鐫何可言。且審棣牀起止淸裕。深慰遠誠。但衰證之示。君子亦有是歎耶。其與此不學便衰者。想同狀而異證矣。鍾錫今已僦屋于伽峽。喚妻孥來纔數旬。身又患脚瘡。不能動。其愁苦可俯諒也。箕舌簸揚。七尺顚倒。而世途之嶮。愈往愈怖。仁愛見憂。安得不如示。鍾胸中何甞有奇特者爲祟哉。卽人之作奇特看耳。然而此亦豈人之過哉。誠在己者必有所以召之者而不能自覺察爾。明者可一一指摘以敎之。使之知戒否。月間當有面叙。幸傾倒無隱。
與李擎維(丁酉)
春間累日之樂。殆是十年來始幸得者。歸猶充然。殊以自喜。居然天氣已
暮。未惟棣園起止一味崇重。潛究靜養。方寸澄然。漸次見萬理之融會於一原否。今歲田家失利。芋栗之收。抑可以需朝晡之喫耶。聞孔維將以歲後撤寓。從此池塘之夢可不勞而麗澤之悅亦日裕矣。月浦集畢刊。甚賀諸公趍事之勤。而跋語之不中繩墨者。何不一一點竄而便漬卷末。不慮其爲累於本集耶。只信仁兄之爲賤交謀。當不至太虛踈矣。德山刊事。人言不息。甚可怖也。尊兄旣與聞於終始。想唇舌不相饒。然此亦不可以一毫忿憾相接。惟從容審覆。務盡羣情。集長而去就之。斯爲尊衛之道而保合之策之善也。秋間衡七之來此。鍾勸其一會于甚處。邀丹晉各門老成有識之員。將新舊集。比並指證。參確其說。惟善之從焉。則言之當理。孰其不服哉。如是然後衆論可息。而導迎南鄕和氣。偕歸于無過之地矣。未知衡七儻不採于鄙言否。高明其熟思之。辦此一事。以全將潰之南鄕。以公斯文之重役。勿以一二浮言之胥動而較其長短。如何如何。鍾今所履不宜開喙於儒林大事。而特以事有關於仁兄者。不敢有聞而不以告也。玆不憚覼縷。幸覽至原恕。且以轉示于衡七如何。大抵事涉公衆者。須取諸人。執兩端而折其衷。乃爲至善。雖其自我者做得十分是當。纔出於專輒。則招拂致謗。自古則然。况今世乎。是在明者默惟而審處之矣。
答李擎維(戊戌)
謂有靈川一晤。竟爾觖望。日間始得上年八月今年正月書二度。屢回莊讀。猶勝於卒卒閒追逐而已也。靜時用工。足見軆驗之密而且有眞得矣。惟依此涵養去。但勿如來諭所謂求見光爍爍地。如何如何。鍾所以前日之深駁兄言者。竊每窺兄往往有厭事之意。或不免憒憒於稠穰之地。正欲其於萬品紛糾處。卓然作主宰耳。主宰旣立。應接各中其節。則事應旣已。心下便帖然矣。靜無資於動。朱子有此說。然鍾甞疑動靜有互根之妙。則亦豈無交資之理乎。雖其軆立而後用行。然獨不念用正而後軆正乎。
况人生自有無限合應合思底事。若一向耽著靜。其將不至於廢物乎。此程子所以謂主靜不若只道箇敬字者也。此處極危險。惟密察而善守之。無或爲毫釐千里之歸。如何如何。鍾方擬北走花峽。而偶患微恙。姑跧伏將攝。得兄書儘好商量。聊此修謝。以達微忱。餘祝軆履莊勝。孔維已撤寓可賀。聞讀書益勤。尤可賀。匆匆不能致書。爲布此恨。
答李擎維(己亥)
夏杪南爲。深以失晤爲悵。菊辰惠問。無便可覆。瞻望江雲。惟黯黯寄想而已。居然冬天。謹詢友弟節宣履玆恬謐。玩理加密。軆驗益親切。後輩之相從者。有可以起予而交修者否。野耕有秋。不比峽菑之脫手。簞瓢之供。庶不至朝晡告悶耶。鍾錫衰狀日添。冗愁坌集。寧能見一分新趣耶。其將老朽夢死而已耶。仁愛幸有以敎之耶。山海集事乖端愈激。鍾之愚不知所以調適於其間也。夫以高明纖悉。旣與勞於斯役。而極費區處。其去就裁節。宜無滲漏於萬一。而人言猶且喧聒。至有此重刊之擧措爾。則在高明固當遜退自貶。以聽一世之公論。其或參涉可否。訂其得失。務歸至當。亦不害爲盡我尊衛之誠。决不宜作些子不平於胸中。以與諸公相廝炒耳。盖以大賢之文而鋟之梨棗。塗人耳目。已數百年于玆矣。第其數三書札及關西問答等篇。似出於一人捏撰之混。而竊非純然作於先生法語之發。則刪而去之。以全眞面。所不可已者。雖擧世以此誅討之不置。斷不可遷就趑趄而止已。若其他小小文句之或在可商者。則類多是活看可通。釐誤可正者。斯不必浪施手分。缺壞本相。上以欠尊畏之義。下以招怨讟之端。若其辭氣之稍或峻快者。自是孟夫子本色。豈容自我剷却。鍾之往靑谷也。因諸公苦懇。不免一二有言。然亦只是據所見云云。初非有低仰回互於其間。亦不敢謂定本之必作如此也。歸後聞衡七謂鍾前後異論。想緣鍾前日之謂新本稍整於舊本也。然而雖在今日。固將以新本爲稍
整。何甞有異論於俄頃哉。特謂新本之刪補過重。不若修正之爲盡美也。鍾與衡七托生平之交。衡七之過。鍾之過也。如可以闡先生之心。救衡七之過者。則惟鍾之力之所及。將不憚爲之奔走矣。豈敢懷詐匿非。故作圭角。要以反衡七之正見而病吾先生之道於千古哉。所恨者見解不逮。恐未能別白於去就之際也。且竊疑衡七看文之精密衛道之誠懇。而却至此膠滯回惑。牢執己見。更不容人言之或可採者也。未審盛意更以爲如何。儻不以爲不然。其以此轉示于衡七。令其虛心平氣。博收公論。以完斯文。千萬之望也。餘非面叙難旣。容竢日後。
答李擎維(癸卯)
阻久幾乎若相忘者。衰暮事正可憐也。春末惠函。晩始承領。又苦無便可覆。忽此夏半。更惟聯牀軆節益崇衛。坐靜觀深。妙契重重。欣然有古人朝暮之趣。老且飢。何足爲吾憂也。晦周遽爾各天。慘矣不可道也。精明綜敏。復豈易得。薤詞無及於其入地。玆寄一則。可披讀於其靈奧否。衡七之逝。尤切吾儕益孤之慟。生平之仗而有失臨穴之送。衡七有靈。其肎曰余有友耶。聞刊事尙築室于道。九原之目。其可瞑耶。甚可悲也。鍾年來善病。百爲敗闕。貧困日甚。自無定力可安。因循蹉跌。其究將爲何物。念之可怍。雙孩新得。秪添苦况。其長其成。吾其可及見耶。師門之變。千古未曾有。小子無狀。不能自盡力於尊衛。可謂有人道乎。以是關門縮伏。遂成自廢。只同同門諸公商定得辨誣文字。以俟後世。蚤晩當一聽鑑裁也。承諭謂雲陶正法。亶在是集。吾先師已不待後世而得子雲矣。區區感幸。第恐老兄緣此而値收司之律也。那當面晤。悉此襞積。伯公及孔維許。未暇別候。乞此䨓照。多少不旣。
答李擎維(壬子)
年來神氣鑠盡。每得故人書。輒怡然一歡。稍久則便忘之矣。以是修覆不
能如例。坐成逋慢之咎。而亦不自覺。甚矣其耄廢之早也。承書始認前書之未報。殊以惶汗。但仁愛善恕。不應以不見報而輟其施也。第審有耳目俱昏。手指不仁之候。此固衰暮儻來。造物者有公道。豈獨私於月淵子耶。吾竊以爲月淵子胷襟灑灑。浩然獨存乎萬物之表。以心而視。以神而聽。不藉于婁曠之規規於聲色之粗。坱然一氣。與天地陰陽相流通。不管于一指之痿痺也。其與此狀之視而不視。聽而不聽。蠢動而顚沛者。不亦在百尺樓上耶。葆養內眞。崇明實德。以答洪匀之賦。而定受中之命。是切區區之仰。鍾桑海遺生。今又作火宅僧。命之崎嶇。無所不値。何其惡哉。日與一二少輩。對卷譚討。做消遣法。縱無實得。亦足令他事不得入來也。常時自期不至太薄。而今却悠悠到此。朝暮行去。寧不可寃。幸仁兄之矜諒而時惠至論。俾得以警省焉。那當奉握。用叙多少。紙窮而止。仰惟普亮。
與余衡國(秉均○丙申)
風塵奔逬。漠然若秦越然者。豈平日相與之本意哉。區區不任愧死。今因仲陽遠訪。憑討貴中動靜。審艱關峽寓。備經無限風色。大運所驅。至使善人逢此百罹。蒼蒼者果胡爲哉。但得軆上無大損而廡節一安。險界得此哿矣。伯昇能隨處讀字。不至太放過。宿患淋證。今已淸快否。夢寐黯黯。有不能遽忘也。鍾錫一自奔竄來。喫人千般唾罵。固已疾首而中酒矣。玆不必介我懷間。而猶幸髡虜之獲免爾。餘外不須問也。夏間勘師門遺文。方謀入梓。同諸朋友汗漫有詩酒之戲。每念筬下追隨之樂。不覺悵然而興懷也。今又將挈眷南爲。自此音容益阻矣。人事之不可期。有如是耶。高居將以元谷爲久計否。當更尋坪上否。深欲願聞。冬間當有告別之行。伊時可相對叙多少否。伯昇或可知此懷。惟勵志勤學。以慰遠望。
答余衡國(丁酉)
一逢一別。深感故人繾綣之厚。而雲天漠漠。貶翰又先施。未知顚倒無狀。
何至見留於仁者記府若是也。銘佩雅眷。旋庸悚仄。謹審燕超節宣萬穆。廡集均宜。瑤環瑜珥。爛然盈室。含飴笑娛。嘉趣可想。區區不任攢賀。峋君不至廢讀否。在家若不能專。可命送于鶴山否。仲陽之病。關慮非輕。仰惟多方扶護。不遺餘力。甚煩仁者之念也。鍾錫南峽之生踈。倍於北峽。萬狀艱楚。安之爲本分。但不稻不藷。束手端跽。未知畢竟爲命。當從赤松子游耶。筬山雲壑。每勞夢想。竊恐移文之靈。更不許俗士回駕也。秋間或可與鶴山諸公。並鑣南爲否。鍾之北上。似在來春。奉際杳然。秪增黯菀。
答余衡國(己亥)
臘底奉陽月發書。感領仁愛。今則歲翻。伏惟燕軆崇重。廡節益嘉祉矣。令孫年稍長。且得賢師爲歸。想發憤自勵。所進有可觀矣。鍾錫在彼時。猥受寄託。不能正己以率之。且迫時勢。不果於卒其敎育。棄之不顧。遂成落落。此豈人情乎。常耿耿以自愧也。人生竟當有會合。苟相與以心。千里不足遠也。惟是之須而已。仲陽書來。知病根已痼。此人將終於是而已耶。令人胷次迷悶。欲咯而不出也。活得此人在世。俾得究其所志。惟尊執是恃。凡干尋醫問藥。望躬自擔夯。勿憚煩勞。幸而有濟。玆豈非轉鬼作人。而爲家門成一良。爲士友存一益。誠仁惠萬萬也耶。是不待旁人過行。特彼此情切。不敢不干瀆耳。鍾錫身有功制之慽。兒患天行之嗽。悲苦相仍。筋骸益催老矣。追惟往昔。黥刖百端。晩修不力。塡補不過。悼歎如之何。今春又似不暇於北上。際接未可涯也。未知高躅或不惜一翥南風。會成幽欵。仍窮海嶽形勝。不伏作孟觀公脚板人耶。不任翹竚之至。
與余衡國(辛丑)
川城分袂。夢寐尙黯黯。歲謝春殷。伏惟靖頤起處連勝。令子佳孫。次第怡悅。酌酒看山。興復不淺否。鍾錫憂患層鱗。令人催老。賢孫歲前來此。稍似潛心向裏。自歲新後人客擾攘。姪阿及同業者俱病臥。渠却奔走於救療。
無一瞬寧息時節。以此不復開卷。只作吾家柴水丁耳。其喫辛攻苦不可形喩。渠於是思親之心。如水必東。不可强遏。任其歸覲。望爲慈諒。來月念間。鍾作南遊計。幸以伊前一動尊駕。以遂宿約否。若爾則賢孫之帶來。更作三夏艱苦。亦恐無妨。諒之如何。撓惱中不可盡言。惟冀默會。
與余衡國(丙午)
天之報施於仁善者舛甚。數月之間。三慘繼作。此在傍人。猶悽悼酸鼻。矧惟慈愛鍾情。悲悷尤何堪。玆於令孫之來。叩悉邇來起居。種種欠安。固知衰暮例候。而亦恐傷䀌之疚。有以致之也。望須順變委命。萬加衛嗇。以慰盡室之依仰。如何如何。鍾上冬致 召。時局已定矣。萬事已不可言矣。請對未準。遂卽賦歸。偃伏窮廬。猶靦顔作喘息於陽界。人之唾叱。固其宜也。何怨尤之有哉。入春以還。沉淹奇疾。杜門呻𠿝。胃敗却食。神暈伏枕。殆不可久視矣。遙念平昔遊從。秪不禁黯然之想。那當一晤。得少叙垂死之耿耿耶。方患臂證添肆。僅此草草。伏惟恕亮。
伯昇西行。縱由於一番遊觀之計。而亦非得計。盖都下不比昔年。凡遠近人之聚於其地者。莫非狐魅狠毒。迷惑人智喪敗人性者。自非有定力自守者。難乎免矣。伯昇雖愨實。猶有少年血氣。且野外踈暗。不諳時象之詭險萬端。一或搖動。其歸將何如哉。今幸拂袖而旋歸。甚可佳尙。從今更勿容這般出入。只令堅坐讀舊書。培灌以義理之正。如何如何。已對渠苦口說此矣。想慈愛敎誡。亦不踰此矣。鼎山扁記。旣有前諾。故病裏强搆。萬不成樣。可一覽而扯之。愼勿掛人眼也。盖於近日凡四方知舊文字之請。一切牢拒故耳。
答李養和(根中○乙酉)
渾盖新儀。極見用意之精妙。而至煩遠寄。俾窮谾瞽蹩。得一朝睹三光而撫六合。此厚何可忘也。但自顧黯𪑓。視天茫茫。雖欲與之上下其論得乎。
制作之工。排劃之詳。不啻指掌。而猶有所未遽曉解者。迷謬極矣。倘可因此爛漫而不吝加惠否耶。
舊制天經天緯。俱在地平之外。可見天包地之象焉。而經亦此天。緯亦此天。今美制天經在地之裏。天緯在地之表。分經緯爲二天。而地却隔了兩間。似與自在天象不類。竊恐推究之際。眇忽有差耳。
舊制天經之環背。刻去極度數。天緯之環背。刻赤道度數。所以誌一定不易之纏度。而日月出入冬夏長短。可於此而考其次舍也。正猶輪圖之有地盤。(以其不動而有常度。故謂地盤。非謂地平之地。)今美制天經漫無界誌。有同無寸之尺。天緯則却書節氣贏縮而不擧度數。日月之所至。冬夏之變遷。何由而考其次舍也。竊恐或可不論經緯。俱刻三百六十宿度。以定一箇地盤之天。然後去極度數。自可目計。而向內三辰。皆有依準耳。至若節氣贏縮。間亦有可異者。其曰小寒十四日三十二分日之二十三則是。而曰大寒十四日四分日之三。則却截減了一刻二分。其曰立春十四日六分日之五有奇則是。而曰雨水十四日十六分日之十五。則又是添足它四箇分。向下莫不皆然。恐宜更商。
舊制三辰儀之黑環。亦刻去極度數。其黃赤二道。亦俱刻宿度。此則天之天盤也。所以外準地盤而動靜相須者也。今美制黑環漫無界之。却於赤道上移載去極度數。移宿度於白環。經緯相混。主客互換。竊恐亦宜更商。且審黃道所載節氣躔次。似與見在日行不相値。今大雪日在尾。尙是寅宮。至冬至之時。日躔方入丑宮之箕初度。小寒在斗五度。至大寒然後始入子宮之斗二十一度。如是則星紀之次。當截自冬至初界。以及小寒之末而止。析木之次。當延至於大雪。玄枵之次。當退始於大寒。今一切差却。析木止於小雪。而星紀遽始於大雪。玄枵遽始於小寒。向下皆然。恐亦眇忽。
舊制白環。東西在黃赤之間。南北在黃赤之外。而黃赤二道。自相交絡。今美制赤道通繞在黃白之間。而黃白二道相交於赤道之內外。恐必有精義於其間而愚滯未喩。
白道之弦望宿度。又似與見在月行不相値。冬至而上弦及望月在井。下弦月在鬼。大寒而上弦在柳。望在星。下弦在張。如是排比。却似有一定之度。然而昨甲申歲之至月也。上弦而在室十四度。望而在井六度。下弦而在軫九度。今乙酉歲之至月也。則上弦却在危二十一度。望在參七度。下弦在翼十四度。變遷無常。恐不可以一定而準。
宿度之數。諸家互有贏縮。未詳孰得。然今旣酌以今宜。則恐當依司天臺見在所用之式。以角十一亢十一氐十五房五心八尾十五箕九爲準。
白道之宿度。依本子右旋排去。而赤道之宿圖。却左旋以布。恐亦有義而未喩。且道赤道非列宿信地。只可論度數而不合布宿圖耳。如欲布圖。恐當於黑環之腹。
天象玄遠。固不可造次說及。而竊甞有大訝而不敢以語人者。私以爲聖人之制爲璣衡也。旣明明道着以齊七政。則繼而作者若宣夜,周髀,渾天諸家。雖爲制不一。其所以齊七政則當有不易之規。而宣夜,周髀二儀則今不可考。所謂渾天儀者。只可以語日月宿度而已。若其五星伏見遲疾順逆則盖闕焉而不擧。决非璣衡本意。而蔡傳之張皇採錄。適足以迂晦本意耳。夫如是則聖人齊七之妙。今果不可得以復見耶。竊欲取璣衡之本意。倣渾天之遺制。參之以今日之宜。另造一儀。令其周圍可容大車輪。輪刻三百六十度數。而以十分爲一度。十秒爲一分。(如是則一分當今之六分。一秒當六秒。)以定六合儀。然後向內次設八重儀子。(天與七政。各自爲一儀。)天與日月皆左旋。而日之出入長短。月之弦望晦朔正升斜升。各循其軌。五星之晨見夕見。合伏退伏。次遲次疾。曰初曰末。各運其行。且立歲差。以八秒半爲黃道每年
西移之數。而積至七十年七箇月二箇日弱差成一度。各設機輪。徐迅不同。於是而可以考七政之得失而通於古而適於今。顧渠旣不能耐煩覃思。且乏制作手段。常怏怏不自已。今因來喩。敢此略布。可留念而一試否。幷以駁敎是蘄。
答李養和(甲午)
六載聲息始一至。儘覺雲泥之逈隔。不直涯角而已也。去歲因流聞知仁兄有 王府之除。意謂從此發軔。駸駸乎亨衢之驟矣。玆蒙遠惠。始審來轄南營。此是戎務關係之場。其在平日讀書談道做冷淡家計者。得無枳鸞之嘆耶。爲知舊者不得不一驚也。初秋淸翰。未知何處殷洪喬斷我虹橋否也。尤不勝冲黯。第審旅宦節宣。保得窮困時氣息。猶自念及於峽裏陳人。可感又可頌也。鍾錫春間遭家兄之喪。顚倒奔赴。草草行襄。身後無嗣。宗祀未定。全家凡幹。擔夯在賤命。而羇寓凄凉。殆不可按住。月前所抱。又是求壻者。前頭寄託。未知終竟自憐而已。今又家國撓攘。生靈無奠捿之地。南鄕諸友類皆落落奔竄。消息不相及。孤立佹佹。益無所憑依耳。惟是案上殘書。照檢不下。心源日搖漾。方自省惕然。所望於朋友者多矣。玆承責以切偲。不覺騂然發汗也。雖然兄旣在是。當此震盪之會。隨事庇護。俾賤交艱狀。得保巖扃安寢。是切區區千萬。林間難得營下便。此後相聞。亦在仁兄垂念。來武立促。倥偬不備。
答李養和
幾載睽濶之餘。得續續先施。感領欣喜。若促膝而朝夕之也。且聞月前因此近金李兩庠便。有寵墨付至。而尙未獲見。抑傳者訛耶。情語浮沉。非直可恨。此世何書。恐未易煩人也。兄其諒之否。第審旅食軆節無諐損。是切區區拱慰。凡幹惱神。豈兄所樂哉。亦不得已耳。示喩云云。尤見愛人之至意。鍾雖頑豈不知感。但謂如兄之明。猶未察乎此狀耳。兄尙如此。他固何
說。兄甞讀古今史。至晉殷浩,謝安二人。豈不爲之唾鄙而竊笑之乎。設於今日誤負殷謝之名者。當惕然自反。量力而守拙。縮首而深藏。不惟爲自謀己。乃所以不誤人也。不誤一世也。豈可更踵二人者之轍。進無所補於時。退不免貽譏於天下萬世乎。天生一世人。做了一世事。則世必有擔是責者。初非人人妄覬而冐强之。如僬僥之試九鼎也。兄苟至誠愛余則當隨地分䟽。以明其困虛名而虧實用。俾得苟且眠食於嵌嵒寂寞之境。而與村秀後生講明得此個端緖。以樂其所樂。斯亦不爲無補於世也。鍾錫於吾兄。亦欲以是望之。而額手以待其尋遂初之賦也。
答李養和(戊戌)
雲屛秋夢。不識錦江之路。黯然無以爲情。謂外允友見過。可認典刑之式穀。而重以貶牘繾綣。且驗志氣之益壯。歡然若交首亹亹。譚韵盈耳。光範溢目。曾何有於睽濶之苦哉。况審履禮率物。鄕風丕興。衰世可有恃也。銘碑文字。辭氣簡古。軆裁典嚴。有非近世諸家髣髴於萬一者。鍾之陋敢有所贊於其間耶。但恐庠之爲名。是在古黨正之所主敎者。其政實管於州長及鄕大夫。而承布司徒之三物爾。則不比今坊曲之私立書社。民自爲敎者。夫以私立之社而揭以庠扁。毋乃有未稱焉者乎。只云某書堂。似爲寡過者矣。以是遲訝。欐頌竟不敢作。幸冀裁諒。正統論開端命意甚警切。可爲萬世來後行不義取天下者之霜鉞也。但以武王之不讓於微子。爲致祿父之亂。此事却合商量。可讓而不讓。擅有以爲己利則是簒也。吾夫子並湯武稱之曰順乎天而應乎人。簒可以順天而應人耶。微子而在阼則祿父其不叛耶。至若論今日之勢者。則有不容遽議。傳道四國。豈非盛事。彼方陰鷙詭悍。欲緇我而髡我矣。豈肯變於夏乎。雖然世有大人者。必將以聖人之道一天下也。恨吾老不及見也。望時惠偉論。以暢迷隘。
答李養和(己亥)
千里外不能忘林底故人。種種施衷膈。此可得於今世之誰誰耶。感刻不容喩也。鍾月前爲晉陽多士所邀。赴南冥集刊所。因循費卅許天色。昨昨始還巢。崇椷已見留矣。深恨修覆之失會也。潦暑異常。敢請仕節不妨於攝養否。開諭曲折。備見雅抱。而鍾却不記前貢愚懇果作何辭。但以鍾之淺而妄揣高明。欲其卷懷而相安於枯淡者。直可嗤之甚也。其眷眷愛慕之切則亦恐在仁人之所可恕也。從今願當官盡職。展開素蓄。上以引君於道外。以變夷於夏。則豈惟吾一邦之福。抑亦天下萬世之慶也。須勉勉自勵。以副顒祝。鍾已有狀投政府。想已奏代。豈容迄今遷延。尙汚官案耶。若爾則此在仁兄一言於政府。亟以刊去。俾安私分。斯爲終始知己之惠也。想已入諒矣。繼此如有發大論决大機者。幸勿惜因風示其詳。
答李養和(庚子)
昨歲一宵話夢也。今歲一度書。亦安知其非夢也耶。幸紙在手墨在眼。玉肖又在傍。能隨問隨答。以此而姑信其不爲夢亦夢也。世事不須言。第審更卜菱溪。有斗室容膕。橫琴庤書。足以自適。佃石田致稌黍。婦子怡怡。康濟有術。無小無大。試之於家而得之矣。推而廣之。亦當如是。咄咄乎如之何。鍾計益拙志益衰年益邁而不相須耳。身之不修。寧虞外至。想明者有以俯憐也。肖君趨庭。自可聞詩禮。豈必藉人。况於魋昧踈陋。無可以使人昭昭者乎。然而故人子也。豈敢不留。但渠言今有事。須待反面。冬間更不暇遠來。玆亦聽之而已。仰惟諒照。冠禮醮醴。已經家禮參定。今只遵用。惟冢醴衆醮以別之。其辭則醴曰甘醴惟厚。醮曰旨酒旣淸。恐不害爲酌古以通今。如何如何。飮禮酢主人時。賓拜送而主人無少退者。恐是禮殺於獻故也。酬賓之主人拜送而賓無少退。亦此意也。向下旅酬之皆然。恐亦此意也。酬賓之北面於賓席。而賓之拜在西階上。與獻賓時無異。賓主之間。綽有餘地。豈至相逼而不成儀也。無或因堂階之窄迫者而有此疑歟。
相工內絃。以其絃張故側擔也。觀其下更無臨鼓而張絃之文則可知也。用觶而曰無算爵。爵以統觶耳。恐別無義也。筆算新書。深願一見。可因風投示。要義書姑留此。俟徐攷後或有禀訂。
答李養和(辛丑)
愼生便得書。無便可覆。今又拜江陽人遞傳函。審燕超增勝。殊慰遠悰。纂言牖蒙。無慮數百千言。可謂良工心獨苦者也。要義編閒中時一尋閱。見其間架整整。規模宏濶。而立義又嚴正。可備蒙養家一大定本。但恐如天道理氣等說。孩幼未易會。且當爲年紀稍大。知思稍通者言之耳。間有標簽。並在裁諒。鄕飮儀賓席在戶牖間。拜位在西階上。而不至恰適相値。方主人之北面於席前也。賓之在位而拜。不可謂正當主人之背也。且少退字註氏以少避釋之。則退非退後。乃側退以避相當也。如何如何。算法書姑未見。然只一二三四字足矣。何必創爲新捷。以與彼輩爭奇也。算學之妙在於法。而不在於字畫耳。如有捷法。幸爲示及。
答李養和(丁巳)
出沒桑海。有若江湖之相忘。何其悲也。承書起懷。又不任溯洄宛在之歎。第審年來有逆理之慘。而幸其胎珠之無恙。造化者之於仁人。或有爲之畸於前而贏於後者。是可以委命而有俟也。惟十年萍水。備甞崎嶇。而一朝歸壑。藹然花樹之回春。經牀整暇。不以簞瓢累其樂。由此而往。將所履之日就坦泰矣。是庸拱禱之至。鋾自上冬罹劇疾。僵囈十晦朔而猶不死。今稍稍作庭除蹣跚。前頭之無邊波吒。又將何以耐受否。志敗神澌。更不容自力於修爲。生平過惡。其無計于刷補矣。謂之奈何。大溪子之寥寥一木版。承諭一涕。人生竟如此。古來英豪聖哲俱不免焉。宜南華生之作達觀於齊物也。見諭武王伐紂之年爲乙未冬。至先師正月論。只据漢志云云。鋾平日不曾致意。來敎謂是年冬至爲丁卯而漢儒誤推之。未審此有
明據否。抑以曆筭推得否。第有可疑者。武成一月旁死魄壬辰。蔡傳以一月爲建寅。然此恐未然。其曰一月似是子月之周正也。而二日爲壬辰則是月之朔爲辛卯。五日而得乙未。以此爲冬至。無或怪也。至若丁卯則乃在踰月之初七八日。豈容冬至之迄此遷稽乎。鋾昧於曆法。可指示其詳焉。且來敎以是年爲己卯。此則劉歆及經世相傳之說也。但竹書以伐紂爲武王十一年辛卯。是干支之相左也。書序亦言十有一年一月戊午。師渡孟津。而泰誓作十有三年春。大會于孟津。是年數之相左也。書序與竹書合。而蔡傳謂書序之一字。乃三之誤也。南軒張子則謂經之三字誤也。於此當何從而何違也。並望攷覈以見敎焉。所欲仰質者。不止於此。而神思憒憒。末由枚陳。第待下回續白。且念年前聞老兄以今世之所謂太陽曆者。爲叶於黃鍾之數。而延日李君叔玄又著說以駁之。兩家所爭。必各有據。望並錄示。且爲之指示曲折。以解瞽惑。如何如何。
與盧季玉(璣鉉○辛卯)
雖蹣跚平地。猶以時聞雲裏眞音。自幸爲此生淸趣。今承羽舃將南翔矣。詹望霄漢。竊不任蟲鵠之歎。第以山雪尙尺。啓程未易。資裝違料。徒步愈艱。果能斷然作行。更無進退否。鍾錫僦峽八霜。備經百厄。猶恐入林之不益深。麋鹿之性。自分難回。如老兄者想唾詈已無餘矣。從今以往。渭樹黯黯。奉接未涯。只祝典學崇德。以慰遠忱。若賴太白山靈。挽住得一歲二歲。則鍾亦將挾琴而從之。爲賦招隱反操。徜徉乎樂其相得也。雖然何敢望何敢望。遂此不備。
答韓振伍(琦洪○辛丑)
仙扃一夜穩。未足以償宿昔之戀。歸途承書。深感盛仁之不遺乎無狀也。間經日色。更請燕超節宣增重。麟抱成雙。滋况想日融。區區獻頌。鍾錫賴胤友相送。得無恙抵寓。見家集姑無事爾。孤松藁數回勘閱。畧已成本。而
但弁首之囑。固非湔劣堪承。尊命旣如此。且被胤友相窘太甚。不得已强顔構上。决知其不中用矣。惟進退之如何。胤友姿器沉靜。志氣不局促。可以大受。望須以義方迪之。俾成偉物於吾黨。且以振古家遺緖而光大之也。
答韓振伍(壬寅)
謂襮得賢哥肯來。將以崇函。林居離索。其喜可知。况惟軆事護重。孤松遺文始可以公傳一世。爲天理民彝之日星。是莫非旁裔廣孝之血誠苦心。區區不任欽頌。但家乘之役。姑緩之無妨。必須再加博考。信其信而疑其疑。然後可得無憾。不宜草草徑勘。又以貽來者之疑信而未定也。此意已與胤哥說盡。望諒財之。鍾錫春而哭從兄。悲悼不堪言。衰狀日添。無以自力於本分。是愧是歎。餘何足相聞耶。
答李榮元(夏永○癸酉)
淸翰在丌。日影如流。撫時興誦。秪增惕厲。而仍嘆隔江相望。未易討便修謝也。卽拜令族丈。憑審靖棣起居。湛翕珍謐。水聲山色。呈列軒牕。對案潛玩。日見得古人心事益親。欣賀之餘。深庸期祝。鍾慈節常失寧。旨政長告急。所謂一寸志力。已被它片片撞碎矣。其至庸極陋。竊非可齒於似人之列者。惟左右不鄙之。見諭諄悉。期欲挽而納之於無過之地。鍾雖至蠢頑至狠敖者。寧不奉敎感泣。而思所以對答其仁愛之萬一哉。第念人各有本分。當事諸賢之結社聯案。濟濟揖讓。風動了一世英豪之物者。固是諸賢之本分當業。小人之屋下看書。心上推理。以拙而自修者。亦自是小人之本分當事。今欲强僬僥而效賁獲。擡嫫母而擬西施。則不惟不能爲。亦且狼狽而止。今以鍾之拙。學諸賢之博。固何害於魯男子之學柳下惠也。此是自知之明。非人之所可激奬而起之也。惟在右諒察。
答李榮元
鍾所居山房。地盤甚高。每晨朝月夕。順首東睋。爰有一條汶江浮金漾玉。竹下仙庄隱隱有淸風吹來。肅然滿襟。延佇移時。魂爽神逸。不自知其七尺陋殼。塊伏於窮樊亂壒之裏也。矧玆華緘珍重。令人起敬。擎讀累過。又覺背汗漐漐。持身之節。正心之方。良見借聽之勤。而但此胸中空無一法。其何以仰答盛意。然而甞有聞焉。聖賢千言萬語。無非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覆入身來。卽而求之。皆可下手。皆可受用。奚容揀取其何語何書而守其要且切者。以爲此外更無他奇云爾乎。但用工有次序耳。究諸往牒。斑斑不翅。則何待瞽者之贅談也。旣望之遊。旣有舜瞻相約。又蒙仁兄見招。敢不竭蹷。須以伊日早會于下鷗亭舊址。以永竟日之樂。月上買舟而放乎江。沿溯永夕。俾東坡老人勿笑人寂寂於千載之上。如何如何。
答李榮元(乙亥)
自聞兄遭尙右之慟。準擬一書致慰。而沒便未果。今承先施惠音。奉讀以還。愧欿深矣。謹審際玆霖暑。服履萬重。過境之悲。已屬奈何。而新知之展。可以玩悅。梧陰竹牀。手把朱書。永日咿唔。此固何等眞趣也。頌仰政勤。鍾闈節以宿祟心痛。當夏轉劇。葱麥之供。猶且屢匱。煎懼之誠。不知其何所止也。架上縹緗。埋沒塵埃。披拂靡暇。猖狂以度日。自分畢竟貽累於朋友者當不少。悚嘆何及。紙牌改題之說。來喩之辨。已自脫灑無餘瀝矣。更何待瞽說之贅也。夫本領不正者。雖欲善其後。固有難矣。其於三年之內。雖不能立主。亦當以魂帛仍終喪。而今乃捨魂帛而設紙牌者。已是失着之甚。雖使當時偶爾如此。祥畢則當掇去。今乃貼之於櫝中。奉之於龕內。有若具格之神主然者。又是誤禮之甚。旣已如此則當汲汲造主。以整其不韙之節。誠不可一日而緩者也。而今乃循非襲謬。恬然視之爲常事。拖至於易世之後者。又是不思之甚也。及其諸主改題之時。始乃覺礙於此節而欲求其善處之道者。不亦爲太晩計乎。今不幸而遇此事。則不得已於
改題祝辭中。別爲措語曰某親府君。則曾於喪內。偶未立主。姑用紙牌。以櫝以廟。歷時因循。未遑追造。今當易世。所宜有事。而但紙牌改題。禮無其文。故今將不得已卷出。私誠兢惕。無地自容。伏惟尊靈。子孫是依。第待追造云云。然後遂掇取紙牌而焚之。櫝則留置於他所。以爲後日追造時入用。恐無妨。不審高明以爲如何。
答金晦顯(在明○戊申)
病臥經年。此心已灰死矣。猶不能不憧憧於知舊之作何狀。盖以風濤滾盪。無物不化。一段眞線。無地可延故也。拜書太息。仰認素操之確。猶夫前日。而傷時慨世。溢於辭表。此世此言。豈容多得。夫達事變通時務。固是學者分內。而亦須軆立而後用有以行。若夫捨本而趍末。先利而後義。則其不至爲夷獸者幾希矣。如使敎育之權在我而預爲之地。則豈至如今日之混混棼棼乎。惟其空談勝而實行喪。元氣虛而外邪乘。一潰莫支。遂至於不可收拾。此固吾儒平日無所猷爲。不足以藉賴於緩急而致也。到今吁傷。何及之有。所謂吾道者。豈有古今之殊耶。特節文損益。有與時而制宜者耳。惟老兄之益勵素修。以厚吾內。如其外至。以俟命於蒼蒼而已。如何如何。許多非書可旣。奉叙未易。秪切黯黯。歲色垂盡。惟祝餞迓迎休。起居增衛。
答金晦顯(庚戌)
世機之叵測而氣數顚倒。至使仁人君子之未甞獲戾于神天者。而不免値化兒捓揄。忍見他佳兒佳婦之次第不祿。傳聞之得。雖疑信相半。而乃再三至而不啻丁寧。則嗟乎其或有是也。伏惟慈愛隆深。悲悼摧傷。其何以堪居。抑又思之。古聖賢寧有不祐於上旻者哉。猶此種種遭罹而能遣之以理安之若命。矧今氣數之益淆而福善之天。亦有不得自由者耶。萬望深自寬抑。昆仲相慰。勿以無益而傷有涯。撫育遺孤。培壅以未艾之壽
祿。斯爲止慈之至善爾。以仁兄平日涵養之厚察理之精。而必有所斟量而自嗇者矣。區區不必過虞也。近日潦炎乖極。服軆保無大損否。鍾長夏病暍。奄奄待盡。一舍匍匐。萬不從心。只自忉怛而已。姑此奉狀。替修起居。惟恕諒是望。
答金晦顯(辛亥)
日前承惠凾。伏審服軆保重。不任慰瀉。且營遠祖緬禮。係是不得已之擧。然歲久遷動。想切惶隕。俯詢合葬之節。朱先生謂繼室則別營兆域亦可。謂之亦可則其合葬之無害於禮。已可知矣。或問三合葬者。或一行幷峙而父居右。二母循序次之。或同兆異穴。列樹三墓。考居後。前妣右後妣左而稍前。爲品字形。南溪曰品字制爲勝。明齋則曰只當依地形安排。恐無大失得。尤庵曰品字之葬。亦士夫家已行之制。以一櫝三主之義推之則此無不可。(止此)觀此諸說則三合之葬。其來已久矣。惟隨地廣狹爲合封爲異墳。臨時裁定如何。此則旣然矣。而但服制無可議者否。五代以上墓遷葬。陶庵,大山則以爲宗孫不當服緦。只當如衆孫之吊服加麻。明齋,遂庵則以爲宗孫當服緦。未知尊門今日欲遵何說。其必有講定者。幸因風示及也。無緣一會甚菀。閒中不廢觀玩否。有所理會得者。亦無惜指誨。以啓昏滯。餘希統亮。
答金晦顯(甲寅)
秋間文禮之會。寔此世希有。尙令病廢有起色。久而不能忘也。因循冬已深。方切詹詠。際承崇翰。以審燕體增相。含飴授字。足以自娛而忘世。暇日必將一般經史。做炳燭之勤。恨不得聽其緖餘也。見諭疾惡太甚。固知高明有此祟。而但眞能惡惡如惡惡臭之實然。則其所以自治者。不容不嚴矣。尙奚暇於攻人之惡耶。况今已耆年矣。尤當涵容寬厚。以恢德量。不宜猶作少年快氣。以招怨而逢怒也。如何如何。鋾連以寒感。閉戶呻囈。志思
日瞀。動作日窘。齋中少友之聚。任他自做。末由檢督。深恐誤了人家後生英秀也奈何。玆承謬奬。不勝汗縮。茅碣韻什。蒙示多荷。無容改評。俯諒如何。
答金晦顯(乙卯)
穿雪而枉馭夫。臨歲而辱訊凾。厚意重重。懼無以承荷。迨此新年。敬惟棣牀節宣增衛。庇下咸多祉。區區頌仰。鋾病殼猶前樣。而神思已脫。非木伊石。顧何足奉聞。亭韻猥承勤囑。而意短氣竭。末由苦素。徊徨屢日。僅綴得俚語而止。旣有是矣。亦不敢隱諱。玆用錄呈。可覽至而畀丙神也。其意則盖謂六賢之辛勤倡道於晦冥之際。而圃冶則生値末運。秉節而終。自畢翁以下。又遭罹讒禍。俱不克大行於時。獨先先生斂然韜晦。身與道兩全。而以啓牖來來。今且得賢子孫繼志。爲此亭於洲渚之勝。而洋洋之靈。若遂其笭箵拾蟹之願耳。未知如此爲言。或不至大妄否。幸駁敎之。
答柳仁休(炳泰○壬子)
鋾於先文節先生。實有高山景行之思。而千古不可追也。抑或就其次而得與其箕裘之世承者。而講其遺緖。諦其餘範。斯爲寤寐至願。而雲嶺迢迢。想仰而靡所及也。迺於匪意。蒙仁愛謬加之存念。辱先賜音。如欵舊要。此已是明月之無因。不能不爲之驚眄。盖其推假之重。不啻無䀋之刻畫。慙怍惶懼。不敢承當。謂之奈何。苟欲自明。言之長也。且其苟且迷瞀顚倒百醜。秪足以愁仁愛之聽。姑寧已之。倖願繼此而往。惟施之鉗槌。攻其瘡痏。俾萬一收於桑楡之曛。斯爲仁愛之實。而亦庶幾遂於無似之夙願也。萬乞加念。俯索先碣。鋾非其人。氣洫而筆退。心死而思竭。亦已有年矣。其何能揄揚先輩之懿蹟。以蘄傳於來世乎。特以尊敎嚴重。不敢遽違。試綴若干語。用塞賢孝之懇。然只可一目於紙上。不宜使石面帶累也。惟另諒是祈。先先生文集。荷此寄惠。纔一奉讀。殆若薰炙於凾丈之邇也。苟餘生
尙有日。其或可以感發省悟。而不作恁麽以終此生耶。仁者之惠。何敢忘也。但覿德無期。臨風悵仰。不任憧憧。惟希崇德自彊。以克紹家傳。維持頹世。
答柳仁休(丁巳)
兩皆老而病矣。八舍亦各天。此生其永已於奉熏德範。不謂仁愛猶不忍拋斥。曲賜存訊。傾倒悃愊。感荷之至。繼之以悚怍也。屬玆秋高。調軆節宣保攝有方。定力旣完。无妄者自當勿藥矣。志業之蹉跎。吾輩同歎。古之人固曰俛焉孶孶。不知年數之不足。苟自今日作始。猶可日做一段。趲到得盖棺之夕。錙寸積集。庶幾不至全軆無狀。而如鋾放廢已痼。神氣索然。更無力於自圖。承喩太息。如針箚膚奈何。令孫乍對。可認爲汗血之種。而其驅以範。亦將鳴和鑾而躡九逵矣。賤工不敢以一鞭相加。亦足慙也。病餘昏瞀。有懷莫宣。政幾對序珍嗇。時惠規警。撥此懵蔀。
與李景仁(宅奎)
謂我無書。欲與之相較耶。可呵。第凭審色憂彌增。陔蘭之誠。應不禁傷哉之歎。但天佑孝順。自當漸次淸泰。以是拱祝。替幹易至廢學。此固近來通患。遭之者亦以此自解。畧不爲意。然竊甞觀古之人。亦豈免仰事俯育之勞。治生務農之累哉。但隨分做得。不似今人一向放過耳。若以貧乏而自棄焉。則顔淵原憲將不齒於孔門。豈其然豈其然。惟賢座質非不粹才非不通。而特完養未至。不免爲事物所制縛。便自閉聰黜明。畧不向道理上商量。是則終於俗累而已矣。寧不慨惜。日用間自有工夫。亦必有瞥乍安定時節。可看得數行文字來。不猶愈於全然掉脫乎。鍾視兄尤病焉。而有此苦口者。盖欲以來賢者之規警耳。千萬加意。
答金德鳴(驥鍾○丁酉)
廑一邂逅於逆旅。便落落爲十數年於燕越者。果人情可堪否。唐華偏反。
甫莠驕桀。皆足以忽忽老了人者也。匪意蒙貶屈德音。存諭諄摯。仰認納汚之量。不忍須臾忘於一物也。第審邇來軆上患貞疾。此恐刻苦致損。衰暮又乘之也。參同火候。想已鉛汞之漸熟。而理義悅心。亦將氣和而神融矣。是庸區區傾祝。鍾許多世變。身與顚倒。非直皺顔短髮非復昔時。志業之頹殘。已不堪與議於初心。俛仰慚悸。無以陳白。來喩却自處太遜。推與太溢。有若說病而求藥者然。鍾將何辭以復哉。竊惟賢座下於此。用力之久而自治之嚴。其必有犂然會解而順之於日用者矣。亦必有懣然不快而有待於復磋而復磨者矣。其或著爲成說。錄爲疑箚者。何惜乎一二投惠。以撥昏翳也。南雲縹緲。會款未涯。祗冀崇德增護。
答金德鳴(戊戌)
老冉冉至矣。更不得一握爲歡乎。偏荷盛度不棄。每賜之德音。以心替面。不害其爲尤密爾乎。謹審燕超攝養。保無大損。諒由操存涵泳。心平氣順。將次第向萬和境中。是切區區仰頌。鍾深山之野人爾。不足爲相愛道也。一生醜差。向衰轉甚。以致詬誣叵測。反省多疚。寧欲溘然。高明俯加矜恤。誘掖備至。極感仁愛之不能忍於此物。而顧血氣已萎。志力不完。恐終無以奉承厚眷。慚悼如之何。自治之方。想已在良遂。猶歉然不自多。辱此委詢。區區尤不勝汗赬。第念此事只在自己如何。竟不由別人勒做。惟上不欺天。內不欺心。求得一箇是字蹈將去而已。悠悠談說。終不濟事。未知盛意當以爲如何。幸以其軆驗於平日者。消詳開示。俾得以企及於萬一。至望至仰。
答金德鳴(己亥)
三峰之座。方與諸長德校禮編。忽得華凾。深感遣意之勤厚。記夢一篇。尤荷精神之貫注。而綴文寫境。分外淸灑。滿座傳看。咸以鍾有此神交爲賀。一場譚噱。足以豁十年之阻菀。而輸遼敻於方寸也。謹綴餘意。得五絶呈
似。縱慚瓊玖之報。亦不失爲永好之地也耶。鍾寒餓剝于外。怠欲寇乎內。七尺顚倒。氣血凋瘁。枵然已老頭陀矣。夢境相接。顔髮勝昔。是殆烏有先生。異日逢晤。當憐蒲柳之颯然非往年也。矯揉氣質。須待自家用力。雖得嚴師畏友日夕在傍。到自家不肯時。亦且沒奈何。畢竟自家有此心。帝臨乎一身。隨時隨處。無微不燭。無動不宰。其嚴其畏。奚翅師友焉而已乎。此古人所以以愼其獨。爲天德王道之要。爲純亦不已之地也。苟於一念之間。謂他人所不及窺。而便自慢肆。則此其立心已不於爲己分上。固何自而望其消融偏駁之氣。成就中正之質哉。鍾之無狀。常患於不能自做。非無師友檢輔。而迄此猖披不改。痛死如之何。惟君子之視此爲戒而發憤自彊。勿專仰於非我者而已也。餘祈護重。
答郭致厚(漢▣○甲午)
縣底追別。尙今依黯。玆承手帖。儘覺驚喜。世亂年饑。周親之思。寧不忉忉。第審愉軆增護。庇節莊吉。允哥依舊課讀。駸駸有向上之望。遠外馳賀。此世搖蕩。失業甚易。惟安神定魄。勿遽驚動。以取狼狽是望。乃堅諸君許亦望以此意傳告也。鍾命途尤奇。今又抱一孩女。可歎又可笑耳。山外悠悠。又何足掛諸胷懷耶。
答成能博(載普○己丑)
窮廬臨吊。久愈哀感。尙闕趍謝。罪死罪死。伊後天各一方。人則忉怛。奈何奈何。南來料外得賢季相尋。詳年間節度。且蒙遠辱徽音。寄意深厚。有以見仁者之不遽忘於物。而猶欲撫存而齒之列也。嘆感且愧甚。第審奉老還鄕。愉婉以養。貧亦足樂。何等羡仰。視鍾之浮梗悠悠。顚沛備至。而尙不肯回頭來者。賢愚判矣。承喩推重。無以自明。賢季已目擊眞僞。决不應相欺於枕被之密。君子之言。胡爲而至是。憮然曰命之者。其斯之謂歟。鍾今衰矣。志氣不强。舊惡未化。而新工未猛。由是以往。如水益深。賢者當按其
實而唾斥之。不但以假借爲仁而已也。賢季端莊溫粹。可驗友牀相益之勤。而切己軆認。尤不失善學者法門。儘欽儘服。踈頹不敢贊以一言。惟冀以時自珍。克副遠望。
答申繼善(光協○乙卯)
鋾無似獲與賢子托契已有年矣。始諦於儀表之溫雅。繼服於書尺之傾瀉悃愊。懇懇乎其爲己之實境也。意謂有典型者存。玆承崇凾。有以見家庭義方之導。且得持庵書。盛稱座下至行有素。於是而知玉樹之有根也。竊不勝欽嚮之至。但其推借鄙劣太不近題目。此殆明者之偶失於流聞而然爾。鋾不能一一分䟽。第竢日後之或値奇緣。得一遂良覿則此狀姸媸。自當全露於照膽之鑑矣。胤友晤叙未洽而旋復告歸。深愧夫病昏之無以相益也。
答申繼善(丁巳)
此生尙遲於覿德。而盛眷荐辱於存訊。感激何以仰答。第審秋凉。體度崇穆。是愜遠禱。鋾濱死幾月日。而今復開眼在陽界。頑甚不可道也。胤友每勤遐尋。而湔劣昏廢。無以相益。殊切愧恨。但家庭導迪。已有成法。周旋色辭。藹然順德之滋華。卽此而本領已完厚矣。讀書窮理。正不墮虛空。是亦在過聞之詩禮。區區竚其成業。而將贊嘆之不暇矣。望益加培灌。以究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