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48

KR9c0655A_A341_218H

答河孟汝(憲鎭○戊戌)

澄淵朗月。常瞭然心目。匪意蒙懷以好音。珠璣錯落。粲然盈紙。歡喜又可旣耶。但所以相期於賤交者。分外難重。决不堪擔承。豈賢兄之愛人無已。欲携其手而同歸於無上好事之域也耶。誠如是。鍾固不可能。亦不敢辭也。謹問家居作何節度。硏究何書。所講難何義。來喩槩不提示。可怨也。溫溫恭人。惟德之基。旣有其基。且須積集得許多義理充實了。毋遽安於姑息以爲仁。區區千萬之祝。寒齋契事。專仰賢兄善幹。鍾只以掛名爲榮。何能有所裨補於其萬一哉。曏與殷巨令。已略約道大槩矣。想案目已成。輿論有定矣。第念尊賢莫如衛道。衛道莫如講學以明之。近歲人士之相與結契於前賢藏修之地者。類皆虛文無實。畢竟爲酒食談噱之資而已。此何足爲萬分一尊賢衛道之誠也哉。今宜推望重學邃年高者一員爲講長。歲一再發問經義事務若干條于契中。俾契員逐一對過。受講長批正。如此作例。期以歲年。當漸有發明。俟契物豐殖。歲一聚面質所業。兼行禮數。相與觀感飭勵而偕蹈實境。斯爲尊衛第一事。未知盛意肯以爲然否。幸商量而回敎之也。

答河孟汝

歷仙庄莾蒼而不能進。方不勝其不足于心。君子不校。賜之寵音。眷愛有加。其感德又不可勝言也。竊審駕外纔返。節宣保重。深以爲慰。但平居能立箇課程。日用酬應。不越乎身心親切之則。而磨勘於聖賢不我欺之訓否。姿性近道。鮮得如座右比。須以義理浸灌。得展拓而光明之。不宜姑安苟足於依樣少過之地而已也。儻有以見諒於愚貢者否。寒齋契事。荷賴賢勞。已略成頭緖。斯文之幸。案目旣具。亦當次第有規模節式。以爲衛道

KR9c0655A_A341_218L

興學之實策。不可但如近例之計賄而聚醵而已也。此在諸公合幷爛漫而講定。非鍾之所敢與也。恕究之如何。外至訛言不足警也。此世凡有一好事。必有一不好底話隨其後。以是而自沮。今而往。好事更做不得否。惟患在我者或做得不好耳。惟賢者之加勉焉。彼流丸者終止於甌臾矣。

與李景晦(炳憙○丁酉)

辱一宿於竆广。尙覺留輝之襲人。靈川追別。黯黯乎行塵之不可躡矣。謹問間已反面。愉怡日勝。道塗之憊。不足妨涵養之力否。森然法家之型範。溫溫遜學之符采。將久不可忘也。見留先藁。本不敢與議。而旣負狀行之囑。又無以效力於賢孝之眷。遂乃不揆僭猥。略施丹墨。其於他人文字。亦不免一例點塗。極知未安。惟是有尊敎叮嚀。恃此而不敢違爾。得無招外議之至否。幸惟裁諒。鍾錫行己無狀。百罹拳踢。其生非樂。頃自靈川舁病而歸。猶不能拒家人藥物。自省甚可醜也。强呻修此。附寄石洞。關照儻無滯否。那更奉覿。得傾倒餘欵也。餘冀省學加貞。

答李景晦

一別黯黯。雲天莾渺。恒以聲息之未易通爲憂。匪意貴星穿雪叩嵒扃。擎致華餞(一作牋)。詞氣之馴雅。字畫之精古。頓令人心眼俱明。第審色憂致養。日用無闕職。餘力典學。可驗於書中云云。大地晦冥。羣邪交訌。英秀如吾賢。正宜硬脊自勵。爲天地立此心也。先藁僭校。幸無大失則可矣。至若狀德之文。决非庸疎醜劣所可擬議。望以此禀悉于家庭。以重闡述之孝。如何如何。俯惠四種。固不當腆念至此。有不敢孤負。遂此冒領。酌酒啗鰒。聊替對筵合歡。亦自不惡。來正準擬花山一往。歸則可乘暖一暢于雲門嶺樓之勝。歷欵軒牕。叙多少襞積否乎。世事悠悠。正難豫質。餞迓增祺。學履日新。晨燈掃禿。不能一一。

答李景晦(己亥)

KR9c0655A_A341_219H

聿暮伻問。遂成歲例。極荷厚眷。有惶而已。但審省節增衛。典學日敏。是慰區區顒祝。箚示禮疑。尤可見日用之有所據守。而卽節文而究義諦。一事不肯放過。是深得克己之旨。而有會於主敬之實也。曷任欽仰之至。禮之爲祝史久矣。茅紙久矣。而賢者却有見於天理之當然在是矣。講求曲折。不要苟且而止。且其原義於周經而酌宜於家禮。通變於我東先儒之論者。允矣議禮之三尺也。螢爝之知。何足以仰裨其萬一也。第因來錄。略注管測。以聽去就。盖欲與相質而求是耳。非敢以爲必然也。望賜之評駁。勿遂掩閣而已則何其惠也。鍾錫憒憒無節度可告者。氣血加衰而理致愈未章。旣醉生之可恥矣。又將夢死已耶。悼恨如之何。餘冀進德居業。征邁不舍。

  別紙

 曲禮凡祭於公者。自徹其俎。疏曰此謂士助君祭也。大夫以上則君使人歸其俎。臣於君前。不敢自視以賓。非獨士也。卿大夫皆然。疏說未知如何云云。

燕禮及大射禮。卿大夫爲賓而皆自徹其俎。則况於助祭乎。疏說亦非謂大夫之不自徹也。謂旣徹之後。使人歸之於其家。以示稍尊之義。盖因大饗之卷三牲之俎歸于賓舘而知其然也。

 夫人之諱。雖質君之前。臣不諱也。婦諱不出門。陳註謂夫人諱婦諱。皆其家先世。恐夫人是君夫人。婦凡指婦人。

陳註說果似未妥。

 君使士射。不能則辭以疾。此不幾於護短而欺君乎云云。

記此者。其漢儒之臆見乎。古之人自十三歲而便學射及三物之敎。告成而後升而從仕焉。則夫焉有不能射之士乎。况立法以辭之。使其不必於習射乎。漢儒見當時之爲士者有不能於射者。故從而撰出此話爾。

 

KR9c0655A_A341_219L

大夫士去國。爲壇位鄕國而哭。三月而復服。呂氏謂庶民爲國君齊衰三月。今去其君。重絶君臣之義。故以心喪自處。此恐未安。爲人臣者安忍之生而致死之乎。三月之服。盖自痛其去父母之國。捐宗廟墳墓而然。

爲舊君服三月。自在於君死之後。則又何必於纔去之日而便以君喪自處乎。呂說恐無謂也。觀爲壇位以哭則其爲捐宗廟墳墓之痛。果無疑矣。

 檀弓二三子絰而出。羣居則絰。出則否。陳註謂羣者。諸弟子相爲服也。恐未然。似謂二三子之於孔子。恩義深重。出入不解絰。其餘羣弟子則居絰而出否。盖困情以隆殺也。

性齋許文憲公亦甞如此說。似得經意。盛見又如此。尤可信然。

 小記下殤小功帶。澡麻不絶本。詘而反以報之。鄭註報猶合也。屈而上至要中。合而糾之。陳註凡殤皆散垂。此則不散。示其重也。恐皆乖舛。喪服殤大功傳曰殤之絰不樛垂。未成人也。殤絰不絞。是未成之義。則何獨於小功而糾之乎。或謂成人之服。大功以上散垂。小功則自初便絞。故今殤絰亦然。以小功輕於大功也。若然則孔疏謂成人大功。輕於下殤小功者何也。竊謂詘而反之以報。謂降詘而在小功。故反之以示重。麻不絶本。報其親親之意也云云。

或人之云。恐得經意。盖成人之喪則其大功小功。只視其成人而爲之輕重。殤之喪大功小功。亦但視殤喪而爲之輕重。不必以成人之喪。比方於殤喪。而謂彼之大功輕於此之小功也。若如盛釋則詘是降詘之義。然凡服之謂降屈者。有所厭而屈者也。殤之降服。非有所屈。而只爲未成人而降之也。則不可謂降詘明矣。只遵鄭註看如何。陳註之以不散爲示重則果似未當。

 間傳齊衰註曰降服四升。正服五升。義服六升。通解圖式父在爲母。正

KR9c0655A_A341_220H

服五升。爲人後者爲本生。女子子適人爲其父母。降服四升。不杖反重於杖朞。可疑云云。

圖式似緣目錄疏而誤也。通攷略已辨之。而亦恐未盡。竊意齊衰之三年者。其正服四升。故其降而爲期者亦服四升。盖月數雖屈而衰升則不忍降也。其本服期者則以五升爲正服。不以杖不杖。爲衰升之節也。

 小記曰除喪者先重者註。男子重首。婦人重要。凡所重者。有除無變。然而士虞記丈夫脫絰帶註。變麻受之以葛。通解卒哭受服圖。首絰去麻服葛。二說不同。孰是。

此只當以士虞記爲正。疏所謂男子陽多變。已說其義矣。

 服問三年之喪旣練矣。有期之喪。帶其故葛帶。絰期之絰。服其功衰。呂氏曰期之旣葬之葛。輕於三年之練葛。期之旣葬之功衰。重於三年之練衰。帶則期輕而練重。衰則期重而練輕何也。

三年旣練則首絰已除矣。自當絰期之絰矣。衰又練治矣。則亦自當服期喪已葬之麁沽而不練者矣。身首俱持期喪之飾。則三年之喪無所表矣。所以存故葛帶之輕者。以表三年者爾。呂說恐失之臆爾。

 又曰有大功之喪亦如之。疏三年練後。有大功喪。亦旣葬。帶其故葛帶而絰期之絰。間傳疏亦曰期之葛絰帶。陳氏謂麁細與期同。其實是大功絰帶。可疑云云。

疏說恐偶錯。陳氏從而爲之辭矣。大功之葛。首當四寸六分。要當三寸五分。期之旣葬之葛。首五寸七分。要四寸六分。其謂麁細同者。可謂攷之不審矣。

 檀弓曰重主道也。重所以依神。卽今之魂帛。而士喪禮乃置于中庭。奠饋不于依神之所。且煑粥于鬲。懸以竹靲。更無撤鬲之文。遣奠後甸人抗重出自道。道左倚之。更不言從行位置之節。可疑云云。

KR9c0655A_A341_220L

奠于奧席。饋于下室。懸重于中庭。此孝子於彼乎於此乎之至意也。奧席則神事之。下室則生事之。設粥于重則以生與神之間而事之也。飯含於尸。不忍虛其口矣。又以餘米煑粥以懸重者。盖欲以食氣。引聚飛散之神魂也。粥飮之味。亦病時之所適口也。旣曰懸之則庭中須有庇盖架閣可懸矣。不言撤鬲則想粥敗則更易以新者矣。遣奠疏明言倚於門東北壁。旣虞就所倚處埋之。則其不從柩至壙可知矣。古人忠質兼至。却有此等纖悉精微之節文。今旣以魂帛代重及神席。亦自簡至。不害爲酌古意以通時宜也。

 朝祖如大斂奠。朝禰如小斂奠。鄭氏曰祖尊禰卑也。退溪曰奠所以依神。非爲朝祖設也。然則何故以祖尊而多設。禰卑而寡設也。

今日朝禰。明日朝祖。其節彌重。如今日小斂。明日大斂之節。故其奠亦隨以爲節。盖朝以祖廟爲重。故其朝禰也。重止于門外。註謂重不入者。主於朝祖。而行若過之矣。以其祖尊禰卑。故禮亡者亦有豐殺。所以加重焉爾。

 士喪禮大斂奠栗不擇。是不擇精粗之謂耶。

內則云栗曰擇之。謂拭治之也。

 徹小斂奠云乃適饌。謂去向新饌之所耶。

註云東方之新饌。盖徹畢而往新饌以待事也。

 大斂奠載魚三列。是三行耶。

盖以魚鱄鮒九而作三列也。橫曰列。縱曰行。

 旣夕記。志矢軒輖中。何謂也。

輖讀如輊。謂凡矢皆前重後輕。而此志矢前後平適。故其軒輊得中。

 士虞記。肺祭一特牲。註肺祭。刌肺也。祭是刌之義耶。

祭是尸所祭之謂也。周人尙氣。祭必先肺。每食必先擧肺。擧肺則不刌。祭肺則刌之。以其便於祭也。

 

KR9c0655A_A341_221H

苴是今之茅沙。當在主人之前。而設于几東席上何也。兩豆三俎。自南而北。二敦一鉶。自西而東。與今禮設饌。全不相似云云。

古無椅卓。只陳設於席地。而令佐食代祭黍稷膚于神前。故苴以表神位。而直設於几東。今禮旣有椅卓而束茅聚沙。只爲灌降及祭酒而設。非以表位。故在主人之前。此其時宜之稍異也。古禮菹醢爲薦主。故最在前。鉶羹爲食主。故與菹醢並列在前。飯隨羹而相次以東。俎以佐食。故與黍爲列而在菹醢之前。煞有意義。而家禮因時宜變通之。亦不失曲禮進食之儀。不可謂無所本。

 尸祭之祭奠。謂尸祭訖。以所祭之物。奠之於地耶。抑又祭所奠之物耶。又曰尸甞醴奠之。凡物皆先祭後甞。而醴獨不祭而先甞何也。又曰振祭嚌之。振祭之義未詳。

尸祭之。謂祭其佐食所授之黍稷肺也。祭奠。謂始祭。上文之取奠觶左執者也。醴則已祭。故至此而始甞之也。卽上文祭奠是也。振擧也。謂肺脊則擧其末而橫置之。不似墮祭之垂下也。

 佐食擧黍。錯于席上。上文設二敦。而獨擧黍何也。

上文註曰簋實黍尊也。

 主人酳尸。尸卒爵。尸酢主人。主人坐祭卒爵。雜記小祥之祭。主人之酢也嚌之。衆賓兄弟啐之。小祥猶嚌而不飮。况於虞而可飮之卒爵乎。

小祥嚌啐。是與賓酬酢也。虞禮則尸所酢。故神之所賜。不敢不飮也。

答李景晦(庚子)

索居寡與。益不堪馳義之戀。而雲天迢遞。杕杜噬肯。猶不敢擬諸心也。星來致牋。歡若寤魘。且審夏初。苞山有行。幾遻而相失。旋不任悵惘而追想也。此際冬寒。省定茂祉。講究軆認。由粗而達精。雖遣辭謙牧。自不知足。而別幅微眇。類非依樣塗抹僾俙揣測者之所可一二企及也。區區欽嚮。豈

KR9c0655A_A341_221L

亶爲遊從之私而已哉。此夜漫漫。周行昏晦。理致多歧。家鳴一喙。於斯時也。所仰於賢座者。此誠詎有量哉。望進進自彊。以壯吾黨。以終惠此孤陋衰敗不能自拔者。而幸其或者朝聞而夕可也。有叩不敢不覆。盖爲資訂砭之端。非以爲所見之定。而且可應人之求也。幸照恕而重賜之反覆也。鍾黯黯催老而已。都無節度可言。偶有六七少輩相從。只朝暮與之言。日用有事。平居有思。必察其是非。斯爲窮理。旣察矣。爲其所是而勿其所非。斯爲循理。第以談高妙無形影。指心性沒把捉。故且以此爲草草綿蕝之計。明者得無笑其拙耶。綜要梓刊已竣。而印校尙緩。姑俟來春商度。然物力未敷。歉於流布奈何。

  別紙

 無極而太極。猶屋極北極之極云云。

所論極是。但以無極謂猶言無形之極。則其釋當曰無底極(無한極이)意得而語倒。只云無極之形如何。

 節齋說主易而易無體。故曰有主太極。而太極有眹。故曰無云云。

看易者。多只認陰陽之變易。而不知他道體之實有以主乎其中。故夫子言易有太極。以明陰陽變易。皆太極之所爲也。非爲易無體之故而對彼無揭此有也。夫子旣言有極則論者又疑其實有一物爲標準之形。故周子因言無極。以明雖謂之極而實無爲極之形也。非以太極爲有形而有眹也。蔡說却扭捏牽合。恐不可從。其曰無極而太極。亦非謂自無而有。謂此無形而實至形也。其曰太極本無極。亦非謂自有而無。謂此至形者。卽無極也。若以無極爲無眹。太極爲有眹。則是分無太爲形而上下。而近世之或以第一圈爲無極。第二圈爲太極者。却爲得之矣。如何如何。愚則謂雖在有眹之時。而太極之爲無眹者。固自若也。

 勉齋說生生不窮之理。冲漠於太極之先。北溪說在萬古無極之前而

KR9c0655A_A341_222H

貫於萬古無極之後云云。

恐勉齋意以太極之爲標準。而謂是立於事物之中者。故指事物未生之前而謂之理。到事物旣生處。方名太極。此則以太極專謂之有眹時。非如漢志函三之謂也。然而分理與太極爲二。有近於老氏道生一之語。似不堪活看。北溪則只是無窮極之謂。觀其語勢。可知其然。恐不必指謂無極之眞也。

 太極動靜云云。

理乘氣以致用而有此動靜。自理而竪觀則謂太極動靜。自氣而倒看則謂陰陽動靜。然理也者。動靜之主也。氣也者。動靜之具也。理之動靜而氣以之動靜焉。則動靜之實。自當屬之理矣。盖陽之未生而太極動而生陽。陰之未生而太極靜而生陰。極本窮源。畢竟是先有此理。則理之動而陽生焉。惟其生於理之動。故陽爲動底氣。理之靜而陰生焉。惟其生於理之靜。故陰爲靜底氣。陽動陰靜。乃隨理而肖乎理也。非其能阧然自生而自爲之動靜也。但氣有跡而理無形。造作運行之跡。人人共見。故前賢之言動靜。固多就陰陽上發明。欲人之易曉也。而若其神明不測之不囿於形者則非可以人人與道者。然推來推去。亦未甞不說破正面。如所謂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又問動靜是太極動靜。是陰陽動靜。曰是理動靜。此朱先生之所丁寧昭晣。直指本實者。而未甞有理無動靜之說焉。則今之必欲以動靜專屬之氣者。愚未知其何說也。若謂理固無動靜。而以其搭於陰陽。故亦不害爲理有動靜。則是乃木偶泥塑之駄在驥背爾。曷足謂之有動靜乎。又謂理無動靜。而以其爲宰乎氣之動靜。故亦可謂理有動靜。則是乃癱瘓蹩躄者之稍有慧思者。坐檢健僕於庭除之內。自身却只在此。畢竟有照不及處。是可謂有動靜者乎。鍾之愚姑未敢斷定。幸更惠一言以解滯惑。

 

KR9c0655A_A341_222L

延平說云云。

復之爲卦。是於群陰窮極之餘。還復得一陽者。而天地喜怒哀樂之發。雖頃刻而未甞不迭作代張。此皆就陰陽已生天地已判後言。其與圖說之動而生陽。正從一初本源上揭起下者。有些分別。故延平不之許。其言人物之喜怒哀樂及以形化之始當之。而不以五性感動者爲證。如來喩所疑。故亦不許歟。形化之始。尙未說到人物之神發性感處。故謂之做兩節不得歟。

 朱子曰太極自是凾動靜之理。却不可以動靜分軆用云云。

看得極精。恐不可以之以字。只是與字之誤。

 朱子曰所謂陰陽者。便只在太極裏云云。

恐此只是謂陰陽之理。已具於太極裏面。非直謂氣在理中也。所謂萬象森列。所謂理中有象。皆一意也。

 

朱子及勉齋陰陽穉盛云云。

所論條暢可喜。盖勉齋以氣之生出言。朱子則以質之定立言。各有攸當。然以圖圈看則朱子說正得其意。勉齋却推上一級說。而致疑於師解。則恐有未審。若從勉齋意則圖圈之水反居陰右。火反居陽左何也。

 勉齋火生金之說。未知如何。

太極之靜而恰有溫煖底意。是火之生也。而溫煖之極則於是而有燥硬底意。乃金之生也。以此而言則火之生金。不可謂全無是理也。但五行相生。莫不須土以施化。而火金之交。乃五行之最中。故土之寄旺者尤用事。而藉火以禪金。火生土。土生金。自是順說底。

 中正仁義云云。

所論得之。鍾則謂葉氏說不可全棄也。盖目禮智爲中正。古人無此說也。而周子借易之中正字。要做禮智別名。其自註中何不明言之。以快後來

KR9c0655A_A341_223H

之眼也。圖說之前後相應。固以五性感動。應五行之各一其性矣。其終也將以陰陽剛柔仁義。立天地人之道。故於此以聖人之定以仁義。爲伏線緊脉。豈容仍以五性名目。散渙不收。致令結局之陰陽剛柔仁義者。爲阧突而無精采乎。如以五性爲序。何不先言仁義。如比類於五行之序。何不曰正中。而却云中正耶。此鍾之所深疑而不敢以隱者。恭俟評駁之加。

 朱子曰動有資於靜而靜無資於動。然學者用工。動靜相資。恐不可謂靜無資於動云云。

如非軆驗眞切。曷能有此說。不任傾服之至。

 勉齋曰天之道。不外乎陰陽。寒暑往來之類是也云云。柳定齋曰勉齋說得粗淺云云。

勉齋語似直以陰陽剛柔爲道。故定翁謂之粗淺。恐不爲過。但此節是貫始終通死生說。而非專爲資生而設。則盛諭得之。

 

朱子以陰柔義爲軆。陽剛仁爲用。而葉氏以陰陽剛柔仁義。爲對待之軆。死生終始。爲流行之用。然對待之中。用未甞不行。流行之中。軆未甞不立。以此言之。未甞不同。

如此說。似可通。然朱子則以死而終者爲軆。生而始者爲用。而葉說混死生始終爲用。主意本自不同。今不必强以合之。但鍾於此有大端難决底疑案。而忩卒不能布。後當面究。

答李景晦(甲辰)

世亂人阻。此懷當如何。往秋在都下。幸與賢仲做欵。差可慰睽闊憧憧。於焉天氣又一周。溯戀更有旣耶。謂外伻來。將以惠函。披審湯憂復常。忠養盡職。兼能注念于本分。思所以一致於心身。是則固區區平日期仰於賢雅者。曷勝艶歎之至。人於世間。有無限合做底事。厭煩惡動。秪自滾沙而騰霧。惟隨遇省察。裁處亭當。不害爲動中之靜。矧如賢雅今日。尤不可規

KR9c0655A_A341_223L

規於常談死法之中而止者乎。望勉旃趲上。以究實業。鍾百醜交集。無可短長。噫噫不堪道也。俯詢數項。類非湔劣所可上下。未發前氣質性之說。此是鍾屢回叩難於師門者。而畢竟以勉齋所述朱子之語爲定案。至若語類云云。細檢全文。往往多語勢之未純。恐其出於記錄之誤也。盖未發之時。縱有昏明粹駁之不齊。而昏明粹駁。自是氣質而已。初非和性而爲之昏明粹駁。則本性之純然者固自若也。將何持以言善惡不齊之性耶。只爲先儒每或以氣質便看作氣質之性。故却有此云云。然大本潔凈之地。豈容自我而汩之耶。鍾於此不能無疑晦爾。 妃宮服制之臣民爲朞。經典俱未見據。故曰前已上章論此。未知 聖意竟如何也。 國葬前私家祀事。五禮儀未有明文。而 英廟時纂輯補編。因洪公啓禧啓達。私家練祥忌祭。皆待卒哭後。 正廟筵敎曰尤菴於 國喪。以畧干饌品行祭。此雖後學所當法。然若當今世則 先大王所定補編。乃時 王之制。雖尤菴必不違時 王之制而冒行單獻之禮。私家决不當行祭云云。今日爲臣民者。縱欲伸私。其可得乎。一獻猶不許。則墓祭節薦。恐無異同。未知雅意當謂何。伻人促發。拭眵胡寫。萬不備一。只冀勉勉有成。以幸吾黨。

答李景晦(壬子)

謂中得賢從相晤。兼領惠䟽。以審哀軆種種有愆節。誠孝無涯。固應疚損。而年不致毁。亦宜自嗇。以仰慰慈靈於冥冥也。望須在念。鋾未死猶昨樣。不必煩溷。阡刻僭述。只爲幽明之不敢相外。而支蔓陋俚。不合汚石面。惟賢孝另下裁刪爲佳。弁語之索。豈敢不副。但一之猶濫。况可再耶。當世玄晏。不患無人。孝子之求。何往不得。惟改圖之是望。靜存藁已有若干語置諸卷端。亦在具眼更施繩削。丁乙去取。妄用已臆。决不堪把作定本。幷加照亮。

答徐仲蘊(錫華○丙辰)

KR9c0655A_A341_224H

老醜病廢。自分以一世之棄矣。豈意垂死而得君子光顧。諦認於儀彩之符。傾輸於心悃之奧。此生之有此幸於今日耶。苗藿誠短。白駒戒行。陰雨載窘。川陸關情。郵筒惠音。始令人稍弛甫田之忉怛也。謹審秋凉。體家康重。炳燭之功。不以世難而自沮。日用之間。綽然有安身立命之地。是則有庭謨之囑付函訣之承授者。篤信而允蹈之焉爾。乃過自謙牧。若有求於自救不給之瓢鉢。甚庸汗縮。又以欽若無若虛之爲顔氏之所從事者。而幸於今親見之也。鋾固不足說。以此而往。將天下之善。惡得不湊集於座右也。繼此而如蒙不遺。時惠以所得。鋾猶可以藉其一二。作桑楡之活計否。區區是切嚮仰。先公阡需。初非俚拙可堪。秪緣孝懇枉迫。不免强顔應副。而畢竟思致不周。辭句疎綻。不惟欠却昔人風韻。竊恐貽孝思之憾於無窮。玆承示諭。益蹙然無所容也。試構數語。欲替換前銘。不敢不錄呈。可更商量。如又無謂。便行扯棄之。勿以形跡爲嫌。千萬之望也。落落末由再晤。吾生且能幾時。臨紙唈唈。懷不可盡。惟祈崇德自愛。時垂德音。警此昏聵。

答徐仲蘊

索居吟病。備諸百醜。誰其惠憐。懷之以好音耶。君子至仁。溫然德誨。遠辱于窮谷。焚蕤跪讀。亹亹若昵襯光華。講討得洛閩緖言。聽之忘倦而薰乎其沁肺而浹髓也。久而誦繹。似覺沉痾之漸脫落也。感領至意。何以奉酬。月輪已朓。更惟燕養起止一味淸晏。持守之熟而體認之密。自當有老而益壯者。區區殊切傾仰。黃卷中有丈夫事業。日用間有聖賢工夫。是徹上徹下合內外底。以此自勵。夫焉有摸擬而澁。繳繞而蔓。困於長忽於短而自歸於汎濫偏枯之科哉。大要人須是將學道二字。作自己常分看。雖爲堯爲孔。亦只是做我常分。不是差異。事或有未至。是我不盡於常分。惟低心下意。切己反求。以復我常分而已。纔有所知而不足自多。纔有所能而

KR9c0655A_A341_224L

不足夸人。惟恐吾之不能充我常分。則雖其建不世之大業。承千聖之眞傳。亦自視欿然而恒患其不及也。奚暇挾長而駕人。護短而自便哉。吾黨君子宜各自反。而不必向人作爭競也。不務於己而務於攻人。何裨之有。如鋾之廢。己無及矣。座下尙可自彊致遠之毅。終能有到。惟克恢大公之道。以普合嶺習之歧偏。措之太和之囿。此爲家國撥亂反正之根基。千萬加意。瓊章爛然照眼。而詞氣冲夷。信乎性情之發也。文非道之至者。而鋾之愚猶患不得其門。矧於其至者乎。年來自覺其文之甚荒纇。則便已閉硯而不復事矣。來諭却漫加吹噓。豈君子亦有戱而謔耶。以鋾而觀座下之文。綜密精明。曲盡事理。誠可謂辭達矣。區區願學而未能也。若夫爲韓爲歐爲滄爲弇。非鋾與座下之所自期也。又奚必恨其不能爾哉。惟亮至。

  別紙

李君之博覽深究。實所嘆仰。而但自信太過。不容人規。且不曾向居敬上做涵養之功。其所見盖出於才思之通處。非由眞積軆驗。故往往多太高而失之。此爲可惜。其在傍人。甚有開發之益。

淸儒考据之學。雖非切己。然亦於經旨。往往有發得到者。是亦不爲無補。此不必搜考於上古未焚之書。雖在左國公穀戴劉諸家之世所公傳者。而程朱釋經。亦往往有照管不及處。不可謂彼何足以見程朱之所不及也。大抵淸儒之學。勝於明儒。淸儒則猶欲考索經旨。如漢儒之訓詁。雖不能一一的當。尙近於道也。明儒則除薛胡數公外。皆驅率聖言。轉作禪旨。猖狂叫呼。如晉人之淸談。其爲亂道甚矣。學者於此。亦不可不察也。

爲燕昭之將復讎於齊。故孟子不見昭王。舫山之說。抑有所據耶。或昭王之以禮聘而孟子不往耶。是未可知也。不然則來辨甚確。無容他議。

四端發於本然之性。七情發於氣質之性。曾於敬堂集中見有此語。尋常可疑。嶺中先輩主分開過甚。往往作此般見解。今讀坪上答李仲聞書。可

KR9c0655A_A341_225H

謂一洗百年之晦䵝。而皦乎其快復眞面也。曷任欽悅之至。或說之謂有所從來。愚陋未有考也。朱先生答蔡季通書。謂人心道心。自其根本而已然者。略有這意思。而先生旋謂前書之未瑩。退陶之爲節要也。刪去此節。盖爲其大本之地。不容有二也。至湖上先生。却取此入分開說中。或者之云。無乃指是耶。

西銘註解性命之全軆於幷生之中。盛見欲以體字作民字之誤。其所論辨。精詳縝密。玆可見致思之必愼。然愚意則仍舊屬上句讀。固自無害。盖此解已於上文予玆中處。吾其體吾其性處。已將做主矣。至此民胞物與處。不必更言吾之所軆所性。槩言人物幷生這人字。已是民字面目。而繼之惟人也是人。亦民之稱。其得形氣之正而通性命之全軆者與吾同。故於幷生之中而又爲我同類而最貴也。其下提出物字。與上人也之文相對。卽元文民吾物吾之影響也。其於物也。只曰性命之全而不着軆字者。以其與形氣之偏作對語也。未審謂何。幸有以駁惠之也。

答徐仲蘊(丁巳)

鋾自上冬添奇證。作土木于枕席之間十許朔矣。凡干人事。一切不省。尊凾遞到再矣。而不一覆。非故逋慢。勢不可强也。想海量猶不能平恕也。及此肇凉。伏惟燕養節宣不致旱澇愆損。經牀整暇。玩究益親切。晩界受用。脗然足目之一致否。座下天姿已近於中行。且有家庭師友之承授旨訣不差。措之日用。自當無蹉跌。其猶有處謗之問何也。要之謗者妄爾。非座下之召謗也。然而此正好自反而自治。不惟不必以忿戾相酬。亦當蕩然不介於胷次。盖存乎吾者。如有一毫未允。則彼之嘵嘵。適所以繩我之曲。而將引而措之於大直也。可感而不可怨也。如其構虛架無。羅織而鍛鍊之。則非我有也。抑別人之謂也。天心至靈。衆目皆晣。吾何必屑屑分疏。與彼作頡頏哉。畢竟烟消雨散而皦如者自若矣。此亦君子恐懼修省之地。

KR9c0655A_A341_225L

而不必挾憾懷懟於彼。以反害吾坦泰之德性也。如或吾之所執者是而人見不齊。便加詆毁。則據理而諄諭之。俟其開悟上也。然且不悟則亦不必數數以黷。增其紛挐。亦不必苟從曲迎。傷其公平。凡此皆隨所遇而爲之地。不容以一刻私意攙其間。人心不能皆同。毁謗之來。聖人猶不免。生斯世也。善斯可矣。非所謂德之賊乎。是以君子不以無謗爲喜。而亦不以有謗爲患。惟自反而已矣。座下於此想已良遂矣。如鋾一生醜差。無非可詬可討之實。人之爲言。宜不勝其譁然矣。衆惡之歸而靡有底止。子輿之殺人。第五之撾翁。無所不有。然特以性本疎曠。不規規於恩怨。故亦不以毁譽而動心。漠然付之相忘。又無反己之工。可以補過而致无咎者。此直橫道之蚯蚓耳。何曾有處謗之道理耶。承俯詢可慙也。答蔡書根本已然一句。旣經退陶刪了。朱先生亦自謂前書之未瑩。恐不必據作定本。致妨於一原之地也。退陶亦甞曰四七各有所從來。及高峯之再難。而答之以果似未安。其爲性情圖中圖則幷四七而作一圈。謂不雜氣而只指理。所以明衆情之一本於理也。下圖則分四七而做二層。謂理發氣隨。氣發理乘。所以明發處之有二途也。此與刪答蔡書之意一串貫也。來諭謂各就其發處而推溯其所從來者有如此。非謂大本之地。便有此二者對値幷立也。未審發處之所從來。果非未發底否。抑謂未發也。自有一箇大本。旣發也。又別有兩箇根本耶。本有兩層而又析爲兩本。果不做語病否。所喩原於性命生於形氣。發於此身發於此理者。其語意何甞侵入本根耶。恐不可作一例看。儻有以更商之否。西銘解云云。盛見旣有先入。而且篤守之。亦無害於用工節度。固不必以此競辨而張皇其得失也。惟是朱先生此解。文法句語。本自平順完足。無崎兀剩複之辭。今欲以體字屬下句。則崎兀而不安。又欲將民字揷補於於字之上則上段惟人也之人。只成吾所獨。而民與人對。反不得與於人之稱矣。來諭旣以人字爲包民吾。而乃

KR9c0655A_A341_226H

欲析民於人字之外。不幾於剩複而相妨耶。民與吾俱是人也。而人與人同類。故謂之同胞。同之一字。已見分殊之義。惟其有彼此之殊。故就殊而究其同爾。又何至於認物爲己之漭蕩也。西銘本文不曾提出一箇人字。盖吾也民也大君也大臣也長也幼也聖也賢也。莫非人也。而其人焉之中。有爲民者有爲君者有爲臣者有爲長爲幼爲聖爲賢者。而吾乃其中之一也。物非人也。而對民而稱者。以其爲人之用也。朱先生解之。而始標出人字。以見其與物不同類。若夫民吾也。則並包在人字上。以見其同類之義。又何必析民吾而二之耶。瞽見必妄。可更敎之。至若古今制作之變。非通天下之志而究萬物之情者。不可容易擬議。鋾之夏蟲。曷足以語於冰哉。槩推之風氣日開。人事愈繁。物變滋極。凡係生民之用。宜其漸趨於便利紛沓。而非可以渾樸簡省而御天下之至賾也。造字之比於結繩。已漓其大朴矣。繼焉而曰籀曰篆。亦日趨於便矣。亦增多以應百需矣。降逮于秦。而天下愈多事。古文之佶屈糾纏。每妨於副急。則隷楷之出。亦風氣之感發。非專由於一夫之私智也。旣便于人用則天下之就之者。如水之於東。其勢不可遏。是天也非人也。今欲更申古文之典。而抑止楷書之行。則是欲禁鑽燧而尋木實。廢宮室而復巢窟也。不惟不可行。亦見其齟齬扞格。而於天下之事。多致闕敗矣。惟先聖制作之懿。不可忘也。則古文之爲筆苑尊閣。當如鉶芼之薦而大羹居左。爵弁之祝而緇冠先加耳。字典之輯。亦只是蒐採往籍之載。初非刱造奇字。以易天下之目也。字典未出而其字已行遍於古昔矣。豈待後日而始行也。大運之自盛而漸衰。固其然也。又自其一運之間而迭爲盛衰者。亦理之常也。晝夜寒暑。可以驗矣。由此而往。亦安知不有名世者之興耶。若其政治施爲則虞夏商周。亦因時而損益。其不可革者。倫彜道義也。千秋必返。吾有望焉。惟吾黨君子勉其在我者而已。勿虞天運之不循環也。風水說之盛行東方。自道詵禪之

KR9c0655A_A341_226L

學於唐一行而始也。所謂胡舜申者。未知爲何代人。然其謂無學僧之一名則恐謾爲之說也。病腕尙不能作字。强此塗抹。又不盡意。可統照也。

答卞明彦(穰錫○丁未)

鍾錫涕泣言。德門凶禍。賢季氏君奄忽捐逝。凡在知舊。擧切驚痛。况惟友愛加隆。悲悼沉慟。當復如何。日月流邁。襄期已届。仰想孔懷割胖。愈久愈極。伏乞强抑至情。以慰悰仰。鍾病伏叫吟。未克躬慰。幽明辜負。曷有旣旣。俯詢禮疑。謹與賢咸面商。畧有云云。然未敢謂必爾也。惟博詢而處之也。汝楨如欲相訪。可念舊情也。時象至此。恐相對只堪一泣奈何。方病困涔涔。不能備謝。

答卞明彦(乙卯)

近日坐甑炊中。幾欲發狂。賴朴庠兄提携在村後小岡。藉碧莎濯松風。朝往而暮歸。却不省人間爲何等熱界也。惟座下旣有一顧之約。而尙此邁邁。不能無介介于煩襟也。玆承寵函。審有視官之眚。爲切同病之憐。但勿惜步屧之艱。須趁來日乘凉戾止。則不惟與庠兄做多少歡晤。亦有奇劑可以撥雲睹日者。幸萬萬另圖如何。伻促不暇它白。惟望明間拜敍。伏惟仁亮。

答安華益(英濟○庚子)

自承大故。準擬竭蹷晉唁。而尙爲百冗者絓絏不放。一紙例慰。未足以盡憂戀之誠。方悚戁不敢自安。豈意仁度不校。賜之手疏。披示赤衷。兼遣玉哥存視於荒陋流離之中。感激云乎。其悚戁者。又一倍增也。第惟哀軆幸支。且不廢讀禮講學之工。區區不任慰仰。見諭三魔。深以欽自反之勤而自治之密。顧疎鹵嬉惰。百不一理者。何從以仰裨萬一也。竊以爲人之動靜云爲。惟觀所樂之在何事爾。心之所樂。氣必從之。四軆惟命。百度隨行。苟所樂之專在於理義者。則浩氣日生。莊敬日彊。疾恙之倦。有時而可忘

KR9c0655A_A341_227H

矣。濁氣日祛。智思日瑩。義利之漸。當如芻豢烏喙之判。而取舍之不甚容力矣。若其早失於小學者。則朱先生所謂一敬字塡補了者。已是單方妙劑。桑楡之收。不患無策。只在當下肯做。非可遲疑商量而有待也。不審盛意其然否何如。胤友倉卒相接。略可見法家之典刑。而無由罄叩底蘊。是可恨也。

答李大圭(鉉奎○壬子)

客歲承郵傳惠問。因循未覆。相已賜訝也。謹詢新春。雲捿靜暇。啓處冲裕玩理養德。孶孶焉不知老之將至否。此世無可爲者。惟復得我天得之本然最堪用力。盖人人忽忘於本然之得。故遂至喪家失國而爲今日世界矣。苟復我本得。天心當不遠而復。依舊是吾家吾國也。未審盛見當謂如何否。鋾冬中被鬱攸之灾。備經無限窘難。掃燼結架。今尙未完。殆造物者之怒其不卽死。而故相迫厄。使知所以自處也。甚慙奈何。適得石浦南生見過。修此報去。多少不可旣。惟希崇德自愛。慰此懸仰。前囑洪衍印來。玆承盛諾可感。然今則灾餘窘渴。不遑及此。幸姑停之是望。徐當更謀。惟加諒。

答李大圭(丙辰)

天遠而歲遷。翹仰曷有旣耶。際承專書相問。且所以規戒警責者備至。鋾於是而信仁者之不以尋常聲貌待我。而眞欲有以磨礱拂拭。引置於萬一寡過之地也。微座下。鋾何從而得此於此世哉。感領德意。不覺僕僕爾起拜也。告過而喜。鋾雖不敢望於古人。然亦不肯屑屑自辨。以蘄人之知而伸己之枉。則鋾於平日不可謂不勉於此爾。玆於盛諭之加。亦只合泯默而奉受而已。第審仁者之意。似或將尋其可原之情。而施以對證之方也。則鋾又不敢一於泯默。以孤眷眷之厚也。盖近日流言之端。略有可指。然是則鋾自無先覺之智而不逆其詐。得膚受之愬而値可欺之方。率爾

KR9c0655A_A341_227L

徑應。固若自吝。而苟求其情。非出於惡鄭池之魚。祇堪資校人之一笑而已。孰知夫人之無良。急於陷人。乃改易文句。變幻意趣。以駭人之見。甚而至於撰播贗批。罔有紀極。苟使粗識丁乙者觀之。其違例失格。瞭焉若視掌。而奈擧世滔滔。看作奇貨。喜於詬擠而同歸於險側之科。以非我而攻我。我且如之何哉。是盖鋾頑忍苟活。行已無恥。屢憎於人。而人却乘此機以下石也。反躬自悼。何敢怨人。此則旣然矣。而猶是綿綿之可因以成網羅也。萋斐之可因以成貝錦也。至若來諭所謂抽筆於廢人之文字者。尤未知何所指也。無婦翁而撾婦翁。古人亦不免。欲加之罪。何說之不可捏造耶。鋾雖欲反躬思改。不可得而捉摸矣。奈何奈何。前者所論格致章云云。特因盛諭而謂魯齋,晦齋之爲是說也。非以求多於朱子。盖欲各盡其所見也。大抵講學玩究。雖於聖賢父師之訓。必尋繹反覆。的見其無疑。然後始乃篤信而固執之。方爲實得。不宜一例唯唯。外若尊信而中實黯黵也。今於此章。亦須見得朱子之必爲補亡。退陶之必從朱子者。眞的是如何。方見得魯晦二先生之說爲不必然也。亦不可以二先生爲立異於朱子。而以啓陽明,整庵之流也。來諭大意甚正。而語頗傷快。恐宜在斟酌也。落落末由對晤。鋾且朝暮待盡。其何以繼續直諒之益哉。念之悢悢。惟祝對時增彊。懋學崇德。以副瞻禱。

答李廷允(光基○己丑)

居比壤不識作何狀。晩乃邂逅於旅次稠擾之時。略見志氣之馴雅。而一別怱怱。深以未叩所蘊爲恨。謂襮承書。卽辭以究意。始信平日之不至放過而謙虛樂問。將其進之不可量也。但聖賢千言萬語。無非將赤心片片說與人底。不須揀擇。只宜汲汲下手。特其用工之有次第者則不可易也。今且從小學上熟讀躬行。以立其根本。進之大學。參以心近兩編。玩索操存。明軆適用。斯可以思過半矣。推之而往。何所不利。讀書亦別無要法。只

KR9c0655A_A341_228H

熟讀精思。反身以力行之而已。讀千經而含胡。不如一經分明。說百事而張皇。不如一事貼實。此其大略。餘可類推。鍾之愚感賢者相與。敢以不試之方。信筆以漫及之。惟另加反覆。不以人而廢言。則他山之石。亦可以攻玉焉爾乎。鍾前行之惡。山峙海積。决非彌陀一念所可超脫而自新者。忽忽鬢髮已蒼然。慙悼何及。惟其懲於己者切至。故望於人者不得不急。如賢者年侈力健。早早收拾。勿同歸於淪胥之域則何幸如之。鍾今將向苞山去。逶迆到丹丘。當直入雲深處。相思黯然。惟冀力學增毖。

答文禹瑞(鎭龜○癸丑)

阻悵何甞少弛。令侄奉凾而至。其喜當如何。以審燕處節宣乍愆旋復。深以慰仰。但客冬惠書之從屛山至者。今却忘記。盖近來神氣虧敗。凡事之合應者。稍間則便忘了。久則茫然若初無是事者。可知其死期將至。五官不守其宅也。仁愛可有以恕貸也。性天遺草。按之一涕。然病昏中考校之役。大非所堪。且眼前方有緊急酬應事。不容費日於外役。且聞活字甚急。恐難拖延時月。故怱怱繙閱一過。略加丁乙。幸以此更就校于羽若,直夫二君。另下梳洗。務要簡精。始出定本。如何如何。弁語之囑。亦非昏憊所堪。且從二君求之爲佳。盖鋾於性天。寧有所靳耶。事出倉卒。無以仰副故爾。俯諒是望。

答李華伯(壽冕○丁酉)

獲一日遊從。深敬雅志之有尙。而繼又蒙賜手字心句。類皆是不敢當者。直感懼而已。詢疑數條。亦可見讀書之不徒爾也。旅裏卒卒。有失修覆。歸來峽寓。南雲杳杳。瞻戀奈之何。伏想起處節宣不殊疇曩。橫經搜道。遇事致用。當日有可樂。旣羡仰。且望勉進不息。鍾錫盛年俄失於它歧。衰證遽妨於眞工。撫循身心。愧不可言。所寓窮僻。孤居事簡。若可以溫理潛養。粗補宿黥者。然本根未厚。零瑣湊合。轉益啙窳。足令仁者費一番惻然也。來

KR9c0655A_A341_228L

韻思涸不能强和。別錄糊塗答去甚慙。惟望有便輒惠規警。

答權尹吉(相斗○戊午)

暮途相尋。有若曠世之感。而信宿旋別。尤切同衰之嘆。繼承存訊。多荷眷眷。未知狂疏陋劣。有何足槩於仁量者耶。間已月朒。陰沍且窮。謹惟燕養起止一直護重。觀象玩辭。有可以自信於時義者否。天色夢夢。人壽亦幾何。臨風不任浩歎。鋾昔疾尙不瘳。神思益茫昧。其將冉冉而化矣。生平積愆。無計退(一作追)贖。謂之奈何。鷗亭記語。盛囑珍重。不能終拒。然潢潦無源。未酌旋涸。屢回料理。無可以沾手者。只得草草塗抹。爲一時塞責之計。赧然無以奉告也。可視至而閉閣之。更以謀於當世之大手筆。是爲致無憾於慈孫之誠也。萬望財亮。力疾候謝。有懷不盡。皓首相望。再晤未期。忡忡者曷有涯耶。

答朴春汝(在九○己亥)

沙上一晤。便覺英氣動人。嗣後貽阻。深恨自我缺誠。月初自靑谷向沙上。歷路距仙扃纔十里强。因行遽未暇與宋尹二公偕造。鍾固知罪矣。俄而聞尊駕已抵靑谷矣。尤以賤跡劻勷。失夤緣一握爲悵也。至沙上得惠函之春暮發者。寄意雅重。遣辭肫切。又以感仁者之不遺一物如是也。歸伏林巢。政不任懸仰之勤。新秋雨霽。謹問棣牀動引更如何。日用之餘。反覆聖訓。得以培養天姿。蹈着實理否。區區期仰。竊非淺尠。鍾錫頹下日甚。自有身心句當不下。其敢有麗澤於朋友耶。來諭殆戱之也。木石同歸。認出於謙德之盛。而由此發憤。亦未始不爲勵志進道之端。可勉勉不已。竟成有爲之志。且以波及於賤交之自立不住者。而有以扶竪之否。那當穩敍。以罄竭衷素也。臨紙不禁忉怛。

答權舜明(舜模○乙卯)

阻久惡得不悵鬱。便來承問。尙幸仁者之不遽忘於一物也。敬審玆者。趨

KR9c0655A_A341_229H

闈節宣加衛。區區慰仰。所嘆不能自拔於流俗。未知爲甚事而發。然人須常自點檢。兢兢業業。或恐一念之間便墮流循。方保得潔潔凈凈底本來色相。賢座今日之嘆。乃所以不忘于自點檢也。旣有是則其所以克己復禮之功。當有日勤一日而不容少懈矣。幸勿以年數之已迫遲暮而自沮焉。如大圭子深。幷各安吉。讀書應務。綽有眞樂否。臨風每切遡仰。鋾病不可爲矣。固知溘然之伊邇。而尙以耳目之有時而接外至也爲苦悶耳。兒姪輩皆優悠不事事。少輩之相從者。亦只是應文備例於句讀之間。鮮見有以遠大自擔在赤肩上者。是不能無介介于中爾。奉晤未期。遠書又不竭衷蘊。惟希自彊不舍。處艱益貞。

答金君弼(基堯○乙卯)

病久不殊。又見新春之動。此懷可勝道耶。故人仁甚。存以手墨。遣意加厚。顧無似何以得此。第審起居保無大損。視此僵仆在枕褥上。似木而非石者。不猶仙凡之懸絶耶。區區健羡。鋾從前靦顔作文字役久矣。不惟人之唾罵。亦自咎其濫强而不知耻也。今恰滿七旬矣。所可致休者。惟此一事。故已立戒以斷却。玆於權君之請。亦不能副。旋切惶縮。惟相愛者可以情恕矣。

答都應奎(宰均○癸丑)

鋾於應奎。合有一書相慰。而頑然度日月者。盖不忍提也。不欲添楚也。乃應奎不謂不情。猶以故舊相與。損手字以先之。逋慢已在仁恕矣。亦不敢以見恕而自寧也。仍審泰然達觀。不以無益而自傷。履此歲正。起居淸裕。君子之於命。固當如此。區區甚庸健仰。先集印布。尤以徵孝思之永。而荷此念施。俾之奉讀顚末。又何感如之。鋾屋宇遭燼。良由鬼物之故罰。而尙此冥甚。方料理置膝之所。可醜不可道也。乃仁門誤惠。捐物助費。受之增愧。却之近慢。明者想可以諒此情也。奉敍未易。懷緖黯黯。何日可弛。忩忩

KR9c0655A_A341_229L

謝此。餘不暇道。伏惟照亮。

答都應奎(乙卯)

座香未沬。德音起懦。重以仲容之英標相接。猶可見古家典型。深荷相與之勤也。仍審雅軆增相。玩究持循。孜孜于日用之間。臨風不任欽想。鋾只覺神思日敗。萬事俱空。四方文字之督。課日沓至。而一切拒塞。却受無限困蹙。然只得堅守拙戒。不容更移一步耳。先公阡表。旣有去歲偶諾。不敢終謝。然亦隨分徐商是計。非可以時日責出。此於頃別時已說及矣。今有賢姪來覔。殊以悚惕。盖如此相煩則恐惹外人伺候。以爲彼有取舍爾。無乃增此罪戾於人人耶。惟寬之而勿遽迫之。則當俟意思到時。另作商量。可因信便傳上。如或事役在速。不容稍緩則鋾不可如期仰副。惟別求於大方爲可。萬望諒恕。忌祭行哭早晏。盛說及直夫云云。幷皆有至理。惟各盡其所安於心而已。

答許景晦(蘊○丁巳)

旣覯而心降矣。纔別有同衰之感。人情固無已已也。惠音洊至而不以時覆。賢郞遠顧而無以言贈。甚矣病物之不克自與於人事也。黃花已爛。林寒乍遒。敬惟閒居味道。視聽愈淸明。經燭照晨。游神三古之上。怡然有自樂而忘世者否。桑楡之暉冉冉矣。政當一倍孜孜。以度今生。如鋾年籌乏餘分。種種奇疾。又從以撞擣之。神與氣逬。志隨力敗。其無望於此世矣。撫念自悼。將何以歸報於先人也。惟仁者之幸惠以一言之要。或可藉手於垂死則目雖瞑而骨猶有銘。不審其肯可否。別錄三段。俱非謏昧所能臆對。爲之奈何。我東禮家之鮮行時祭。果若可歉然。古者大夫士皆有田祿。以奉四時之享。今以少牢特牲兩編攷之。其禮甚縟。其儀物極備。不如是則不可謂祭。故士三月無君則不祭。庶人只有魚炙之薦而已。吾東士族之在野者。皆古之庶人也。所耕不足自給。其於奉先之節。亦不免一例苟

KR9c0655A_A341_230H

艱。盖其勢然也。今之以四名日行薦。卽古者魚炙之儀也。不可謂全然無事。曾聞湖中一家以北魚脯一片。行四時之祭。其意近厚。而疑與孟子所謂牲殺器皿衣服不備則不敢以祭者異矣。四七之分理氣。猶人心道心之有生於形氣原於性命之別耳。此就其所發地頭而橫看者也。若其從大本而竪看則無論人道四七。均是性發。譬猶一本而有兩苗也。均是性發者。情之實也。此中圖之旨也。一是理發一是氣發者。情之機也。此下圖之旨也。皆聖凡之所同也。上帝之謂帝。只是主宰之義。非有一箇神人如佛家所謂縞衣雪髮也。說命小註所云。係是朱先生以此設難於學者者。而永樂諸儒取載於此。却截去下段。便若謂上帝之眞有形容者。此則諸儒之失。非先生之本意也。語類僴錄曰高宗夢說。是眞有箇天帝與高宗對答曰吾賚汝以良弼。今人但以主宰說帝。謂無形像。恐也不得。若如世間所謂玉皇大帝。恐亦不可。畢竟此理如何。學者皆莫能答。(止此)僴錄又曰而今說天。有箇人在那裏批判罪惡。固不可說道全無主之者。亦不可這要人自見得。淳錄曰帝是理爲主。觀此則先生之意可見矣。對越上帝。亦非別有瞻忽。只是常常戒懼。不敢做頃刻怠肆之容。不敢萌毫髮私邪之念。便是終日對越在天也。未知如何。

答許景晦(戊午)

林春駘蕩。百感惱人。方伏枕作呻寱。德音遠被。忽若喚惺。苟令爲日聽之。初平亦庶幾假花於枯朽乎。况審居閒玩理。憂中有樂。不知年數之不足。定力固宜有此。如鋾者已壞盡今生矣。臍雖可噬。其能追補耶。如得佛家所謂來生者。或庶幾懲往而圖新矣。而惡緣已重。可望其輪廻人道耶。只自悚歎而已。諭及圖說中兩儀。恐與易大傳所云者無彼此。不可遽以天地之判成者看了。其謂之立者。亦謂陰陽之有定軆也。非天地之立也。然而此圖自有次第。第一圈則未有天地而先有天地之理者也。第二圈卽

KR9c0655A_A341_230L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乃天開於子之候也。第三圈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乃地闢於丑之候也。第四圈卽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乃人生於寅之候也。第五圈則乃卯辰以後人道生生之候也。如此看則所謂兩儀立焉者。只可當天氣之成象。未可幷地質而混擬之也。未知如何。中庸首章天命之天。卽程子所謂專言之天也。非指蒼蒼之氣也。然則章句天以之天。亦一意也。盛見似甚正。十絶瓊章。詞趣兩到。無容指瑕。但鋾於易瞢如也。有時玩究。如臨千尋之淵。目眩神暈。不知所以措手而探其幽也。近日有數三少友業此者。而每値叩難。茫然不能答。是切自愧。適承大篇相發於妙契獨得之餘。從今或可夤緣訂質。以少釋迷鬱之端耶。令姪乍諦之。可認擩染有在。且其才氣穎拔。不比此間羣聚可敬。病耄無以相益。又可愧也。

答曺兢夫(淵○乙未)

靑林匝匼。山雨蕭蕭。恰是去歲今辰風景。去以面而今以書。道之云遠。何其人之甚邇也。非故人厚。此豈可得。但書發以春。今秋矣。謹問堂韻增彊。行餘典學。駸駸有向上之期否。厚質淳性如吾兢夫者幾人。無學以文之則野人鈍夫而已。化坏樸而爲瑚璉。惟在兢夫加之意爾。幸千萬自勵。刊事將告訖。可認誠力所到。且須念繼述之方。有大於是萬萬者。則其誠愈專而其用力尤不得不汲汲。語其所到。豈糟粕流傳者比而止哉。然後吾先生有賢後昆矣。區區不任期勉之至。鍾錫一直似去年相晤時。更無足說者。時象淆亂。夢寐不寧。寸心非鐵。幾何不銷鑠耶。春間見逼。祗煩相愛者遠慮耳。今則無事。勿過虞如何。物色將變。道塗多梗。我往未易。子顧亦豈不難。臨紙於悒。只祝益勵素節。以貞歲寒。

答金子正(啓烈○己亥)

鍾錫遁伏窮林。鼯兎爲羣。不能以面目足跡自達於四方。不意仁執事家有寶珠。不十襲自珍。乃惠然寄送於孤陋涔寂之中。不一至再。得承攬其

KR9c0655A_A341_231H

祥光。而又以認典刑之擩染於義方。此豈此生所甞得於人人者哉。受言愛玩。秪切感鐫。手札先施。尤非可承當於素昧之地者。鍾之愚欲相厚。豈有量哉。第謹審尊軆對時崇衛。何等慰沃。鍾雪巷塵編。神思酸冷。恐不足以收拾殘年。贖往愆於萬一。有懼而已。胤友遠來。無以相遺。愧不可言。其所講質。足見用意之有在。而但欠却專一窮硏之味。盖其欲速耽博者爲之祟也。今旣讀魯語。須令就上作幾年工夫。一一勘究軆認。待它一部二十篇意思理趣。融貫在心身上歷落分明。然後進之諸經。將順風而擧帆。日用云爲。左右取之。無往而不相値矣。不審在止慈意以爲如何。信宿告歸。寒天相送。翻令老懷作惡。畧此布謝。恭冀恕亮。

答許和宣(秉律○丁未)

世亂人遐。兩皆衰暮。嚮風傾戀。寧不忉怛。謂外胤友擎華凾而至。謹審年來起處節宣。種種欠和。想是慘疚潛鑠。致此无妄。然過境不必留繫。隨分安命。檢理門戶。正不可緩也。望以道自寬。用副詹詠。鍾顚倒無狀。爲世之棄。杜門吟病。亦君平之棄世矣。旣兩忘于斯焉。則直早自溘然。以游於大化之表。而顧縷喘之微。尙支離不絶。苦苦如之何。今又送膠公於地下。爲道爲私。幷切悼痛。胤友替幹。想多妨奪。而志業不可不勉。相對爲叩近日節度。而輒遜謝以悠悠可恨。遽此告別。尤增悵然。神倦胡草。萬不備一。

答許和宣(戊申)

違晤之久而寸心常耿然於生平之舊。欲忘而不可得也。頃拜尊凾。益感相愛之綢繆。而因循失覆。歉悚其有旣耶。春序向闌。更惟起止節度。一味淸晏。胤友日用多暇。能自勉於宿業否。區區溯往。此時尤切。約翁又作古人。吾黨益復蕭索。痛心不可道也。鍾近日病勢轉添。委頓迷瞀。不能出戶外者已將一旬矣。神敗氣脫。凡干文字之役。一切倚閣。以此后山翁遺稿姑未能一寓目。甚悶甚悚。吾輩之爲此老盡心者。惟此一事。而病裏却抖

KR9c0655A_A341_231L

擻不起。在傍又無可商量者奈何。稍待少間。乃可下手。然惟以十取三四。先成原集爲圖。而其餘則第俟異日爲續集計耳。未知盛意以爲如何。適有轉褫。只此畧報。

答許和宣(己酉)

世亂悠悠。衰暮相憐。曷有已已。謂外承書。謹審新元。軆事萬護。庇節增禧。甚慰悰仰。過劫擾擾。不妨屬履歷鍛鍊。而將來萬變。亦當隨遇而聽天。豈容智力安排所可苟免耶。惟造次顚沛。無失吾本來性分。斯爲可仗耳。如何如何。鋾苟且不死。今又髮莖添一霜矣。可吝甚矣。赫臨翁遺文前此固已甞畧綽一覰。而深歎其學識之正操履之確矣。玆又見囑以丁乙。有不敢自外者。僅已僭下去就。以聽尊命。然神暈座攘。深恐其不能綜密也。望更訪于博雅之家。以克善終始則何其幸也。弁首之託。誠不敢當。而怱怱多事。未能猝副。亦望恕諒。更求于大方甚善。如其終迫則第當續後商量。千萬更察。

答許和宣(丙辰)

黯黯故人之思。何日可歇。玆承惠問。足抵一場對晤。况審靜養有方。起止康和。胤房能承順盡職。此世得此爲良。若其外至之不欲接於耳目者。正是沒奈何處。惟修身訓子。保存得本賦眞衷。以俟夫皓天之返而已。豈容智力於其間耶。如鋾苟視於世。過咎日積。只喫人唾罵爲命。撫念可悼。自哭剛公。意緖摧折。忽忽若墮深坎之中而無所憑依也。謂之奈何。哀傷之切。不獨爲生平遊從之私而已。旅櫬之還。盖爲本家諸親之力主其論。以便其情禮耳。旣返矣。更不必追提其失得也。幸惟諒照。

答崔善夫(性模○乙巳)

晨夕而十載。閈巷而百程。是豈所期於平昔耶。今來沙上。獲與賢季晤叙。稍豁戀菀。玆承惠訊。尤以荷故人之不相遺也。第謹審湯罏愆和。翔矧焦

KR9c0655A_A341_232H

灼。伏庸獻悶。忠養之至。自當神衛奏祥。區區不任擎祝。鍾緬制纔畢。悲廓如新。此來省塋于昆南。距仙庄數舍。而怱怱不能前。回首震天。祇切黯黯。那時得更合幷。以紓幾年襞積耶。臨紙冲悵。

答柳致絅(絢秀○壬子)

亂世得至親音息。其喜可勝耶。得惠書。且對胤哥。悉年來動靜平康。慰瀉不可言。鋾不木之屍。其狀可醜。不欲提告於至情也。來書相推以僬僥之鼎。可驚可汗。又爲之一太息也。謬索先碣。豈謂能言耶。在相愛宜諒悉。而猶此相窘何也。胤哥强之不肯止。不得已草草作數行語以去。惟裁擇焉。那當一握。念之杳杳。座擾胡草。不能盡情。

答金洛仲(璂杓)

得惠訊於久濶之餘。且得胤哥委訪。以悉年來動靜百祥。俱慰戀菀之私。春雨乍晴。更惟比日閑居起處增穆。庇覃一安否。鋾病餘癯骨。澟然欲仆。只恭俟符到而已。先公阡表。猥荷謬索。揆以誼分。不敢自外。强顔搆草。辭俚而蕪。恐祗累懿德。旣有草矣。亦不可終隱。適因可林李君相過。掇付之。似不浮沉也。賢姪書怱怱未暇答。幸下布此意。如何如何。仲衍落傷。入近蘇昭否。啓源云有一來而尙爾寂然。殊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