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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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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應夏(淵龜○乙卯)

頃辱過訪。曾是匪圖。昔人所謂白頭如新。果準備語也。井轄莫淹。霆鞭遽揮。陰雨載塗。夢想忉忉。玆承凾訊。以審行李利稅。歸掃衡宇。起處益淸健。案編整暇。家學有緖。玩究尋述。自當有悅而忘老者。世機之轉而嶺學一線。尤澟澟將絶。其在法門遺裔。宜思所以自勉而且振之人也。區區所以屬望於左右者。實有非淺淺也。鋾少也未甞無意於此箇頭段矣。而揣摸之見。旣乏眞知。優悠之習。竟無實得。遭罹時變。顚沛萬狀。不惟一世之所共廢。亦奄奄乎自廢以永棄矣。拊循初服。每不堪汪然以涕也。乃明者有所不察。張皇萬不近之辭。欲引而齒列於相期相與之科。是則君子之失於言。而又令人一倍羞死之不暇矣。豈仁人以德之愛。不以無狀而罷其鼓作耶。所仰惟繼玆另惠良規。箚着痛處。俾於未絶之前。倖或得其一二苴補則爲賜孰盛焉。前僭三銘。盖因盛督而勉應。以見驢技之止此。非欲其仍作完本。致穢於不泐之石也。承諭猥加推奬。又不任慙汗之至。但拙戒石畫之守。一爲仁座所破。而遂令伺間者得以藉口。拒之之牢而怨之之深。亦足悶也。羲贊乍諦之。天姿不帖帖。堪成偉器。家門擩染。自可爲箕爲裘。奚須於朽廢不怍之一言也。不于躬者。又豈敢喋喋向人耶。可矜諒也。蒙和古軆一篇。灑然有松風寒韻。對月長吟。可以替千里琴心也。有懷甚長。紙盡且已。

答柳應夏(丁巳)

上臘惠凾。郵傳無滯矣。而適際賤疾熬劇。奄奄墮鬼關。以是不遑作人事。因循到十蓂開落。而尸偃於牀。漠然在情外。遂致仁愛過念。重謄前牘。再煩投達。甚荷不棄之眷。而愈增逋慢之罪。恐一朝溘然。竟不能仰酬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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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飮新凉。稍稍覺游魂之歸集。今而能坐起談說矣。噫此世何所戀而更欲做少須臾計耶。又以自苦也。來諭每有推假相求之意。讀之令人面熱。鋾早歲藉師友之力。若有不至於無狀者。而才踈而智荒。姿駁而行缺。徊徨不界。曾無一事到手。遭時板蕩。進退疐跋。百醜俱集。而居然耄及之矣。雖欲懲創奮發。以塡宿黥。志與氣銷。心與病迷。末由乎已。方閉戶省過。以俟神誅而已。寧有一毫近似於盛諭云云者耶。如高明者天資已近道。而家庭翁季。門巷湖湘。所以擩染熏習承襲磨礱者。固若性焉。跬步而不離乎規矩之中。笑談而不出乎天理之端者。自非吾子家風耶。乃歉然自視。猶欲借聽於聾。其意則固盛矣。其事得無左乎。晩暮投知。誠宜汲汲於切偲之益。而鋾於座下。但見其娬媚。不見其瑕垢矣。雖欲以瞑眩相加得乎。顧此千瘡百孔。當畢照於一鑑之炯。隱之而不以告。是座下之棄鋾也。鋾之愚不能不切切焉。仲蘊時以書叩難。其見解之精緻。辭旨之醇雅。不負爲法門後承。甚切欽仰。想源源有麗澤之樂矣。幸勿惜一二提示。高山俎豆。以時機則似太徑急。而以輿情則固已晩矣。大論已成。今不可更容他議。然近來吾黨每有一事。輒有一番風色。斯竊可懼。惟那上諸君子務存公平。孚合大同。培壅嶺底本來風氣。以鎭遠邇之望。是爲尊衛之實事。未審謂何。病餘昏暈。萬不宣一。惟希經軆以時加護。

答宋德中(在洛○戊申)

懷仰同人。何日不憧憧。但此世得保本來脚色。差覺强人意思。日前因羽若來。槩詢審座下之固窮履貞。理亂不貳。溫繹名理。淬礪操節。猶夫往昔。區區不任嚮風艶嘆。玆承惠訊。且敬審動止淸裕。慰喜曷喩。鍾一病經歲。日俟符到。而造物者殆欲以支離困苦之也。奈何。客月間稍作起動。却被鄕裏知舊以校勘事相强。費一旬勞神。繼而得羽若。與之觀后山遺草。畧行丁乙。便覺心氣焦耗。思慮又膠撓矣。敬夫阡表。豈敢牢辭。恐不可以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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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入商。姑俟意到。似或非晩。此在恕諒。前辱問草。亦豈敢忘遺。亦豈以今日之不合作這般閒說而然也。稍待病思寧帖。另圖商覆。深以逋慢爲懼也。眼看同胞或爲秦爲越爲梟爲䝟爲魚爲肉爲鬼爲神。無所不至。如針箚膚。如火熏心。不可爲情。斯民斯道。其將何處寄命否。今長德已凋盡。仁里同志中如子參,子敬又復夭折。天意誠未可知也。望座下益加奮勵。勉究素志。庶蒼蒼者之畢竟不遺我也。幸與直夫,羽若諸君同心同力。以恢斯文。以幸吾黨。

答宋德中

匪無便因而病懶。一字相問。每辱賢友先之。感忸交倂。無以爲報。頃詢羽若。審今年經歷節度甚詳。險難中得保脚色。課耕讀書。兩皆無缺。嚮風不任歎仰。今承臺盤諸詠。更覺超然確然。令人有廉立底意像。吾黨可有恃也。世間頹靡。自是大勢所驅。孰能遏住。如戰國之時人獸相食。得一孟子。已是足多。惟在我所以自立者。得如孟子斯可矣。安得以手而援其溺耶。望只據見在。益加實功。其自外者。惟聽命於仁覆之天。如何如何。鍾近狀昏憒日甚。無可奉告。前留草目。第當不忘。空紙還瓻。豈所遽敢耶。姑緩之如何。

與宋德中(己酉)

此時阻久勢也。但片心嚮往則比平昔尤增一倍。羽若來叩。審伊來節宣康衛。素定彌固。窮而猶樂。是有恃而可無恐也。望益勱大業。以重吾林。鍾久不死可苦也。奈何奈何。陶川墓刻。承囑已久。而病思昏瞀。迨此逋慢。恐懼而已。近纔隨暇構思。錄呈于具眼。幸勿以循例視過。須與直夫諸君極意磨礱。俾無大疵則幸矣。每念此君若存。及今所就已卓卓矣。大運所驅。遽先不免。悼痛如之何。年前盛箚一通。感相與之隆。而欲以一言貢愚。震撞世故。又此頹廢。凡干知舊相叩。每難登時裁覆。恒切悚懔。惟尊兄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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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有以照恕。故尤所以遲遲而自占便者也。然而其心則何甞須臾忘耶。第更寬幾時看。如何如何。

與宋德中(辛亥)

謂鍾有一息尙喘。歷崎嶇以相視。愧於不暇感云乎哉。旣相視矣則所可報者。惟相勖以歲寒之操而已。想賢史不以人而廢其言也。更惟邇間。經牀整暇。玩而樂之。有足以立命而不懼否。艾翁已土中矣。此世可無人而止耶。門下諸賢宜知所以益勉也。鍾於德中。期仰之隆。尤非往日比也。前留退集記疑。不敢孤問寡之至意。强疾草若干語以覆。可覽裁而回駁焉。有懷不能盡。秪冀崇德征邁。俾垂死者有恃而無恐焉。

  別紙(退溪集疑義)

 敎慶尙觀察書。 放學。

大典學制。每歲以六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放學。

 

勿絶倭使䟽。 蛇梁之變。

蛇梁在固城海西邊古鎭戍也。正德庚午。三浦倭戶作亂。寇掠蛇梁鎭。

 戊午辭職䟽。 王曾吳三人事實何攷。

王右軍事。見晉書本傳。曾文淸事。見一統志。吳康齋事。見理學通錄。

 戊辰六條疏。 莫危者人心。易陷者欲而難復乎理。莫微者道心。暫開於理而旋閉於欲故也。此於危微二字之解。喫緊無餘蘊。

誠然。

 中圖情字下。不分善惡幾。而曰就善惡幾。言善一邊何也。蓋中圖只竪說。則四七皆理之直遂者。惡幾不須論也。下圖乃橫說。則於七情似言惡幾。而只言氣發理乘何也。將橫準竪則橫說者。自成惡邊故歟。

情之發處。固是善惡之幾。然中圖只從大本上直下來。以明性情之一理。如孟子之性善四端。子思之大本達道。故情字下。不書善惡之幾。此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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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撥說也。來諭所謂惡幾不須論者明之矣。下圖七情。只明其所發於形氣之私。以對四端之直發於天理之正。如人心之於道心而已。非可便以爲惡。故亦不著惡幾字。

 四端理發。七情氣發。或曰有各發之嫌。或曰理氣各有所發。何者爲可。

兩說恐皆未通。此以庸序所論人心道心之義求之則便可無礙矣。蓋七情之名。始見於禮運。而從飮食男女死亡貧苦上說下。則是乃人心之謂也。不比子思子之從大本以及於達道者也。故朱先生因此而對四端有理發氣發之云。正猶或原性命。或生形氣之謂也。雖其或原或生而其虛靈知覺則一而已。雖其理發氣發而其本原軆段則一而已。烏有各發之嫌乎。一則理之直發於義理邊事。一則理之傍生於形氣邊事。朱先生甞以人心爲理之發於血氣者。亦此意也。氣何甞與理齊頭迭相發出耶。其曰氣發者。指其發處之幾也。非謂其所發之實也。

 

仁說公者所以軆仁。是軆物之軆乎。軆驗之軆乎。

與軆物之軆其義同。這軆字是一團軆質之謂。

 西銘講義同胞之胞。以小弁註證之。然乃朱子自下說不足爲證。恐不若以莊子胞有重閬之胞爲證。

以朱子之說而解張子之銘。何不足之有。

 答李叔獻書。 三則之間。

似是栗谷書中有一則二則三則云云之說。

 幽暗之中。解隱字。細微之事。解微字。或以爲不必如此分看。

此於中庸章句。已如此分說明白。或說未知何謂。

答宋德中

便中得書。審軆宇淸勝。且從同門諸公矻矻於編校之役。甚幸甚盛。扶竪身心。又得奉塵刹報佛恩之意。尤庸欽歎。立命不懼。非有別事。只見義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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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可以立命。信道篤則可以不懼。其要亦只在乎行水束火之妙而已。望勿退托。惟進進實下手。如何如何。西銘同胞之胞。未必是根據乎前人成說。如乾稱坤稱帥塞等字。故謂只用朱子說解胞字義而已。莊子所謂胞有重閬。未見其襯貼於同胞之意。而爲張子之援取也。苟以此而已則說文所謂兒生裹也。後漢書所謂善藏兒胞者。皆足以當之矣。何必莊子云乎哉。太極者。一動一靜之間與坤復之間無極之云。似是一串語意。盛見恐得之。而其曰坤復之間者。亦謂舊氣已盡新氣未生之際。而此理之無形者。固自在爾。非以無極謂氣也。一動一靜之間。亦猶是焉。謂動而無動靜而無靜。卽其動靜之交而神之不測者。不屬動不屬靜爾。如此則是皆以理言無疑矣。蘆翁之以間字同之於道字者。非謂字義之同。恐謂其所指者之同也。未知如何。韓室遺民之云。鋾曾對直夫之問。似有云云。然此只據謝疊山與元承相書宋室逋臣而云。其爲今日之正當道理與否則未暇審度也。今承俯詰。茫然無以爲對。假使疊山不在逋竄之中而得如陶彭澤之田宅於潯陽者。則遇元人之編中原民戶也。將漏脫不得矣。其將何以書之也。此等處亦不可放過也。望熟商而更敎之如何。桂山說久困病思。尙未入料。可姑寬之。

與宋德中(癸丑)

愁居病處。索然生意之已盡。而得君子聯袂賁然。信宿于蒼山白屋之底。令人凍骸融溫。不翅若挾纊而飮醇。况復揚搉名理。咳唾寶韻。津津乎天彝人道之大端。此豈此世之曾有耶。別後黯然。恨不得苗其駒而井其轄也。惟珍函見留。時一諷誦。于以見用志之專求益之勤。而謙謙自虛。尤可以來天下之善而集于一躬也。區區不任欽歎。但鋾是何物。賢者猶不忘於舊遊而猥加推借之重。不惟鋾赧縮思逃。世之有識。其將不以此而並按賢者謂佞謂諛乎。望繼此而勿輕其言。以毋背於修辭立誠之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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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欲之難制。不易點檢到此。人惟不能自點檢。故滾倒汩沒於苟賤汚卑之中而不自掉脫。可哀之甚矣。賢者旣覺其然。正須發憤賈勇。一鼓拔之。不使殘根零荄留著方寸。一日萌動。復如前樣。此顔子克復之功也。人之爲學。當以顔子爲師。纔遜一步。便墜落萬丈。幸於此兢兢焉。俯詢數事。係是小小文義。然須於此等去處。勿專作說話過了。必心驗而體認之。乃爲精義入神而致于用也。姑以鄙見答去。然非謂必爾也。所以資講難也。可回駁而爛漫之爲佳。

  別紙

 中庸首章第二節。勿溪集中有兩說。一云道也者以下。主道而言。是故以下。主人而言。一云此一節。皆主人而言。何說爲是。

恐上一說爲是。盖首節率性之謂道。主道說。修道之謂敎。始就人上說。故此節道也者云云。亦主道說。是故以下方說修道之事。章句道者當行之理。性之德而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所以不可須臾離也。若其可離則豈率性之謂哉者。一直是專就率性上說。尙未到人爲處。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以下。乃人之修道也。

 二十七章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何爲私意。何爲私欲。抑孟子所謂詖辭之蔽是私意。淫辭之陷是私欲否。

意是念慮潛萌底。欲是情欲顯動底。安排計較。護短文過。是私意也。心爲其所蔽而狹而小。失其廣大之量。貪戀縱侈。占便謀利。是私欲也。心爲其所累而卑而昏。失其高明之軆。若詖辭之蔽則識見之蔽於一偏也。到淫辭之陷則蔽之甚而至於陷溺爾。所指有別。恐不可相證。

 剛毅二字何別。

剛是堅確之意。毅是忍耐得長久之意。

 通書動靜章神字。便是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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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是。

 力而不競天也。何謂。

盡人之力而或有不能挽回天下之勢者。乃天運之適然爾。

 四七皆理之發。而氣發云者。自己發後去見他如此。

從大本而豎看則四七皆理發也。從發處而橫看其所發之機則四爲理發七爲氣發。若謂四端亦是氣發。於發後看則恐未然。盖四端自始至終。粹然直遂。純善而無惡。七情則有公有私有善有惡。自是勞攘底物事。

答宋德中(乙卯)

想仰淸範。歲暮尤劇。日前阿姪從晦叔所還。謂尊駕出外。未及奉候。方歉然若在我失晤也。玆於兒還。承客晦所緘書。披讀以還。粗慰紆菀。第審以淸貧爲憂。此事非直今日。從前許多經歷。已足以鍛鍊德慧。堅定志脚。三旬九飯。亦自充飽。何有於爲憂哉。但常人於此。往往不省。而或至蹉跌。此君子之所憂也。憂之如何。惟發憤忘食。以求所志而已矣。想賢座已有所樂。而不害乎與憂並行也。鋾苦苦不可言。惟稚子之得托於德門。此爲差强。幸爲之在念而加提撕焉。如何如何。

答宋德中(丙辰)

曷日不相思。新春尤切𢝋𢝋。書來莊誦。足以瀉一斗碨磊。且審興居寢飯。迓新加衛。區區欣慰。大運之往復遲疾。誠難預度。而推之人事。可見其機。爲吾人者正宜自勉。不宜專諉於氣數之自爾而已也。如來喩所謂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講明得聖賢心法者。乃所以挽回造化之機者也。苟得人人如是。大運之不遠而復。卽在是爾。第恐人自不肯如此耳。天於此亦如之何哉。座下旣辦得此志。便須實下功力。以酬其志。不宜徒言而已也。幸與同志勉焉。

答金孝克(在洵○甲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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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摵摵而賓座溫溫。此已多得於故人也。春草纔動。德音以相喣。仁人之於一物。其眷眷無已者如此否。書後月朓。更惟燕節增相。庇下貞吉。人之將老。尤當兢兢。盖少而顚倒。尙有可復之日甚長也。老而不力則餘景之無幾者。其肯相待耶。座下愨實寬重。正合有受。而偶已失學於蚤矣。及此垂衰。不可不汲汲於炳燭之功。此區區不能無望於座下也。鋾始病終瘳。將何樂乎斯世而不遽去也耶。可吝甚矣。述遠楣記非拙思所可到。而盛敎至此煩複。不敢竟已也。玆構數行語寄呈。幸與尊門諸賢爛訂而去就之也。龍門之椽。聞更卜新區。其勢不得不爾。而第未知吾約泉門下諸君能以約泉之心爲心。思所以闡明之。不徒以亭榭之典守爲至否。念之不能弛也。

答李聖重(衡模○辛丑)

久阻寧不悵鬱。子剛來。如對吾聖重。得聖重書。如得吾紫東公隔世音信也。歡極且悲。無以爲情。况諗尊嫂孺人貞苦沉疾。情景可悽。化兒之不惠于吾紫東。殆無已已。令人不任作惡。美愼之尙今未霽。雖緣調補之難於自力。而若其以憂戚之相炒。轉添燥鬱。則非所望於聖重也。古之人以憂戚而成德。今奚獨不然乎。惟寬心順命。隨事循理。則氣降而軆舒。病蔕不固。藥餌之及。如雪見晛耳。萬望自愛自勉。且須得暇觀書。以理義澆灌之。則胷次虗靜。神思悅豫。不期於治疾而疾自退聽矣。如何如何。梓役已竣。印布早晩。亦不必過費心慮。鍾春間將省隴于丹丘。且修許多慶吊。恐未暇於迤晉仙鄕。際晤難以時正。惟冀强飡保攝。日臻泰平。

答鄭武京(鎬善○戊戌)

戀中忽承惠狀。審有亞庭之慟。驚怛不可言。伏惟情至痛殷。體上無瑕損。襄封以時。禮事已畢。方收召神慮。料理宿業否。質美氣平。政好理義以充養。及時勉孜。用副知友之望焉。道術之分裂。誠如來示。而鍾之愚昧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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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別白其是非。且今身冐黨籍。四遭擯斥。只當閉閤以思過而已。奚暇於憂世而憂人哉。惟仁座不忍捨棄。欲與提掇。須隨闕攻治。勿少容護。是爲區區至祝。如以其年算之稍先而例相假借以爲恭。則鍾將何望於仁愛哉。別錄俯詢。本不敢下手者。而同志講確。亦自是求益。故略疏瞽見。仰希裁量。非謂其眞箇如此。要聞逐一駁評。庶幾有解耳。幸勿惜爛漫如何。大抵此學。專在見之的而行之實。運般擎曲。固不足以爲道。而張皇幽眇。亦非所以養德只。於最切近大頭段處。仔細軆認。直截剖判。不容私意於分毫。則遇事可否。便成兩片。趨向牢固而酬酢有裕矣。惟內不欺心。上不欺天。則自當理義之日積而功業之日崇矣。鍾之所聞於師友者如是。而自不受用。迄此顚沛。鼎器已破。收水不住。常居凜惕。無地措躬。仁座可視以爲戒否。文顯有書而適困憂病。姑未修謝。

  別紙(庸孟疑義)

 

繼天立極之極。或云皇極。或云民極。

極只是標準之名。皇之所建。卽民之所取則底。非有二物。然此極字恐只當以周子所謂立人極者。作一般看。

 學序並言三皇。而此序自堯舜始。學序只言曾氏之傳。而此序兼言顔曾。

彼言君師設敎之原。故據遺法而起自羲農。此言心法相傳之實。故剔執中而始自堯舜。彼承大學之誦傳而作爲傳義。顯有事實可據。故單揭曾氏。此因道統之相傳而一軆見知。俱得其心法。故並言顔子。况回之擇乎中庸。已見載於此書者乎。

 老佛之彌近理處。可得聞否。

老佛之學。大槩多於心上用工。不似諸家之胡亂。如曰抱一。曰絶利一源。曰虛而不屈。動而愈出。曰知之一字。衆妙之門。曰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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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長不昧。此等皆彌近理處。

 中庸一書。其大旨在中庸歟。在中和歟。

此問未詳何謂。盖觀於名篇之義而中庸之爲大旨者可知。况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乎。

 可離非道之離字。與顔子不違仁之違。其輕重何如。且三月後違仁。其非離道耶。

離與違。其字義則不殊。特離道與違仁。有精粗之別。盖道是日用當然。纔或離道。便是人欲。顔子之有時而違仁。只是於當然上微有意在。

 戒愼恐懼小註。以爲只做未發也不得。便是所以養其未發。若如此做工。便涉已發。

朱子之意。以爲戒愼恐懼。雖在未發。然不可直以戒愼恐懼。便做未發。只是存養它未發底爾。盖未發則性也。戒愼恐懼則敬之存養者也。其曰戒愼恐懼是未發者。恐人之以戒懼。太用意作已發事故也。

 中庸一書。心學之宗祖。其總腦則在於中和一節。宜揭出一心字。

性情之外。更別無心。言性情便是言心。古人言心。如此已足。

 民鮮能久章句。以爲世敎衰。民不興行。然則三代以前。雖凡民皆能中庸之道乎。

這民字。只當作人字看。然聖人在上。治敎休明。則世無異端邪說以惑之。當此之時。民之率敎者。自當隨其分限。日用服習。不越乎中庸之道而已。盖聖人之所以敎者。便是中庸之道故也。不可以此而謂凡民之能中庸。與聖人無間。

 兩端章句不以是非善惡爲言。而專以小大厚薄爲言。何也。

上已云隱惡而揚善。則其非而惡者。已在所捨矣。繼云執兩端而用中。則非而惡者安得有可用之中乎。然則所謂兩端。不過是是。而善者之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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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厚薄輕重多寡之差而已。

 天下國家可均小註。以爲只於三者。做得恰好處。便是中庸。如何是恰好做。

只於此當然之理。知之明而行之篤。無些子過不及。便是恰好底。

 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冉閔以下或可幾焉。而曰唯聖者能之。何也。

泛言之則姿性醇好者。亦或能此。極其至而言則非聖人樂天知命者。不足以當此。只觀今之學者與人論一件閑事纔不合。其胸中已不耐燥痒。此何大段關係。猶且驅遣不去何也。這般處政須點檢。

 擇乎中庸。是擇善之擇。依乎中庸。是依仁之依。擇者入德之事。依者成德之事否。

似然。但依乎中庸。當兼知仁看。

 覆載生成之偏。陳新安以生成之物。或有偏而不均者爲言。然竊以爲四到極邊不毛不實之地似是。

或問所謂天能生覆而不能成載。地能成載而不能生覆。是章句正意也。陳氏又從物上說生成之不均於所憾意較切。盛說亦可備一義。而其意則與陳說無甚異。

 鳶飛魚躍。程子則曰有得於此者。樂則生生則烏可已。朱子曰鳶飛可見。魚躍可見。而所以飛所以躍。果何物也。不言其有得與所以者之是怎麽物何也。

程子之意則或問已詳之。其所有得。不過是於日用之間人倫之際而無些私意。各止其所而已。程子之引必有事焉而勿正。乃所以指示得之之方也。朱子說則小註截去之。故致此疑問。然語類本錄何物也之下。卽曰中庸言許多費而不言隱者。隱在費之中。

 謝氏得鳶魚之旨於程子而發明之。然其可入堯舜及夫子與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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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聖人神化。上下與天地同流者。終非役役於見聞知思者之所可彷彿。將用何工夫而可覩此境界耶。

鍾未覩這境界。何以應賢者之問。且從臨深履薄處做起看。如何如何。

 如許魯齋,劉靜修出仕元朝。制定法度。奠安生民。亦可謂素夷行夷否。

不能革辮髮之俗而徒使人諉仕夷之無足恥。此可謂定法度安生民者乎。

 鬼神章繼父母順矣之下。抑謂盡乎事親之道則事鬼神之誠。亦不外乎此故耶。

如此看亦得。

 程子所謂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迹。以氣之發見處言之。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以理之存主處言之。其爲德亦不外是。而其釋爲德。更言性情功效何也。

功用良能。所以釋鬼神字。性情功效。所以釋爲德字。初非疊說。然惟其良能也。故有此性情。功用也。故有此功效。但功用涉於氣。不可便謂之德。良能是妙用之無間於屈伸者。不可以存主言。

 孔子所謂其氣發揚于上云云。此非但人物死氣。如天地山川郊社望秩。皆在其中。小註專以死氣爲言。可疑。

祭義所言。正以祭祖先爲主。故朱子論此。必以死氣爲言。陳北溪甞問其氣發揚于上何謂也。朱子曰人氣本騰上。這下面盡則只管騰上去。如火之烟。下面薪盡則烟只管騰上去。又曰人死時其氣發揚于上。

 宗廟饗之。或云舜之祭饗其祖考。或云舜自饗於宗廟。

自饗之云。恐不韙。

 文王亦追王者。而此云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何也。

想是武王之伐商也。已先正王位。故其告皇天后土名山大川也。已自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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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周王某。其士女亦曰昭我周王。其於正王位之日。必已追王文考矣。逮夫克商而歸見于周廟也。始因周公之議而追王及於王季太王歟。

 期之喪大夫降。而猶曰達乎大夫何也。

雖降而猶不絶。故謂之達。

 大孝達孝。分明有差等否。

大孝就一身上極其至而言。達孝指推己及人。通乎天下者而言。非有意於分等差也。

 明乎郊社之禮禘甞之義。治國其如視諸掌。其義可得聞歟。

就考禮記仲尼閒居云云如何。

 夫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其答哀公問政。專言文武何也。

政法之布在方策。莫詳於文武。故憲章在是。答問亦在是。况在魯君。尤當恪遵先王之政法者乎。

 

仁者人也章句曰。人指人身而言。較諸孟子仁人心之語。似稍歇了。

孟子則以仁之理言而欲其存心。故曰人心。此以仁之道言而欲其修身。故曰人身。彼以心之德言。此以愛之理言。所主以言者有別。初無緊歇之分。

 不曰知理而曰知天。以天是理之原頭故耶。

此書開端一天字。信(一作便)是道之大原。若曰知理則猶覺頭緖太多。曰知天則便知得箇自然道理。一以貫萬。無所不通。

 所以行之者一也。不曰誠而曰一者。以誠之軆段爲言故耶。

一者無貳無雜之名。非軆段之稱也。因上曰五曰三而言。故一字更切。

 三知則以知之結之。三行則以成功結之。行未到成功。不可謂行得盡。其與知者之纔知得知便在此者。不同故耶。

上文達道達德。皆以行之爲重。知之及。不可謂成功。到得行之至。其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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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呂氏以爲昏明强弱之禀不齊者才也。孟子則曰若夫爲不善。非才之罪也。盖孟子專以理之能然者言。此則以氣之禀質言。二說孰長。

呂氏之說。原於程子。程子之論才猶氣質之性。孟子之論才猶本然之性。盖語其才之本實則只是此理之妙用。如仁能慈愛義能斷制是也。語其才之分數則氣禀之昏明强弱而此理之能然者從而有智愚賢不肖之別。如仁能慈愛而流於姑息。義能斷制而失於慘刻是也。二說相須乃備。

 自致曲以至動變。皆學知之事。而極其能化則亦無異於生知之聖。從古學知之聖。莫如湯武顔孟。而顔變而未化。孟動而未變。湯武卒不至於性焉安焉者。其故何哉。

氣質有分數。故造詣有高下。成功有早晩。使湯武顔孟而更加幾年則亦將次第能化矣。君子只信其性分之與堯舜同者而已。不可以氣質之美惡而有所勸沮也。

 執玉高卑。其容俯仰之類。子貢未至於至誠。而却能如此前知何也。

雖未至於至誠。而苟得一霎時眞實而無私僞則當此之時。所見於萌兆者。可以燭照而不爽。但不若聖人之全軆至誠而萬理畢照。

 載華嶽而不重。四嶽而特擧西嶽何意。

聞之陽嵒金舜皡丈曰子思時居于宋。華嶽在望中。故據卽目爲之說云。

 至聖章首言仁義禮智之德。孟子之言必稱四性者。其源抑出於此耶。

似然。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語勢少些曲折。竊恐其間或有闕文。

尋常可疑。然不敢有他說。只依章句看如何。

 大學德爲起頭而道爲結窠。中庸道爲發端而德爲輸局何也。

大學之道爲結窠。抑指絜矩之道否。生財之道否。此恐俱非有意於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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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必如此相比切切較量也。中庸是明道書。故道爲一篇鋪舒。而行道者必欲其有得於己。故終之以德字歟。

 程子曰中庸言道。只消道無聲無臭四字。總括了多少。又曰自三百三千。復歸於無聲無臭。此言聖人心要處。竊以爲此眞知中庸之義者耳。

不必如此贊歎。請更分明說出。

 程子曰志動氣者什九。氣動志者什一。大凡人心於日用之間。觸形氣而發者常多。反謂志動氣常多何也。

這動字。只是動撓之謂。卽公孫丑所問動心之動。非性發心發之意也。盖志者心之所之也。日用應事凡有趨向。乃志也。志之所在專一則氣爲之撓動。未有應事而無志者。則志之動氣。固宜常多。若於應事之際。初非志及於趨蹶。而偶値擠逼。猝然趨蹶。則氣暴而志爲之撓動。此或適然而然。豈常有底事。

 

程子曰志專在淫辟。先儒多以志公意私爲言。則在於淫辟者。亦可謂之公乎。

意是潛地較計底。志是直截趨向底。故有公私之稱。非謂公便純善而私便不善也。雖志於淫辟。而猶是直截趨向者。則比諸意還是公。

 集註善養之以復其初。然則氣本善而爲私意遮隔而流於惡乎。雖其禀受之初專以濁駁者。亦可善養而至於浩然否。

氣之始生。固無不善。而纔涉禀受。便有昏明淸濁之別。雖其昏而濁者。亦自是天地正通剛大之氣也。特於正通剛大之中。有昏明淸濁之不同。所謂復其初者。謂其剛大之初。非指濁駁之初也。盖集義持志以養之。則濁駁者已化。而依舊是剛大底而已。

 小註浩然之氣。與血氣一也。人或血氣强健而內實怯懦。或血氣柔弱而有不當之勇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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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氣也而養之以道義則浩然。不由道義而任它血氣則隨其所禀之分。而有勇怯之等。質堅而氣虛者。力健而內怯。質脆而氣旺者。力弱而膽悍。

 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或以爲非堯舜君民則不事使。愚竊惑焉。恐只是非吾君不事。非吾民不使。

如以紂爲吾君則伯夷何爲不事之耶。孟子亦曰橫政之所出。橫民之所止。不忍居焉。則所謂非其君。卽橫政之君也。非其民。卽橫民也。

 湯聘伊尹則就桀者五。庶冀桀之悛改。文王得呂尙則曰吾太公望。一不就紂何也。所謂吾太公。是古公耶。

伊尹有何事非君之志。可使之就桀。呂尙是避紂者。聞善養老而歸文王。則文王雖欲進之。呂尙其肯就否。况紂之朝非無三仁及膠鬲微仲之賢。而無補於稔惡。則踈遠新進之人。更何所捄乎。吾太公。正謂古公。然望子久矣之說。未敢深信。

 

孟子以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並謂之心。而集註以爲情何也。

心統性情。而性爲未發之心。情爲已發之心。

 久於齊非我志也。則三宿而出晝何也。

久齊非志。見幾制行之義也。三宿出晝。憂世愛人之仁也。是固並行而不相悖者也。

 告滕文公。不以勸行王政則王矣。而只云有王者起。必來取法。然則小國七年之類。將施之於何國。

滕國廑彈丸爾。介於齊楚之間。苟爲善。猶可以保國而自守。不足以爲政於天下。至若小國七年之云。想指方百里已上之國。盖當時之勢。異於湯文故也。

 三年之外。門人治任將歸。子貢獨居三年。然則六年持制。無乃過乎。或云三年之外。謂當服三年者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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塲室三年。非持服也。只是瞻依於師墓之側。爲講道之所。而子思尙幼。後事之合句檢者。子貢可任其責。故更留三年。不忍便去爾。若云當服三年者之外。則夫子之門如曾閔者。皆不在三年之列耶。

 程子謂楊墨之害。甚於申韓。愚意則申韓之害。卒至有李斯焚坑之禍。則其毒甚於楊墨。盖功利之誤人。甚於異端。

楊墨近仁義。擧世惑焉。申韓之刑名。猶有厭其慘刻者。功利之說。只足以陷中人以下。而異端之說。高明者往往沒溺。其害之甚否。於此可見。

 陳仲子之不食兄之祿。不居兄之室。孟子斥之。然則雖不義之祿與室。兄旣有之則我只得食之居之否。

如使兄殺越人以取祿室。則我之不食不居。容或爲感悟其兄之道。而仲子之兄。只是封邑之祿。大夫之室爾。設有尸位素餐之恥。聚斂營家之醜。只當諫勸。不宜吐其食而避其居。賊天倫之恩而全小廉之名。

答李孔維(道容○丙戌)

得累日遊從於積歲離索之餘。何其樂也。及夫握袖臨歧。祝利稅問後期。轉面作背。一南一北。便覺懷抱黯然。愈往而愈結轖。何其苦哉。歸家得惠書在案。則又懽然以喜。如更一場對晤。春盡夏徂。天氣乍凉。獨坐窮山。旋不禁故人之思。恭惟際玆。闈節增晏。省暇佔畢。得免外累作魔障。令從氏塤篪怡怡。能有以自樂於貧苦之中者否。賢季之自擔家幹。縱兄遊學。童子而能辦此。殊庸奇愛。在爲兄地。可不倍萬着念。擔了一件當事。辦了一件眞業。以成其弟之美也耶。座下才豪氣健。勇邁過人。志之所到。奚做不得。而竊恐當初入頭。不免爲韓柳者家所歆動得起。將欲以宏詞博辯。馳騖於一世。其於自家本有底道理。聖賢相傳之旨訣。或似夫踈略而掉之者。此固少年例證。不必諉之難醫。而逝者日月。分陰當惜。作速回頭。正好煞有餘地。來喩所謂七年難求之艾。何不及今而蓄聚之耶。望須痛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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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蚤範馳驅。平易切近之地。加沈潛細膩之工。應事接物之處。存襯裏着己之意。且將大學語孟次第玩索。久之涵泳。與理融會。則當見古人爲學不止於泛然爲文辭而已。而此箇道理本自合當如此。不容不由。如饑者之不能不食。痒者之不能不搔也。向甞見座下尊信黎丈甚至。而更不數近世之以文章自命者。于可見雅志之有在也。盖此丈是世之所疾視而厭薄者。而座下能冐羣猜排衆笑而獨往從之遊。非中心悅而誠服。可如是乎。願座下之服勤不怠。終始惟一。有以得其心術之微宗旨之眞。則吾家一線之脉。將賴之而不墜矣。幸萬萬勉旃。方今有志於此學者。亦不爲少矣。類皆坐於氣弱。廑廑安常守故。不能大進而有爲。一或咻之。便自依阿退縮。專欲看人面皮以爲低仰。畢竟成就得一箇鄕愿。看來令人悶鬱。惟座下質近剛陽。志高而才通。兼以勇邁非常。有可以擔當得住而進前廝殺。不到彼岸不休。且能不撓不沮於人之浮議。而有以毅然自守。直行吾所好焉耳。此鍾所以愛戀之深。期望之切於座下。而惓惓乎不能忘者也。幸勿以劣交之言而忽之則幸甚。鍾初不自量。妄甞有意。世故蹭蹬。立脚不住。遂自卷甲曳旗而退。屛伏深林。鳥獸爲羣。可恥甚也。此可爲朋友之戒。幸戒之戒之。來喩推借太無謂。乃故爲激厲之。俾得自新而復其舊也耶。前惠贐章。亦不敢當。途中無事。仍次其韻。今錄呈。一笑可也。相望落落。合幷無期。不任冲悵。只冀侍履增祉。勉究大業。

與李孔維(庚寅)

吾輩不能朝夕以之。與相切磋。處顯明而樂追逐者固應邁邁。幽蟄離索孤陋爲病者。此懷當如何。湛侄來。畧能言座下動靜。審省節晏重。典學加勤。顚沛不舍。甚盛甚盛。積集旣厚。想涵養益熟。日履安地。無適而不沛然矣。區區不任欽尙。似聞以性齋刊所有事。將與丹溪失和信否。在遠不詳其委折。然近來吾黨中往往以些私細故。轉成風浪。終致氣像潰裂。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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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不佳。此非少憂。座下讀書旣富。見義理親切。凡事必須審恕。以恢仁者之量。不容客氣於俄頃卒乍之間。致有悔吝。甚幸甚幸。鍾錫吟病歲周。神思漸敗。今又巢穴靡定。起止苟簡。不足遠聞。日月逝矣。志業不就。浩歎如之何。令從氏昆仲節宣比來稍强否。窮居講誦。當日有所發。恨不得廁身淸燕。或參聽其一二也。病思迷亂。不盡所懷。南望忉怛而已。惟冀珍重篤實。

與李孔維(丙申)

陽山夜雨。燈火靑熒。羣英鼎集。感慨吟諷。恨不令顧陸輩作畵看也。一別黯然。秋而冬矣。歲垂盡矣。耿耿同人之思。寧或暫弛於窮林索居之地哉。謹問溫愉節宣。邇來增福。三餘鑽硏。益見道理之參倚。而資之爲茶飯裘葛之需否。區區屬望。愈往愈深。鍾錫自挈家于是也。身卽病。長冬在褥。今少醒。然歲色崢嶸。已無及於南下省隴矣。情私凄凓無可言者。間有朋友以書牘相訂者。然顧潦源已涸。癸斛不繼。其何能潛繹而以自怡哉。願賢者時惠警發。載之屬車。勿以其頹廢而寁棄之也。近得純夫書。云性發不可謂理發。煥五書云禽獸有心而無性。草木有性而無心。其爲言皆艱晦深濶。愚昧未領其要。幸賢者之爲下一轉語。以啓此惑也。歲除則鍾當有花峽行。盖爲冗幹未刷故也。到春仲方可南爲。伊時當歷欵仙扉。未前紆想。庸有極乎。只冀自彊不息。扶豎吾黨。

答李孔維(丁酉)

春中在南沙。聞座下有抱麟之喜。喜之不啻在己。七月間鍾亦得一子。秋晩因瓚汝見訪。憑審夏間美愼頗可驚已。而鍾亦以許多雜證。叫兩月苦。是則鍾與座下憂樂一同。亦氣類之相感而致耶。月前得八月發書。審調節新復。晨昏盡歡。甚慰遠悰。寓味可相與默諒。聞有還故之計可羡。鍾錫欲留無食。欲動無資。到此地頭。可謂智勇俱困。第當以溝壑爲安地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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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集跋語。旣覺有出入。何靳點改而直付之印本也。雖在事後。追正甚不難。且鍾旣爲世所棄。設其文句無疵。决不宜附置集末。以凂先輩。幸以此意密懇于刊所。拔去全板。斯善之善也。非座下仁愛。孰肯爲我謀忠於此耶。是切區區望也。三峰和什。鉅麗邃妙。不可涯涘。已寄剛友去矣。明德說固知有諸公訶叱。而心有所疑。不敢呑蓄。近又畧悉於答約泉書中。可爲之討看而惠以評駁。

答李孔維(壬寅)

無聊中得崇函一披讀。覺胷次爽然。所敎一一是亭當語。敢不佩服。今幸渠一二輩僞冒之狀綻破。更別無事。盖荷江人抵書太學。以爲荷江初無是擧云。正可任他。不須費口。審討僻靜。涵養硏究。其風味可想。恨不得置身於其朝夕。與之管於豹而指於黿也。綜要之析之精合之大信然。且其曰學曰行曰事以下。極齗齗於存心制事之實。不專於張皇幽眇而已。恐下學上達。求之而無不得也。文字之直截。此乃英氣之未盡消磨處。自家旣藉此而成就。其發之言。自爾如此。今亦不奈他何。綵花七篇。無怪乎其致疑孟常語之紛紜也。見戒云云。鍾從公游許多年。始聞此規警之惠矣。曷勝歡喜。曷敢不拜受哉。願從今隨事提發。細微不遺。使之有以刮垢塡刖而不至大醜差以終。莫非吾孔維賜也。幸惟照憐。但詩文之務古尙奇。不知所以得此聲也。鍾年來自分氣劣量薄。不足以追制作之塵。且念餘日之把玩無幾。而本分之合料理者甚多。奚暇役精於雕篆之端。思欲軼今而駕人。以博一藝之名哉。自孔維視之。當謂其太不用意。俚陋荒淺。而今有此云云。無乃是反辭以激發之歟。然而止於此而已。不敢冀其有進也。惟孔維憐之。李友之致書於勉台。果非事宜。然其所謂不敢盡言果何事。公旣對面。何不問其詳也。國賊之云。終是黨目中議論。非君子公平底心法。此鍾之所居常疑怪於其人者也。然而此公之直聲高節。可謂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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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第一流。李友之擬之欽永。無已太甚。盛論之許多分疏。又索性而過中矣。此皆馬肝。姑置之可也。答蔡書之節要所刪正。自有深意。而今人往往引此爲各有根本之證。盖不察於朱先生答鄭子上書。已言昨答季通之不足據矣。盛見儘看得出。鍾敢有異議哉。興陽宋君聞甚嘉尙。旣得從大方遊。便可尊所聞行所知。不必遠勞於樵牧之社。須挽止之爲佳。晦周之父子俱病可驚。日來已霍然以醒否。致三欲走都下一觀。鍾力諫之。未知其聽信否也。後生之稍有才氣者。屈首經籍。忍耐不住。往往被胡孫擾亂。是可憂也。適得轉遞。草草修此不備。

答李孔維(癸卯)

鍾無狀索性欺天干 恩。罪積萬死。惶怖逃歸。餘喘尙未定。途中得兩度惠函。深感規勉之至憂憐之切。非故人相愛。那緣得此。濩姪來又得兩度存訊。情素有加。顧鍾何以塞故人之厚意也。惴蹙不敢言。第審抱書山庵。溫繹夫義利王覇之旨。歆動于麤拳大踢之跡。區區不惟以盛學之日增爲喜。天若有意。將以此受用于方來。决不似無狀者草草了勘而已也。望愈加自勵。以富其蓄。鍾 君恩海深。不能以一籌一事做螢爝於太陽。徑投林巢。乞憐於草堂之靈。俯慙仰懼。食息不寧。承見戒以凝聚弘大虎尾春氷之云。謹當銘之心肺。以圖克終。旋恐志氣萎颯。涵養淺薄。將無以奉荷盛眷爾。兢兢如之何。 貤典尤切感祝。而歸時卒卒未曾親受誥牒。以是姑未涓颺黃之期。早晏間當因盧壻由歸而奉致矣。但私居窘甚。似不能廣速賓友。以侈 君恩。方切惶懔。仲謹秪見其可畏。未見其可欠。然賢者旣與之面確。想已悉其裏證矣。要之吾輩庸庸。非敢望其脚板者。則只當敬其所可敬而姑緩其信未及者而已。如何如何。互發之云。退陶只就其發處看。恐與根本已然之說。有些不同。先師之煞費發明。亦就其發處之相資交須者言。亦非謂齊頭幷脚而然。其曰陰陽互藏。動靜互根。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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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互字本意。初非迭各之謂爾。未甞以理氣作陰陽動靜對待雙峙底樣。恐退陶之意。似不出此。但黎翁所云。頗近於齊頭。無或有眇忽之差否。望更審思。且以見諭玄卿之貺。不敢不領。日與磨礱。足以當盍簪之益。有來無往。深愧不稱於禮耳。此月已垂盡。俟來朔擬一走楸下。伊時可握悉多少。

答李孔維(甲辰)

窮廬得數日欵。足爲此世奇緣。別來黯菀。猶夫疇昔。人情苦無盡也。玆於匪意。聖權帶惠音至。披審伊時道塗無他憊。歸則被冗幹絓掣。未暇尋閒界玩樂。人生會當有此。然必須於冗幹中求其至當處得恰好。足驗其不爽於所學。而亦有可以寓樂而不宜厭苦者。程子所謂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者。豈欺余哉。時訌固可念。藿食者長嘯何裨。惟隨分自治。扶植線陽。斯爲將來撥亂爲治之根基爾。如賢者豈敢自輕而不勉勉也。鍾譏誚蝟集。構誣䨓轟。七尺之軀。幾何其不顚仆也。月前封凾。只爲分義之有不容終默者。且以 筵銜之虛縻。爲早夜不寧地也。待準 批報罷。便當汲汲作南行。以申情事。盖日前佐明來此。爲傳朴君之爲我相一隴耳。際晤當在匪久。徐當悉多少。河令公之逝。愈不禁人物渺然之歎。不獨爲知己之私而已也。致中喪耦。慘噩不可言。其老人之獨坐空堂。罹此酸楚。尤可念也。頃者矗伯尋弊居。縷縷言鄕約之不可不敦講。盖其留心於民國之事。而欲藉此爲維持苴補之策。其實心可敬服也。未知仙鄕已響合而有施設否。爲民士者誠宜及此而圖所以成其美。不當沁泄而過之而已也。如賢者可與同志商量否。但聞棠節似見遞。嗣而來者又當作如何也。此爲可恨。

答李孔維(乙巳)

林生便書。領讀已久。稽覆以乏梯也。潦熱極備。轉輾吟病。日間凉動。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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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醒意而泄痢踵作。又經一番顚沛。甚苦其生之不卽溘然也。謂外得專人惠問。審啓居淸勝。英秀簪盍。奬勵誘導。煞見興作。其樂可欽想也。呂東萊先生甞曰講實學者多則在下移俗。在上美政。隨窮達皆有益。政當同致力。雖不幸不達。善類旣多。氣焰必大。亦可薰蒸上騰而有轉移之理矣。此正堪爲今日吾輩勉爾。第恐譚虛趲遠。究無實用。適足爲時輩笑侮。孔孟所以立科敎人。疑與近世法門稍別。望相與着眼認取。成就得實理實業。區區切切。時聞不如無聞。一聞一哭。哭亦何補。此亦莫非吾輩平日殊無實學可以藉用。又無氣焰薰蒸可以轉移世機。一下而莫能爲之地矣。可罪可罪。剛公相聞已朓朒。然見諭新報除官。决是世有驚座。非可擬意也。中國形便。亦不至如傳者所云。但視我韓爲差强。惟在野人士競相講究西法。以圖自治。所以有云云。然第恐嚇走孔夫子矣。奈何奈何。眞陽一線。無地可寄。我韓人士當作如何奮發。方可得以不負我先王先聖否。刊役幾訖。此或可爲之兆耶。資費之鉅。正須出義諸公更作爛漫。然吾輩瑣瑣。專仰諸公捐欵衛文。而不能出半籌以佐一臂。愧死如之何。落會定日只在刊所商定。鍾以來月初有忌故。勢難動身。設渠參座。有甚長策可相斯役。只欲聞諸公所以終始殫誠於斯文者。竟作何等規制。可以克濟而永完耳矣。待節祀后或可乍造。以聽僉論。其或更有病故或事礙。亦未能預質。當臨時乃辦。編末載錄。曾見綱目已例。只列書姓名。而每行二層。亦不記捐金多少。未知今或加詳明否。此在諸公諒定。跋尾之識。鍾不必爲。只可從刊所中如賢座及叔亨二君共商得若干語。畧道刊事顚末而已。不必如跋文之鋪張義理。以侈觀聽也。日前湖西士人方刊闕里誌。來請跋語。鍾辭謝不敢而遣罷之爾。今豈敢更溷語類耶。幸惟諒恕。朴子敬只有一面。亦不敢遽以書勸其捐施奈何。病思卒卒。不能細細。大都亮悉。且當隨便續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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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致宗(鍾權○己丑)

人海周旋。縱未得從頌劇論。猶於眉睫之間唯諾之際。畧綽見所蘊之有不可誣者。繼而與膠丈朝夕於星山。叩座下動靜甚悉。姿良而行醇。志專而學正。流輩中鮮有比倫。自是以來。愛戀彌切。一番欵洽。未易遽得。恒庸咄咄。迺賢者則有何不捨於一物。溫然德音。辱及於空山流離之中。擎讀屢回。不暇虞其得此之僭。而深以見存於欽艶之地者。爲榮寵也。火退凉生。詹詠旋深。敬問忠養備至。湯節蘇昭。師友樂聚。理義日燦然否。此箇端緖之得保至不墜者。未必非今日自家之責。宜向前擔夯。期有以到彼乃止。勿苟安於小成。勿求利於近功。則學不負志。遠且大者。其將在我矣。異日俾會輔契帖。得光輝焜燿于無窮。如鍾不逮。亦幸其爲前後車者。是不能無望於貴中僉君子也。惟萬萬勉旃。鍾久客。春而秋矣。寄迹山庵。旣不能習靜養閑。爲諸朋友枉相追逐。煞費多少謾言語。每自顧不任恧怩。計以初冬一走南鄕。若謀寬暇。另擬歷候仙庄。然行不副言。每事皆是。今何敢預質也。惟冀承歡益和。懋學加毖。

答朴致宗(丁酉)

寓仙鄕。恰已一周歲。尙不得與吾賢做一番洽洽欵。類皆忙裏瞥遻。無以互資。殊庸耿耿。玆承惠訊。審探討靜暇。喜可知也。但所謂百家類者。恐不若專力乎經子也。獵取故事。衒鬻奇談。豈賢者所慕耶。切願撇棄這一路子。直就聖賢言語。輪流熟複。理會得身心至親切底。如何如何。鍾錫涔涔然度夏。有老而已。少輩之來留者。尙有三四。而以瞽相瞽。與共顚倒。自傍有觀。秪堪拍手。子善君遠來相訪可感。且見其旨訣有受。不似今拖泥而帶水者。亦可欽也。且言湖南濱海。往往有興起者。此是重庵老一過之致也。此老之不幸。湖士之幸也。凉生伊來。可彼此一謀相握否。幸爲勸膠丈一動。並鑣與臨。點檢此雨後山光如何。

答朴致宗(丙辰)

前書無便可覆。玆又承問。可感不遐之眷也。但書不如面。面或匆匆。又不如不面之無勞往來也。盖吾生似不延。公輩有時一顧。只寒暄纔罷。便卽分携。曾不以平日相勉者。與之講發訂難。縱以我耄廢而不足下上。亦豈非賢座之年來悠悠。不向身心上存省。不就書册中玩究。活水不注。靈源已涸。更無可把作話頭故耶。賢亦衰暮矣。正宜惜取餘日。汲汲以圖自彊。若復玩愒。幾何而不爲病夫之今日耶。萬望在意。日間軆上癬痒更如何。須用猛藥便除。不宜悠悠以俟自已也。惟是悠悠二字。誤盡天下好事。此却可痛懲而速祛之也。周相頃聞有湯節彌留。入近已復常否。此君質美而志醇。儕友中不易得。朝暮與之切磋。可交相益也。鋾神氣日鑠。無足言者。可從容一枉。叙却多少。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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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乃洪(錫範○乙巳)

蓽門辱枉。感不可言。別後詒阻。旋復結轖。玆承惠凾。始審有令子婦孺人之喪。伏惟上奉大耋。値此逆慘。悲悼恐惶。何以堪處。遠爲之溯悶無已。竊冀以理寬抑。用慰淺忱。鍾錫客冬承 召。枉費奔走。屢䟽空言。無補於時局。獨(一作猶)頑忍退懦。不能以一死報 主恩。逡巡歸伏。閉門自廢。憂憤成疾。呻囈不省。自分甚醜。豈容爲相愛聞耶。尊先藁兩編。前已畧綽繙閱。妄下丁乙。然眼孔不逮。去取失當。正所難免。此須更聽大方指揮。然後方可作定本。弁碣二役。初非所堪。而緣盛囑珍重。亦不免强顔綴呈。然其俚陋踈畧。决不可以穢梓石。須覽至輒扯棄之。別求玄晏家巨筆。以光先蹟。始可無歉於孝思。萬望加諒。世亂地遐。兩皆吟病。更覿無期。臨書忉怛。神暈氣疲。僅此胡草修謝。亦望恕及。

答吳應睦(錫燾○丙辰)

兩儀淪陷。人事從以睽阻。年前一書貢答。旣誤於洪喬。繼聞座右挈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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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界。鴻飛冥冥。可仰而不可追也。昨自無何。轉致珍椷。驚喜𡍩坼讀。乃知明夷于飛。猶不能出罾羅之外。只得翩旋於蓬蒿之深而已矣。又爲之慨然以鬱。而不諒夫自身之蚑蚑然在壤蟲之伍也。然而山曰俗離。不害爲仙源福地。耕雲而餐。搴蘿而衣。粗足以無求於世。而林寮闃寂。燃松照卷。軆認磨勘於聖賢之訓。而牢守得本來長物。以不墜家學之緖否。區區第切傾往。鋾靦然在此世。其醜甚矣。十載閉戶。一病沉痼。神思筋骨。表裏俱喪。奄奄是朝暮物也。故紙遮眼。隨復滲泄。更不足以滋補缺敗。筆硯之役。亦一切謝廢。不敢爲人家酬請求。差若省事。然其亦不得已而然爾。先公狀碣。前旣妄出。今無及矣。然其荒纇疏綻。决不足以發揮遺懿。以孝思而籌之。終不若卷棄之爲淸快也。乃欲就上點竄。强作定本。區區竊所未喩。旣辱寵敎。不敢遽外。謹依示或抹或補。錄在下方。可亮財也。惟銘㫌稱號一欵。仍不敢如命。盖㫌也者。古者所以象平日之所建也。大夫士各有其物。不容以標號自章。是以前賢雖以晦庵退溪之爲一世共尊。而未聞以堂齋之稱。揭之㫌也。世降文滋。標榜相矜。而嶺俗尤甚。每於鄕里耆德之喪。輒加二字之稱於柩前之揭。殊不知柩前之揭。乃古人平日之所自表。初非生人之別致尊慕而立殊稱以夸耀者也。縱使一時牽戀俗尙而爲此。亦從柩入壙而卽止。又何必著之記述之狀。有若爲節禮之當然者哉。此愚昧所不慊於尋常者。以是亦不敢苟同於孝懇。幸恕宥之。所詢人家祝辭之用皇明年號。固是尊周之大義。但明統延于永曆。則當以永曆爲紀。然特以永曆之朔。未頒于東。維且崇禎皇帝。炳然殉社之義。爲萬代人君之標準。故東人所以眷眷不忘於於戱之思。而必以崇禎爲所奉之正朔也。在今日則恐時義有未必然者。盖皇明之不祀久矣。周之亡於秦。而未聞遺民之尙用周正也。且自吾韓建極以來爲臣子者。不容有貳於皇統也。如今只用干支表年。亦隱然有尊周之義於其間矣。不審謂何。示云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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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未曾見到。不得已借郵筒寄覆。他不能張皇。

答金元一(鍾源○壬子)

坐辱光儀。曾匪儀圖。而一宿旋別。黯黯若阿閃一現。卽玆承書。謹審體事康護。甚慰嚮仰之私。目下擾擾。無術可排遣。只當以素患行患者。爲立命之地。將來之窮通禍福。自有命物者分劑。非智力可規免。惟盡其在我者而已。想於此已有成算矣。允友乍對。可知其爲向裏底佳士。而不伏作醉夢人。可敬可悅。又以深賀仁人之福尙未艾也。奈頹廢放倒。自困無狀。恐負委托之至意。適有春陽權生上舍喆淵之子昆季留此。可與講難資益。似相發不落莫也。姑令共處。然其喫辛攻苦。將有不可言者。能無介介於慈懷耶。前有阡表之囑。故第竢家狀之至而諒其堪否也。亭楣之需則且行倚閣矣。今承俯督。不覺瞿然。苟其無己則當徐作商量。以聽去就耳。氣敗思竭。一之爲艱。望諒此而更無或疊窘則幸甚。來伻促歸。忩忩不能備謝。

答李性能(珩基○乙巳)

賁然嵒關。何等良勤。而歲徂日深。便若華胥夢游。依依乎可想而不可記也。乃蒙仁愛不遺。辱以存訊。遣意有加。此非區區所敢當。讀之汗赬。殆不能終篇。於是乎鍾之欺人愈甚。而至令遠外賢彦。却有此妄發也。鍾有難一一分䟽。祗益汗赬。窃伏請仁史自今而往。須痛掃浮文。刊除謬稱。幸以實心實事。得交相警戒於餘日。則鍾之受賜厚矣。正冀恕察。所謂好道理緊工夫。只在日用平常貼身貼心底。更無奇特玄妙底方法。此在聖賢遺言。歷歷分明。但人不肯去做。每思量得不犯手不費力之方便。此正可憂。今縱欲爲賢者謀。捨居敬存誠明理謹行以外。萬無別策可以藉手者。鍾安能妄有喋喋。以重欺高友耶。世事不欲言。遠書不可罄所懷。止此不宣。仰惟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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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性能(戊申)

一病瀕死。四到不省。今已兩易寒暑矣。以是凡於知舊相訊。慢不奉覆。種種可罪。乃賢座不肯相校。有便輒辱問。感極而懼。何以爲情。第審志氣已定。確然有守。不肯靡倒於風潮之會。區區不勝欽歎。但吾輩平日以學道自命。而却出入於口耳之間。依俙於影像之際。無一事可以藉手而立命者。到今進退無據。情狀盡露。而猶欲以空言力抗滔天之浪。其何以自仗。亦誰肯聽信而唯諾哉。此正合自反發憤而圖所以實用功。不宜似前悠悠。畢竟作道龍無角道蛇無足而已也。未知賢座近日所以用力者果何如。軆認者果何如。所謂康有爲,梁啓超者。固今世所謂大丈夫者。而自孟子觀是則所謂衍儀之流耳。然而五糓之不熟。不如荑稗。吾輩於彼。誠何如也哉。知此則知所以自勵矣。鍾病且死矣。奚望之有。所不忘者惟朋友之有志於斯道者爾。萬望及時加勉。以聽於蒼蒼者之作何究竟焉。神疲氣喘。艱草止此。

答郭甫敬(宗源○丙申)

世變如弈棋。君來筬山。謂雲林可棲息。而畢竟烟塵早驚。我則蒼黃南奔。君又栖栖乎欲隨以遠擧。浮生此世。寧不勞勞。承書審寓中節幸免大愆。膝玉昆季俱充健。此亦可慰於險亂之中。菑藷不至失稔。外警稍定。一里知舊可以相仗如往日。姑留幾年。觀勢爲去就計。未爲失也。夫何必視我爲去就也。枝發可托於子翼兄。庶幾不廢程課。得有成就。未知盛算竟如何。浩然從亦以修道失農。方營撤還之計耳。鍾至此顚沛。無足可道。而特以妻孥之寄在空山爲可悶。不得已謀提携南下。然窮寒去益艱楚。其終之塡于溝壑。預可料也。待秋季我或北上。與諸朋友告別。伊時可討盡多少。

與郭甫敬(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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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夏漠不相聞。殊用泄鬱。及此凉動。正惟服中棣節無他虞。庇集均裕。堂內一安否。鍾近以孩子奇症。頗費深慮。山中無醫藥。只當任命而已。繡哥夏間無疾恙。能喫麥如膏粱可喜。然所課緣敎督無法。難乎驟進。直期以歲月。俟其自長爾。適因有同行者。渠要因此歸省。故且許之。第待冬間爲更商量否。昨間聞麥苞來抵釜山。可感盛意勤勞。然峽寓益枵落。畢竟接濟未可預筭。良可苦也。望後赴角山會葬。來月念間擬作筬峽行。擾擾奔走。亦非衰境所堪奈何。龍淵遺墟碑。已竪畢否。李氏亭將如何區處。宜鄕公論如何。望於文字之間。須是遜讓而理直。無至暴露聲色。以招人咈如何。君顯公許忙不能以此別修耳。定菴實記其無登梓之道耶。深望與君顯公相確而善圖之也。

答郭甫敬

嗚乎尙忍言哉。前此因安村人來傳。略已聞惡奇矣。猶以不得實音爲疑。今而得書其果然矣。讀之未半。汪然涕淚之交頤也。况惟情至慈愛。慘怛何堪。一室凄凉。面面可悲者。又當如何以慰譬。如何以鎭存也。遠惟切切。不知爲懷。春序將盡。冤魄已八地。家間稍稍能理遣否。繡哥患疥亦已就平。誦讀能不懈否。化者已矣。生者尤不可不自勉也。鍾方以日間向花峽。其還當在中夏。還則又當吊聖緖于達城。逶迤向貴中來矣。繡哥之行姑遲之爲佳。且峽年失稔。春窮愈險。斗米之糴。難於獲金。非止價直之翔踊而已也。第待麥熟後徐觀物情爲進退計。恐非晩也。諒之如何。

答郭甫敬

樓湖送別。黯黯乎關情。今更獲書。審棣節一味珍相。廡警次第淸平。欣慰不容云喩。天旱甚悶人。此鄕亦得雨不多。如熊陽邑近等地。未秧者十之四。惟加祚得畢種。然市直日踊。已自困人也。鍾歸來無他警。而繡胤亦無恙。然只從硯墨上消夏。且自我頹惰。無以相益奈何。座右之望之於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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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由於慈性之根天。而終不若自做之爲實樂而無歉也。幸於日用之間。須勿放過。一一從當然處自盡去。得暇則必觀書以滋灌之。隨所得涵養之。豈非自治之善。而亦所以率子耶。幸與浩然君相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