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53
答文士憲(鏞○乙巳)
索居得朋友相過。其歡曷勝言。特緣賤疾際劇。顧未能從頌講討。別後歉悵。與日俱長。謂外蒙專人致訊。副以藥種香醞羽鱗之品。深愧夫此狀之枉惱仁念至此勤也。第審歸省有相。節宣嘉慶。送子莊嶽。處以義方。此世此樂。安得不令人聳賀。時憂只堪痛哭。有非言語可盡。惟自修益篤。內省無疚。以俟命而已。先事計較。只長私意。却恐臨事無濟。死也夢死生也醉生。請姑舍是。惟實心理會內修外攘之實有可藉手而爲命者。則千顚萬沛。志明膽壯。無往而不順應矣。生死二字。可付之第二義也。如何如何。鍾梳盥纔兩三日。泄證尙未帖然。氣敗神暈。扶策不住。且任之爾。寧復區區作無恙久視計也。謬索齋記。其敢忘了。姑未能强疾屬思。逋慢是懼。然顧此誠何足有無於崇德居業之實際耶。不必見督。惟少寬之則或可隨意鼓罷也。三絶高篇。令人隕涕。病裏不能拚和。幸冀恕諒。
答文士憲(戊申)
昨秋因轉遞修上一紙例式。此豈情界可安。但病狀末由自力。凡於知舊有故。擧不能匍匐以吊。人事蔑矣。想仁孝亦已置之不較矣。不審自春來。哀中起止保無損毁。讀禮有暇。且勤於勸課賢子。講明師旨。以究平昔之志業。而不被外至之所沮撓否。區區每切溯仰。鍾錫病日深而不遽滅。良用自苦。數年之間。哭盡生平之心儕。吾道益孤之痛。日復一日。愈往愈不可抑。謂之奈何。今送阿姪。送約翁於九泉。其回也似當趨慰哀座。賤狀奄奄。可以相達矣。后山遺文。在此已數朔矣。而連値疾劇。尙未開卷。是庸悚悶。稍待神氣少醒。便當僭下丁乙。然獨眼恐失於去取。巨編慮礙於剞鍥奈何。鄙意則竊欲揀取略干作六七册。先刊原集。其餘又揀得六七册。留
俟續刊。如何如何。餘疲甚不備。伏惟哀照。
答文士憲(己酉)
居諸遄邁。屈制有期。孝思慟隕。烏得不如示。承審起處保無疚損。稍慰戀仰。令胤謂宜益懋素業。以究其志。而竊聞牽曳外事。閑度了許多月日。是切訝菀。同志悠謬此箇端緖。更無人倚靠。夙夜憂歎。益不堪老宿之涕。望翁季互勵。勉卒大功。鍾病久不死。又不能自彊於臨履。以把玩餘日。可悲亦可羞也。德村刊事。庶幾就緖。斯文可有傳。然凡百可謹愼。不宜冐犯羣議。別生梗端。如聞各家文字。去就存拔。每多枝梧。未知刊所諸公抑有所軒輊於彼此耶。須一切以公心從事。毋惹意外閙端。是區區望也。
別紙
別幅所詢。近多此說話相叩。試顧愚陋平日見理未精處。常猶做錯。况可以語希有絶無之至變耶。第謂夫子所云。果如盛諭之特許管仲之功爾。夫子而當其時。豈待於管仲而辦攘夷之業也。若前此無管仲而中國已陷於夷狄。則夫子之世。亦已生長服習於夷狄矣。被髮左衽。安得獨免。但在夫子則必圖所以用夏變夷之方。不終於此而已也。第念前朝元宗時忠烈王以世子入元。辮髮胡服而還。是時國人皆流涕。未幾忠烈嗣立。令國內皆剃頭襲元衣冠。以至于辛禑之世。其間名賢碩儒有如安文成,禹祭酒,李益齋,白上黨。以及圃牧諸先生。未聞其獨抗已成之國俗。及洪武丁卯。因圃隱諸賢陳請。始復華制。以此推之。雖夫子苟已生長於國俗已成之後。則亦只得自幼因仍。到大機會處便當辦修攘之功。而煥然復中華之舊矣。
斷髮文身。虞仲非泰伯。傳曰泰伯端委以治吳。此可證也。至虞仲而始斷髮從蠻俗。想其時必有甚不得已之事而爲此。故夫子只許之曰身中淸廢中權。似若與泰伯之稱至德者。有些區別。
素夷行夷。恐只是謂居夷狄之位則安於外藩之卑賤。而不敢萌猾夏凌節之念。古者九夷八蠻之君長。皆列於中夏諸侯之下。不敢入路門之內。此亦所謂在下位不援上者也。
明末義士之殉於薙禍。此可謂殺身以成仁。爲今日計。設有不幸。亦須以此爲第一件義。把得牢固。方可不陷於夷狄。此義旣立得在心。則其死其生。便當隨所遇惟義所在而已。不必以一槩立斷。
答文士憲(庚戌)
天氣尙有小春。故人存之以心畫。豈陽候之未盡絶於斯世耶。一倍感嘆。不獨爲尋常例訊之還往而已也。敬審省事以時弘休。庇節一宜。甚慰悰仰。臂部微恙。第竢勿藥之喜。旣無地於揮弄大刃矣。則一管毛錐。猶足以揭天理撑民彝而詔之來後矣。幸護惜好箇一臂。得以敏給服役於天君之所指使。如何如何。示中人心物情。讀之太息。然上蒼至仁。必不令斯道終泯滅爾。秪恐人之不自力也。座下之謙退不居。固美意也。顧此世亦不可一向如此。惟人人向前擔夯。皆自以爲己任。乃可以一二有濟。明者其諒之否。后山亭之阧然於今日。亦恐非偶然。欐頌寄示。深歎夫格裁之雄渾。而非瞽昧所敢議其醇疵。今適坐齊。不暇商外至事。留竢徐玩而徐禀之。可照恕也。鍾一病支離。尙不遄死。相鼠之詩。念之可恥也。莞筵之藉翰音之供。多賴故人扶將。而一縷之苟延。將何望於世哉。旄困惶忸。便促不備。餘冀俯亮。
答文士憲
承書太息。不知爲答。示云歌泣狂醉。凡有彜性者。同此情也。若因此便被髮投河。絶粒逃世。成就得一段奇行苦節。則豈不誠快爽。是在當人直情。不由計較。不容安排而爲之者。初非待於與人商量而後乃定者。况鍾之淟涊無耻苟且偸生者。安能爲賢座謀耶。但以爲進修之何用則恐未然。
盖國可亡也。道不可亡也。世可亂也。身不可亂也。其始也不爲國存而自勉。故今不爲國亡而遽止。(이 부분은 日帝의 檢閱에 의해 삭제된 부분으로 成均館大學校 尊經閣所藏의 稿本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해 넣었다.)不爲世治而加勸。故今不以世亂而遂沮。是以如金仁山,許白雲諸先生當宋亡元初之日。俱自靖於丘壑之間。而猶且聚徒講學。推明先聖之道。而卒傳朱子之學於天下。盖爲天地立心。爲萬世開太平。固自是分內也。鍾之望於朋友者。舍此無他。幸賢座之大家擔夯。視前愈勵。無使金許二先生專美於往時。則異日之撥亂起亡。安知不由於此一線之陽根耶。寒暄不暇陳。惟希默照。
答文士憲
心制之用緇布以終卄七月。禮意恐如是。近世鬉網成風。盖承襲乎畿湖豪貴之通例者。愛禮君子宜知所擇。
所后旣無廟則雖欲以本生班祔得乎。來示欲於時祭合祔似然。然未知尊家曾行時祭否。抑以節奠謂時祭耶。雖行時祭。本生如欲追後立嗣則今從凡他無后之例單獻祔食。恐非人情之所安。可於所后祭畢後。別設位行本生祭。而用三獻告祝之式。亦或稍穩否。旣無祔廟之儀。則告由之節。似無所施。若因時祭而祔則元位祝文末。自當有某位祔食之辭矣。何煩乎別行告由耶。
死者不冠。自昔論者皆有此說。今不敢更容他議。然身衣趾履。皆如平日。而獨不冠於首。終涉可疑。愚甞竊究之而不得其義。然妄以爲不冠者。非以死而然也。正以冠制磊嵬。妨於斂束。若其頹貼則又失貌樣。故不用三代委貌之冠制。只從太古襆髮之制。以掩首而已。盖太古無冠。只以六尺之繒。裹首而結於後。如後世之幞頭四脚巾。皆其遺也。儀禮襲具之首用掩巾。乃其制也。此乃太古之冠也。非可以不冠稱也。近日禮家多依儀禮用掩。此恐爲得。至若必用緇冠則未敢遽以爲然。盖聖人於此。必有深意。而今自我率爾變更。終恐僭汰。如何如何。
禮之有盥者。以其手之將有事也。非靧面也。今冠者之於合紒施掠也。無所事於自手也。則何盥之有。如爲其顔髮之當澡潔也。則是日之早必已沐髮靧面而就位矣。何事於更靧也。此等處只可一依禮本而行之。不必苟求新義也。
與文士憲(辛亥)
頃顧迨感。第竊諦賢史鬚鬢。亦已皤然作老大翁矣。前頭自强。又將得幾何日月也。想攬鏡惕然。尤思所以發憤忘食。孶孶乎高山景行之地也。馬伏波所謂老當益壯。可書座而自勵也。如何如何。鍾少而不力。老而不死。自傷之切。故聊爲賢史發此耳。前留別錄。愚昧不能相難。然特於先儒所謂死者不冠之說。尋常有疑。晩始臆揣。以爲掩巾之制。乃太古幞髮之遺也。不可以不冠稱也。因盛問而及之。今來錄又以衣皆頹貼。冠何獨慮其頹貼。衣用中古。冠何獨取於太古等云云爲辭。鍾固不敢彊伸已見。然竊以爲盛說亦不免苟難也。盖衣者貼身之物也。生時坐臥。猶當斂飾而不張揚。况於死後之結束耶。冠則高起而中空。煞有儀象。如其摺貼而垂頂則冠之制失矣。所以不得不尋太古之便制也。昔人行禮。凡於冠祭等事。每以緇布及玄酒大羹之屬。以示不忘太古之至意。今於正終之節而以太古之制。特加於元首之上者。尤可見其惓惓不忘本之意也。何獨以此而疑其斑駁耶。男女俱用笄。此是䟽家之據生時而言也。經文則婦人只曰鬠無笄而已。賢史誤認疏說而徑做經文以相詰。亦其出於率爾而苟難也。冠者之不盥。亦恐以無所事也。而來錄又以受盞及見廟爲有事。此亦非所謂苟難者耶。夫冠者之將冠也。早已靧面而盥手矣。受醮以前。無所用於已盥之手。則臨醮而又何重盥之有。及其見廟則只拜謁而已。寧有以將拜而盥手之禮乎。此等處幸更商如何。本生喪畢告由。尊家旣無廟。且不行時祭。則依來示告於節祀之日。恐亦不可已也。禫之爲吉儀。前
人已有說。且禫本在月中。而朱先生特用從厚之意。用鄭玄所謂間一月之制。則卜日以上旬。正合從近日之義。今又欲推而延之於中下旬。豈孝思之無有窮已耶。禫者所以安神也。如葬後之虞。正當汲汲以祭。今以自己之哀未盡。而遲緩於安神之節。可謂得禮乎。仁山白雲二先生事蹟。詳於理學通錄可攷也。白雲之爲元初人無可疑也。素夷行夷之義。尊說有襲乎往論。而鄙見乃出於刱新。豈敢重複分䟽務伸之哉。但願賢史只將如來諭所謂行中庸之道於夷狄。是正正有恃也。便忙不暇他云。餘希淸照。
答文士憲(壬子)
端歲有問。迄今未覆。病且倦。可在所恕耶。春候已闌。時物變遷。恭惟玆者。哀履支勝。讀禮循制。益致力於繼志之方否。胤秀能恪遵義方。從事宿昔之工否。近來後生英秀。往往爲外至所搖蕩。徘徊睢盱。漫無猷爲。玩愒却許多光陰。畢竟爲僧不成。做道不了。寧不可惜。幸正身以率之。無使一箇偉材枉脫於繩墨之外。豈非吾黨之幸耶。鋾百狀日醜。百窘日侵。頑縷之苟存。不勝其自苦。少輩有執册而從者。然自無實見。其何能發人之蒙哉。敎後知困。殊覺箚痛也。前留兩書疑目。俱非所堪。但不宜孤問寡之至意。隨見錄出。以聽裁擇。可反覆而回敎之。
別紙(語類疑義)
語類紓前縮後。近一遠三。
此曆家說也。言月之自朔而弦也。其明紓于前而其魄縮于後也。四分天體而方月之將弦也。近於日者爲四分之一而有光。遠於日者爲四分之三而無光。
月無盈闕。
月體則本無盈闕。但自人望見。而以其去日遠近而有盈闕也。盖月體如
彈丸。晦則向天處有光。望則向地處有光。上下弦則向東向西兩處有光。
緯星經星。
水火木金土五星爲緯。角亢至翼軫二十八宿爲經。
太陰玄精石。
今藥局唐材皆有此。我國之通川叢石。亦皆六稜。
魂屬木魄屬金。三魂七魄。
醫書云肝藏魂肺藏魄。肝木臟肺金臟也。七字恐九字之誤。三八木四九金。故謂金木之數。
萇弘化碧虎威之類。
碧是石之靑深而如玉者。虎威卽倀鬼也。
有性無仁。先生曰此說亦是。
此以才卿說爲是也。所謂無仁。謂其無生意也。先生之答。却謂元不曾禀得此道理。恐記錄之誤。仁者生理也。附子,大黃何甞不禀得這生理耶。
責沈文。
陳了翁初不識明道。後聞之於范淳夫。乃作責沈文。盖擬之於沈諸梁之不知孔子而責之也。
恰似那藏相似。除了經凾。裏面點燈。
相似爲句。經凾爲句。藏卽指藏經之龕也。言此理之在心中。隨事而發。與彼藏之除去經凾。只用燈火點住。則四方八面。無所不照。
生時有次第。
不論某情。其始之遇物纔覺者智也。纔覺而情便發生者仁也。情旣發而宣著者禮也。旣著而便斷制得亭當者義也。旣斷制了卽收斂含藏者智也。此其相生有序。而一定不可易者也。
曹同五位。以黑爲白。白爲偏位。不犯紙上語。
曹同禪家也。五位。靑紅黃白黑五色之位也。禪家喜說窈冥玄妙而不肯明白說破。故以黑爲正位而以白爲偏位也。來錄爲白之白。當作正位二字。其說黑白。只說其意思。而都不用黑白字。此所謂不犯紙上語也。如當時言仁體者之不說破愛之理之爲仁。却遠就天地萬物同軆上言之。或就知覺上言之。皆是不犯仁字。而務爲玄妙。與曹同五位法一例也。
文路子。
文理路脉。
禪苑淸規。
禪家敎童行之書。
把湯去湯。
上湯謂熱水也。下湯則燖烹之謂也。言便將熱水烹了這卵則便死了。
存想龍虎。
龍虎。精氣之別稱。盖道家喜幻。故以精氣二者。或謂坎离。或謂鉛汞。或謂龍虎。
趙州和尙截取老僧頭去。
見傳燈錄。趙州敎其徒弟而曰如此而不成佛。須斫取老僧頭去。老僧自稱也。盖謂其言之必信也。
磕睡。
磕當作瞌。人之勞倦而坐睡曰瞌。
克己則是漾着這一物。
漾舊本作樣。物字似指此理之本在於吾心者。克己者。只依樣此理。而去其不如樣者。
要無事。除是死也。
除是。猶須是也。
持敬不用判公憑。
判者。决事之牒而爲公案憑據者也。持敬須自下工。不須專用古人文字爲觀證之憑據而已也。
無礙禪。
禪家謂入道之初。須有禁戒。如不飮酒不殺生不近色之類。及其神通則脫然於規檢之外。無所拘障。雖挾娼豪飮。打人罵祖。亦無損於道也。是謂無礙禪。
理有善惡。理只作合字看。
直作理字看則理豈有惡乎。故只作合字意看。
定性字說得詑異。此性字是心字意。
詑異。猶言駭異。性自是定底。若曰定性則可不駭異乎。故作定心看乃得。
東銘如法書故失兩字。
故者知非而犯罪也。失者偶犯也。東銘戱言動。如故犯。過言動。如偶失。
打箇筋斗。
是優人屈身翻倒之戱。
說絮。
絮是困鬱不䟽快之義。
與游楊說話時悶也。
游楊遲鈍。不似上蔡英發穎悟。故與之語。相應悶鬱也。
資適逢世。何義。出於何語。
未詳出處。然其意只謂有是資本而適逢是世也。以此氣遇此時亦如此。
孟童。孟浪之意歟。未見其出處。
未詳出處。想是當時語套。
無礙禪。旣承敎矣。某人。指何等人而言。皆入一分。何謂。
某人今不知何指。此人見人作事。不論可否善惡。皆參入一分氣力同其事。如今諺所謂推入一脚。
着賊何義。
思慮纔萌時。便不正。如人纔出門地頭。便逢着盜賊。
母子淸曉未得。亦有出處否。
水之源是母。其初發底是子。
夾習說。未詳何謂。
夾習猶挾雜。習是重複煩擾之意。
呂與叔云聖人以中者不易之理。故以之爲敎如此。則是以中爲一好事。用以立敎。非自然之理。先生曰此是橫渠有此說。所以橫渠沒。門人以明誠中子謚之。與叔爲作謚議。盖支離也。如歐陽叔弼定謚之類。此知康節之淺陋者也。此段全未曉得。見於何書。
見橫渠集附錄。橫渠之沒。呂與叔作謚議。欲私謚以明。(缺)溫良好樂曰康。好廉自克曰節。此盖知邵子之淺。(缺)
上蔡云致死之故。其鬼不神曰你心不向他便無了。昔一僧要破地獄。人敎他念破地獄呪。徧無討這呪處。一僧與云遍觀法界性四句。便是法界性四句。想是佛語。而指何語而云歟。
人心不信向則其鬼便不靈便無了。因以一僧破地獄事證之。遍觀法界性四句。卽今之僧家朝夕誦呪。而初非破地獄呪也。只爲一僧信向。以爲破地獄呪。故其徒至今信向。
別紙(繫辭疑義)
繫辭。剛柔斷矣此斷字。以辨別意看。與斷天下之疑斷吉凶之斷不同。
斷者决也。天地之化。陽常主動。陰常主靜。則易爻之剛柔。已判决于此矣。與所引諸斷字。恐無不同。辨別之云。非所以釋斷字。
繫辭焉而明吉凶。繫辭焉以斷吉凶。專以占言。繫辭焉所以告也。繫辭焉以盡其言。只以辭言。
辨吉凶者存乎辭。則辭與占。非二致也。
陰陽俱有精氣。而曰陰精陽氣。
陽主氣陰主精。而陽之精。乃陽中之陰也。陰之氣。乃陰中之陽也。
至神之妙。無有方所。易之變化。無有形體。易之變化。卽至神之妙。而對言之。似是兩物。
神者易之主宰。或在此或在彼。而不可以一方求者也。易者神之資用。或爲此或爲彼。而不可以一軆拘者也。今謂易卽是神。恐不可。
仁者謂仁知者謂知。此指氣禀偏處言。此章論道之體用。而此言道之一隅何也。
言道之一隅而終之曰君子之道鮮矣。則畢竟歸重在道之全體上。
配是以此配彼之謂。易之道乃天地四時日月變化之道也。曰配之則似有彼此。
此章首言易之廣矣大矣。此易字以易書言也。非謂易之道也。以書言故可以此配彼。如以道言則道一而已。
歷言君子之言行謹愼。而末節言小人負乘之事。
君子雖謹於自家之言行。而不察於任用匪人。則其禍不止於失臣失身而已。故以是終之而深致戒焉。其旨微矣。
前章本義。皆言陰變陽化。而九章生成。却言陽變陰化。
陽主變陰主化。其本相也。陰或變陽。變於陽也。陽或化陰。化於陰也。此其妙用之相須也。彼言變化交錯之妙。故以陰變陽化爲言。此言當初生成之原。故以陽變陰化言。
爻象動乎內。吉凶見乎外。本義以蓍卦中外釋之。
尋常於本義說。未能嘵然。近見康煕主所論曰爻象動而無形故曰內。吉凶顯而有迹故曰外。非專以蓍筮言也。此恐較明白。
以制器尙象之義推之。天下之器。皆可取象。而十三卦或取象或取義何意。
乾坤豫睽大壯大過夬。本義只取義而已。然衣居上而覆下。裳在下而分開。乾坤之象也。豫之下坤爲闔戶。互艮爲門闕。重門之象也。震木爲聲析之象也。互坎爲寇盜暴客象也。睽之互坎弓象也。離兌則威斷之象也。大壯之震木在上而爲棟。乾天在下而爲宇。大過有厚坎之象而坎爲穴。巽木入其下。棺椁之象也。兌口開于上。哭泣之象也。夬之乾軆文明。書之象也。兌體决斷。契之象也。
是故易者象也。是故者。承上之辭。而文義似不屬。
上章十三卦皆取象之義。故此以是故字承接之。何謂不屬。
困以寡怨。井以辨義。以上文推之。似當曰困以辨義。井以寡怨。
困而不失其亨則不怨矣。井而能遷則辨義矣。
䨓風相薄。與陰陽相薄之薄不同。
薄者相迫之謂。未見有異。
說卦先天後天六子之義。
此說甚長。不容盡稟。鄙人亦不能眞的見到。何從以强解哉。惟涵泳之久。則自當有會。神思迷憒。不能詳復。
答文士憲(甲寅)
日月流邁。尊先妣祥朞已再矣。屈制增痛。安得不如示哉。惟勉從禮中。以慰區區之仰。所詢吉祀。若是所後則雖無廟無主。猶可以行合享之節。今爲本生。已是非正主也。心制之畢。自是私事。非神道當祭之日也。且無廟無主而强行吉祀。恐無可據於禮意也。鄙見則如此。可廣詢而裁擇焉如
何。鋾自客冬相送之日。便添寒疾。閉戶叫𠿝。已經五十日。而尙跧伏衾褥中。不能接外人。神思筋力。尤非往時之比。竊意從此就盡。似在不遠。故知舊有托先世之役。恐不克踐諾而罷。時於枕上。强屬商量。口授兒輩草出。固知不成次第矣。聊以塞責而已。亭記及阡表。玆並付呈。决知其不堪用也。俯恕之如何。前來問目。亦注若干語。以取裁正。然病昏謾不省其得失。可愧也。胤友新年遠訪可感。而僵臥轉展。不堪與賓客爲禮奈何。力疾草此。眩暈不成字。餘希統亮。
別紙(禮記疑義)
刑人不在君側。墨者守門。宮者守內。乃周官法也。註云閽者弑餘祭。餘祭何代人君。
君側似謂殿上昵侍之班。而註䟽家枉引餘祭之事以證也。餘祭吳君也。見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公家不畜刑人。註疏亦以夏殷之法證之。然其曰不畜。亦恐謂不假以爵祿而養之宮中。非謂不使之執賤役也。
父之讎不共天。兄弟之讎不反兵。交遊之讎不同國。不言君師何也。
周禮調人職曰君之讐視父。師長之讐視兄弟。
天子不言出。諸侯不生名。春秋天王居于者二。而特言出居于鄭。諸侯失國者十五。而特言蔡侯獻舞。滅同姓者三。而特言衛侯燬。
景王之居于狄泉。只是洛都城外則不可言出。襄王之居于鄭。則襄王失爲君之道。而親狄而外同姓之鄭。是自以鄭爲外也。而乃臨難而往居之。故書之曰出居也。失國而不死者名之。如沈嘉,許斯,頓牂,胡豹,曹陽之類是已。豈獨獻舞哉。其或不名者。以其無可失之道。而大國之非義侵逼者也。滅同姓名。恐不必然。而記者因衛燬滅邢。求其說而不得。遂發此義。然朱子以爲傳寫之誤。今不必强爲解說。
豕曰剛鬣。豚曰腯肥。
非謂一時並用兩物也。有用豕時。有用豚時。大祭則用豕。小小祭告則用豚。
韭曰豐本。韭是臭菜,不合薦神。
古人食必有韭。想是當時常蓄之品。故祭必薦之。
子思哭於他室。有此失禮何也。孔子之使伯魚服出母何義。
檀弓所記。盖不可信。非但此也。爲父後然後不服出母嫁母。孔子在則伯魚之服出母爲得。子思在而子上之不服非矣。子思則已爲父後則爲嫁母自當不服。
王制三公一命卷註。言命數止於九。而三公八命下文次國之君以下至下大夫。言七五三再一命。而不言四命六命。則命數止於七。
天子之大夫四命卿六命。
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疏謂大學在國。小學在西郊。與本文相左。
疏已言此文之爲殷制矣。何謂相左。
析言破律所謂舞文弄法。出何書。
舞文弄法。出漢書。
奇技奇器。如偃師舞木之類。何義也。言僞而辯。如白馬非馬之類。何謂也。
偃師未詳何代人。能造木偶而舞之。白馬非馬。見公孫子。與堅白之說相同。而莊子以馬喩馬之非馬則與此不同。
月令炎帝大庭氏。何據。
䟽已曰春秋說云。炎帝號大庭氏。
曾子問金革之事無避。魯公伯禽有爲爲之。今以三年之喪云云。旣言三年喪則必周公喪也。若周公在而遭母喪則不可曰三年喪。吳氏謂
武庚叛。徐戎應之。周公東征。遣伯禽之國征徐戎。雖有私喪。不敢避也。未知何考而云也。
吳說亦未有確證。然以父在母喪。不可謂三年喪則非矣。雖屬於朞。而畢竟是三年之體也。伯禽就封。雖在成王元年。而其征徐戎。又安知其必在元年耶。
文王世子。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武王不在而敎以世子之道。似無其理。
此篇所記。亦恐多出於漢儒之傅會。未可全信。
禮運禮必本於太一註。極大曰太。未分曰一。太極凾三爲一云云。
漢儒不識太極之爲甚物事。故其說如此。
禮器將有事於上帝。先有事於頖宮。凡祭先尊後卑。禮也。王制曰柴而望山川。舜典亦云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此言由卑達尊。
天子之出也。亦必告于祖廟而行。然魯之有事於上帝。本爲非禮。頖是當祭之地。而上帝則後來僭祭。故自後於頖耳。記者從而爲之辭。以爲禮之當然。可怪。
郊特牲。朝市於西方失之矣。不於日中而朝時爲市。故云失之歟。
朝與市也。王者之居。左宗省而右社稷。前爲朝而後爲市。今並設朝市於社稷之位。故曰失之。
社祭土神而日用甲。用日之始也。此是周禮。社用戊日。何代創之。
月令註云用春分前後戊日。而此云用甲。未知何謂。
伊耆氏註堯也。史記神農又號伊耆氏。二說孰是。
今不可考。
小記降而在緦小功則稅。此承上文而言已稅之耶。降緦功只以長中殤釋之。而不及他何也。降服重於正服。亦何謂。
此只言稅喪之當否。非承上文之意也。緦小功正服則不稅。而降服則稅之。只擧長中殤。以見例而已。不盡數也。降而緦小功者。本是朞大功之親。故重於正服之緦小功。
妾子爲其母大功。此言大夫在也。若大夫卒後。妾子爲其母三年否。
似然。
宗子母在爲妻禫。註謂非宗子而母在者不禫云云。
註說誤矣。父沒母在。爲妻杖禫。禮也。而宗子則其母之尊。甞爲宗廟之內主。疑或可以壓其婦。故此言雖宗子亦當母在而爲妻禫云。
服問母出則爲繼母之黨服。母死則爲其母之黨服。註母死。謂繼母死也。其母。謂出母也。吳氏曰母出。謂已母被出也。母死。謂已母死而祔廟也。二說何從。
吳說甚明正無可疑。
答文士憲
下批曆家說。只說月之明紓魄縮近日遠日之故。則乃月之進弦時如此。至弦時如此云也。非指在朔則日食。在望則月食之謂也。奈何。
偶因論日月食而及此耳。若日食則日月相合。月食則日月相對。更何紓縮近遠之有。
上下句讀。旣聞命矣。經凾之經是何經。此是禪家語乎。
適指眼前經凾而云。非引禪語也。經只是六經諸書。
倀鬼。是疾惡之鬼也。萇弘化碧。其疾惡之類歟。
倀鬼之爲疾惡何也。此只謂人不得其死。則寃氣不遽消散。而化爲物怪爾。
敎童行。何謂。
童行。僧童之未剃者。今之稱上座者是。
烹了死了。何物不然。而必云這卵則別有其義。此說見於何書。
他物能如鷄之抱卵微溫。而久久成雛者耶。鷄抱卵。見道家書。
瞌字於奎章玉篇俱不見。或見何書。
見韻書篇海字彙等書。
罵祖。何謂。
祖謂祖師。禪家有呵佛罵祖之語。
故失兩字。旣承敎矣。法書。指何書而言也。
律文。
筋斗說絮。旣聞其義。而必有出處。出於何語。
筋斗。見事文類聚。說絮。說得絮絮。見於小說。而古書則未有考。
下精字。恐陰字之誤。
似然而今不記。
相字下疑有闕字。
恐無闕字。
程子旣以易道廣大言之。且下文是以大生焉是以廣生焉者。非易道之謂耶。故本義云易之所以廣大者如此。胡氏亦言此章廣矣大矣。讚易之理也。是如何。
鄙說妄矣。
日月相薄則食。是相害也。雷風相薄則相應。是不相害也。如水火之不相悖也。薄字何以謂同。
相薄只是相接之謂。相接而有相害者有相助者。
本義取義之外。以互卦與卦類推之。果似是無非取象也。睽之互坎。旣爲弓象。則離爲戈兵。兌爲陰金。亦弓矢之屬也。大壯之震木在上而爲棟。則乾天在下而何以爲宇。宇乃天地四方之名。宮室之中。天地四方。
天然自在。夬之下體是乾。固天下文明之象。書所以文明也。上體是兌剛决柔也。君子治小人之象。契所以决去小人而坊其僞也。大過之內體巽木內棺之象。統體厚坎。爲木之堅心。外槨之象也歟。
宇乃簷宇也。棟隆而在上。宇低而在下。非屋之本相乎。天地四方之云。泛而無當。乾所以庇覆者。而宇之庇下。亦其象也。夬過之象。推說得當。
先天主造化對待之體而言。後天主造化流行之用而言。則第三章乾坤定位以下。言對待之體而陰陽各得其偶。第四章雷以動之以下。言六子之各有所爲。而末言乾坤者。六子之所爲。無非乾坤造化。則末乃歸功於乾坤也。此所謂先天之易也。第五章帝出震以下。言流行之用而四時各有其序。故六子代序以成功。乾坤退居於無任之地。此所謂後天之易也。第六章先言後天後言先天者。此由後天而推先天也。對待之體。非流行之用則無以變化。流行之用。非對待之體則無以自行。此所以先天後天之不可相無也。只言六子而不言乾坤者。流行之功。分任於六子。以乾坤則無不統該。故雖不言乾坤。而乾坤在其中矣。所謂神也者妙萬物者。非乾坤造化之妙歟。所以動所以撓。何莫非乾坤造化之妙歟。前禀回批。引而不發。有使人自致思之微意。故今以管窺之見。敢陳尾達。然烏可曰一得哉。只欲更爲設疑設辭。得以聞晩喜深奧之旨耳。
說得周遍通暢。令人可喜。
與文士憲
頃時委枉。謂可以得旬月從頌。對頭勘一件書。庶有以開茅塞之徑。乃賤疾久而不退。小齋狹陋。而又無同志可朝夕者。遂令賢座不免失興而徑還。深愧孤索之無術以投轄也。未幾日。德中追到。謂與賢座留約。賢座旣不在矣。德中亦一宿而旋。挽之不得。鋾之無分於盍簪甚矣。自悼如之何。
春盡而忽已夏矣。謹問燕處節宣更如何。向時脇痰微祟。想已攝治有宿劑。今則快平矣。淵亭淸閴。几案多暇。觀玩日怡而存養益完否。胤友能屛除外攬。還尋本分。知聖人之不我欺。而功利之說。秪足以鴆人否。鋾於此君傾嚮未甞不勤。而隻情不足以交孚可忸也。俯囑實記弁語。固非所堪。而事契之厚。亦不敢遽罷。呻吟裏强作商量得略干字。以聽進退。惟亮裁是仰。此付伊溪及鵝湖兩凾。亦以時信傳。毋或浮沉至佳。夏間儻不惜一顧則欣幸可道耶。
答文士憲(乙卯)
菊下一酌。豈尋常漫醉爲哉。瓊詞留案。時復一詠。足以寓歲寒之趣爾。忽此窮陰。馳想尤切。謂外蒙專書相問。甚荷仁賢之眷眷亡己已也。第審灑掃先亭。起止淸裕。信從之徒。兼有相長之樂。此事惡可緩也。但儀禮一部。政好一番爛商量。而却失此一聚。差若少慊。未知希輿則無拘否。鋾抱孫醮子。未始不爲人生常况。而視天夢夢。秪添愁惱奈何。昨間得遼友書。斷以來年樹宅於曲阜。爲終老宮墻之計。其義之高而其志之確也。壤中蝡蝡。翹望雲霄。將何及矣。歲底未易奉晤。待開正倘不靳惠然否。許多非楮面可盡。
與文士憲(丙辰)
承書已往年。迨此新春。懷往又可勝言耶。謹惟玆者。靜裏啓居茂膺天休。渾節均禧。冬間玩究益臻昭曠。信從之徒有可以篤志不變而相仗於險夷者否。胤友之着意本業。大是嘉瑞。以若秀慧。苟知此事之不容不汲汲。何患乎其不成偉器也。其論大學諸條。皆出於深思自得之餘。非區區所敢評斷。特以資麗澤之端。略疏鄙見于別錄。望翁季對訂。却惠以駁批。如何如何。羽若似以念間有此邊行。或無惜聯鑣擬做旬日欵晤否。
答文士憲
得賢秀與之寅夕。未可謂不得於其喬山也。且有兩度惠凾可以次面者乎。仍審澇暑。齋居淸晏。玩賞三古。恬然不知老之將至。有徒信從。其樂不孤。想仰不任馳神。鋾連患腰膂疼痛。不能久坐。盖濕鬱所攻。拖到凉生可勿藥耶。胤友枉來喫辛可悶。然其見解之高文辭之敏。誠泰之師也。從前許多歲浪拋。却尤可慨惜也。自今着力。不患其不成大儒也。顧朽昧無以相長。愧死奈何。金而晦在此。可以切磨。姑從事於硯墨。亦不害爲修辭立誠之一事也。諒之如何。
與文士憲
淫雨乍歇而老炎肆威。何時可得淸凉世界。敬惟亭居瀟灑。菡萏盈沼。霽月上梧。俯仰怡神。覺胸次昭曠。看書應物。一直從天理中潑潑。遙想不禁翼僊僊欲擧也。鋾强做陽界喘息。冀天色之或曙。而風雨如晦。日就窣窣。其將齎恨而長逝而已。嗟惋如之何。少友昨間罷文字會。次第散歸。胤友亦隨衆告違。殊不勝惘然。此君才識敏詣。姿器偉恢。深用敬服。自今其知所用力矣。天下古今。畢竟無佗事。只此大倫大經天德王道正正地當當坐了耳。彼邪徑曲術駭一時之愚迷者。如服鴉片。畢竟自顚僵而已。後生英秀盍知所戒焉。漫書及之。盖不獨爲胤友發也。
答文士憲(丁巳)
濱百死而得一甦。讀故人手字。懇懇若對晤。曾是不圖。然而筋骸已痿。神精已脫。㗳然木偶耳。喘息須臾。秪自添惱也。但審淸齋興居。炳燭彌孶孶。童蒙求我。隨材引迪。差强人意。胤友替幹妨檢袠。然旣得定本。隨處受用。不患無存養玩契之功。豈必兀然咿唔之爲眞事業也。鋾尙轉展枕上。似夢似醉。少友輩皆散去。只有村秀一二及金莊仲及林壻相守。然亦悠悠度光陰可悶。自念生世七十餘年。無一事做得。又無一理眞切見得。將糢糊以溘然。可悼可醜。謂之奈何。幸座下之視以爲戒也。甚欲得一晤而不
可得。亦足愁人。峽中似占有年。而日前暴雨。四至嗷嗷。蒼生之厄。其無盡耶。惠饋各種。多荷仁念。而顧無以仰酬。每切愧縮。神暈腕戰。不能備謝。可乘凉生同羽若一枉。做數日欵深幸焉。
答宋士範(箕用○丙申)
標短而昂然。動徐而馴敏者。夫非所謂疇昔之飛鳴而過者耶。森然在心目。十年如昨日。今得書來。其喜又可量耶。其謂我不能復相記則誤矣。書中云云。深見雅志之不草草。而過自貶損。借人太高。鍾之愚將何以承當而何語以相規也。第念名門是吉士淵藪。朝暮樂聚。有師有友。其相勵以義。相訂以道者。誠何求而不足。若其軆貼起來。作我眞得者。全靠在自家身上。定不容佗人陪幫。况如鍾者又可以毫釐裨於其間耶。惟自彊自勉。以酬其志而已也。尊嫂孺人烈蹟。聞極欽聳。但秉管揄揚。世自有任是責者。非望淺言輕者所可人人與也。賢者宜知所擇焉。伏惟恕諒。冬候垂盡。啓居莊謐。深慰戀仰。閤節亦平順。且擧得幾箇男子否。淇泉之懷想。靡日不切切矣。鍾錫爲亂離所驅。棄花峽而走伽壑。然目下無可藉之資。勢難持久。將復問舍於玄高間是計。亦恐甕算不濟事耳。擾攘敗意。衰病轉深。望道如天。分寸不上。奈何奈何。朋友之年少氣壯者。正宜加憐而夾持之也。賢者須勿外焉。
答宋士範(辛丑)
鍾衰懶且忩擾。一字之候。常不能先之於朋友。朋友宜見棄也。乃賢者不校而賜之存訊。受言感戢而已。獲審新年節度無損。深以慰喜。閤君果何狀。在室無敎。固知其不足以奉承君子志。惟得無闕於提甕操作之職。斯亦幸矣。區區不能不關情也。刊役已半。良欽德門僉賢孝趍事之勤也。冗幹之敗志。吾輩同然。以賢者志氣之馴好尙之正。而隨事區處。制之以義。其爲堅德性而辦事業。未必不由是也。望勉勉勿放。鍾又一齒矣。靦顔以
老。何嗟及矣。惟賢者之時惠警督。與之有立。甚仰甚仰。法勿唁行。當在春暮。伊時可歷叙也。
答宋士範(庚戌)
此世同志日孤。索居懸仰。曷不忉忉。卽拜惠凾。恪審軆履珍重。閤中有宜男之祥。仁者必有後。天理不爽。玆可驗矣。區區不任慰賀。世變無容喩者。吾人處此誠極難。然惟此心不可失。心不失則夷險禍福。皆有不由我者。隨處泰然。不害爲全歸爾。至若卽事窮理。因時識務。固吾學之本來法程。量材而達之。隨分而應之者。(之。亦)今日之所不可已者也。此在明者斟酌。恐不待蕘言而始良遂矣。剛公一擧不返。乃其素定。如鍾者只欲從而靡及。安得望其回遁思而相聚於釜中耶。一付之江湖之忘而已。許多有懷。非書可盡。
答宋士範(辛亥)
直一未壞之屍。而猶以陽界物相處。惠然以書存慰。而兼欲講困不失亨之道。故人之辟於愛至是耶。泚然以慙。不暇於感荷也。仍審興居淸勝。閤中將穉無恙。可頌也。隨分捱過。此是今日不得不然底義諦。若至恐懼畏縮則乃大學所謂有所而不得其正者。其不曰察乎此而敬以直之乎。敬固是戰戰兢兢底。而是乃謹於內者爾。曷甞怯於外而然耶。惟以義處命。如孟子所謂修身以俟。斯可以自立矣。以座右之篤實安詳。豈不諒於此耶。雲飛鳥擧。豈不誠快活。其奈如來諭所謂無完全之域何哉。望與羽若,直夫諸君。勉卒素業。辦得了金華一局。未始不爲自靖無懼之良方。如何如何。受履遺草。玆與晦叔畧綽一勘。然悼亡慨今。一倍增悲。神精益迷亂。其何能一一照管得到耶。俯懇先碣。鍾不惟不敢當。且今絶筆於應副者久矣。以仁愛何必故相迫耶。幸恕諒焉。
答宋士範
漏天旣可愁矣。秋聲又足悲也。書來喚惺。故人之厚。曷容云喩。且審燕節增相。閤中將穉吉順。良慰阻鬱之私。杜門藏拙。處此世無他道也。拙法中自有無限妙理。豈可以此而慮其無聞也。鄕愿隨俗。德之賊也。其爲巧黠甚矣。初不可擬之於拙修也。至渃沮溺之隱居修志則自是窮士常分。况於今時乎。時當其可則這便是中。但沮溺之以自己而論聖人則適足以歸於潔身亂倫之科而已。苦伊摯之於莘野。顔淵之於陋巷。此非當其可之沮溺乎。應事必先窮理。窮理又須養得心地。誠然誠然。旣知如此。便可今日下手。何必徒以本無工夫爲憂哉。諒由謙退之發。而亦其不自足之盛意。然竊覸座右寬靜有餘。而少箇剛毅振奮底意。恐或悠悠度時。荏冉以失之也。望須發憤自策。另下一番血戰看。如何如何。鋾尙喘息于人世。可吝不可道也。惟仰望於知舊者則正不淺淺。盖爲人道之不可絶於兩間也。座右亦不可不知此意也。
答宋士範(甲寅)
病中懷故人。有若游魂之夢前生。黯黯乎若覩而不可接也。際此承問。便覺叫喚起來。與之促膝做娓娓也。仍審靖履迓新蔓祉。膝玉慧竅日長。足供晩况。區區慰仰。每得尊書。謙卑自牧。若不能言者。而其反已切實隨事敬愼之意。呈露於闇然之中。竊不勝欽歎之至。年光荏冉。政好惜取分陰。聖賢之訓。不可一日不服於心眼。久而悅豫。自當深信而奉守之。險夷安危。其將無處而不安也。捨此不力而惟切切然外機之是驚是懼。則主宰之權不立。而應接之方皆失其軌。秪益顚沛之不暇。幸於此試加念焉。鋾冬間一疾。可謂化緣。而見今證候又似不遽涔沒。苦苦不可道也。直夫來殊解阻菀。而旋復別去。悵然無以爲情也。
答宋士範
今與羽若,直夫諸君朝夕焉。未可謂賢座之不與坐也。書來眷眷。尤足以
當一晤也。且審長夏起處淸晏。閤節平善。眼前兩丈夫頭角日崇。仁人之綏以萬祉。其將無涯也。鋾病甚不滅。今更能作蠢動。其頑甚矣。荷諸朋友不鄙。結夏盍簪。煞蒙鞭策之益。依寒泉故事。相與下手於綱目書中。要成一編。是亦衰世之意也。至其成敗興亡之蹟。往往有令人流涕長歎者。謂之奈何。次第當一經高眼刪補。然後庶幾成頭緖耳。前母繼母之黨之無服。果慊於人情。故兒子方有其前舅之慽。使之行義服少功。盖不敢自爲是也。盛見適與之相同。可有恃而不恐否。姑舅子之以內外殊稱。始於喪服註。而盖鄭氏之以漢時俗語解之者也。後世仍遵用而爲稱。非有聖人定名也。但以母之自外而爲內。故母之親曰內。姑之自內而爲外。故姑之親曰外。至於祖則不得不以己祖爲內。故稱母之父爲外祖耳。表兄弟之稱。通言異姓昆季。而比己之兄弟。皆爲外親故也。本生高祖之無服。果非常情。古禮爲曾高祖俱服齊衰三月。則今爲本生曾高俱服緦麻三月。恐不可爲無所據也。未知如何。
答宋士範(乙卯)
兒子奉珍函而還。深愧先施之未能。直夫來。又審日間動止淸裕。閤中將稚無恙。甚慰悰仰。鋾一直憒憒。顧以區區之命。苟且偸延。爲擧世君子之所憂歎。必欲置之一死而爲快。奈頑骨甚於金。猶忍而不鑠。可耻極矣。幼子已加布而豚犢之長。恐無以稱法家冰玉。預爲晦叔一慙也。冬間禮編之課。恐不可已者。天理晦䵝之日。而其節文之爛然者。猶若可睹於此編。豈尋常談空究玄之比哉。望與士憲,希輿諸公相聚作數月工夫。兼有論述如綱目之爲。則垂死者亦得餉渠成之利矣。是切顒祝。
答宋士範(丙辰)
山雪纔降。溫然惠音之噓融。甚荷仁私之眷此槁朽也。仍審新正。體履冲謐。膝玉增彩。堪供晩况。是庸慰仰。鋾喫人世唾罵七十年而猶不足。今又
更進一算。未知造物者畢竟以何狀奇事相餉也。旣生在是世矣。誠欲遂朝聞之願。而旣不能自彊。又乏仁輔在旁策勵。其終於此而已耶。所詢新婦之先見祖舅姑。出於明儒屠氏禮輯。而竊疑婦也者。從外而來成親者也。見夫然後方見舅姑。舅姑之親成然後方可見祖舅姑。向上皆然。以至於廟見而後畢禮耳。家禮見舅姑畢。同居有尊於舅姑者。舅姑以婦見於其室。如見舅姑之禮。似指祖舅以上而言。非謂旁親之尊行也。是以明齋大山皆以先見舅姑爲得禮意。恐可遵行。若以祖爲主昏爲辭。則家禮以宗子主昏。而猶先見舅姑。後及宗子。由此觀之。主昏之無與於先見可知矣。未知如何。舅姑沒則有奠菜之禮。而便覽以爲出考妣兩主於正寢。先行薦禮。乃見于祖廟。其意甚宛轉。亦與生時先見舅姑之意相合。可入商而更見敎也。
答宋士範
忽忽春已盡矣。懷往其可堪耶。承書稍覺慰釋。猶以未獲良晤爲少也。仍審靖履淸勝。閤節宜順。實愜溯祝。鋾自哭遠人。神摧氣沮。坐臥在睡夢裏。猝難抖擻。盖不獨爲遊好之私而已。昨暮始聞其柩行以明日返抵石田車塲。亦非素圖。未知其緣何曲折。又令人惝怳。方欲送兒輩迎哭于路次。以此心下尤憒眩。更念何處靑山埋却斯人也。西川之誇說中華。殆是夢中語也。現今全局震盪。袁公方求竄身之地而不可得。奚暇有君有臣如昔時之中華耶。其永淪爲夷。可坐而推也。宇宙一昏。無可往矣。爲人類者。其將何歸。所欲言者。不可猝猝。愁悶中只此略報。
答宋士範(戊午)
病裏黯黯故人之思。書來莊誦。足當一晤。况審新年來。軆上淸泰。閤節將幼多祉。允叶禱仰。知冬間著意於西山之經。謂其有在於言語文字之外。此是超凡作聖底消息。苟於此辦得六經四子。皆有著落處。暮大受用。尤
覺切實。望逐一領取。毋徒作一場讃歎而止。如何如何。鋾自人觀似乎疾去。而自揣之日覺澌陷。惛然若不能朝夕。伊川子所謂轉覺羸劣者。其謂是乎。不能復與同志久相見也。可乘間一枉。亦自不惡。此在仁諒。所后之爲義服。自開元禮而始誤。此家禮之偶未及修改者也。本生舅姑之大功。古禮之正也。盖爲舅姑朞。故於此而降一等也。今禮旣升舅姑爲三年。而本生則依舊是大功。乃降二等也。是以退陶有當服朞之論。盖禮有時而制其宜故也。旣引進於朞矣則已隆矣。又不當加立心喪之制。故有是云云。然旣曰不異鼎而烹飪。不獨處以華采。則心喪之實。在其中矣。特不爲之定制而已。諸父之終祭無一事。誠似欠缺。故要訣謂主婦有故則亞終獻以諸父若兄弟之長爲之。然古禮少牢特牲二篇。終獻皆以賓長。家禮則言兄弟之長。或長男及親賓。而俱不及於諸父。抑以兄弟則與己敵。而諸父則尊矣。不可降故耶。此難質言。只據現在之經及家禮而行之。差爲寡過耶。伯夷之微似老子。未敢的知。朱子甞謂伯夷不喜聲不喜色不做官。纔有不便。便不肯做。此其與老氏之淸靜寡欲不犯手者。畧有相似否。拙賦之似黃老。亦以其欲率天下而歸於拙。恰似黃老家之玄默無爲。而欲剖斗折衡祛智黜聰以爲治也。臆對恐不中理。幸惠駁敎。
答宋士範(己未)
普慟何言。上年菌慘之毒。合有一書仰慰。而身患折臂之厄。不能役筆硯。因循遲廻。竟使仁者不校而先施之。愧縮且感極。鋾亦有幼抱之慘而忍耐到今。今旣往矣。兩皆不須煩提。只可委之命物者而已。今番 大恤。擧切驚痛。非比古人之處亡國之會者。(이 부분은 日帝의 檢閱로 인하여 삭제된 부분으로 成均館大學校 尊經閣所藏의 稿本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해 넣었다.)而京鄕民情。不謀而咸懷如喪之悲。獨士族之稍名以讀書者。往往有異論。始知尙文之極。而其弊也忠質壞而便落在慘刻少恩之科矣。良覺寒心。今答直夫書。已略控鄙見。可竝照而諒裁之。千萬之仰。
答南達夫(孝順○壬子)
生而僻陋。不得與同省賢士相周旋。今病且死矣。更不可翺翔陽界。以遂同人之樂。每念不能不興喟也。乃仁者矜此無狀。不以貶損爲恥。遠施德音。有若雅交。令人始而驚。繼之以竊自幸也。但推借之厚。有非醜朽所堪髣髴。奉言縮朒。殆不能讀也。第審奉老懽愉。進止崇休。胤友信宿巖扃。朗然瑤璧之照眼。庭趨擩染。槩可想矣。仰爲福門拱賀也。鋾百愆蝟集。而一疾不能自强。蓬頭轉側。同人道於牛馬。餘景之不足把玩者。將恁麽消送矣。嘆息不可言。文字之役。豈今日所可矻矻。而頃因子深枉勞脩敻。不敢固拒。以是不免强顔勉副。然癡翁之邃學苦心。其何以發明得出。不至爲燕郢之歸耶。思之懔惕。盛諭誤假印詡。更切赧然。無路奉覿。臨楮冲悵。有懷莫宣。
答周致珍(基鎰○丁巳)
謂外蒙惠訊。以審軆事對時衛重。區區慰仰。鋾昔疾彌留。當寒更劇。日夕偃仰。只俟符到。無一事可提道。祗覺自悼耳。先阡之刻。初非所堪。而只爲孝懇肫至。不容自外。强顔構綴。聊以塞責。非謂其可需於石面也。乃謬加奬詡。欲把作定本。尤令人惶汗縮忸。令從叔丈手書相問。且副以珍貺。感荷之至。無以承當奈何。方患喘嗽。神思迷瞀。不能盡所懷。强此艱草。胡亂不敬。幸冀矜恕。
答趙明五(炳奎○己亥)
前歲爲訪于栗里高寓。値鄕駕未旋。遂失一握。悵如之何。玆承惠牘。審已撤寓。在賢者誠以歸護桑梓爲樂。如鍾萍水漂漂。尙靡底止。且以三舍之相依可恃。而忽焉爲落落再宿舂之別。悵悵之私。又奚止於前歲一握之失也。惟在近在遠。寸心相照。則川嶺之隔。猶是一堂。深望英妙自彊。克述先業。以有立於滔滔混混之中。則忝在知舊者。或得以攀援倚賴。不到夫
墮在一坑。區區不勝冀仰。如有便風。可以所讀而有會者。時惠提省焉。泰文氏比來起居如何。日夕應有講訂許多。恨無由得其一二以濯寡陋也。臨風嚮往。不任甫田之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