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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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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振玉(聲夏○己丑)

獲眄於久飫之餘。阧覺祥飈之襲人。而巖厓幽暗。鳳擧不留。悵惘之私。久猶未定。謂襮童奚剝啄。擎致珍函。驚喜之極。不但以情眷之厚。有所感戢也。志氣之馴雅。詞采之精簡。尤非此世之易於相遇者。而顧相與晩。不得蚤夜以切劘之也。但題面二字。太不稱停。令人顙汗蔌蔌。豈賢者之猶有習氣。不能臨事裁度。信筆流出。任它而不肯照管耶。此不是小病。由此相徇阿好。務以矯激爲尙。則將不幾於無忌憚者乎。繼玆須痛改。更勿踵前仍誤。斯乃爲愛人以德之實。望加諒察。秋氣乍殷。從審愉婉軆節一味增重。是庸慰浣。司視小眚。倘緣臨書刻苦。藉玆做靜坐工夫。亦不害爲涵養氣像。古之人造次顚沛。必有所養。賢者當軆驗之矣。鍾與朋友言笑如昔日樣。字役不免有斷續。計獲麟猶是俟河。姑此淹留。爲趲前計。然商律催寒。遠懷撩蕩。殆未可按住也。梅林勝集。儘是仙鄕盛事。豈不欲以時趍赴。樂參聽其緖餘也。林捿數月。便坐作入定禪子。靈山高會。只當屬諸菩薩一回破顔。幸有以恕究之否。別幅示疑。殆是索聽於聾。懼無以稱塞厚意奈何。

  別紙

退溪所謂旣設神主之主。無或是位字之誤耶。言旣設位而有紙榜則神便在是。而與神主無異矣。其參降之節。宜亦無異同云。家禮惟朔望。參先降後。參盖以其專爲參禮而設。若依例先參則旣降之後。更無他節。故退參而在後耳。紙榜之先降後參。前輩雖有說。然稽之禮意。未見其必然。恐當以退溪說爲定。

遣奠告之終天字。家禮旣無卑幼殊稱之辭。朱先生亦甞用之於長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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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則妻喪之仍用此語。寒岡說恐不可易。

未葬則死者之事未畢。禮豈有不虞祔而遽祥練者乎。雖至何子平之八年不葬。亦必以葬之後月練。練之後月祥。孝子之服亦依此變除者。禮之大經也。旅軒說。愚昧未及解。

某封者。如虢國夫人溫國夫人之類是也。東俗多同姓爲夫婦者。故必書貫鄕以別之。此亦禮之因時而義起者也。然苟無此礙則從家禮不書貫似得。

禮注榮屋翼也。來喩所謂簷牙者是也。中霤是屋之中。而字書之謂水流處者。亦非二所也。盖古者民居陶穴。故其上通而當雨水溜入者。謂之中霤。及夫聖人制爲宮室。而猶以不忘古之義。通竅於屋中之高處。(以室則西北隅)亦明之曰中霤。復者之升自前榮。將求之於陽也。降自後榮。將有事於陰也。身爲陽而軆爲陰。東爲陽而西爲陰也。旣三呼則以衣奉授于前榮。而執事者受之以篚。然後乃還從西榮降。

奠是朝夕奠之設於靈寢者。旣葬而靈寢撤則奠亦當罷矣。朝夕之哭與奠。是一時事。而備要誤分作兩項。盖以其葬前之奠哭幷行。而葬後之奠廢而哭存故也。大抵三年之內。猶是象生之時。則晨昏之謁。容可廢乎。但不可無漸殺之節。故旣葬而罷朝夕奠而猶存朝夕哭。旣練而朝夕哭廢焉。則後賢遂有晨昏奠拜之儀。此天理人情之至也。三年之後。尙有祠廟之晨謁。則晨昏展誠。非必爲軆魄而行。

易服時旣無深衣則常着大衣恐爲近之。而小衣則太慢。道袍則擧世通用。然乃於去上服之時。反尋上服。頗乖禮意耳。

上服卽古之玄端。今之道袍是也。將去吉而漸趍於凶。故必去上服。旣着深衣則號踊之際。有妨於踐履傾跌。故扱衿於帶間。

默軒式恒幹二字。未知何據。似只是生平所幹之室。非必從典記中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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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主未成而不告其由。直云來止憑依者。莫無未穩否。

答金振玉

 大學序小註。雲峯謂智者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其釋知字。與朱子之釋明德相應。然則智可謂之統性情者歟。

知覺爲一心之妙理。而其實乃智之德也。從性言則曰智。從心言則曰知。言智則單指軆。言知則兼軆用。此心性之別也。謂知妙性情則可。不當云智統性情也。此處極精細。益加玩索如何。

 仁義禮智四者。皆有軆用。則於臨事接物之際。何者爲軆。何者爲用也。

人性中本自有慈愛底道理。此仁之軆也。及其遇父子等事。卽此慈愛底理便感動了。爲慈爲愛。此仁之用也。義禮智莫不皆然。軆則性而用則情也。臨事接物。固是大用之流行。而旋旋以本軆權度之者。此心之妙也。主宰之該軆用者也。此處極精細。益加玩索如何。

 

古人云智包在義。此說如何。

古之人言性。有專言時。有分言時。有偏言時。偏言則仁義禮智四箇。各是一箇。而專言則仁爲一心之全德。義禮智包在其中。分言則仁與義對立爲關鍵。而禮只是仁之著。智只是義之藏。故禮包在仁。智包在義。盖道理本自活絡。理一之中。分未甞不殊。分殊之處。理未甞不一。其實理與分。非二物也。一與殊。非異時也。惟在人分合看。

 程子云大學初學入德之門。而朱子以爲大人之學何也。

以進學次序言則曰初學。以爲學規模言則曰大學。大人者對小子之稱。初學者對成德之稱。入德而至於成德。這便是大人。初學之學。亦只是大人之學。非有兩般。

 朱子謂要人先讀大學。次論語次孟子次中庸。程子亦令初學者讀是書。而論孟次之。不及乎中庸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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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只說古人爲學次第之可見者。獨有此篇。其次論孟亦可見云。非爲讀者而第次之也。中庸則贊道高妙。猝難理會。故不及說耳。到朱子方是說讀書次第。爲後人立一箇法程。故並擧中庸。所主而言者不同。故於中庸。有言不言之分。

 大學一篇之義。專主乎敬之一字。而觀經一章。都不說出。乃於至善章始引文王之敬。却似歇後。

大學爲書。本非有心於說出敬字。而書旣成矣。究其大要。不出乎敬云。非必逐章露出箇敬字。然後方爲大要也。至善乃三綱八條之準的。而特於此提起出這敬字。以見爲一篇之總括。恐不可以歇後看。朱先生於正心章句。又帶補一敬字。以見心爲萬事之根本。而敬爲一心之主宰。其旨亦微矣。

 心之爲物。虛靈知覺。但如何是虛如何是靈如何是知覺。許多道理。具吾方寸之間而光明也。故曰虛靈。衆萬之理。在於事物。而推吾之知以知。故曰知覺耶。然則虛靈故爲知覺。所以爲知覺者乃虛靈也。

虛所以狀此理之無形也。靈所以贊此理之至妙也。知覺者智之德專一心者也。虛靈者知覺之貌狀也。(非眞有貌狀)知覺者虛靈之軆段也。未發而炯然含藏。已發而了然辨別者。此知覺之該軆用也。推吾之知以知之者。只說其用一邊。未說到本軆耳。先輩亦或曰虛靈故知覺。非知覺故虛靈。然此與虛靈爲軆知覺爲用者。所爭幾何。界辨似有餘而反涉破碎。恐不可從。

 朱子云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足矣。黃氏以虛靈與具理應事。分屬明與德。似與章句相左。

單言虛靈不昧則具衆理應萬事已該其中。故四字而說明德已足矣。並言具衆理應萬事則虛靈不昧。只言其光明洞澈之狀。而具衆理應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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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指其實。故可以明與德分屬之也。黃氏說正與章句合。而先輩或有駁之者。竊所未喩。

 大凡人性皆善。而心與情不能無善惡之殊。章句之釋明德。當先言性而後心情。何乃先言心而包性情。

明德該軆用。性只是軆一邊。釋明德而先言性。恐已偏了。况心之合性情而兼軆用者。自是明德當軆。不容不先言之乎。以明德言則非徒性本善。心亦本善。情亦本善。以末流言則非徒心與情之有不善。惡亦不可不謂之性。盖心性情。初非三箇物事。只是一理。而指其靜者爲性。指其動者爲情。指其貫動靜而主宰者謂之心。隨其所指而分別出三箇名字。

 大學不言性字何也。章句釋明德。不直言性。而只曰具衆理者。義別有在耶。

大學只論用工處。非若中庸之爲贊道而作。故其於性情名義。初不齗齗焉。序文之說出性字。所以補其不備。而指示其原頭也。章句明德之釋。亦非有意於性情之名目。則只言其明德之實狀。而性情便不外是矣。

 八條皆着先字。而獨於格致着在字者。以格致之不可分作兩件。然則傳所謂修身在正心齊家在修身等在字。當如何看。

知與物有彼此。而致知之方。在乎格物。身與心有內外。而修身之本。在乎正心。家與身有人己之別。而家之本在身。家與國有親踈之分。而國之本在家。故其言在者無異例耳。但經則循序說。故正下先字。傳則推本說。故緊下在字。

 陳新安曰格物爲知之始。致知爲知之極。誠意爲行之始。正脩爲行之極。齊家爲推行之始。治平爲推行之極。不知則不能行。旣知又不可不行。誠正修行之身也。齊治平行之家國天下也。恐此說最爲明白。然格致之不言知之心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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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說固明白。然以格物致知。分知之始極者。果何如。想因致字之訓推極而有此說。然推極其知。初不外乎格物。則將以何者爲始而何者爲極也。知之心之云。亦恐未妥。

 知行二者。貴於並進。故知至而後又不可不誠其意。意誠而後又不可不正其心。章句云知旣盡則意可得而實。意旣實則心可得而正矣。可得二字頗有退待之意。若爾則謂知已至意已誠則不必加功而自爾意誠心正耶。

旣曰退待。而又曰不必加功而自爾者。得無矛盾否。可得之云。初非退待之意。亦非不必加功而自爾之意也。正謂知已盡則可加功而得意誠。意旣實則可加功而得心正耳。纔知得一事分明。便要一事誠實。這便是知行並進處。

 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是有次序之謂也。若於窮理格物之時。其心搖漾不定。其意苟且不實。而可能窮格之乎。

意誠心正。已是大端工夫到處。知之未至。固不可得矣。若其先立着一副誠心。要有以眞知此理。先斷了一副邪心。要有以直求此道者。則固在乎格致之前矣。然此猶麤底誠正。到知旣至然後所發無不實。而其用無不正。方是極細膩底誠正。

 章句正心以上齊家以下之上下字。當以工夫次序看耶。文義次序看耶。若以文義次序則此一節似爲順推功效之結語。不當爲逆推之結語。

此上下字以工夫先後言。經文只說修身爲本而已。上下之云。乃章句之推說也。則豈可以章句而致疑於經文之結語也。

 六箇先字是逆推工夫。而其下自天子一節。乃順言而正結之。七箇后字是順推功效。而其下其本亂一節。乃逆言而反結之。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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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則順結之。以勸其務本。功效則逆結之。以戒其躐次歟。

 經一章下小註有云盖是疑辭。則是決辭。觀此則經一章不可斷然謂孔子之言耶。

經一章非孔子不能言也。以理推之則無疑。故定爲孔子之言。以跡考之則無證。故係之以疑辭。謙退不敢質言者。豈其果疑而然耶。傳十章則据第七章之曾子曰三字。斷然見明證。故言則以决之。古人之於說經。一字不放過者有如此。

 盤之有銘。於古亦多有否。若無有則何必下湯之二字。

武王亦有盤銘。

 以民止邦畿。明物各有所當止。而但引詩詠嘆。却無說詩之辭。似欠取譬之例。

至善是明新之極致。故於此着一番精采。其引詩也。具比興賦三軆。玄鳥之詩止言民止邦畿。而不言物各有所當止之地者比也。綿蠻之詩旣言鳥止丘隅。而因言可以人而不如鳥者興也。文王詩之直說敬止五事者賦也。然後更引淇澳烈文二詩以詠嘆之。此亦可見古人之作文妙處。

 綿蠻詩子曰以下。旣云是孔子說詩之辭。則下文文王詩爲人君爲人臣等語。淇澳詩道學自修等語。皆是說詩之辭。而章句不及言者何也。

傳者自說則不必釋。此則一文而引詩引子曰。故以明子曰之亦說詩耳。非自成一言也云。

 明德與盛德。何別。

明德以本然言。衆人之所同也。盛德以成德言。聖賢之所獨也。然所成之德。亦只是本然底。

 格致章編次與程子所定不同。今曰取程子之意以補之何也。

程子之意。卽或問中所引格致諸說也。非謂其簡編之序次也。詳考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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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誠其意誠於中之誠。有單言善兼言惡之別。

兩誠字初無二意。而饒氏誤以誠於中之誠。作兼善惡之誠。盖因中庸或問而爲此。然朱先生於大學。累經修改。而其於章句或問。曾無此意。庸或云云。其尙在論未定之日。而不及於修改者乎。夫誠者眞實而无妄者也。小人之陰爲不善而陽欲掩之者。其爲不實大矣。有妄至矣。安得謂之誠於中乎。傳文之意。因小人之不誠而轉向君子上說。故章句其於小人也則曰不能實用其力。曰欲詐曰欲掩。以見其不誠之甚。其於君子也則直曰善之實於中而形於外者如此。定論所在。不可諱也。

 上下文愼獨之獨字。或云有心所獨身所獨之別。然竊恐閒居是身所獨也。而上下愼獨則似無別。

世多以誠於中。指作閒居小人。故以下文獨字賺連作閑居之獨。遂與上文之獨。有身心之別。殊覺悶人。來喩儘看得精甚善。

 曾子曰一節。見於何書。觀章句引此二字。知其有自來矣。

只此便是的證。不必更求他書。非直此也。如至善章之子曰。亦未見於他書。豈可以此而謂非引用耶。

 正心章首節。是說有心者之病。次節是說無心者之病。於有心無心之間。何以則爲正心之方也。

當事而存。靡他其適。未有思時。儼然若思則可無無心之病。事至順應。無所偏繫。事過則已無所留滯則自無有心之病。然其實有心於此。故無心於彼。用有不正則軆有不存。四有三不。其病實相因。

 章句所謂欲動情勝。如何謂動如何謂勝。

指其纔發而謂之動。指其漸熾而謂之勝。

 修齊章結語。不同於他章之例。而必逆言反結者何也。且其人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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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等語。專指待人而言者。亦何也。

此章是人己之交際處。故兩其字以起之。兩不字以結之。自己及人。地位煞別。故設戒愈嚴。經末節之反結。亦因此意也。人己之交。故多從待人上說去。

答金振玉(甲午)

吾振玉竟不以鍾無似而頓捨之。又弗較而賜之德音。存問其死生。用心誠仁乎哉。但不於可者而與之耳。受言慚悚。無以爲謝。第審神佑孝順。堂幃軆力崇泰。伏庸慰賀。惟美愼之種種无妄。儻緣刻苦致妨。此亦待涵養工夫到時。將次第和裕。動與理順。苟切切以求之。當躁擾日甚。神氣勞耗。不惟不可以進道。其於攝生之方。將不暇於保其所賦矣。豈賢者未之諒歟。唇舌之至。古人猶不免。在己者有以致之。宜卽惕然圖改。如其無自。亦不害爲動忍警省之助。其於人也何怨。矧有父兄在。恩怨喜怒。詎敢自由。此別無方法。惟常常反己。爲第一無上格。願賢者之加意也。鍾茅徑已蕪。撥啓無術。氣益衰志益解學益孤。是不足有無於朋友之列。如振玉雖不欲頓捨之。可終保乎。仰屋增欷。不容云云。大學叩疑。亦坐偸懶。未卽修覆。今則歲月已久。仰想賢者亦已諦悟而無待評訂。故因循且已。玆承俯索。不任主臣。留俟溫繹。第當論上。

  別紙

 祧主告遷云云。

今人家於此。爲節多端。然恐只當於長房喪畢祫祭之時。長房之子爲主。告以當遷于次長房之由。若宗子則前已親盡而行祧遷之節矣。豈於今日追還而自主之乎。親盡則宗易矣。宗易則非宗子矣。

 本生親屬稱。

程朱說無可疑。雖遠親猶得以伯叔父稱之者。親親之義也。但本生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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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伯考叔考。從父則題以伯父叔父。如是爲別。恐合情禮。盖父者尊行之通稱。考者生我之尊稱。鍾之所聞於先師者如此。本生出系之稱。乃註家訓詁之例。非天屬正名之辭。以是爲題號。恐涉不雅。

 朱子答陸子壽書云云。

左傳文公二年。作僖公主。杜註云三年喪終則遷主入於廟。是用賈服之說也。穀梁傳曰練而壞廟。改塗可也。易檐可也。盖古者祥祭。皆行于廟中。故當小祥而改塗易檐。以示趨吉之義。祭畢而主復于寢。非盡壞舊廟而遽遷舊主也。鄭氏因此而誤謂當於練後遷主入廟。故先生以杜說爲合人情。

 小功不稅。

尋常謂曾子此言。是記者之傅會也。所謂小功不稅則遠兄弟終無服者。誠確論也。天屬之親。豈以在遠聞晩而晏然不爲之制服乎。雖緦之輕。恐不得不稅。

 遣奠上食。

今人於祖遣二奠。多幷設上食。雖非禮經。然朔奠旣許兼上食。則祖遣奠之尤盛於朔奠者。容可兼設。此恐不害爲因時裁酌之宜。

答金振玉

春䟽之尙今無謝。縱因便梯之梗。每切逋慢之懼。亂世秋生。益不禁同人之思。時物變遷。孝子之痛。當復如何。除麻受葛。至哀愈新。能勉進疏食。仰慰慈幃之念否耶。悲思傷肝。舊患阿堵。倘不至添損。而讀禮之暇。尤致力於繼述之重否耶。種種溯嚮。祇切無益之戀。山寓撤還。想因事力之不及。而林深土厚。足以業食。寓公多同志。足以游從。何必屑屑然惟大衡之爲視也。鍾錫往値外窘。旋得無事。不必爲相愛者過虞。畎畝陸陸。心田却荒穢。文禮宿業。寄在笆籬。喪笏之囑。因循未副。可怍也已。如有疑節。可逐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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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示。以求相訂。若强以全笏立成完式。則鍾非惟不能。亦不敢耳。明者豈不諒於是耶。餘在別幅。必不中理。

  別紙

有廟主焉。有紙牌焉。則喪中行祀。果有斑駁之疑。然誠以來頭祫祭時觀之。則紙牌屬稱亦不得不遵舊致告。然後方行改題之禮。然則今日忌薦。亦不可以獨享而遽自著代也。主牌所以依神。不出主不立牌之云。無乃以小礙而妨大節耶。喪家旣鮮服輕者。須於始祭之日。不得不用孝子自告之例曰。今當忌辰。先考喪期未畢。牌面屬號。有難遽改。仍舊題奉。冞增哀隕云云。向後似無礙。未審然否。

始死而襲矣。舊衾之垢穢者不可覆矣。不得不幠用大斂之衾。但古禮絞紟衾冐。死而後制焉。則始死而安得遽有斂衾也。意其衾雖未制。材必預具。急速聯綴以覆屍耳。到小斂而質殺。然後撤幠而爲衾。以充大斂否。

褖衣之制。一與深衣同。但有表裏爲異。表玄而裏白。袖用方袂耳。大衣長裙。亦同深衣。但長濶稍加。而衰負辟領具耳。

答金振玉

今十二得上歲十一月二十五日書。三復領眷。但其間已經歲月。鍾甞一至菊田。而十里于仙庄。匆匆不能前。頃又北走花峽。朅徠費脁朒。以此不得一通聲息。恒愧衰懶之施。所負於朋友者多矣。敬問定省餘能善自調將。節宣惺快否。每念賢者質脆而志苦。處艱而職煩。疾病之乘。恐或由思慮之過。而學以治心。當思而思。隨事順命。氣循其度。則无妄之疾。徐當就平。豈至如此沉滯冒鬱。而往往有不近情之話頭乎。惟望起居服食。務盡其調適之方。而第勿以一箇病字掛留靈臺之奧。逌然而忘。泰然而寬。遇事則應之以理。臨書則繹之以理。理漸透而得漸裕。則心悅而氣平。樂深而軆安。將有不期於治病而病自治矣。時復尋師追友。以舒情。搜泉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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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怡神。亦足宣暢滯鬱而頤養大和。以滋水而降火也。可不謂愚之言而肯或試可否。鍾姑寄迹于此谷。千辛百鹹。次第多趣。只可安之而已。暇日有朱李書堪反覆而。舊見多差。新疑未釋。始覺此事多頭段。無有了期也。日短力乏。憂憤奈何。聖緖獵末已歸省。春間似一來。然在我無提撥之方。只得任其自長進而已。承喩欲一顧。甚跂望。然鍾將以來月胐向丹邱。其還當以晦。須諒此曲折。毋至馭者緯繣爲佳。適因孟潤見過。草草修謝付去。所未備者。可以意會。餘冀萬萬自珍。

答金振玉

前書卒卒未盡意。惟爲其所當爲者。則此心常存矣。不爲其所不當爲者。則客慮自息矣。存心息慮。外此別無奇方矣。惟依此試做看如何如何。鍾之所望於座右者實不淺淺。天之所以厄窮而困乏之者。無乃欲玉成之邪。若於此撑耐不過。平日之志果何在。其於天負負之矣。萬望自珍益勵。隨事事制義處命。滴水滴凍。勿容放過。盖將漸差樂重而憂輕。苦極而安適矣。俯徵文字。豈敢以蕪拙辭。第恐止定二字命意扤隉。似不貼於知止有定之本語。鍾之鈍滯尙未知所以下詞也。旣有黎翁銘常目之警。想不待疊牀。且其許多菴寮標榜太多。殊欠愨實簡易底意思。此等恐宜在可刊省。不須爲此縱橫鋪排。近夸而不眞也。禮錄草草供答。其有謬舛者。毋憚覆訂。

  別紙

 古者五服皆同。幷無去負版辟領衰之文。而家禮至大功始去之。楊氏曰家禮乃初年本也。後先生家所行之禮。傍親皆無負版辟領衰。當從後來定論云云。

楊氏所謂定論。今未有見。但通解續。是勉齋所親承師門指授而纂成者。一從古經。更無三物去否之云。此不可爲朱門之定論耶。星湖曰三物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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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未必無。練後不必去。

 家禮設靈牀於柩東。下文直云乃設奠。不審靈牀之間。亦有奠否。古禮奠於神席。饋於下室。而家禮上食不於靈牀。而必於靈座何義。

乃設奠註曰如小斂之儀。則其奠於靈座可知也。不必蒙上文看作靈牀之奠也。古者神席與下室異所。而家禮靈牀與靈座幷設於一堂。所以從簡。旣在一堂則柩東設牀。偪窄難容。靈座相接。不害爲奠饋之同一所也。此等處眞所謂後賢損益之義也。

 家禮朝先哭而後奠。夕先奠而後哭者。以魂帛有出入之節故歟。然則哭必於靈牀。奠必於靈座耶。備要之分哭奠爲兩項。似亦出於此。

家禮果有魂帛出入之節。而帛以安神。非以代形体也。則不必奉就於象生之牀。故今之禮家只於晨夕謹衾枕櫛頮之節於靈牀。而魂帛則仍安靈座而已。盖古禮亦無木重之出入於下室故也。古禮及家禮朝夕哭。主人以下終始皆卽位而哭。仍行奠。未見有哭畢乃奠。奠畢乃哭之殊。

 古禮大斂奠始有席。至虞始有几。家禮則自襲已有靈座。與古不同。

古者始死用木重。重則懸之。無事於几憑也。今用魂帛。帛不可無奉置之具。故已用椅卓。其節文稍變。而其義則不至相妨。

 小功首絰之無纓。喪服註可見。而腰絰之係帶。不言用布與否。可疑。

帶繫之用布。不言可知故也。首絰之不纓。經傳以殤服之中功以下言。而註家緣此謂正服小功無纓。家禮緦麻章纓亦如之者。先輩以爲此冠纓也。未知此皆得經傳家禮之意否。

 大小功冠與衰。旣用熟布。而絰帶則必用生麻。不同於緦絰帶之用熟何哉。

古者冠衰。只有升數等差。而功衰生縷而治其布。故絰帶亦用生麻。緦衰則熟縷而不治其布。故絰帶亦用熟麻。家禮無升數之限。而只以生熟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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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大略爲別。故功衰雖用熟布。而絰帶則依舊。盖宋時無生縷而織之布。斬衰重服亦不免以熟縷爲之。但以布成不鍛濯爲生。自大功以下鍛濯者謂之熟。以此爲輕重之別。不得已也。絰帶之用麻者。自當如古。麻無變於古今故也。

 朱子曰親伯叔是期。堂叔須是大功。乃降爲小功。不知是怎生地。又曰父母本是期。加成三年。祖父母世叔父母本是大功。加成期。此說見於何書。本期本大功。未之前聞。其加成。果自何代。

朱子兩說。乃語類黃義剛李閎祖所錄也。盖謂父子之相爲服。當以天道一變之周爲本。而子之爲父。以其至尊而加成三年。由是以等差之。則祖父母世叔父母當以九月爲本。而孫與侄之爲之也。以尊而加成期。如是則堂叔父母自當爲五月之正服。是以禮無大功之尊云爾。非謂制禮之初本有爲父期爲祖大功之定式。而後來增加之也。

 

遂菴曰中單直領。自當緝邊。愼獨齋曰直領斬衰當斬下齊。李芝村曰斬衰直領。依正服不緝邊。按禮旁及下際皆不緝曰斬。則今直領中單已緝其旁。幅又內削。而獨斬下齊。可謂之依正服耶。愚恐遂菴說似長。

似然。

 人有本生無後。取姓同者爲後。彼爲後者。詭異不良。往往有悖行於族中。此當據理斥出。而斥出不得則將告官歸正耶。將徧告儒林。聲罪斥出。亦無不可歟。

本領不正。難以語禮。如使其人良善則族中將視之爲骨肉而無誰何矣。今以不良而斥黜之則是乃較量人品之賢否。初不繫於倫類之同異也。取異姓爲後。朱先生猶不許其罷遣。今何敢容易道此乎。然而苟其敗族而亡家者則聞官斥黜。亦不得已。在於儒林。何得與人家已成之倫耶。

 出後者將奉其本生五代祖歲享。而此出於久闕之餘。祝辭屬稱。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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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五代否。猶可用本生稱歟。其措語曰宗宅乏嗣。歲事莫修。孱支力劣。含意未遑。履玆霜露。感時痛心。瞻掃封塋。仍陳菲儀。粗伸追慕。定爲常事。俾後不迷。謹將事由。幷此虔告云云如何。

恐只可稱從五代。告辭措語儘當。

 族人有失其五代祖考妣墓。而於累累塚傍。莫能的知。今將就其傍設壇合享。而設始之初。祝辭不得不措語云云。自後之常享祝辭。應有定式。

亦得之。此後則恐只可用歲事常祝。

答金振玉

自南還。見惠牘在丌。兼以五書吟十絶。旨格俱到。可絃可箴。讀之怡爽。不容點評。更安能加一辭於其餘哉。昨得賢仲委訪。重荷情訊。深感遣愛之無已已也。第諗有腿瘇无妄。仰勤惟憂。洵切虞悶。凉熱之交。將攝難適。幸倍萬加毖。賢仲少文而多質。足以裨乃兄踈處。不至凍餒。鍾自不能謀者。豈有半言可勖。但爲致隨分致力之意而已。鍾跋涉川塗。備經許多辛苦。歸不能收拾。只恁頹惰。無可爲告也。答杜書所謂辛丈。卽辛幼安也。生長于金。讀書有志節。一日慨然歸于宋。歷敭淸顯。頗有樹立。其稱丈而稱渠。昔人初不以渠爲卑稱。只如自家之云。今則難如此也。服長子者自稱斬衰人。人亦只以某位斬制座前爲稱似可。此無經據。不敢質也。書尾云云。前已布懇。猶不見諒。更有此惶恐語何也。况稱兄稱弟。自是今朋友之例目。玆何必把作異事也。其財察。

  別紙(雅誦疑義)

 同林范歸自湖南詩註。范先生女婿。此果何據。回范氏啓云兩翁抗義偕國。兩翁必指韋齋及伯崇之祖。然以他書考之。范直閣如圭。似與韋齋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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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有雅誦而猝尋不得。今未記詩註之謂何也。但伯崇是直閣之子。而爲先生之友婿。想詩註之女字。是友之訛也。伯崇之子元裕。實爲先生女婿。兩翁果指韋齋及直閣。

 請人賦一篇。是果林范之請耶。抑先生之請於諸公耶。

下一說是。

 周氏雪亭詩。悄蒨字何義。反招隱悄蒨葱。甞謂蒨葱是聯關語。今觀此詩。又似悄蒨之爲聯關。

悄靜貌。蒨幽貌。悄蒨果是聯關語。反招隱則靑葱而非蒨葱也。

 次彭應之餐雪詩。上四句指應之雪水瀹茗。自以爲淸。而下八句先生以探竹外柘漿。寶盌之不犯烟火。爲反譏之辭。

雪水瀹茗。指陶穀事。而謂不如應之探雪便餐不犯烟火也。柘漿以比雪味之甘和也。

 

游密菴詩朝隮靑冥外。靑冥是何義。

楚辭云據靑冥以攄虹。盖靑冥便是天。

 俯仰未云已。歲月如飛翰。蓋以弱齡游盤。俯仰之興雖未已。恐歲月之浪費故云歟。

謂弱齡游盤。宛如昨日。可謂一俯仰未了之頃。而歲月忽忽已逝矣。

 以結架迫彎碕觀之。密庵似是庵名。而本詩但曰玆山題。註只云在崇安。

前遊密庵詩曰閩鄕饒奇山。仙洲故稱傑。巍然一峯高。復與衆山絶。又曰行行造仙扉。推此則密庵乃僧舍。而仙洲其山名。

 題風泉亭詩。澗谷居永久。是指公濟歟。抑先生自謂歟。發天秘。謂是造寒巖之幾會歟。韻笙竽指風。鏘琳璆指泉歟。一以會之會。是摠會之謂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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澗谷之居。先生自謂也。發天秘。謂今日之行。欲發天所深秘之佳境也。笙竽琳璆。果指風泉之響。會是會合之謂。

 雲谷登山詩。中情何耿耿。其意未詳。所謂謝客。是先生厭煩而姑爲是退託歟。山中友。果實有所指歟。

謂巖路旣長且躋。而我之行陟。不辭勞苦。中情耿耿。只在峰頂。不到不休也。謝客似只是致謝野人之相尋者。非厭煩拒客之爲也。山中友。指何而言。儻謂玩月詩良友共徘徊。山中詎幽獨之語否。此則似指月謂友者。

 登雲谷詩。端筴。讀如蓍策之策否。玆嶺。指屛山否。此一篇語意滾同不分曉。慨此心事永以上。專言屛山。而明晨以下。似爲雲谷說。然石田茅屋。又似指屛山。愧張邴三字。尤未詳。

筴策是。玆嶺指雲谷。盖先生以乾道庚寅作晦庵於蘆峯之雲谷。淳煕乙未爲記曰自今以往十年之外。嫁娶亦當粗畢。卽斷家事。滅景此山。耕山釣水。養性讀書。彈琴鼓缶。以詠先王之風。亦足以樂而忘死。顧今誠有所未暇云云。此詩所謂考槃寄玆嶺。未成長往計。抱恨中耿耿。盖謂此有所未暇時也。石田卽記中所云沼上田數畝及南澗西崖小瀑之源。各有石田數畝。以貲獲之。歲給守者。以其餘奉增葺費者也。茅屋卽記所謂草堂三間。卽晦庵也。謂檢校此田之收。眷戀此屋之靜。而尙未遂淹留之計。有愧於絶外事物而張邴乎者也。莊子云古之眞人。張乎其虛也。邴邴乎其似喜也。盖張是舒開無拘之意。邴邴是怡安自得之意。杜少陵詩曰外物慕張邴。

 落星分韵。疊鼓是擊鼓聲疊之謂歟。陳迹指古人耶。抑今遊之遽成陳迹於俯仰之間耶。

疊字義似得之。陳迹似指汎湖詩回頭忽見西郭門。尙喜蘇仙有遺烈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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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白鹿洞詩。學舘指李渤讀書之舘歟。抑指後來興建者否。謀野有獲。乃賦中所云夫旣啓余以堂壇之意歟。永懷以下。似指本朝興學而言。博約感明恩。語意未詳。逮綱紀亦何謂。

學舘。卽南唐所建國庠也。謀野有獲之義得之。博約感明恩。謂太宗之頒賜九經。其恩如夫子之博我以文約我以禮也。發敎逮綱紀云云。似謂自家更謀營建發令指揮而下及于綱紀。則皆喟然興嘆而更無他心也。綱紀是椽吏之供使令者。卽賦中所謂吏竭蹷而奔趨者是也。

 謝張秘閣簡寂詩。勞農息駕。班坐傾壺。是先生自道歟。抑指張公耶。遊仙詩。誰人所作。申慨慷之申。是舒發之意否。以末句追遊不敢及之語觀之。先生似不偕簡寂之遊。

以留別詩。迎君紫霄峯。擧觴白鵝池。留連十日飮等語觀之。則先生實與張公同其遊也。勞農至傾壺。皆自道也。坐上江海客。乃指張公。杜詩云張公一生江海客。盖用此語也。遊仙詩。未詳誰作。申恐是重申之義。追遊不敢及。謂其詩韵之隨笙鶴而翔者。高不可追及。卽題所謂韻高難繼。別賦以謝者。非謂蹤跡之不及追遊也。

 玆焉更表章。治具一以張。已道得興建勸學之實。而其下更云絃歌獨不嗣。荒榛適剪除何也。雅歌指李渤歟。抑指皇華使歟。

世道有升降。玆焉更表章。指從前建學賜額之事。玆焉者。謂於此町疃之地也。矧今之今。方謂今日。而治具一以張。謂凡他治敎之具。非謂此建院也。絃歌獨不嗣。乃轉折語。非直下說也。謂今治具畢張之世。而若絃歌之化。不嗣于前朝。則此山水便無光矣。故荒榛適除而聖上之額命已降矣。雅歌。指舊時絃誦。

 萬杉寺詩。仰瞻天象垂。似不單指御書。御書寧可直謂天象乎。恐或寺有御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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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指日月星辰之文。正指御書。僧寺之有御眞。宋時未聞爲此。

 醉石詩謂言二字。謂人之有謂歟。抑先生自謂歟。歸去來舘。誰所刱也。且命題何不曰歸去來舘醉石。

謂言人之謂也。以結廬擧觴之句觀則歸去來舘。想是先生所搆也。醉石則原有。而歸舘則今刱。故爲之先後言耶。

 溫陽在醉石二里許。而陶令詩文畧無一言及之可疑。抑晉宋時泉之輟流。果如康樂詩所云耶。相思五湖裏。以康樂在湖中故歟。

此等甚是閒思量。如此理會。何益於窮格耶。湖中詩故用五湖字。

 和林擇之黃雲詩。似是山北歸後所作。當念塵中友以下。其意難會。

看詩意。先生以登覽日久而先下山。擇之數子更窮杳茫。故寄言謂當念此塵中之友邈然相望者而早爲來歸。毋至决起高飛而不返也。

 山北紀行註。罷郡是何郡。章末註。東渡湖口而歸。歸是何處。先生是時行年幾何。尙在屛山下否。抑已歸新安否。

淳煕辛丑。先生五十二歲。自南康罷歸。是時尙家崇安。卽屛山之側也。新安則乃先生舊鄕而未曾居。

 婺源爲先生貫。而新安其所居鄕耶。平陵婺源。如今郡縣之有新舊異稱否。

徽州新安府婺源縣永平鄕松巖里。乃先生舊貫也。而平陵。舊邾國。朱氏之所由出。

 先生稱謂不一。如紫陽,丹陽,吳郡,雲谷,考亭,滄洲,晦庵,武夷之類。皆未詳何地。移居告文云此鄕實亦祖考所甞愛賞。此是何鄕。

紫陽乃徽州山名。丹陽吳郡。皆徽之舊稱。雲谷在建陽縣蘆峯之顚。作晦庵於其處。距崇安所居八十里。武夷山在崇安。先生五十四歲建精舍於此。移居告文所謂此鄕。卽建陽之考亭也。韋齋甞欲卜居于此未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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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歲築室移居。以遂先志。後以來學者衆。復建竹林精舍於所居之東。以舍前有洲環繞。更名曰滄洲精舍。

 紀行第三章。請從圓通說。謂程曆自圓通始計耶。孱王是前世人君之例稱歟。

得之。孱王者。孱劣之王也。

 第五章註請燈何謂。

僧言此地有神燈。而遊人禱請致禮則燈見。否則不見云。盖地靈之發露光燄者也。

 第八章註。本朝賜宮額神號。不審額號云何。曇遠神君之句。其意何謂。東西采獲。謂慧遠。誣諂恢詭。謂唐臣否。恢詭之恢。恐詼之訛。

宮額卽太平興國。神號卽九天使者也。曇遠卽慧遠。以其爲瞿曇之徒。故稱曇遠神君。卽九天使也。言曇遠彼果何人。明皇之親見使者者。豈其眞有鬼耶。采獲誣諂之義得之。恢詭是恢濶詭怪之謂。坡詩亦云恢詭富神姦。

 第九章此柄二字。何指而言。此章用意未詳。

謂因此遊覽。傷擧世之狂昏於異敎如是也。仍嘆乾坤自有眞心。不似擧世之狂。日月永垂休光。不似擧世之昏。以喩天理不變。聖訓有傳。而茫茫六合之內。何人能主張此敎化之柄也。盖將以起下章周子再開闢混淪之功也。

 末章英僚。指註所謂薛王自南康來飮罷。與張陳趙南還軍者否。紀行之初。無姓南者可疑。

似然。但南是會稽僧志南。

 孰是十日游之是。恐謂字之訛。

是一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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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黃子厚見訪詩逢世紛。卽紀行註所謂罷郡之意耶。申旦是朝晡之謂歟。

此詩未必是南康歸後作。盖先生自南康歸。便除直秘閣。仍提擧淅東。尙未獲安居于家也。至淳煕壬寅。以劾唐仲友事。不得於宰相。遂乞祠主管崇道觀。杜門不出。殆五六載。恐此詩之作。在於此時。楚辭九辨云獨申旦而不寐。註申至也。

 和李伯玉梅花詩。營魂之意未詳。楚客以屈平比伯玉耶。此堂指何處。舊識謂其人之不欲尋此耶。雲臺伯玉所居否。自憐以下。先生自道耶。

楚辭曰載營魄而登遐註。營猶熒也。陰靈之聚。若有光景也。此云營魂。亦與營魄意同否。未可知也。楚客比伯玉。此堂未知何處。然只是僧園之堂前有梅處。而伯玉諸公之聚賞地也。尋幽謂尋梅也。舊識此堂古。謂從前已識此堂之有古梅也。雲臺恐指華山雲臺。其地想有十里梅逕。先生甞主管雲臺而樂玩之。至是遙憶而自歎不得去也。

 別陳講師詩。無因得重尋。此於律簾。不嫌重字之平聲何也。

重再也。上聲。

 挽胡籍溪范直閣。皆用宰木宰樹字。宰是何義。

荀子曰望其壙睪如也。註睪當爲宰。高貌。

 壽母生朝詩。久悟客塵無自性。何意。徙居邂逅。謂卜居屛山事耶。漫郞。或云是悠泛之義。恐與因循字意疊。

禪語有云圓覺自性。自性猶言由性。此謂仙人之降于大荒。而悟客塵之不由本性也。徙居。正指屛山。元次山家瀼濱稱浪士。及有官。人以爲浪者亦漫爲官乎。遂呼爲漫郞。

 講座銘首二句。謂師道廢而講座隨圮。次二句。謂我雖以師道縷縷爲言。人莫以我爲是。次二句。謂旣有學宮則前聖後師。不其在玆乎。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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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謂如欲見聖師。先當儼其思慮。次二句。謂故玆新立講座。其規有嚴。末二句。謂聖師臨座。若是孔昭。爾敢謬訛其瞻視耶。

所解或中或否。言言高大貌。詩曰崇墉言言。都猶居也。言講座之高大。非我所敢居也。但聖師遺文不在於師座乎。於此如或見其儼若思以臨矣。是以立此高大之堂壇。以嚴師道。於是聖師之臨。可謂孔昭矣。宜爾瞻敬而興化乎哉。式以也。訛化也。

答金振玉

去月間。奔走於星山嘉樹之邀。尊函之至。未暇以時承領。歸則又失便無以報矣。因循已雪天。更惟省節仍加綏否。石田無年。殆造物者之窘吾善人也。得示不任作惡。但顔氏之屢空。亦在於色養之日。惟啜菽盡歡。咬菜做事。其玉成之不在是乎。前寄五書吟。非不欲拚和。而顧他田地已被賢者占却無餘。不容添足於已成之蛇。且年來藻思涸退。不欲强鼓以疲神。所以放敎賢者獨步。非謂盛韵之不堪商量也。諒恕之可矣。稱謂不必至此相靳。且從盛眷用拙契等字。殊覺唐突。然鍾於賢者先執也。以此自亢。亦或無太不情者否。朱先生晩年頗留意於參同修養之妙。蓋有見於天地之氣。升降消息。以時有漸。而吾身之氣。與之流通而無間。其所以養焉而不暴者。亦當順其自然。而動靜不迫。故於是焉有調息之箴。卽其勿忘勿助之間。而亦可見持敬存心之妙。初非爲持敬存心而作此節度也。鼻端觀白。本是道家調息之節。非佛者事也。容與優游自適之意。猗移悠揚不肆之貌。不宰出老子。言其不用力宰制也。雲臥恣天行。鮑明遠詩也。守一處和千二百歲。南華子語也。言調息功至則仙飛昇空。雖不敢望。然守其一而處其和。亦足以長生而久視也。三歸之義。說苑本文不過如註中所載。而名臺之由則馮氏說已明矣。蓋管仲因桓公之語。而懼夫民之歸已。乃發民築臺。極其峻麗。以傷民力。欲民之怨於我也。崇臺致飾。豈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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儉耶。

答金振玉

雪山四圍。謂與人世隔斷。甚風忽吹。能走透玉人溫音。攬德怡神。不圖凍飢之昭蘇也。從審寒令。闈節善添。夙夜焦勞。仰庸虞悶。有妹擇對。誠患吉士之難得。然如非隨俗問奩資薄厚。則南鄕詩禮之藪。詎少得鮑君之淸苦乎。迨氷未泮。宜有以及時也。鍾日前因剛公見催。赴白蓮山房。與大衡相守兩三夕。剛公竟以事不能踐約。遂且罷歸矣。歲色將暮。鬢莖愈華。而義理關鎖。愈見難過。嗟嘆如之何。見詢小箚。且注管蠡所及。然賢者前後屢叩。有聽受而無反難。殊非相益之道。幸自今其一一爬櫛。須惠以駁論如何如何。所謂道家。卽修煉導引之流也。而有胎息之法。以白鴻毳輕軟者着在鼻端。觀其動否而爲氣息之節。盖出息當徐微。不欲其暴漲也。所謂靜極而噓。如春沼魚是也。一者專心不他之謂也。和者從容不迫之謂。盖道家惟以存想凝神爲務。而不以喜怒作爲而害其眞。所謂守一處和者然也。千二百歲。廣成子自言其壽如此也。餘具別幅。仰惟照擇。且幾忠養延祺。用慰悰悃。

  別紙

 學古齋銘序徽猷公。恐爲易名之稱。

宋時有徽猷閣直學士之官。

 論誠身之事而單提君臣父子仁義兩件。不言禮智何義。抑以仁義二字包該禮智歟。然則五性以仁智爲軆統。今遺却智而必以其所統之義爲提綱。可疑。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仁莫親於父子。義莫重於君臣。此就人道上言其最大而已。初非爲論性發也。中庸言獲乎上順乎親。而曰不誠乎身不順乎親矣。此言先誠其身而繼之以君臣父子者。盖本乎彼也。仁包禮義包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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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判四性作兩片說也。仁智之爲總統者。各就仁智上見得那爲一心之全德。一心之知覺。而謂仁包四德。智包四德。非以仁智作對做兩片說也。此言性言心之別。而義各有當。盖以性言則智爲義之藏。以心言則知爲神明之實而涵具萬理。

 聚辨居行。固知爲仁義事。而其下所云夜思晝行咨詢謀度二句。系之於衣冠進趨之下。恰似爲別件事。

夜思繳上有圖有書一句。晝行繳上衣冠進趨一句。咨詢謀度。是聚辨之事。先難後獲。匪亟匪徐。是居行之事。首尾融貫。未見其爲別件事。

 末句厥初二字。卽上所云爲己爲人始分之初歟。抑指厥裔爲學之初歟。

似是警之於爲學之初。俾審其眇緜之端。

 天明人紀。卽天之明命。人之性綱之謂歟。褻慢。乃衆人暴棄之意歟。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故有動作威儀之則。是天之明命。而人道之綱紀也。今昏狂苟汙則不能尊奉所受之中而褻其明也。淫傾且惰則棄其動作威儀之則而慢其紀也。

 古人云人者天地之心。此何謂也。若以人爲心則彼所謂四德。又是何件。

朱子曰如天道福善禍淫。善者人皆欲福之。淫者人皆欲禍之。敎化皆是人做此。所謂人者天地之心。又曰天只是動。地只是靜。到得人便兼動靜。是妙於天地處。故曰人者天地之心。觀此則可知其意矣。非直以人身便做天地之心也。

 求放心齋銘。其心孔仁。直指四德言歟。抑以四德分殊言耶。變化二字。以其有宰制故云耶。成之在我一句。專主在人上說否。此銘心字。恐可以人者天地之心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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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卽天地生物之心。故謂之孔仁。此包四德之仁也。變化卽所謂乾道變化者。以其將生物而言也。成之在我。言人得此生物之心以爲心也。此心字不可作人字看。

 詘伸在臂。反覆惟手兩句。以此心放求有亡。有如是之易。故專靠譬喩立說否。或曰詘伸反覆。是放求有亡之喩。臂手乃誠敬之喩。此說何如。

言旣有已放之心。而又有求之之心。旣有舍亡之心。而又有操存之心。恰似有兩箇心。然纔覺其放則心便在此。非別有一心以求旣放而亡之心也。正如詘而伸。卽此一臂。反其覆。卽此一手。非別以一臂伸一臂之詘。一手反一手之覆也。今謂如是之易者。義亦稍歇。或說則恐不成文理。

 敬齋箴第二節。幷擧手足。而末乃歸重於足蹈者。以其爲動處敬。故必以易動者。重警歟。

擇地而蹈。只是對潛心以居。見其爲審謹於行動之意。非爲足之易動而重設戒也。蹈只作行字意看如何。

 蟻封未知出於何書。然想是蟻穴之謂。

語類曰蟻封蟻垤也。中間屈曲。如小巷道。古語云乘馬折旋於蟻封之間。巷路屈曲狹小。而能乘馬折旋於其間。不失其馳驟之節。所以爲難也。

 第四節甁城之喩。尋常可疑。人有口斯不能無言。而但所患者招禍。人有心自不能無意。而只恐有邪妄。恐當曰愼言如甁。閑邪如城。

語類曰守口如甁。是言語不妄出。防意如城。是恐爲外所誘。盖口不能無言。故守口如甁。意不能無邪。故防意如城。言則已發。何得以爲甁乎。邪非可恃。何足以爲城乎。

 第五節六節。或云當以以西而不東。以北而不南。以二而不貳。以三而不參爲可。愚恐如此則雖欠倒說。上節猶或近之。而下節則似不成語。

朱子曰初來有一箇事。又添一箇。便是來貳他成兩箇。元有一箇。又添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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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便是來參他成三箇。不東以西。不南以北。只一心做東去。又要做西去做南去。又要做北去。皆不是主一。觀此則其釋似當云不可方東而以西。不可方南而以北。不可歧貳而以二。不可參錯而以三也。然而上下語勢似參差。故愚甞疑或可曰不可以西而東之。不可以北而南之。不可以二而貳之。不可以三而參之。且當資講確。姑遵上釋。如何如何。

 無適乃主一之註脚。如此則此箴之先言無適而後言主一何也。

伊川云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盖展轉相解。而亦略有差別。無適就事上言。故此曰當事而存。主一就心上言。故此曰惟心惟一。當事而無適則心便一。故曰無適之謂一。此所以先言無適而後言主一也。

 至樂齋銘序取歐陽詩語。未審是何語。趣爲子語以下。都不可曉。趣是催促之意否。愔愔亦何訓。

歐詩曰至哉天下樂。終日在几案。趣音促亟也。漢書周勃傳曰趣爲我語此。盖以子易我也。謂亟爲子語之曰是無味故乃如此其嗜之爾。若世之所謂有味者則畢竟是或庮或羶耳。庮羶出內則牛羊臭也。愔愔安和貌。左傳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又默默之意。唐昭宗曰吾不欲愔愔以度日。恐此以默默意爲長。謂勿役心於有味之庮羶。而惟默識無味之樂。以鉤索其深奧之趣爾。且深之且。恐其字之訛。

 陳明仲贊自詭以循良之最。自詭之義未詳。

許氏說文詭猶責也。漢書京房傳曰臣出守郡。自詭效功。註云自以爲責也。

答金振玉

自秋來稍喜音信之比前淸平。今得書又復令人作惡。臟風尤是奇疾。盖血敗則神澌。神定則血止。二者常相待爲榮悴。今須勿作心火。以撓其神。怡然若不病之日。而徐以甘麥大棗等劑䟽導而溫理之。方見有奏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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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其源而治其流。未有能濟者也。如何如何。兌物受困。貧士固當有此。亦勿以此動心。惟可以乞寬則寬之。可以挪償則償之。兩不可得則瓦鐺布袴。傾與勿吝。我則鄰竈於炊。牛衣於臥。亦且快然爾。若只懊惱不捨。祗自害耳。終無區處也。灧澦洶涌。心存誠敬。這是何等氣像。幸以此自居也。爲親營養。最是當爲之緊急底。有是而求於人。亦自無愧。若其求之於厭之憎之之人。則是以嘑蹴養也。豈可乎。人子尙患己之誠孝有不盡。苟深愛惻怛。洞屬無間。神天猶感。况於人乎。人豈肯厭之憎之乎。親墓之被人逼葬。未知所喩何事。然其子之訴寃請掘。畢生爲事。亦自是當爲底。豈可晏然拋置而不之念耶。卽其遇而思其當。此便是下功處。初非於隨遇之外。別有一般當爲非常下功之地也。土神祭旣欲歲一行。恐宜於歲終。盖歲終則是報功。歲首則似乎祈福。寧有報而無祈乎。其行禮之節。似當略如祭廟之儀而簡。去闔門告利成之節。或無妨耶。無廟主者。喪中祭五代祖考妣。且令長房主之。如無長房則不得不自主。而題牓以五代。盖紙牓之題。在今日自不得與主面之不改舊題者。視作一例故也。先亭之成。貧門何以辦此。區區不任頌仰。軒室命名。並皆允當。其記也鍾誠不敢當。賢座視鍾其筆力果足於爲人侈墻壁間耶。决知其不能。而然且相强。不惟戱人。亦非所以重其事者。望爲致意於德門諸公也。裴君一見可知其爲實心實業者。而其年尤不可及也。日前有書論一二。而亦誠愨平易。不似人妄意在高奇去處。良可欽尙。鍾非不欲相益於此等佳彥者。而顧自身瘡疣百出。何所顔以空言於人也。慙恧不可言。斗汝之投峽。鍾固已力言其失計。畢竟不相信。世間能者盖各自有見。待日後看。方可驗誰之不逮也。此歲將盡。祝奉老增嘏。調病回泰。鍾方患微恙。强呻書此。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