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55

KR9c0655A_A341_323H

答金振玉(己亥)

承惠覆。審畏景蒸濕。闈韻剛旺。奉觴介眉。吉慶有飾。區區不任攢賀。堂字二篇。尤可見丹衷之善禱。上天孔仁。佇當以百祿綏孝思矣。爲綴小篇。以佐餘音。孤露殘喘。每遇此等作。便哽塞氣窒而不能成聲。惟繩準之是望。四月十四日書。昨間始從甚風吹至。深幸其永不浮沉也。其中見諭以出處之義。極感相念之厚。而尤驗見諦之甚精當也。但鍾非覘 上意以爲去就者。惟其自不中用。進無所處。不得不以丘壑爲本分安地爾。地倅日前從都下還。有書言已縷縷解誦于當路諸公。遂免官除。且無後慮云。可自幸也。墳墓被火。所宜亟行慰安。其儀節若告辭。寡昧未見定式。不敢臆對。然恐只以酒果脯醢。畧用單獻之儀。后土亦不可不祠也。告辭則臨時撰用。何害於禮意也。俯投疑目。大槩注瞽見于下方以完。須一一駁訂。斯爲相益之道。但書中所云及門事一等語。不圖賢者之有此謬妄也。試思無狀一事二事。果有可師於人者乎。况於賢者乎。自古學道者何曾有以年多而便師之者乎。友之云乎。鍾於賢者亦損者也。願勿復作此等話頭。惟勤攻闕失。以與劘切。是望之望也。

  別紙

 五代祖神主將遞遷。而支房有庶曾孫有嫡玄孫則誰當奉遷。又有庶玄孫而年長於嫡則亦將如之何。

鄙意甞謂昭穆同則貴者先之。昭穆異則氣脉之較近者先之。正以愼齋說爲主。而陶菴南塘俱以不論昭穆。必令嫡先於庶爲定。未知果然否。南塘且以立嗣之以嫡爲先作證。然正軆傳重。承家主宗。與遞遷之權宜奉祀。軆貌迥別。恐不可援此而爲例也。

 

KR9c0655A_A341_323L

先輩有云承重庶子神主雖入廟而不可幷坐。以庶子之子視之則恐有所未安。

旣承嫡矣。子不可以貶父。

 增解有野服圖。大略與深衣不相遠。而但對衿團樞爲異。此果創自何代。

增解野服圖。與深衣迥不同。又非玉露之制。上衣下裳。今則不便於燕居。只恐駭俗。大全雖有野服從事之說。而只云上衣下裳大帶方履而已。他不可詳。羅氏玉露始言直領兩帶長與膝齊。裳必用黃中及兩旁皆四幅。頭帶用一色而已。亦不言其裁製尺寸。但未甞爲對衿團樞之衣前三後四之裳耳。

 爲親預造棺槨。世俗多非之。然貧乏者臨變而渴求則每致不謹之患。且雖預造。勢不能施漆。則恐枯木入地。隨致腐陷。無寧臨時求生木厚造井椁。下以星板承之。不使膚近土。

預爲棺。固欲厚漆也。如不能漆。何必預爲。苟可用生木則預養而臨時斫板。爲棺爲椁。猶勝於畧施薄漆。縱令棺用乾材。一片星板。猶可生用於棺內。到葬時另求生木。合片造椁。正不可已者也。

 古禮則小斂始去笄纚。今則小斂反施括髮免髽何也。且纚如今之網巾。小斂前不去纚笄。則恐無異於平人貌狀。

小斂而去笄纚。故用括免髽。以防髮散。此古禮也。今則始死已披髮。而至小斂始依古施括耳。雖其不去笄纚。而諸子已去冠。餘親已去華飾。則豈有與平人無別之理乎。

 今俗於期功喪。皆去冠及網巾。此無禮據。而行之已久。不可猝矯。或曰禮意姑舍。祖父母伯叔父母兄弟及妻之喪。冠網如故。甚非道理云。

陶菴所謂雖是哀遑之中。頭上不冠。亦甚無儀者。已得之矣。餘親而去冠

KR9c0655A_A341_324H

去網巾則反重於古之服三年者矣。今人每以無於禮者。喜於自便。其有於禮者。却不肯行。所謂道理者。果何道理也。古聖制禮。想不應全昧道理而爲此也。

 方奔本生外祖喪。在途又聞所後外祖及師喪。則其行當何先。

先奔所后外祖。恐爲宜。師之應服三年期者則先奔師亦得。

 或曰過時不禫固也。而喪中無禫祫之說。恐有礙。若連有喪而不禫祫。無改題遞遷之節。則將至於十餘世同廟而享事不替。甚似難便。此說果何如。

類說曰禫乃喪中大節目。自與吉祭有異。豈可以身帶重服廢祭。增解曰親喪中尙以吉服除朞功之輕服。豈不可暫服除禫之服。以行前喪之禫也。士儀曰將祥而遭喪。以至旣葬。則爲二十八月矣。所以無禫也。若後喪之葬。已在於前喪禫月之前。惟依服其除服之禮。示於前喪有終可也。先師曰禫後之祫。如虞後之祔。正其位次。欲其神之孚合於祖先也。於是乎有改題遞遷之節。有合櫝配祭之規。初非以喪人復吉而祭也。大率祖喪中不可行父之祫祭。子不可以先躋正位也。父喪中不可行祖之祫祭。以其有屬號之碍也。若母及祖母之合祭及齊衰喪偕出。則旣無改遷之節。皆可以待喪畢矣。惟祖母若母喪中恐不得不行父祖之合祭。盖易世之事。不係乎婦人之存亡。而正位不可以久處旁附也。最尊之祖。不可以久處非禮之享也。若謂凶時不可行吉禮則已葬固非凶時。而虞祔祥練已行吉禮矣。若謂宗子喪哀不遑正禮。則家禮之祔祭告遷。皆以衰服行之。爲亡靈合祭。初不可以喪哀之己私廢之也。若謂稍延時月。自可循常。則神不可以一刻苟安也。且人家之禍變難測。安知其更無他故乎。以服則孝巾深衣。足以主奠獻。以禮則不受胙不行餕而已。喪畢之祭。行於喪中。有何未安云云。

 

KR9c0655A_A341_324L

時祭畢而祭土神禮也。今俗旣廢時祭。而猶於歲終不闕土地一祭。莫無急於求福之意否。

雖不行時祭。祖先旣託靈於此。忌祀節奠。皆設位於此。歲一報祀。恐不可已也。古者庶人無時祭。而猶祀竈。此可據也。但世俗令婦女或巫覡主之。專主求祈則太不可。

 朱門高弟無如勉齋。而其聚學徒資生計。竊所未曉。近世重菴丈亦行此事。而蘆沙奇公亦以敎童蒙取米。謂爲不素餐兮。此果無害於義否。

士之貧者不得不以此爲祿。然須不失敎養之職。方可謂不素餐兮。若如今之舘客胡亂做敎。苟度一年。專以爲取米計則可恥之甚也。

 孔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甞無誨焉。此盖要觀其誠否而已。非眞爲束脩也。今有人貧窮特甚。十脡之贄。且不能辦。而只以一團誠意來懇受敎則當如之何。贄無所納。師生之分。尙未定矣。抑可與隨衆來學者。一例接之否。

古人之相見必有贄。爲其以禮相接也。非獨師生爲然。旣以禮接則宜有相誨之道。非比尋常偶接之類。故聖人云然。非爲欲來學者以其無物而不誨也。且今時則與古異宜。相見之禮。不講久矣。其或束脩奉幣。奔走於丈席之下者。太半是要譽求容。以覬發跡之徒。非誠心願學也。爲丈席者盍亦知所擇焉。誠心來學則便是師我者。豈足以贄納之有無而定其敎之踈密薄厚耶。

 師父一軆。今若同在一室。拜父於梱外。拜師於梱內。恐未得宜。

師亦有等。若其成德達材恩義無極者則事之當一如事父。其餘答問過從。受敎未深久者。則事之之道。亦當視父有間。雖其拜於梱外。而師却答禮則又便是與父異處。

 今俗於女喪。例用禮帽圓衫。此制於古有據否。今俗所謂婦人常着之

KR9c0655A_A341_325H

上衣下裳者。初惡其不雅。然時制不可獨改。或可因喪而遂變。以寓正終之義否。上衣則當用何制。尤庵曰用深衣。士儀云用褖衣。褖衣之制果如何。

禮帽圓衫。古無所據。今亦不着於生時。將何取而爲正終之具也。况婦人不冠。死而加帽。反重於丈夫之喪。圓衫之雜色裁袖。尤乖於純一之德。只當依古禮用掩及褖衣而已。其襯身之衣則亦宜用今制。勿苟爲駭俗。褖衣之制一。如深衣。而但玄其表而素其裏。複而不單。其袂正方而不圓。大夫之妻則袂長三尺三寸。爲少異耳。褖衣不備則用深衣亦得。

 士喪禮云沐櫛鬠用組。記云鬠無笄。鬠卽髻之謂歟。用組將何施。不笄似爲嫌堅硬之親膚。不審然否。輯要云用組束髮撮爲髻。內喪編作環髻。撮髻之制果如何。環髻之樣。與生時無異歟。

鬠卽會聚其髮之謂也。用組所以束髮也。父喪則鬠有笄。其不笄者。母喪也。婦人之笄。猶男子之冠。男死不冠。故婦死亦不笄。非爲嫌堅硬之親膚也。男有笄則橫笄於頂上。纏髮於笄而以組束之。略如今婦人之北髻樣。婦喪則北髻在腦後不便。故作環髻於頂上。如今生時之圈髻而已。

 長子死無后。次子攝主父母喪。其辭直用孤哀之稱而無別否。

恐當云攝事孤哀子某。

 朞功之喪小斂。今人多加頭巾於免上。巾者所以承冠之物。免者卽免冠之名。旣加而猶免。恐其名實不相稱。

古禮冠下無巾。去冠則露髻。至小斂。主人兄弟白巾以視斂訖。去巾及笄纚加括。所以去飾也。餘親之不去冠者。至是亦去吉纚。故加布免以束髮。名之曰免則固以其免冠也。白巾加免。恐不稱於免冠之名。

 貴妾與賤妾之銘旌。或稱氏或稱姓。有據否。或稱召史。或稱閣氏。亦是何義。爲其子者自題其主與旌則當云何。

KR9c0655A_A341_325L

稱氏稱姓之別。芝村說也。然氏與姓有何別。召史閣氏。不雅不典。恐不可從也。鄙意則貴妾稱私人某氏。賤妾稱私人某娘似無妨。雖其子書之。不容他議。盖旌是公稱。所以揭平日之標幟也。題主則無論貴賤。似只云故母某氏。以其子自奉祀而稱號之故也。

 家禮爲妻。不論父在父亡。通爲杖朞。故尤庵陶庵皆欲杖禫。然禮有爲妻禫。無爲婦禫。父旣主祭則子安得私行妻禫乎。

父主子婦之喪而婦又無子女則其夫不宜私爲妻禫。雖依家禮通爲杖期。而禫則不可行。盖父不主杖而乃主祭。則杖或可而禫非宜也。以夫而禫則自主祭也。

 哭師友之吊服加麻。未詳其制。當服三年及期之師喪。則臨其殯次。具衰絰否。

古者吊服士則疑衰素裳素冠環絰。庶人則素委貌白布深衣。其加麻者絰用兩股而不以單環也。今之吊服惟道袍深衣而冠無變也。則其於師友當用白布巾深衣或道袍而加絰於首。友以環絰。師以糾絰。師之期三年者則亦當有要絰。九月以下則只掛白布帶斯可矣。盖師本心喪。恐不必別製衰裳。

 朱門高弟當以誰誰爲先。恐當以勉齋爲第一。而其次蔡九峯,劉靜春可以當之耶。

勉齋固爲第一。而九峯當次之。北溪,果齋,慶源又其次也。靜春未可謂深有得者。

 李公晦,黃商伯,吳伯豐,楊子直,馮奇之,輔漢卿,萬正淳其學問德行。皆如何。

李公晦號果齋。名方子。官辰州通判。所著有傳心精語。端謹純篤。學見大本。商伯名灝。官廣東提刑。先生稱之曰講論精密。誠可嘉尙。謚文簡。吳伯

KR9c0655A_A341_326H

豐名必大。官吉水丞。治事有方。先生稱其警敏過人。期許甚重。盖早事南軒,東萊。後從先生學。不幸早卒。楊子直名方。官直寶謨閣。先生稱其篤學不易得。但性執拗。有不合於師門者。亦形於忿懟。馮奇之號厚齋名椅。官江西幹官。所著有易詩書語孟,太極圖,西銘輯說,孝經章句,喪禮小學。輔漢卿號潛庵。慶源人。故稱慶源先生。名廣。所著有五經註釋,四書問答,日新錄,師訓編。先生稱其閉門自守。同門之士。鮮有其比。萬正淳號止齋名人傑。初從象山。晩師先生。先生稱其氣質甚美。

 呂子約,眞西山,楊信齋,陳北溪。亦於朱門稱門人耶。西山之文章正宗。信齋之家禮附註。北溪之性理字義。果皆親受音旨耶。

呂楊陳皆親學於先生。眞則實紀雖載於門人之列。而朱玉類編則載於別錄。謂以先生私淑。然眞已以慶元己未中進士。則先生晩歲也。抑其新進而未及登門歟。其所編諸書。未必是親受音旨者。

 

先生於劉靜春或稱老兄。窃所未曉。

靜春於先生。不在門人之列。

 孔明之學。雖不可謂純正。亦不可謂非學人。或曰以其非心學也。故曹南冥亦斥之云。果如或說則朱子何故以董葛之學。承接於孟子之後耶。

孔明之學。雖自申韓中來。然其天姿正大。見處甚高。往往有合於聖人心法者。不可以其未純而非斥之也。南冥則非以其學之未純而少之也。謂其終不能興復漢室。不如老死隆中。令後世不知有諸葛事業也。盖自家之志也。

 孔明以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謂子孫衣食自有餘饒。猶且躬耕何也。

成都田桑。乃入蜀後祿俸所辦。非南陽時事。

 

KR9c0655A_A341_326L

顔子有郭外田五十畝。郭內田十畝。足以給飯粥絲麻。而魯論有曰簞瓢屢空可疑。

不足一夫之受則其有屢空何疑乎。空者窮乏之謂。當讀去聲。非謂簞瓢之無所盛而空虛也。

 周之泰伯若先死。太王旣爲之服斬。王季又死則太王不復爲斬乎。我朝 孝廟之喪。 仁廟若以太上王尙在。則亦將爲之服斬乎。服期乎。伊川之沒。若太中尙在。亦將何以制服。叔梁之沒。其廟將立於伯尼家乎。抑立于仲尼家乎。

泰伯旣讓而季歷爲世子。則泰伯縱先死。是正軆而非傳重者。烏可爲之服斬乎。季歷之死而將傳於文王。則是乃正軆而又傳重者。其服斬無疑矣。我 孝廟之喪而 仁廟若在則正猶太王之於季歷也。明道自有子則太中之宗子也。豈可爲伊川服斬。宋時大夫方可立廟。故伊川爲之廟。然想此時猶與明道家不分異也。伯尼無后則仲尼承宗。自當立廟於其家。

 尸柩之前不拜。而家禮奔喪條有曰詣柩前再拜何也。方哀遑顚倒。奚暇於拜禮。

古禮奔喪。至家入門左。升自西階殯東。西向坐哭盡哀。元無再拜之文。家禮有拜。想時俗然爾。

 父母偕沒而無先後。則其服也當如之何。父沒在母喪發訃之後。則母喪不得不以朞斷歟。平居持服之節亦如何。

父母之亡。雖一刻先後。只當論父在父卒而已。如其同時並命而無先後。則恐當幷持三年之服。平居則持父服。而有事于母則持母服。但葬前則雖入母殯。猶不易斬衰。

 父祖偕沒而祖喪在父喪發訃之前。或可兼服承重否。然矣則雖各服

KR9c0655A_A341_327H

其服。俱是斬衰。平居抑或排日限持服。而出入則常持父服。奉饋則當先祖後父歟。

雖一刻之間。祖亡於父亡之後。則恐當受重。平居服父斬。入祖殯持祖斬。雖在葬前。不可以父斬入祖殯。出入則一服足矣。何必別製爲父爲祖之出入服乎。饋奠之先祖後父。恐無疑。

 喪冠之武。用麻繩一條從額上約之。至項後交過前。各至耳邊結之。如此則前爲兩條而後爲一條耶。抑後爲兩條而前爲一條耶。約字義當訓何。

後兩條而前一條。約是緊束之謂。

 裳幅作㡇之制。辟兩側空其中云。辟字義亦當訓何。

裳㡇之辟。是襞字之省也。摺疊之謂。

 徐乾學云僧道不爲親屬行服。則親屬亦不爲僧道行服。然今之僧道多爲其父母兄弟行服。爲其父母兄弟者。亦當報服否。

僧曰出家。出家者絶親。是以無服。近世僧家之服私親者。以其太不近倫義。無以藉口於人道故也。出於求容之黠計。非有見於天理之當然也。其服之也。亦非衰絰具式。則我之報之也。亦當以其服服之。然今或見有子有孫而晩投剃緇者。其死也。爲其子孫者。豈容以父祖之絶人道而不爲之服斬服期乎。推此則天屬之恩。不可以彼之不盡而我從效尤也。爲僧弃親。其與弑逆大惡差有間別。不可絶服。在我恐宜盡我道而已。依禮制服。似無不可。

 禮有加一等服。此爲何處可施也。如甥女而爲子婦。姨娣(一作姊)妹若內娣妹而爲從祖叔母之類。皆可言加一等歟。

此等皆兼親也。非加一等之謂也。喪服記曰兄弟皆在他邦。加一等服。不及知父母。與兄弟居加一等。傳曰小功以下爲兄弟。註曰於此發兄弟傳

KR9c0655A_A341_327L

者。嫌大功以上又加也。疏曰二人共在他國。一死一不死。相愍不得辭於親眷。故加一等。父母早卒者。與兄弟共居而死。亦當悶其孤幼相育。特加一等。

 罷繼後。服前所後與否。岐議多端。當如何爲定。

罷繼而愛敬兼加。如庾蔚之所指者。又因本生無后。不得已以禮遣歸者。則在服親自有本服。不須加也。但深致哀慕之情爲可。其在疎親。方之於繼母嫁者。非惟取義失當。亦其服期而杖。反重於祖及伯叔父。恐乖倫序。若其自幼而取育者則爲之不杖期猶可。其壯大出后而旋歸者。只可以布巾布帶致哀。至卒哭乃除。或無妨否。僭汰不敢質言。但近世罷繼。每由於父子之不相得。弃恩蔑情。視如脫屣。其死也。何服之有。

 今俗出後子之支子。還承本生祖重者多。此服當如何。欲三年則嫌其同於親子。欲伸期則嫌於與父齊軆。欲大功則恐無還宗意味。題主屬稱。亦似難便。

先輩於此。固有期三年之說。然此子之稱以還承。名果正乎。無父而承祖。將何所接也。此人之錄於譜系也。將依舊在父下。而只以奉祀生家注之乎。抑更就本生之下以接之。若出繼子之爲乎。其仍在父下則明是所後祖之孫。而非本生祖之孫也。本生祖自有正服矣。其就接本生則是乃出繼也。將爲其父降服期乎。先須判斷此箇。名義乃正。此只因本生之無他子。不忍其無養。而且其有所奉之廟。故命其子往。侍養其老父母。而日後亦只可以奉祀孫稱。非嗣孫非直孫。又非異姓兒之侍養也。則本生正服之外。有何可加乎。還宗還承之名。俱不當理。雖只一還字。便不是。題主則只云伯祖考妣叔祖考妣如何。

 喪服經云齊衰三月。丈夫婦人爲宗子。註云婦人。女子子在家及嫁歸者。然則諸嫂不與乎。妻雖義合。妻乃天夫。則於夫人之所尊祖敬宗之

KR9c0655A_A341_328H

地。妻獨無尊敬乎。

鍾甞疑喪服註此說。近於强解。盖經旣言丈夫婦人則是指一門之丈夫婦人。豈必謂適人而歸宗者之婦人乎。况未嫁者。安得謂婦人乎。婦人於夫黨諸親。皆有服從夫而降一等。獨嫂叔不相服。然宗服則以君道服之者。豈容秪事大宗。而獨不爲宗服乎。君道以服。不必有降。亦不必以嫂叔有拘。未知如何。

 尤庵以第一子死則取適妻所生第二長者立之。亦名長子之文。謂非喪服䟽。今欲的考本經。心决得失。而書策甚寂。無由得見。

喪服經父爲長子註。立適以長。䟽言立適以長者。欲見其適妻所生皆名適子。第一子死則取適妻所生第二長者立之。亦名長子。若言適子惟據第一子。若云長子通立適以長也。尤庵何甞以此爲非䟽說哉。只謂第一子死或在殤年。且此註䟽雖載於續通解。而未經程朱勘破。故不可遽信云。

 眉翁東海頌。旣自云無潮無汐。而今人謂之退潮碑何也。爲此說者。皆云眉叟文章筆格。長於撼神故也。此豈非誣眉翁之一說耶。第未知海患之適除。果是何故也。

謂之退潮者。齊東之陋也。鍾甞至三陟。見汀𤄷島上有石趺。人傳是舊樹碑處。爲風濤激搏。捲入波心。更建于六香臺下云。海患之息。亦恐傳訛。若能息海患。則碑入水中。胡不能伏水使退。

 兄有廢疾未娶。弟爲父後生子。廢疾之兄年老而死。則以不成人故。猶可以殤服歟。弟之子於父之兄。稱叔父歟。抑伯父歟。呼以叔則其父恰似乎居伯。呼以伯則其父承重之義反似輕。

雖其廢疾。猶可以冠。旣冠則不可殤之也。稱伯者第一之號。伯而非傳重。則第二之爲長子何害也。

 

KR9c0655A_A341_328L

墓祭主人有服則令無服者祀土地。祝辭頃審批誨。當曰某之某親某恭修歲事于其某親云。然則月日下亦書告者名歟。

旣爲告者則自當書其名。

 頃批有曰古禮亦有單拜之儀。單拜恐或不成儀。或可有揖以助成耶。

拜與揖。自是兩樣事。非可並行者。今俗之拜必有揖。未知何據。

 古禮單拜。幷有幾條。飮禮遂拜之外。未之多見。

周禮亦有奇拜。士冠禮之遂拜贊者。士昏禮之主婦一拜。士相見禮之甞爲臣者主人答一拜之類皆是。

 始死廢牀。喪大記註曰人始生在地。廢牀庶其生氣返。似或然矣。而寢地有所未安。廢床果是寢地之義歟。

地亦有席。非謂寢在土上。廢床之義。註家說恐得之。今人寢不用床。亦可無此節。

 

楔齒綴足。不審如何爲之。士喪禮云用角柶。䟽云角柶屈之如軛。中央入口。綴足用燕几。註云綴猶拘也。角柶如軛之制。初未見其如何。而且恐燕几之類。何以得拘足也。

軛卽駕於馬牛之項者。角柶圓曲而兩末向外。中央入口。以防齒閉緊。燕几卽居所憑之几也。置之足下而夾持之。防足辟戾。今例高枕而摺紙稍厚以楔齒。及含時去枕而掇紙則口齒自開。不必用角柶之制。燕几則代以書案小格之類無妨。

 或言祖子孫三世一時俱沒。親族中無男可主。而只有三孀。則誰當爲主。遂庵曰各主其夫喪。李鏡湖曰三喪。尊者皆主之。兩說孰長。

鏡湖說恐長。

 禮明言爲人後者爲本生父母及女子已嫁者。皆不被髮。而見今欲依禮則衆反驚怪。欲從衆則斷非禮意。何以則於古於今。可無乖駭。

KR9c0655A_A341_329H

被髮本非懿制。何必以禮之所禁者而猶欲樂爲也。俗衆之驚怪。何如貳統而悖禮之爲可懼也。今人每每不以君子之誚。略置心頭。而却爲俗衆無識者一二唇舌。便恇縮失措。此等人亦何必講禮之當否哉。只隨其所欲爲者爲之而已。這般所在。直須部判去。方免貳統之誅。初不可以不夷不惠而求方便也。

 家禮設幃遷尸條。設牀於尸牀前。施簀去薦。設席枕遷尸去云。此甚節而可疑。始死而牀廢。今曰尸牀。又旣廢而更設牀。設之則直加席似宜。而間用簀。士喪記註則去席盝水。而今反設牀。此皆何義。今擬遷尸。將如何爲之。可得穩便。

增解謂家禮無疾病時廢牀。故尸仍在牀。然竊疑尸牀之牀。當依儀節及備要刪之爲得。古禮疾病廢牀。而旣絶旣復。遂遷尸于牀上。記所謂設牀第當牖。下莞上簟。設枕遷尸是也。到沐浴時。袒簀去席盝水。家禮乃移此文於發訃之後。而一依古禮有簀有席。至沐浴時。闕袒簀去席之文。此爲未及再修故也。簀是竹席之麤者。襯在牀上。如在地之有薦。簀上有莞席。莞席上有簟。簟是竹席之細滑而襯身者也。家禮則簀上只設席。所以從簡也。今之遷尸。自當依此。有何難便。但家貧牀簀不備者。不得不用編木爲牀。上施竹細簾。又上施莞席。至浴時去席盝水。恐無不辦之理。

 握手用玄纁裡。是象天地之義歟。幎目之用緇䞓裡。此亦何所取。摟中之摟。繞掔之掔。字義幷未詳。

玄握纁裡。緇幎䞓裡及緇衾赬裡。皆所以包裹者。故取陰包陽之義。玄緇陰色。纁赤陽色。摟中。士喪禮註摟爲削約握之中央。以安手也。掔與腕同。士喪禮註。手後節中也。

 高氏曰親始死。雖不敢出見賓。然有所尊者則不可不出見云。唯君命固知爲然。而如先生及外祖外舅來哭。則不知當如何。或可依此例否。

KR9c0655A_A341_329L

高氏說所尊者。非必謂君命。家禮只云執友親厚之人。入臨尸哭盡哀。遂吊主人。相向哭。則此不待出見而吊者入見耳。情厚者恐當如此。雖師舅外祖之尊。不必使未小斂之喪人出戶而迎見。若其在母喪側。師舅外人姑俟成服而吊。亦未爲晩也。

 丘儀主人出見條。吊者臨尸哭。詣靈座再拜哀止。向主人致慰。主人徒跣扱衽拊心。立西階下。向賓且哭且拜。賓答拜。與主人相向哭。禮畢云。其儀注令人難曉。賓方在靈座前致慰。而主人之下堂是何義。主人於階下哭拜。而賓無下堂之儀。亦何故。相向二字。恐爲虛文。徒跣扱衽。以其有妨於下堂踐履故歟。喪人拊心。又未知其如何爲儀。

古禮小斂畢。主人拜賓于西階下。丘儀本於此。而但古禮賓位。大夫在門東北面。士在門西東面。故主人降階而拜。今靈座在堂上。而賓詣靈座。更不言賓主降階之節。而遽云向主人致慰。主人立西階下向賓。賓答拜相向哭。是賓在堂上而南面。主人在階下而北面。且未知主人何時降立階下。恐是文不備也。想賓將入吊。主人已出降立西階下。賓詣哭畢。便下階就門東西之位。始致慰於主人矣。扱衽註家謂號踊踐履爲妨。然若爾則獨前襟爲妨。而後葉不妨於踊踐耶。竊意去冠者頭若無戴於天也。徒跣者足若無蹈於地也。扱衽者身若無所容於對人也。拊心者手擊當心處。

 爲親請輓。雖無古據。與乞銘請狀。無甚相遠。而先輩非之何也。循例相許之地。有言可也。無言亦可。而彼若有請。我固無辭可絶則將如之何。

輓詞以情厚薄者。非若銘狀之公案。有情者自當有言。何可强人以伸其情耶。循例相與之地。循例有言。豈至甚妨。彼之有請。不必冷恝。

 此有人遭母喪未葬。又遭父喪。其前喪旣據禮以期斷之。則其自虞祔以後祝辭。似不可直用孤哀之自告。

父喪出。已告於母殯矣。父服旣成。則其入母殯。亦告以服不中改。而自今

KR9c0655A_A341_330H

以往。凡一切喪祭等節。不得已小子主之之意。則以後祝辭之直稱孤哀。恐無所妨。

 旣以期斷則十一練十三祥。固無可疑。若初不究此等疑節者。於十一之期。昧然已過。乃覺得於祥前幾日。則似不得不追行。然後次行祥事。

一月不可行二祥。此當以十三月之忌日行練祀。十四月卜日行祥。

 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天理節文四字。有可以一言蔽之曰誠。人事儀則四字。亦可以一言蔽之曰信。盖人子之事親。惟送死一禮最爲大事。而子思有曰三日而殯。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窃謂此誠信二字。豈非節文儀則之實理歟。

誠信爲天理人事之本地則是。便以誠信爲節文儀則則不可。

 朱子跋陳了翁與兄書。未有一言及於其議親之事。而惟擧其一生實蹟之如義利取舍者說去。然則何不曰陳了翁文集後叙。而乃反謂了翁與兄書跋乎。

偶得此一書而題是後。故如是。

 了翁與兄書。有曰不免議同年周戶曹之妹。不免二字甚可疑。或曰前已有議而了翁不屑焉。今反自我更請故云然。或曰周之於陳。族望不侔。了翁只取其好善諳事而欲就之。非若齊等之議親也。故其語言之發。自不得不然。二說當誰從。

只因其家淸貧而云。盖比之章氏而不侔故也。其書尾又云周氏雖貧。則一雖字已可見其意也。想了翁之兄不願於貧親。故了翁却如此懇懇說解去。

 朱子跋竹溪詩集月日下。書以邑子朱某。抑時或爲邑宰故云耶。

婺源是先生鄕貫。而公予爲婺源人。故先生自稱邑子。謂邑中子弟也。

 潛虛跋。有曰炳文親唐鑑公諸孫。親乃直字之義歟。唐鑑公是指祖禹

KR9c0655A_A341_330L

而言歟。若以其著唐鑑故謂之唐鑑公。則馬遷可謂之漢史公。而歐陽永叔亦可謂之五代史公歟。

猶今諺所謂親孫之親。唐鑑公當時已有此號故稱之。必非自先生創也。不可以馬歐亦欲作此例。

 且其下所云諫議大夫。疑指文正公子司馬康而言。事爲多三字。盖謂炳文爲其子壻。逮聞文正之事爲多。而此近一友以事爲二字。作事業看。而賺下時字專屬於上句何如。

一友說恐非是。

 剛行二字。頃審批誨。以爲潛虛變辭之所協韻。然則讀至變辭。已覺其贋。而及觀解辭之不踵此二字。尤覺其釋然無疑耶。

剛行非協韻也。剛是行之名。如易之曰乾卦也。曰行變尙協者。言此剛行之行辭變辭。猶不失協韻。曰解獨不韻者。言此剛行之解辭。獨不協韻。其覺贋者。以解辭之不韻。非因行辭變辭而覺其爲贋也。

 其下又有云溫公日錄。月別爲卷。面記行事。皆述見聞。手筆細書。今可覆視。日錄卽上所謂記聞。而日記所見所聞。如今置簿。月別爲卷。卽分成卷子。各以某月標簽之。如今邸報之有正月報二月報者類耶。面字當屬上句。抑屬下句。覆視。反覆視之。無一可疑之謂歟。

面字疑當屬下句。覆視。謂審覆視至也。餘皆得之。

 又云使所書之家。或諱之而不欲傳。其諱之與不欲。直指溫公家乎。抑指所書之家歟。以手加額。狀虜人之拜貌而言耶。若謂拜貌則其下俯仰字。又是何謂。

諱之不欲傳。卽所書之家人也。以手加額。瞻敬之狀。俯仰只是嗟嘆動身之狀。恐俱非拜貌。

 答汪尙書書。下學上達則寧煩毋畧。寧下毋高。寧淺毋深。寧拙毋巧。答

KR9c0655A_A341_331H

張元德書論讀書。則曰寧畧毋詳。寧踈毋密。竊疑兩下說去。太不相類。讀書及下學上達。俱是爲學則宜其欲詳密高深。而反使之守那約何也。毋高毋深等語。是所以抑其飛蕩。而却又曰毋畧。一時立言。有如是不侔耶。

汪公溺於禪學而不屑下學。故告之以此。盖下學之細節必謹。似乎煩。禪家則運水般柴。率意妄行。便是畧也。下學用工。須在日用低平淺近質朴處。而禪家則專就空昭靈妙恍惚奇怪處作弄。此其所謂高深巧者也。張公有看書碎拘之病。故告之以此。其訓李果齋則曰寧詳毋略。此其隨人而爲之敎也。月川趙先生問此段之義曰畧是總畧。非忽略之謂。踈是踈通。非踈漏之謂。詳是細瑣。非詳審之謂。密是拘滯。非精密之謂。退陶答曰如此看亦善。

 

殷亡伯夷不歸孤竹。而必死於首陽何也。不欲食周粟則不居周之地可也。西山之薇。有何戀著。而終至於餓死也。

首陽在孤竹之地。夷齊諫伐采薇事。鍾甞不信。盖孔孟稱夷齊非一。而未甞言諫伐事。其曰餓死于首陽者。對齊景公有馬千駟而言。能讓千乘之富也。非眞謂不食而死也。意者夷齊甞歸養于文王矣。逮其老將死。乃歸終于故國。而不及見武王孟津之會歟。孤竹非殷之畿內侯藩。墨胎又非王族。夷齊非仕殷者。武王又非簒弑者。則夷齊之爲紂死義。果合於聖人之淸乎。是未可知也。

 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橫渠先生曰大其心則能体天下之物。兩說何矛盾若是。孫氏所言。心旣對膽字爲說。則抑或指血肉心歟。

心欲小。敬愼戰懼。不敢縱恣之謂。大其心則恢弘開廓。不以私意自蔽之謂。血肉之心。豈容可大可小。這膽字亦以膽畧而言。非指六腑之一。

 

KR9c0655A_A341_331L

常疑君子有大道。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之語。驕泰之失。亦可謂大道歟。

大道。謂居其位而修己治人之術。忠信則得其術。驕泰則失其術。

 朱子跋黃仲本朋友說。有曰父子兄弟。天屬之親。非其乖離之極。固不能輕以相棄。此竊可疑。

此因上段世敎不明。莫盡其道者而言。

 跋范文正家書所云親僚友以絶壅蔽之萌。乃所以明與同官議。莫與幺人商量之餘意也。明禁防以杜姦私之漸。又所以釋莫縱鄕親來府下興販之本義歟。效一官之效字當訓何。

得之。效是效力之謂。

 答陳同父書云今世孔孟管葛自不乏人。此隱然擬之於同父而爲之激勵者耶。但恐管葛則雖或不乏。而孔孟豈可易得哉。

只是泛言。非謂同父也。苟以實言則豈惟孔孟不見於當世。管葛亦不可得。特君子之言。不以無人而忽天下。不以未見而輕一世也。

 與受之帖云於先生之前。不可說同學之短。又云雖是同學。不可無親疎之辨。此皆請於先生聽其所敎。竊恐欲辨其親疎而請於先生。則其將何說以審問之。先生亦將何辭以說與之。問答之際。殆似難處。

固不可自說同學之短。而其問人品賢否。孰爲損益於先生則何難處之有。先生亦豈不能明言而爲含胡呑吐。如今之低仰面皮者耶。

 與魏應仲書所云三哥。直指應仲歟。使之逐日誦禮記左傳各百遍。誦孟子三二十遍。又看史數板。反覆數遍。方戒其貪務。而却又啓涉獵之端何也。且四書誦數之差等。抑別有意義否。與蔡季通書所云三哥所苦痁疾爲况如何。亦直指季通者歟。

此三哥。直指應仲。蔡三哥卽仲默也。意應仲尙未識文字蹊徑。故令誦記

KR9c0655A_A341_332H

傳。又當折衷以義理。故繼誦孟子。而記傳則聱牙易忘。故百其遍。孟子則通暢易記。故止於三二十遍。繼當以所會於記傳孟子者。參究於他書。而知其文字之体製義理之得失。故又令看史反覆。此比今之才下者。果若貪多。而在應仲想其優爲。故敎之如此。

 答黃直卿書所云致仕文字近方發得去。曹晉叔老大隱約。號爲有思慮。彭子壽行遣想已聞之。此事是放了等諸說。文理未瑩。都不能理會。

慶元己未。先生上致仕之章。此謂今已發遣此章也。隱約。隱縮之意。曹晉叔老來閱歷世患。隱約以處。見稱爲有深思遠慮者。而欲挽止此章也。是時𠈁胄誣趙汝愚有異謀。捕鞫彭子壽。遂奪子壽官。其勢必將竄流。故曰子壽行遣想已有所聞矣。此事卽行遣子壽事也。放了字屬下句。蓋趙罷相時。徐子宜抗章請留。是時𠈁胄欲行遣子宜。不果而放下了。故今必欲將子壽塡補子宜之窠闕。圖得渠舊日話頭。至此增光也。个人指子壽也。

 

聲甞以爲初學之漫說天理。不若下學人事。盖一身心之誠僞敬肆。且不暇省察。而懸想於高妙。反似騖於虛遠而不恤切己之病也。

人事上便有天理。一身心之誠僞敬肆。便是天理人欲之判。省察於是。便是講究天理。初無一樣玄妙底天理也。始學固不可徑探大原。而纔着意於正心修身之工。亦不可全然昧昧而直行。鮮不墮落一邊。故古人之敎。旣涵養於小學矣。則便以致知格物爲先。朱夫子編近思錄。首以道軆。退陶子亦曰下學上達。固是常序。但學者習久無得。易至中廢。故不如指示本源。今在賢座地。正不宜一切遺置於窮理事也。

 如何是性而有本然氣質天生恒定之諸般別名。

性卽所得乎天之元亨利貞之理而爲仁義禮智者也。本善而無惡。故是謂本然之性。性之發用。必資乎氣。而氣有淑慝。其淑者則順性而助其發揮。慝者則汩性而肆其熾蕩。故性受變於氣質而有剛善剛惡柔善柔惡

KR9c0655A_A341_332L

之差。是則目之以氣質之性。然性非二件。只一性而有變不變之殊也。以其得於天。故曰天性。以其爲固有之常理而曰恒性。生之謂性。告子之認氣爲理也。朱子謂定性當作定心看。

 如何是命而有天命理命氣命數命之界頭各異。

命者天理之乘氣流行而賦予萬物者也。如君上之有所命於臣下。故謂之天命。仁義禮智。命於理者也。壽夭貴賤。命於氣者也。所以有理命氣命之別。然命於理者。氣未甞不爲其資。命於氣者。理未甞不在其中。特以所重者而析其界分爾。數命。卽氣命。自天之所賦而曰氣命。自人之所値而曰數命。

 如何是心而有道心人心理心氣心良心本心之別。

道心人心。俱以心之發處言。而心之發於道理邊事者謂之道心。發於人身上事者謂之人心。一心而有此二發也。義理心卽道心。形氣心卽人心也。若又言心之本軆則仁義禮智之理便是心也。言心之資具則精神血肉之氣亦是心也。以其本然之善而曰良心本心。此卽本軆之心也。然曰本曰良。亦些有分別。以其天理固具而曰本心。以其人欲未汩而曰良心。一心而所就言者。各有攸指也。大抵心者。性情意志之統名。非別有部位時分也。心是一箇字母。在性爲性。在情爲情。在意爲意。在志爲志者也。是爲一身之主宰。萬事之綱紐。而邵朱子所謂心爲太極者也。盖太極在德爲德。在命爲命。在道爲道。在神爲神。非別有一物於道德命神之外也。若其精神血肉則只是此心之資具也。

 如何是情而有四端七情之分。

情者。性之發也。一理也而靜則爲性動則爲情。時分之異稱。非軆段之各有也。四端者。性之乘經氣而直發者。七情者。性之乘緯氣而橫生者。故四端則無不善。七情則有善有惡。

 

KR9c0655A_A341_333H

如何是理氣而有不相離不相雜。理種不爲氣種。氣種不爲理種。理先氣後。氣先理後。理上求氣。氣上求理。正理公理。浩氣豪氣。理通氣局。理乘氣載之許多分界。

氣是氣運氣力之稱。理是道理條理之稱。盖天地之成象。人物之成形。寒暑晦明飛走運動。皆陰陽五行之氣也。氣不徒然。而必有使他如是管攝他不失軌度者。是乃所謂理也。理非別有一物。只是理勢之當然所以然者也。無形象無兆眹而只在此氣境界。未有超然而獨立者。故謂之不相離。雖其在氣境界而氣自是氣理自是理。初非理卽氣氣卽理。故謂之不相雜。理種不爲氣種。氣種不爲理種。愚昧未甞聞其說。而亦未知其指何而言。敢問此是誰說。幸子細錄示也。理氣本不相離則宜無先後之可言。但氣有生滅而理無生滅。自其舊氣纔滅。新氣未生處言。則理固自若。而氣之新者得以根於理而生焉。此則理先而氣後之可言也。大凡先有此爲陽之理。然後陽以之生。先有此爲陰之理。然後陰以之生。先有此可喜之理。然後喜之氣發焉。先有此可怒之理。然後怒之氣作焉。凡事莫不皆然。氣先理後。勢逆而機値。非可以常論也。如蹶趨之動心是也。氣以載理。理必寓氣。故氣上可以求理。如木之氣便有仁底理。金之氣便有義底理是也。理則無形。無形上更安有氣之可求哉。特有爲陰爲陽爲水爲火之妙而已。以其不偏邪而謂之正理。以其無私吝而謂之公理。以其英邁不塌颯而謂之豪氣。以其盛大流行而謂之浩氣。初非有兩樣理氣也。理無形狀方所。靜而能動動而能靜。神妙不測。故謂之通。氣則陰只靜而不能動。陽只動而不能靜。水不能炎上。火不能潤下。拘泥有方。故謂之局。理之靜而搭乎陰。理之動而行乎陽。如人之乘馬馬之載人而出入。故謂之理乘氣載。大畧如此。惟在自去究察。

 如何是意而曰心所發。如何是志而曰心所向。

KR9c0655A_A341_333L

意是心之商量計較底。故曰心所發。志是心之趨向確定底。故曰心所向。

 如何是思慮念想之謂。

退溪答金而精曰念。韻會訓常思也。盖逐頃逐刻。此心所在。謂之念。念者以今心爲義也。故曰一念俄頃之間曰念念不忘云。慮。韻會思有所圖曰慮。此與對同磨勘之說。可通看。但思有所圖。正訓字義。對同磨勘。乃就臨事用慮處說。思。韻會念也。然念不足以盡思義。念淺而思深。念踈而思密。盖心者求通之謂。亦事物上心之謂也。今於日用常行處。要見名理指的。如公之不計艱險。作此遠遊。志也。此心隨事發一念。要如何爲之。意也。時時刻刻今頃所在之心。念也。因而有所圖虞。慮也。文字義理。眇綿尋繹。事物酬應。新舊省記。思也。而其中志意思三字爲重。○今按釋名。念黏也。心黏著不能忘也。說文思從心囟聲。囟頂門骨空。自囟至心。如絲相貫不絶。說文慮謀。思也。想。冀思也。希冀而思之也。(周禮註。想有所似。可形相也。)六書精蘊想字從心從相。言有所著也。

 如何有忿慍恚怒之殊。

忿者怒未舒而怫鬱。若水之湓沸也。慍集韻心所蘊積也。論語註慍含怒意。恚恨意之有掛滯於心也。怒者忿之發也。顔師古曰怒從心從弩。省怒若强弩之發。人怒則面目張起。凡怒當以心節之。故從心奴爲怒。

 如何有忻喜歡樂之別。

忻是喜之甚而心有所掀動也。歡是樂之端而心有所勸慕也。喜是心有所適可而自嬉也。樂則發散在外而如樂之和諧者。統言之或可互用。而細分之各有貌狀。

 人欲與私欲有何別。人之恒言。指事之不法曰無理。指人之不良曰惡性。謂事之釋慮曰放心。謂人之犯分曰生心。此雖常言語。令人不免有節節致疑。

KR9c0655A_A341_334H

人欲便是私欲。以其不由於天理而作於人爲。故曰人欲。不由乎公道而出於私意。故曰私欲。理無不在。而彼旣不法則不法之事。初非有不法底理。故謂無理亦得。性固本善。而彼爲不良則性爲氣汩而變於惡。故謂惡性亦得。此以性之末流言也。釋慮曰放心。謂放下憂疑之心。非如孟子所謂放心也。犯分曰生心。謂生出希覬之心。乃自他生出。而非本分也。

 明道先生曰天地生物。各無不足之理。然則人物性之有偏全何也。

人足人之理。物足物之理。物之性。比之人雖偏矣。而牛足於耕。馬足於乘。各無不足之理。

 朱子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此何謂也。自然又三字語意甚難解。

心之軆性也。而性則單指未發渾然無迹。心則通該情意。有所發用。故曰微有迹。其曰微者。亦不似形氣之顯有麤迹故也。氣固爲心之資。而心之本軆乃理也。氣有作用而心之主宰。一循天則。故曰自然。氣無知識。而心之神妙不可測度。故曰又靈。言自然而又靈也。

 太極說云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靜之際。可無氣而自能動靜乎。以吾心之太極驗之。則惻隱羞惡之藹然發出者。便是動而生陽。萬事百度之應而復寂者。便是靜而生陰也。故以爲其所以動靜者理也。其爲動底靜底者氣也。未審然否。

理本無形。神妙不測。動而能靜靜而能動。氣之根於理者。由是而能動靜。理何甞借力於氣而爲之動靜乎。朱子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此則又大煞分明矣。圖說自一初大原而竪直推下則太極動而陽始生。太極靜而陰始生。生陽生陰之前。曾焉有非陽非陰之氣乎。雖以吾心太極驗之。見孺子入井而可惻之理著矣。於是吾心之仁感動而木之氣夾載而驀發。見惡人犯法而可惡之理著矣。於是

KR9c0655A_A341_334L

吾心之義感動而金之氣夾載而直發。應事旣了。自有惻止惡歇之理矣。於是焉仁義之端。收斂無痕。而木金之氣。從以帖然。此犬極之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尤較然矣。以是推之則動底靜底理也。所以動所以靜。理之本軆也。能動能靜。理之妙用也。動之靜之。功用萬變者。氣之爲也。

 變化氣質四字。非大賢地位。恐不可以易言也。今之爲學者。或長於讀書而短於應事。或優於外務而劣於實踐。或敏於言辭而鈍於談書。或厚於仁而薄於義。此皆氣質所偏而不能變化之致也。若曰氣質素定。不可盡變。則作之者不可成君子。士不可希賢。賢不可希聖。深所未曉。

氣質局定。雖若難變。而以理御氣。氣亦可變。今夫水至冷者而燖之則燠。石至麁者而磨之則滑。觀此則可知矣。彼有長短優劣敏鈍厚薄者。任其水而不燖石而不磨者也。苟從其短劣鈍薄者。抖擻之矯揉之。則豈有不可變之氣質哉。人患不肯用力。豈必大賢而後方可謂變化也。惟其變化故成大賢耳。然而變化氣質。須耐久可得。非可以一時勉强而遂至。幸於此密察而積累之。如何如何。

答金振玉(辛丑)

駑緩之不能先施於朋友。鍾方自訟。而不敢望於朋友者也。公能不校而爲之相問不替。且自咎以跨歲闕信。若有所逋負者。信乎君子忠愛之無已。而自修之猶恐有不盡也。敬審志養膺新休。闈韻康悅。塤箎唱和。日供歡笑。是𠯴區區竊祝。人生世間。固不能撥脫俗冗。經歷得多少廝炒。足以長德慧而堅志慮。是可着力。不必深惡也。貼己之做。亦在隨分以應之而已。豈容遽迫於力量所不到之地。交戰於事機不常有之會。以自困而自沮也哉。日用云爲。事親接人。不過如夏葛冬裘之時至則行耳。實心軆認。自有至理甚順。夫何必艱苦以求之耶。况公宿恙未蘇。神氣未完。尤不當切切拘牽。以妨天和。惟優游涵泳於已熟之書。從容寬適於已能之行。期

KR9c0655A_A341_335H

以一生。漸次有詣。則自當氣融物化。無事於交兵血鬪。而所向之無不利矣。是區區望也。深衣之制。鍾前此盖甞有見。而亦不敢信。以此未曾試之於身。今不能以疑似難明之說。爲公謀祭先之服也。後當面究。此非卒卒可盡也。望惟恕亮。夫子之稱管仲以如其仁。非許其仁也。特以問之者以其不死爲不仁。故爲言其一匡九合尊王攘夷之功。有如許仁者之跡。以明其不死之不可謂不仁也。盖使聖人處此。不必以殺身爲成仁。而當存得我一身。施利澤於一世。以爲仁故耳。此非就他心地工夫上言矣。則假仁之跡。亦可謂仁之功矣。子產之惠。漢祖唐宗之拯民於塗炭。亦不害爲一事一時之仁矣。但其仁非心得。故及人者亦不實。終不能致堯舜文武之治耳。若使由,賜氏問管氏之仁乎。則聖人必以吾不知也答之爾。觀於焉得儉孰不知禮之斷。可以推知矣。如何如何。崔致玉其姿可敬。此等後生正合相策於實心實理之中。須與之勉勉不捨。以振吾黨。鍾新年無他事。但患四方知舊。頗以經禮之難文字之校狀碣之役。鎭日相尋。牢辭不聽。此非己分。徒取僭竊之罪。奈何奈何。致玉之誤懇。亦可悶也。公何不挽住之也。亦可怨也。

答金振玉

曏晉見圖書滿屋。几案淸楚。原憲之貧何傷也。塔橋追別。餘思黯黯。書來無何。幸審日來淸節加護。良慰良慰。旱騷可懔。今雨未足。天於蒼生。畢竟當如何。惟修身以俟之。別無良方可圖免。鍾伊日抵水泡臺。翌早送汝鸞歸。歸見家中尙無恙。奫侄同數三輩做硯墨戱。然只以消暑。不干實業。其長短何足强也。書堂銘不敢孤厚託。冒顔構上。深恐旨趣踈淺。體裁俚陋。不敢以累莊士之居。如賜逐一鐫補。幸無大過。斯可矣。萬望留意。近間讀何書。且從事於心近兩編爲佳耳。以其切實精微。最好於本領上受用。本領未立則彼談性命理節文。都無着落處。况詞章末藝。又奚暇規規於胷

KR9c0655A_A341_335L

次間耶。公年亦幾向衰矣。及今不力。恐歲月之不肯留待也。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