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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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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振玉(辛丑)

兩度書。緣我南遊汗漫。未克登時謝覆。想有以仁恕矣。山雪早降。謹請省闈履節此際若何。焦田能有發穗。收拾殘顆。爲糝爲糜。愉色以進膳。長枕怡怡。交勉以安分固窮之樂。益勵素節。陶成德性否。謀欲搬移。是出於不得已。然此則鍾所熟經歷而屢噬其臍者。玆不敢謂賢者之必得算也。盖曰大地一樣。無所彼此。往而跋胡。寧坐而疐尾耳。碩鼠之去汝。安知不遽爲黃鳥之復我邦族耶。若其不相能者之時見挨逼。未審其事機何狀。然苟非懷刃以相仇者。則吾豈可因此而接淅於去魯乎。不報無道。南方之强也。由由不自失。柳下之和也。接之以禮。處之以義。則彼豈至竿木於逢場哉。竊恐在我者忿戾之心常勝。較計之端或苛。無以服彼之誠。而不免惹致火色。望須自反而審處之。立我於无咎之地。勿徒以悻悻爲也。末由面論。恐臆見之不中於事而不堪受用也。近日讀何書。且除去涉獵之習。就語孟心近上專看一書。逐句理會。待他融貫。更易一書。如是做五七來年工夫。自當意思頓別。深所企望也。

  別紙

 中庸首章章句。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天是理也則是先言理而後言氣。氣成形理亦賦則是先言氣而後言理。愚以爲理無形而氣有跡。故古人每於氣形處立說。歸原於理。然則此章句雖若分說。或先或後。觀理亦賦焉之一亦字。可知其氣形之前。理實主宰。而氣形之際。理仍掛搭。則其非分說亦明矣。天理一也。而氣形之後則不可復仍天字。故乃着理字。不審然否。

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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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之性四字。橫渠氏以前。亦有此說否。盖就未發時。純粹至善而言則曰本然。指已發地剛柔善惡而言則云氣質。然則性非有二件名目。已發之地。氣之慝者汩其性而肆其熾蕩。則本然反受變於氣質。是乃目之以氣質之性。

橫渠以前。有其意而無其名也。所論甚正。橫渠云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形是形現之謂。則未發見之前。不當立此名。

 寒洲翁與人書。有曰謂未發之前。亦有氣質則固矣。而謂有氣質之性則不可。謂有氣質中性則可矣。而謂有氣質底性則非矣。之底二字。尋常謂義同。而今觀此書。語頭似稍異。

謂氣質之性則是因氣質而有此性也。謂氣質底性則是以氣質便爲性也。之是自此之彼之辭。底是卽此便是之辭。本自不同。

 程子曰性靜者可以爲學。此亦以氣質性言歟。

亦得之。

 或曰理無爲。故氣有拘則任其拘。物有蔽則任其蔽。此說果何如。竊意以理之神妙而其果爲氣所制者有如是耶。但緣一時理不能自主宰故耳。豈以其暫不主宰。而遽謂之理無爲者乎。故愚以爲無爲之爲。當作迹字看似好。

或說果可疑。盛辨甚是。無爲之爲。是安排造作之意。

 夷齊事云云。

孤竹是外藩之國。而非比華夏諸侯之受封於天子者。夷齊且不繼立則是乃匹夫耳。設有叩馬之事。是爲武王。非爲紂也。

 論語子路問成人集註。程子曰論其大成則不止於此。大成可無知仁勇藝之爲資而能歟。旋又曰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如此方可以稱成人之名。踐形獨非由知仁勇藝而至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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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充知仁勇藝之全軆則便是踐形之大成也。若武仲之知公綽之仁莊子之勇冉有之藝。則皆其一端之長。而非全軆之極致。故雖兼此四長。而不足謂大成。

 論桓文正譎集註。桓公伐楚。仗義執言。不由詭道。猶爲彼善於此云。彼以正言而此以譎言歟。彼此二字。何不乙之而却倒置。

彼善於此。用孟子本文。而彼以桓言。此以文言。非謂正爲彼譎爲此也。

 二公之心。皆假仁借義。俱是不正。則槩乎其爲詭道而已。而今於齊桓獨許正何也。朱子甞曰口裏如此說。心下不如此。是不忠。口裏如此說。驗之於事却不如此。是不信。齊桓伐楚之事。言實不同。則是不忠不信。不忠不信而猶謂之正乎。

謂其事之近於正。非就心上論。

 匹夫婦之爲諒集註。諒小信也。小信小節之謂歟。然則夫子小召忽之死而隱然以仲之不死爲大也。然集註不顯言此意者。以防後世反覆不忠之弊故歟。

似然。

 公叔文子之引家臣同升朝。晏平仲之薦御者爲大夫。其循理無私。同一軌則。而獨平仲之不及文謚何也。公叔之謚文。雖非專爲薦賢一事。然亦未始不有此意。則平仲之事功可稱。有何負於公叔耶。但平仲之沮孔子尼谿之封與薦御者等事。公私自不相掩。未免於臧文仲之蔽賢也。抑其心以爲御者雖見用。不敢逼己。若與孔子並立則便被他彈斥己之不善。所以沮之歟。然則薦御之事。不可謂盡出於公耶。

謚法節以壹惠。想文子則文爲重。平仲則敬爲重。不當專以薦人一事而議謚也。所論薦御沮封之事得之。

 子曰無爲而治者。其舜也歟。又曰無憂者。其惟文王乎。以舜則有頑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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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未免爲有憂。以文王則有作述之迹。不免爲有爲。故於二聖人立言不同歟。然則雙峯饒氏有曰聖人德盛而民化。不待其有所作爲。此是衆聖人之所同。此何謂也。

無憂之義則得之。舜紹堯之後。更別無事。文王生當極亂之世。安得全然無爲乎。舜與文王易地則皆然。此饒氏所謂衆聖人皆同者也。以德言則同。以所遇言則或有不同。

 克伐怨欲集註。程子曰此聖人開示之深。惜乎憲之不能再問。憲若再問則夫子將如何答之。

恐其意不過曰無克無伐無怨無欲。斯可謂仁矣。

 聖人安土樂天。而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爲士。竊疑隨其身之所處而安。與戀其身之所便以爲安。其意有何迥異。

安土是患難富貴。無所處不安也。懷居則專戀著便安處。纔遇些小苦窘。便懷徼倖蘄免之意。

 言忠信行篤敬註。張南軒曰篤敬者。敦篤於敬也。饒雙峰曰篤自篤敬自敬。愚恐饒說似長。

觀篤恭之云則篤敬只是一樣語。南軒說恐長。不必與忠信比幷看。

 此近近有爲元氣無生滅之說者。此說雖未知創自誰人。而竊疑世安有有生無滅之氣乎。愚謂纔說無生滅。則便可謂之理。而不可謂之氣。

此吳澄說也。盛辨得之。

  別紙(雅誦疑義)

 白鹿學舘。煕寧以前未見其必稱書院。而今於洞賦序。有曰翁旣復作書院。復字甚可疑。

孫琛卽學舘之址而作書堂。先生復卽書堂之址而作書院。

 農扈。只是田畯之稱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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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扈鳥名。少昊氏以鳥紀官。九扈氏爲農官。

 許進之是何如人也。先生之必以胎仙二字名其室。殊甚可疑。恐或是道家者流歟。

其人事蹟未聞。然先生甞與書曰勉力讀書。則其非道流可知。

 劉平父之七者名寮。未知其取義何在。

農圃漁樵及隨緣閱世也。復善修身也。庶幾古人。日損日益之意也凡七者。

 子薑詩看朝徹。謂是神明之功。如在長夜之中而得見朝暉之徹耶。抑或別有意義歟。

莊子註朝徹。豁然無滯之謂。

 分水舖詩原註所云觀者請下一轉語七字。未詳何謂。

先生以此寓理一分殊之義。故請觀者之更下一轉語。欲觀其曉解未也。

 

觀祝孝友畵卷之題。只有曰復以其句爲題。而題中終不露其句何也。

六言本詩曰春曉雲山烟樹。炎天雨壑風林。江閣月臨靜夜。溪橋雪擁寒襟。盖四時詞也。此一節。乃首句之詠也。

 晦庵詩自信二字。只是自歎之義歟。不然則何自信未能而又冀微效也。

盖以從前奔走於仕路。而自信其未能於晦身之敎也。今乃巖棲而始冀其微效也。

 揮手詩之用打麥字。果是何義。疑或是古人煉丹之地故云爾耶。

臺甚高。與懷仙臺相等。而下視村墟井落。隱隱可指數。故用打麥事。

 天柱詩維東字。只是東維之互文歟。斡是山之斡歟。抑謂山之高直。聳於東維諸星所斡之處耶。

楚辭曰斡維焉繫。言斡旋之天維也。此謂斡維之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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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詩之必用弄笛字。疎梅之用玉笛。並是何義。遙夜是永夜之義耶。愁心爲誰遠。却是見梅憶遠人之意否。見花落而愁寂。人情之例然。而花開之時。抑何凄凉之可言乎。方咏落梅。而先說花開凄凉。甚可疑。

笛調有梅花曲。故隨到引成。以見其寒疎之趣爾。遙夜永夜也。愁心。指梅之疎蕭若有所愁也。梅之開花於雪中。淸楚孤絶。已覺凄凉。不比他花之富樂。其開也已凄凉。故其落也更愁寂。

 寒棲舘詩抱甕靡力遙夜不眠等語。只是言道流日夜無息之意否。

晝則抱甕而灌畦。夜則焚香而看壁。是道流勤勞不怠之謂。

 晩對二字。取子美詩云。而愚未見據。

杜詩曰翠屛宜晩對。此以回望大隱屛故名。

 劉氏舘之四時景。果指何而言耶。雲浮日隱釋坐行雪。是其所指歟。

一句是一時景。先生旣作此。復以其句爲題。爲五言四絶。曰頭上山洩雲。脚下雲迷樹。不知春淺深。但見雲來去。此第一句春景也。曰夕陽在西峰。晩谷背南嶺。煩鬱未渠央。佇玆淸夜景。此第二句夏景也。曰淸秋氣蕭瑟。遙夜水崩奔。自了巖中趣。無人可共論。此第三句秋景也。曰悲風號萬竅。密雪變千林。匹馬關山路。誰知客子心。此落句冬景也。

 鉛山立春詩。有嶺水南流之語。是盖先生被讒過嶺之時耶。其下梅花吟及寄同僚詩。似亦在此時作。

被讒過嶺。有其事否。恐只是辭官歸鄕時作。梅花同僚二絶。並是在同安時作。

 寄籍溪詩所云幽人。固知爲先生自道。而要人之人。當作誰人看。甕牖何稱。靜儀形似指山容言。只麽。只是一樣之義耶。

幽人。固自道也。要人之人。謂凡一世之人也。先生之意。盖以隱居明道自任。而欲人之從事乎此也。窮家以甕爲牖。靜儀只麽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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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書有感詩氷生艦輕等語。喩此性之汩於欲而言也。費力自行。乃克復之喩耶。

春水生。喩涵養工到而心源浩浩也。艦輕。喩應事裁物許多。無難處之端也。推移。是前日安排助長之功也。自行則泰然順理而已矣。

 題西林院詩。始終語意。皆先生之自道歟。抑指可師言歟。若自道則鉢囊觀心等語。似不着。若指可師則何妨住三字可疑。

一鉢一囊。言行李之蕭然也。不嫌於借用。何妨住自道也。宴坐觀心。指可師也。

 示可師詩是專指其人歟。其人卽是僧徒。而詩中所謂住僧房逢舊隱等語。又是奚謂。

皆自道也。舊隱指可師。

 聞二十八日之報。應有事由而未及考宋史。漢節東京云云。抑別有所指之一人而未知爲誰。意或當時奉命赴金虜者。使節直向北馳耶。第二首四句。都不敢曉解。下子有聞捷。亦或此時事耶。

紹興辛巳。金主亮大擧南侵。將渡江至瓜洲。爲其下所弑。漢節東京。用光武中興事。北馳謂光武之持節北渡河。喩高宗之南渡也。大號風馳。謂是時高宗下詔親征也。事駕行則必警蹕淸道。謂雖有親征之詔。而未必其依期啓行也。今賊已授首。不須勞玉趾也。寸心先生自謂也。謂此一寸忠悃。彼近侍之臣果得會知而徹於上否。子有聞捷。亦在此時。

 劉彥集是先生妹婿。而於屛山白水爲族親耶。先生於慶國卓夫人。每有納拜。是用升堂之例耶。抑有䦱禮之可叙耶。

屛山之從父兄弟也。卓夫人亦先生婦黨尊親。而且與共父昆季爲切友。故兼行升堂之禮。

 偶題詩雲斷成雨雲從這處等語。未詳所喩何指。下首語意。似是自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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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之未到大原也。

上下二首。皆一樣意也。不道雲從這處來。始悟眞源行不到。俱謂未得其所以然之妙也。然此其如子貢之聞性與天道。而乃謂不可得而聞者乎。

 用西林舊韻所云藍輿去不回。指延平之沒而言歟。上䟽歸來。未知指何事。慙愧瓣香。似是自謙。身老志退。幾不能成就得師門平日至誨之意也。

皆得之。隆興癸未十月。先生赴召。問李先生以所宜言者。李先生云今日三綱不立。義利不分。故中國之道衰而夷狄盛。人皆趨利不顧義而主勢孤。先生用其說對箚于垂拱殿。所謂上䟽。指此事也。是月李先生沒。

 瀏陽閣第二詩。不見行墨。始識敎外云云。此是何謂。儂家卽指李家否。

謂讀書之妙。不在於尋行數墨。當求其義於字句之外。方見得前人心法於言語之外。儂家爲李氏道。

 

懷定叟詩所云城市。是先生自道。而山林卽指定叟歟。末以眞身二字結之。則雖假說。不知本意之實以山林爲尊者可知。

是時先生無官守。恐未必以城市自道也。意定叟新解官歸而齋居故云。不知云云似得之。

 宿胡氏舘題。有自警二字。此當屬上句。而作胡氏自警看耶。抑自爲句而作先生自警看耶。自字上恐似有闕文。梅溪卽湘潭之一曲耶。註云湘潭可疑。湘潭氏於澹菴爲周親。欲慰其遷謫之思而置酒相邀。故澹菴有此留飮耶。然湘潭之使黎倩侍側。澹菴之爲倩作詩。其失孰大。

自警字自爲句。不必有闕。梅溪湘潭。似是一處。澹菴似與梅溪氏爲周親。留飮未爲失也。侍婢行酒。亦當時貴家俗尙然也。梅溪氏亦未必爲失也。惟澹菴之屬眄而敗節爲可惜。

 聚星亭贊小序眞人東行。何不用本語。而乃反換文立說也。考亭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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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果大丘之后歟。離榭是別業之稱。如離亭離宮之云爾耶。載著坐著畵著等之著字。並皆讀如依著之著耶。或云畵著者畵之而揭暴之謂也。此說如何。

眞人乃世說本文也。續陽秋則曰賢人陳升之。似是大丘之后。離榭之義。恐如示爲得。着讀著爲是。畵著亦然。

 先生於狀人之行。適足無餘欠。而獨於此贊。恐似優奬。如道廣心平無可不可秋月寒江等語。若復使陳大丘在者。果能其心之一毫無愧乎。吊竪一事。未免爲私意計較。則愚以爲其人果有鎭物風裁。而道與行則吾不知也。

其吊竪亦非作意徼利之爲。只是爲鄕曲之舊而已。想大丘胷中一直蕩蕩。不激不詭。故以無可不可。謂之庶幾。其曰廣曰平曰秋月寒江。皆言其坦夷而無私意也。朱先生甞曰有仲弓之志則可。無仲弓之志則不可。

 

濡跡以其於董卓用事時。出拜司空故云然耶。贅旒字未詳何謂。邦朋何義。

濡跡得之。公羊傳曰君若贅旒。謂其委靡將絶。若旗旒之贅屬也。邦朋出周禮。謂朋比於權奸也。言爽雖有少延國命之功。然其朋比之罪。自爽而先啓之也。郁附羣忘。皆踵其失。

 崇臺是太史臺耶。回極乃北極回之謂歟。下句猶曰二字。中間以郁群事抑之。故乃更擧前美而深歎星聚之猶有其地。故必以猶曰字揚之歟。

司天臺也。臺高而回繞於斗極也。嗣守之難如此。則郁羣不可謂賢肖。而當時太史猶以爲德星之聚也。盖深寓貶抑之意。

 今刺之刺。獨槩之槩。鏡考之鏡。並當如何爲訓。高山景行以下。語意都不敢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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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探取也。莊子曰槩然於心。槩慨通。鏡鑑照也。謂景仰前賢。固是秉彜好德之所同。而惟是課忠責孝。然後可免忝墜之歎。此獨槩然於余衷者也。凡百君子之觀此畵者。以此爲鑑考。而毋或怠忽。必以死國承家爲心。永世持奉此明戒也哉。

笞金振玉

 祧主遷長房。其墓祭似亦長房主之。而或云墓祭則宗子主之。盖長房之次第沒後。其主享畢竟歸於宗子故耳。如此則墓祭二主可乎。

宗易則長房爲主似可。雖在長房盡沒之後。其行尊者終是氣脉較近。可以爲主。但大宗之家則雖其五世六世之已祧者。宗子當主其墓祭。以其自不遷之祖而傳統相承。以至于宗子。而族人皆君之故也。此等處雖廟墓異主。恐無所拘。盖廟禮則限於世。墓享之歲一。不以百世而有禁故也。

 若墓亦長房主之則或有難處者。如長房遭母妻之喪未葬。方遵禮廢祭。而此墓之階下高曾諸位。宗子方主享。獨闕此墓之祭似未安。雖葬後此墓之祭。似當殺禮以行。而高曾位之備儀。又似難便。

長房不似宗子之軆嚴。雖其有喪未葬。廢祭於廟。而不必並闕原野之享。如禮行祀而次長主之。恐無不可。况於葬後何可以殺禮乎。

 廟墓之祭。皆焚香灌酒。乃臭陽臭陰之義。雖一時並行。自是兩項事。當有各再拜。

禮簡則各行再拜。禮盛則總行一再拜。亦自有義。

 家禮后土之祭。獨先降後參。未知其意。沙溪所云設位而無主則當先降後參。此其義耶。然則墓祭與紙榜之祭。亦可照此例否。愚意旣設位則神便在是者。似爲定論。

妄意則正至朔望之先降者。以其已行晨謁之拜。故至此先行降神而乃參拜。非如沙溪所謂神主不動而爲此也。墓有軆魄。便是墓主。則臨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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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固其宜也。后土無定主。不知神之於此乎於彼乎。則降而後可參也。有故而設紙牓則已告由於廟矣。纔設紙牓。神便在是。當依李子說先參爲得。如初祖先祖之無主及近世未造主之家臨祭而設牓者。則神之來格。尙不度思。須先降神而後可以參拜。此出於臆度。未知如何。

 墓祭曰祠后土。時祭曰祠土地。抑以原野園壇。地位自別故歟。

山林則廣遠。而宅舍則專窄。故所稱有濶狹之殊歟。

 質明行祭。禮有明文。而今俗多以鷄鳴前行之。謂誠意未散。神道來接。此正其時也。如何。

質明而祭。周禮也。夏殷有日中而行者。有昏黑而行者。祭無定時。惟時王之制如何耳。然神道尙幽靜。人心亦易動於朝晝。今之鷄未鳴而行事。聞鷄而徹。亦自有深意。

 家禮醋楪之設於匙羹間何義。便覽則又有醬楪。醬醋並用。不可闕一耶。

飮食之節。古今異宜。上古以肉汁和䀋爲醬而謂之醢。與菹同列。以醋水爲漿而調和羹菜者。設于席前。取其便也。曲禮所謂酒漿處內是也。家禮醋楪之設以此也。今則醋用於膾肉。別有豆醬以調和。故便覽從時宜而並用醋醬。亦不得不爾。無膾肉則醋不必設。

 神旣尙右則魚鱐之屬。當西首耶。果之棗先栗次柿次梨次造果次。一定而不可換否。

似當西首。棗先栗次。恐不可易。梨柿未見有定式。隨宜可設。造果俗尙。恐不必用。

 墓祭祝祇薦二字。旁親改以薦此。莫無語忽否。

旁親而尊者則仍用祇薦字恐當。

 伯叔父母有五六房而無後。則其祭也伯父母祝。以伯父伯母無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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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則恐相混。抑以第二第三別之耶。

伯仲季俱無疑也。叔房則果相混。古人之必題主以第幾以此也。今旣不用。有官者固可相別。無官而稱學生處士者。恐不得不如來示。

 練後之男子去首絰。已有家禮明據。而近一士人以知禮名者練猶不去曰有橫渠斷案。果然否。

家禮亦本於儀禮。且從周公朱子爲當。

 改葬緦之三月而除。禮也。若破墳後事故多端。延一年未葬。則持服之節當何爲。破墳後權壟。不可謂成葬。則雖至子平之八年不葬。服不可遽除耶。

恐當如所示。然占山而方始破墳。速行襄奉爲得。不可使軆魄久於淺土也。子平事終恐不可以爲訓。儀物雖未備。惟以早安軆魄。爲禮之正。

答金振玉(壬寅)

三陽纔升。萬彙將昭蘇。謂賢人之宿苦氷釋。新嘏泉動。方以是爲禱。玆承惠牘。審省節多諐和。美疢尙未霽。旋用愁人。猶能以年値四十。爲不動心之勉。是則甚慰。若論其法。孟子所謂知言養氣。已盡之矣。知言莫如窮理。養氣莫如集義。外此夫焉有別樣要妙乎。鍾則忽忽將六十矣。而世變家窘。往往掀動于中。自顧欿縮而已。其安能作爲辭說。以芸人之田耶。歲時正坐。擾擾不遑備謝。只冀自愛萬萬。

  別紙

 非奉不遷之祖者則雖至二三十世適適相承者。不可謂之宗。今之以久遠傳適者。輒謂之大宗。終是苟簡。非禮之正歟。

廟旣毁則族人無可宗之處。安得謂之宗。今俗猝難改正。只得依行。然禮意則不然。

 降神焚香之禮簡則各行再再拜。禮盛則總行一再拜。是小祭祀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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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之謂否。

正恐如此。盖大祭祀禮儀繁縟。有難屑屑而致疲倦故也。

 有故則告廟而別設紙牓。幷有幾條。

凡有故而不可開廟門。或宗家在遠而祔新死者。皆當以此例之。不可立數其事目。

 雖初祖先祖之設牓者。子孫之心。纔臨祭便認爲如在可也。豈可以非神主而遽自歧貳耶。

神者陰陽之氣也。若無求陰求陽之節。而徒憑新設之片紙。以爲神便在是。則雖孝子慈孫之心。恐難必其遽信而無疑也。恐不如先盡其可求之道。然後方始行參。

 先輩有云后土之稱。私家僭不可用。信否。

退溪曰當從家禮。

 

果之棗先栗次。禮有的據否。第三行脯菜醢葅鱐蔬。亦一定而不可換否。醬楪奠于何處。

周禮饋食之籩。其實棗一栗二桃三梅四榛五。此其據也。古禮葅醢間設。而家禮及三禮圖。皆蔬菜脯醢相間。恐不可錯設也。先師曰醬楪。家禮置北端。而合設患窄。今置于第二行之當中。不害於處內之意。

 寒洲集書張新齋書後曰已發而其心專一燦然不亂者。固是敬也。而是敬也非他。禮之用也。謂之禮而實是敬。恐不若曰已發而燦然不亂。固是禮也。而是禮也非他。禮之用也。謂之禮而實亦敬。

看得甚精。但禮之用之禮字。亦換以敬字如何。

 心之本軆。若果非理。則雖聖人安得從其欲而不踰矩乎。只此便是心理之的證。

說得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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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氣孟子說而呂與叔謂有助於養心。程子云不是。旋又以孟子謂有功於聖門。朱子謂氣上有何工夫。又謂纔有意於養氣。此心便走在氣上。於此誠難折衷。

孟子之養氣。其工夫全在集義上。義集則氣自在所養。呂氏之養氣則其意只在於完養精氣而已。故程朱之一贊一貶如此。

答金振玉

新正疊惠書。此何祥也。深以感喜。知言養氣。且須隨分用工。亦當隨分所到。自可以不動心矣。若其不動心之大成。則自非通達於天下之事理。積集於平生之義行者。不可以遽希矣。惟逐事求是。勿以私意自蔽。制行必直。勿爲私欲所屈。漸當志定氣充。庶幾無所疑懼矣。若又切切然助長。汲汲於責效。則適足以暴其氣而動其志矣。千萬諒之。所示冠笏。便可據此爲定本。其禮賓一節。依家禮略之亦可。盖禮繁則人皆厭倦。反以病於正禮。此亦不可不慮。今人每恐冠禮有盛費。以是遂廢成人之大禮。今若張皇於禮賓之節。是乃不示之以易而示之難也。盛意以爲如何。詢及諸疑。畧此注覆。並惟財擇。應酬冗沓。無暇子細。

  別紙(冠禮疑義)

 陳冠服條。自襴衫至櫛掠。皆陳于房中。東領北上。此當以櫛掠在北上耶。抑以襴衫爲北上而第次之歟。東領者挈領自西而向東之謂歟。且衣履之相間爲設。殊可疑。

襴衫在注盞之次。皁衫深衣以次而南也。櫛𢄼掠則在最南近壁。東領者領在東也。盖將合紒而先取櫛𢄼掠。則櫛𢄼掠宜在戶內之最南也。始加而着深衣。則深衣之又當在近戶之南也。再加而皁衫。三加而襴衫。皆以次而取之。故其設亦以次而襴在北上也。取服之時。必挈其領而人在服之東。故服必東其領。皆所以便於事也。衣履非相間而設。靴在襴衫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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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在皁衫之西。履在深衣之西。則皆在服之下。而亦隨其服而北上也。

 深衣言納履。皁衫言繫鞋。襴衫言納靴者。應有深義。而不知如何爲制。靴鞋履之制。又不可詳。

靴卽今之木鞾也。中古以來以此爲公服之屨。故從於襴衫。鞋則革履之有帶者也。履則不帶者也。有帶則言繫。無帶則只言納。而家禮深衣之履。乃有綦之屨也。其曰納履。想偶是變文。皁衫之鞋。深衣之履。想亦當時之俗尙然爾。古禮則屨順冠裳之色。爵弁纁裳則纁屨。皮弁素積則白屨。玄冠玄端則黑屨。

 衣履之必陳於房中。而冠巾之必退陳於階下。果何義。

衣履則冠者之所當自服。故陳於房。近於冠位。冠巾則賓之所當取加。故陳於階下。近於賓位。皆所以便事。非有別義。

 冠巾之設。當以緇冠爲上。而自北而南之歟。抑自西而東陳之歟。

士冠禮三加之冠。各執以待于西坫南。南面東上。賓升則東面。其南面而東上者。東面則自然北上矣。所上者果是緇冠。以其爲始加之具。故最近於階。

 儐若子弟爲之則禮賓之際。與主人行禮之節。恐似難便。其獻酒及受幣。果皆如儀否。

子弟則恐不必當此禮。

 若請習禮者爲禮生。則於禮賓之時。合有奉幣之節。而儀節不言者何也。

禮生只是唱導而已。不親執於冠紒醮酌之勞。故只可從衆賓之列而然歟。

 雙紒。今俗之常時所未見者。不審如何作樣。可無失儀。

古者總角作髻於頂之兩畔。如今之北髻樣而以総束之。今則只可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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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垂髮之制。

 賓至門外東面時。贊在右少退。升堂後似亦依此例。而本註不明言之。可疑。

賓升堂時。贊則便盥悅(一作帨)升入于房。何有於賓右之小退哉。

 入門分庭而行。揖讓而至階。自門至階。非一步可到。則揖讓無節。反恐失儀。此文上下陳碑二字。無乃見闕歟。

士冠禮亦只云三揖至于階。盖古人行禮。其迎賓之節。必入門至陳碑。三揖而至階。無處不然。故於此畧其文。家禮亦然。非有闕脫也。

 贊者將入房。盥帨而升階。此盥帨將爲取櫛掠而出故歟。

爲其將櫛髮而合紒也。

 冠者方出房。而贊無隨出之文。然則取櫛掠以前。贊猶在房耶。

無所事而奚爲於隨出。纔出而旋入。又旋出也哉。冠者纔出房。而贊便取櫛掠從之。

 儀節贊爲之合紒包網巾訖降。竊疑降將依舊立於冠席之北耶。抑退立於賓右耶。

冠席之北。

 升堂後儐之立位。當於主人之右耶左耶。

士冠禮贊者立于房中西面南上。註南上。尊於主人之贊者。䟽與主贊俱是執勞役之事。其物皆在房中。故不立於堂上。而先入房並立。所謂主人贊。卽家禮之儐也。

 執事以冠巾進。士冠禮云升一等授賓。而至於進帽子幞頭則不言升級者何歟。

階三等。賓降一等則在中等。執冠者升一等。則在下等而相授受矣。再加三加則賓降二等。降沒階則執冠者無事乎升階也。但註䟽家謂中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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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東面授賓。恐其錯認。若同在中等則執冠者升二等。安得爲升一等乎。同在一等則可以東面而授。旣在異等則不得不北面而授。

 本註再加三加。不言賓降盥升者。抑上節已有其文。此可以互看故歟。其或刪繁就畧。要使易行之意耶。

士冠禮再加曰賓盥正纚如初。三加曰他如加皮弁之儀。則三加皆盥可知矣。家禮則似從簡而去之。

 三加言贊者徹帽。而再加則不言徹冠巾者何也。此亦互文之義否。

似然。

 醮時儐改席云者。是乃將冠席來做醮耶。抑用別席耶。

士冠禮陳服蒲筵二。疏曰一冠一醮也。

 贊酌酒于房中時。士冠禮加柶。柶是祭酒之器。而其制今不可詳。

柶是今之木匙也。

 

薦脯醢一節。本註所不言。而儀節始言之。是果據古增之否。抑或義起者否。

古禮薦脯醢。故祝曰嘉薦。家禮祝猶仍古。而薦無脯醢者。闕失也。儀節之補入良是。

 始揖冠者就席右。冠者祭酒訖。就席末。席末者。鄕飮酒義疏云席之西頭。然則席末乃席右。今此異其文者何也。

同是西而席右則席外之西也。席末則席端之西也。

 啐酒興。降席授贊者盞。不審此時贊立于何所。而今云降席直授也。以本註言之則自酌酒出房後。未見其移步。

此似闕文。想賓旣取酒。則贊者便入房取脯醢出。俟冠者拜受鱓。賓答拜畢。薦脯醢于席前。興退立于席右少西。受冠者盞。入置于房。出立于賓左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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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賓後遂拜贊者。以鄕飮禮疏所云不起因拜之義推之。則今此拜賓後未見其復跪。而乃曰遂拜者可疑。

此謂遂拜。仍其處便拜也。非不起因拜之謂也。

 字之之時。必降階者何義。

寒岡曰冠而字之。敬其名。不得不降階而重其禮。增解從之。然三加之每降階等。賓自取冠而加之於堂上。可謂其彌敬也。今並冠者而降之階下。恐未見加重之義。竊意古者冠於禰廟。廟中不可尊名也。故降階而命之。且令衆賓之列於庭中者齊聽而稱呼之歟。

 出次儀文本註。別無所提。當從丘儀耶。然至次賓主對揖。似無精義。

丘儀可從也。主人將有事而退。故揖以安賓。賓不得不報揖。

 見祠堂時。告辭及獻酒之儀。只行於冠者所蒙之位。而於房(一作旁)親則只行拜儀耶。

似然。房(一作旁)親則異龕。恐其無拜。

 見尊長條所云尊長。是指冠者從曾祖及從祖諸親言。而圈下所云諸尊於父者。乃指冠者之曾祖及祖位耶。宗子之子則先拜父母而次拜尊長。支子則先見祖父母而後見父母者。必有精義可言。而不敢臆斷。

諸尊於父者。卽上所云尊長。並謂祖父母從祖父母也。祖在祖爲冠主。祖爲宗子。安得以先拜父母也。恐無宗支之別。而家禮云云如此。可疑。

 禮賓之節。用本註則太似疏略。便覽參用大全儀節及鄕飮酒禮。故依此謄錄。然儀文恐太繁。又或有疑似難解處。不審何以則可適用而無繁略也。

從便覽。不至太繁。

 自迎賓至字冠終。無鋪賓主席之文。而至禮賓始有乃席二字。然則禮賓以前。堂上只有冠醮席。而賓主則徒立於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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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爲坐設。行冠之時。賓主並無坐。則其無席可知。

 乃席而不及於禮生儐者。又何也。意或至是禮生儐同在衆賓列耶。若然則謝賓時不及衆賓。而乃有謝儐拜者。恐涉太刻。

禮生儐當席於主人之後西向北上。儐則執勞。所以有謝。豈衆賓觀禮之比也。

 主人獻賓。賓取酒跪祭遂飮。以杯授贊者。竊疑至是贊已在介位。而猶使之執事耶。主人則以器授執事。而不言授儐。此似得宜。

授執事。果似得宜。

 主人酬賓。賓取酒復位。奠於席前而不擧。不審此酒當飮於何時。自此至終。終無所言可疑。

此所謂不竭人之忠。不盡人之歡者也。古人留此不飮。以爲酒戒。

答金振玉

龍寺乍晤。只做一夢。到乃山仍得寄書相問。座擾未暇以時報去。殊庸歉恨。歸來林下。懷往尤憧憧也。敬惟比日侍奉懽悅。賢仲所患。已帖然可喜否。所讀仍在論語否。此正好體認涵養。聖人遠矣。親承音旨。專在是編。而顧鍾平日忽略於此。種種醜闕。職由於此。可恨可慙。望賢座之另下工力。勿徒尙於文義小小之間而已也。

  別紙

 氣質性云云。前批云橫渠以前有其意而無其名。六經中有其意者。伊訓之習與性成。論語之性相近。孟子之忍性及口之於味等語。皆當以此意看否。其外亦果有幾條。

得之。詩之曰俾爾彌爾性。書之曰惟日節性。亦是也。

 橫渠所云形而後有氣質之性。這形字世人看得太重。認之爲器形之形。故一邊之說有本軆兼理氣。未發前亦有氣質性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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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軆兼理氣。只就心合理氣處作見。

 氣配道義然後方能浩然。則義集而氣自在所養。從可知矣。然則集義爲急而養氣爲緩。孟子立說。何故於所急者緩而所緩者急也。恰似專欲致養於氣了。

氣不充軆則當大事而未免懾憚。故因動心之問而答之以善養氣。此語勢之不得不然也。然而集義之意。已具於善養字上。不可謂緩於彼而急於此。

 呂氏養氣。只在於完養精氣而已。則其所云有助養心。乃不免認心爲氣也。然則程朱之貶之固無疑。而旋又贊之。果何意。

呂意亦不至認心爲氣。但有心於養氣則心爲氣役耳。程朱之贊他。果何語。幸錄示也。

 心之已發而放辟邪侈。固知爲氣蕩致然。而其未發之昏昧雜擾。是孰使之然哉。竊疑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惟理而已則似無此四者之病。而猶未免時有者。抑爲此心之偶失主敬故歟。旋恐纔說主敬時。恰似是已發境界。

和氣質言未發則固有昏昧雜擾之時。然此亦非未發之眞境也。敬則無此失矣。此時主敬。只是存得惺惺不怠肆而已。

 論語先進集註。野人不曰野氓。而必曰郊外之民。君子不曰成德。而必曰賢士大夫。此猶今諺所謂下鄕之愚氓。京華之人物云耶。程子則釋野人以質朴。訓君子以彬彬。似與朱訓微有不同。

郊外之民。非野氓耶。對野人而言。非指在位之君子耶。野人則質朴。君子則彬彬。程朱非有二意。

 四科集註云孔子敎人。各因其才。於此可見。愚恐德政文則固因其所長而成就之。至若言語則雖見其有長。似不必故敎之以做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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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辭立其誠。亦不可少底。

 夫子於弟子。未甞稱字。而獨於美子騫之孝。必稱字何也。吳氏所謂集語者之誤。未敢遽信。

吳說似長。

 顔路請車一事。尋常可疑。貧不能備槨則訖可已矣。而何必强請夫子之車。苟焉以備禮耶。此稍有見識者所不爲。而况親炙於聖人之門者哉。

顔路視夫子之於子淵。眞猶父子。其車可爲其椁而無嫌也。

 請車集註云顔路少孔子六歲而始受學焉。然則其登門受學。後於其子。故必於此而特提歟。

似然。

 顔淵死子哭之集註。胡氏曰痛惜之至。施當其可。皆情性之正。竊觀皆之一字則痛惜之至一句。似指上節天喪予言。而施當其可一句。乃指此節哭之慟而言。不然則皆字恐未襯當。又疑不曰性情。而必曰情性者。盖爲哭與慟之皆屬已發底事。故必先着情字。自流而溯源耶。

哭之慟痛也。夫人之爲慟惜也。痛之至惜之至。故下皆字以該之。情性所論得之。

 子路之行行。夫子旣戒其不得死。而其始之一例樂之何意。或云樂是曰字之誤。此說朱子旣取之於集註。而饒氏亦以爲然。今可的從否。

行行固可樂。而不得其死。又是行行之別證。非專在於行行而已也。樂字似長。

 子張問善人集註。張子曰雖不踐成法。亦不蹈於惡。有諸己。此何謂也。愚恐有諸己與踐跡。似無別異。

視成法而踐之者。學者方然。而此善人未學者也。初不知成法之爲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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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能不蹈於惡者。以其善之固有諸己也。世固有踐跡而不有諸己者。不可謂無別。

 夫子但稱閔子之孝。而集註則兼言其友者。盖就本文昆弟字而發。抑昆弟之言。乃自首其孝之不及子騫。而合辭稱子騫之孝。一如其父母之言。故夫子只擧其孝歟。

父母昆弟皆稱其孝。故夫子只言孝。集註則因昆弟字而且有據於韓詩所稱三子單之語。並擧友字。

 一文而異用。經傳槩見。則行篤敬。從饒說與忠信字比幷看。恐無害義。而前批必以篤恭爲證。愚衷猶有所未契。一文猶或異用。况篤敬篤恭。使字已有稍別乎。且小學之此條所引諺釋。與饒說合。

古人用篤字。如篤行篤志篤學篤恭。皆爲下一字加厚之意。

 孔子曰女不百里而奔喪。雜記曰婦人非三年之喪。不踰封而吊。不審夫子所訓。指期服以下而言否。不然則雜記所言。無乃誤記耶。或云不百里。卽一日不百里之義。此說何如。

百里。卽踰封也。而孔子則以父母俱亡而言。雜記則似以父母之一存一喪而言。

答金振玉

方橫罹斯文之厄。惴惴焉不敢以息。際蒙惠寄長牋。發聲大讀。亦足以一爽胷次也。世道至此。有非薄力可挽廻。惟相與盡力於明道循理之實。是則來諭所謂佛恩之報者。願賢者之勉焉而毋怠也。弘公冒暑雨跋千里。其衛道之誠且勇。甚可欽仰。鄙意則以爲只用一紙自明足矣。他不必如此屑屑。自貽疲憊也。第審先公甲辰已回。孝思痛慕。安得不如云云哉。生忌設祭。先儒旣斷以非禮。是不容更議。然竊意回甲之日。有別於尋常之年。人子於此。誠難晏然而無事。一番祭禰。乍伸哀慕之誠。恐不至甚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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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禮敎也。月前星山金文佐亦以此爲問。鍾已答之如此。不知識禮君子聞之當以爲如何也。迫於家務而不專於問學。固今之通患。然問學者將以明道而循理也。家務之合應。係是道理之當然者。則豈容厭避而不管耶。一邊問學。一邊應務。惟道理之是求。則自可並行而不相妨矣。古人爲學。亦不必人人皆富樂優逸。而猶曰不改其樂。曰貧而好禮。何甞以此而廢彼耶。惟刊落其不當應之事務。則志定心閑。問學有暇矣。若待其問學旣熟。然後欲始去應務。則其間許多歲月。所以弛廢職事者。不可勝數矣。將誰賴以仰事俯育。而家得以爲家哉。惟今人之以事理爲二致。故每每有此歎。然卽事窮理。隨分踐行。此吾家正法。更無兩截。願賢者之試加審思。書末俯詢。別用小紙以覆。並加商量。惠以評駁。一枉之示。不敢不企。而軟脚危塗。不必以往來爲禮。秪願篤志實行。進進有立。是爲相與實樂。不勝區區之至。

  

別紙

 生之謂性。是告子之認氣爲性。而程子亦有是說何也。

告子則便以生爲性。程子則指此理之賦於氣質以生者謂之性。以明性氣之不相離。而將論氣質之性也。惟依朱子所釋諸說而究之。則此章之旨可通也。然朱子甞以指椀爲水評之。又謂認告子語脉不着。盖亦疑之也。愚甞竊意程子此言。便是斥告子之認氣爲性而無別也。非自家亦以爲性則氣氣則性也。如何如何。皇恐皇恐。

 同軆異用。同行異情。理欲同軆。固有語病。而同行之云。亦未敢遽信。理欲之相反。正如天壤。朱子之駁其上截而取其下截何也。

謂之同軆則是天理人欲相對在性中。而揚氏善惡混之性爲得矣。所以駁之。若其旣發而見於行事。則堯舜也飮食男女而其情一由天理之正。桀紂也飮食男女而其情一出於人欲之私。是其異情也。且如公與我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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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於學問。而公則以爲是講究道理之當然者而爲之。我則以爲此足以沽名圖利而爲之。乃同行而異情也。

 朱子曰心性體用之云。自上蔡失之。不審上蔡之失謂何。

上蔡甞曰見於作用者謂之心。

 伊川所謂自性之有形者謂之心。與五峯所謂動則心矣之說。同一語脉。

朱子亦以此一段爲難曉。竊恐程子之意。謂性卽心之體。而性則冲漠而至靜。心則貫動靜而有主宰管攝之妙。故曰性之有形者謂之心。正猶朱子所謂心比性微有迹者。非專以心爲動。如五峯之云。

 朱子以動則心之說爲未安。改之曰動則情矣。而南軒又以爲未安。何意。

恐非以動則情矣爲不可。若改心以情則下段聖人傳心之心字。阧頓無來歷。如欲並改此心字爲情。則傳情之云。亦不成語。所以謂未安歟。

 五峯所謂心也者。知天地宰萬物以成性也一節。恐無語病。而朱子必欲改之以統性情。何由也。

成性二字。出於易大傳。謂天地本成之性也。今曰心以成性則性非本成。而乃由心而成就之耶。言心而單提性字已偏了。故欲改之以統性情。

 南軒又謂統字未安。欲作主性情。朱子曰主字極有功。何意。

統是統合之謂。謂之統性情則只是平平釋心之部伍而已。不見其爲主宰用工之妙。故以主字爲有功。

 東萊曰胡子下者也兩字。却似斷定。朱子曰者也二字果未安。則別下語云心也者。知天地宰萬物而主性情者也。竊疑者也二字。有何未安。旣頷東萊之說。而及其別下語。乃復仍之。何也。

五峯本說有以成性者也。六君子盡心者也。上下有兩箇者也字。東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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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者也爲未安。非以上者也爲斷定也。故朱子改之曰六君子惟盡其心。故能立大本行達道云云。盖曰盡心者也則下段能立天下之大本云云。不贅屬於者也二字之意。若只論人品則方可以者也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