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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9
答宋羽若(春秋疑義○己亥)
隱公元年春王正月。胡傳曰以夏時冠周月何哉。語顔回以爲邦則曰行夏之時。作春秋以經世則曰春王正月。此見諸行事之驗也。盖答顔之問。是得時行王之大法。春秋之書。是從周紀事之微意。改正朔行夏正。似非知我之意。無臣而爲有臣。夫子猶以爲欺天。况無位而爲有位。擅行改正之事乎。且以經文推之。隱九年春三月震電。實夏之正月。桓八年冬十月雨雪。成元年春二月無氷。實夏之八月十二月。皆從周正。而曰春曰秋。烏在其行夏時。而以夏時冠周月乎。
所論極明正。考據又精核。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歸惠公仲子之賵。左傳曰緩。且子氏未薨。故豫凶事。非禮也。此果成說乎。
左氏說。意必有攷。然生而致賵。終不近理。恐只當據經爲斷。仲子之卒。必在春秋之前。若如左氏則經之書。必曰歸惠公賵。遂豫致仲子之賵。今直曰歸惠公仲子之賵。則歸者緩辭也。不及喪葬而今時來歸也。則仲子之卒已久。卽此可明。
二年十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胡氏按穀梁說而爲隱之妻。左氏以爲桓公之母仲子。
公羊又以爲隱公之母聲子。然穀梁說終似得正。盖桓尙未君則其母不可遽成夫人。隱自以不君則必不以其母成夫人矣。但隱方在位而一國君之則臣民之於隱之妻。其不以夫人稱之乎。
三年夏四月辛卯。尹氏卒。胡傳以爲天子大夫。左氏以爲隱之母聲子。不書姓爲公。故曰君氏。此說何如。
胡氏說本於公穀。然以世卿而謂尹氏卒。終是文意不順。恐當以左氏爲正。况非內大夫則不書卒者乎。
桓公三年之不書王。四年七年之闕秋冬二時。十八年之復書王。莊公元年之王不書天。胡傳以爲桓公之無王。天王之失政失刑與夫弑君之賊。雖身已沒。而王法不得赦也。果得夫子當日罪我之義否。
正不書王。恐只是王不班曆之歲。秋冬之闕。恐是脫簡。王不書天。恐亦隨文直書而已。
十八年十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春秋之法。賊不討則不書葬。而此書之者。三傳皆以讎在外爲言。夫君夫(一作父)之讎。不與共戴天。禮經所載。而反低二級若交游之讎不同國可乎。
讐在內則可討而不討。忘親甚矣。故不書葬。讐在外則志雖在討而力或不暇則不可以曠歲不葬。故書其葬。非許其諉之以不同國而便自休罷也。
莊公元年三月。夫人孫于齊。胡傳曰孫者順讓之辭。順讓何以看。
若夫人之自遜位而去也。左氏註曰魯人責之。故出奔。內諱奔故謂之孫。猶孫讓而去。
夏單伯逆王姬。單伯。左氏以爲天子之卿。胡氏以爲吾之命大夫。左氏以逆作送。何者爲是。
胡氏說本於公穀。然內大夫無稱伯之例。且婚國之迎。謂之逆女。豈容自魯而稱逆乎。恐當以左氏爲正。
十三年冬。公會齊侯。盟于柯。胡傳曰今易世矣。桓公合諸侯安中國。攘夷狄尊天王。釋怨而平可也。與朱子戊午讜議序。不甚徑庭乎。
以王事則當會其盟。以私事則豈容釋怨而與平。
三十二年冬十月己未。子般卒。諸侯在喪稱子。旣葬而不名。不名而遇
弑者。不日以見其弑。如文公十八年冬十月子(赤)卒是也。此之名之日。何以見慶父使圉人犖賊之。
此則未葬故名般。妄謂春秋之書日與否。因舊史而有詳略。義不繫於日不日。君之死。但以地不地。見義而已。
僖公二年十二月丁巳。夫人氏之喪至自齊。胡氏曰不稱姓者。殺于齊。不去氏者。受於魯。不稱云云。是許齊之以義滅親。不與爲族之意歟。不去云云。是貶魯之不當受而受之之意歟。
殺于齊。卽不與爲親之義也。受於魯。謂在魯有可受之義也。
十年春王正月。晉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君弑而大夫死其難。書之者。所取也。如孔父之處命不渝。仇牧之不畏彊御。固有所取。荀息旣從君於昏。奚齊見殺而不能救。無一節可取。雖從卓子而死。與匹夫匹婦之自經於溝瀆何異。不從太宰督之削而不書之例何。
胡氏說已詳。太宰督之身有罪。非荀息之比也。
二十八年五月癸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于踐土。胡傳曰與其名存實亡。猶愈於名實俱亡。是故天王下勞晉侯于踐土。則削而不書。去其實以全名。君道也父道也。晉侯以臣召君則書天王狩于河陽。正其名以統實。臣道也子道也。猶愈云云。統實之義。俱未詳。
君臣之分則名也。實則其行事之實也。若書以天王下勞諸侯于踐土。晉侯召王于河陽。則名不正而君臣之實亡矣。是名實俱亡也。故下勞則削而不書。去其所行之實。而仍書曰諸侯朝于王。以全君臣之名也。召王則書以天王狩于河陽。正其君臣之名。而以見臣不敢召君之義。統該其召王之實。爲可罪也。如是則實雖亡而名存。猶愈於名實之俱亡。
三十三年十二月。隕霜不殺草李梅實。胡傳曰宰我戰栗之對。與夫子
可殺之言同。而夫子深責宰我何。在聖人則能處變而不失其常。在賢者則必有小正吉大正凶之戒。
胡氏說恐近傅會。哀公之問社。何甞是欲去三桓之意耶。况宰我之使民戰栗。亦豈欲自做者耶。
文公二年二月丁丑。作僖公主。胡傳曰旣葬而虞。虞主用桑。期年而練。練主用栗。其義何居。
穀梁䟽曰虞主用桑者。桑猶喪也。取其名與其麤觕。所以副孝子之心。練主用栗。取其戰栗。士虞記曰桑主不文。吉主皆刻而謚之。
十四年九月。宋子哀來奔。諸傳皆以貴之之意爲言春秋私逃者必書奔貴之。而曰奔何。美惡不嫌同辭故耶。
公穀則以爲失之也無聞也。貴之云。左氏說也。而胡氏仍之也。雖其貴之。而奔不可諱也。因事直書而已。
春秋之法。內無所承。上不請命。則不書卽位。而桓宣之弑君自立。反書之以成其志何。
行卽位之禮則書之。有事而不及行卽位之禮則不書。盖隱公自處以攝。莊,閔,僖皆以國亂而不行卽位之禮。桓,宣,文,成以下則雖不請命而自行卽位之禮。故聖人因舊史而直書之而已。豈敢自我而削先君之卽位耶。
宣公元年正月。公子遂如齊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成十四年秋。叔孫僑如如齊逆女。九月僑如以夫人婦姜氏至自齊。按左傳皆以尊君命尊夫人釋之曰奉君命而逆女則君命爲尊。故稱名氏。與夫人俱還則夫人爲尊。故舍族但名。愚竊疑一人也而兩見焉則其名氏已詳於前。故畧於後。且未成而曰婦。亦如文公四年逆婦姜之例。註曰婦姜氏有姑之常稱。若妾姑則不書氏。是故有成風則出姜不氏。有敬嬴則穆姜不氏。所以別嫡姑也。此亦知其一而未知其二也。出姜則有
嫡姑聲姜在。何可曰有成風故不氏也。
名氏詳於前者畧於後。盛見甚明。婦是配夫之稱。初非對姑之辭。註家說恐皆苟也。不氏者恐有微意。
二年九月乙丑。趙盾弑其君夷臯。斷詞曰子爲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爲法受惡。惜也越竟乃免。愚意以爲若事出乎越竟之後。而不聞不知則固可如此斷。胡氏說不以辭害意否。
所論甚正。若其與聞乎故則縱使出而越竟。反而討賊。烏可以免乎。
八年十月癸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左氏曰雨不克葬。禮也。穀梁曰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胡氏曰不爲雨止禮也。今以三說推之。孔子葬母。雨壞其墓。門人修之。孔子不樂。老聃助葬。日食而止。其或天變駭異雨甚水至。葬不得恔心。爲佗日孝心不可追之悔。則左氏說不爲無據。潦車載簑笠。士喪禮也。有國家者反不能備乎。穀梁說亦有倫脊。禮記云在廟未發之時。庶人亦得爲雨止。若其已發在路及葬則不爲雨止。此上書己丑葬小君。下書庚寅克葬則可知及葬而雨矣。胡氏說無乃以此故耶。
其書不克葬則當葬而不葬見矣。胡氏說似正。雨壞防墓。日食停柩之說。恐不可信。今之士庶事力不逮。衛蔽不備者。則雨不克葬。非所可譏。
九年冬。陳殺其大夫洩冶。孔子曰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洩冶之謂乎。胡氏曰冶雖效忠。猶在宋子哀魯叔肹之後乎。然則於冶猶有未滿之意歟。世方昏亂。人皆爲潔身獨善之計。則扶持世道之責。將誰爲之任哉。不書字而書名。爲下徵舒弑君之端。以見忠言之驗。所謂義係於名。而書名非貶之歟。
書名非貶之也。亦非義係於名者也。恐只是舊史書名而不見其字故也。
此等正是直書而義自見者。何必名之然後爲後弑君滅陳之驗耶。
成公八年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胡氏曰納幣使卿。非禮也。莊二十二年冬。公如齊納幣。註云不吏卿而親納幣。非禮也。何所適從。
穀梁曰納幣。大夫之事也。胡氏說本於此。盖謂諸侯納幣。當使大夫。天子則使卿納也。左氏註則言親納幣之非。其言使卿。似非禮意。
十八年正月。晉弑其君州蒲。按春秋欒書身爲元帥。親執厲公於匠麗氏。使程滑弑之。首惡者欒書。稱國以弑何。州蒲無道。國人之所欲弑也。不告天子方伯而專輒爲之。故分弑逆之罪於一國耶。
欒書之執。欲以行廢立之權。而行弑非其心也。程滑因一國之怨而弑之。故稱國以弑。欒書若是首惡則聖筆豈容分罪於一國乎。
襄公七年十二月。鄭伯髡頑如會。未見諸侯。丙戌卒于鄵。弑之者子駟。而左氏則曰以瘧疾赴。公羊則曰爲中國諱。穀梁則曰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國之君。若如公穀說則僖公中國之君也。聖人有惜之。而名之何。春秋之例。自非失地滅同姓之君。不生名。
子駟之弑。想其跡不明。故聖人不以曖昧而加之不測之罪也。公穀說則大害於義。不可從也。將卒之文故名之。非生名也。
十四年三月己未。衛侯出奔齊。左傳註以其自取奔亡之禍。故諸失國者皆不書逐之之賊。胡氏意亦然。然則此失地之君不名何。
公羊經。正作衛侯衎出奔齊。
二十六年春王二月辛卯。衛寗喜弑其君剽。喜受命於其父。納衎而出剽。則其在端本正源之義。當曰殖。而曰喜何。
喜之言曰受命於先人。則是時殖已死。今日之行弑者喜也。
二十七年春。衛殺其大夫寗喜。衛侯之弟鱄出奔晉。喜旣坐弑君之罪。而猶稱其官者。不明言其罪而殺之故耶。胡左傳皆云鱄之出奔。病其
失言。稱弟罪衛侯也。此固似然。天屬無可絶之道。而託於木門。不履衛地。不食衛粟。不向衛國而坐。果合乎義否。
穀梁曰不以弑君之罪罪之。此所以不去官也。鱄之出奔。見幾而作也。非特病其失言畏及禍也。不履衛地不向衛國。未見其合義也。
二十九年夏五月。吳子使札來聘。胡氏曰辭國生亂。故不稱公子而貶之。夫內中國而外夷狄。詳中國而略夷狄。四夷雖大。皆降而稱子。一經之正例然也。吳至是使人始聘。故稱子而狄之。記名而略之。比於楚椒秦術之類也歟。
所論極暢。
昭公元年十一月己酉。楚子麇卒。四年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會于申。按左傳楚令尹圍弑郟敖。以瘧疾赴於諸侯。胡氏曰令尹圍弑君以立。中國力所不加而莫能致討則亦已矣。至大會于申。與會凡十三國。若革其僞赴而正以弑君。將恐天下後世以爲簒弑之賊。非獨不必致討。又可從之以主會盟。此與隱四年前書衛州吁弑其君完。後書宋,陳,蔡,衛伐鄭。以示不恤衛亂。反從州吁之例。不同何。
胡氏說恐反害於義。窃謂圍之行弑。其跡亦未明。故楚子書卒。此等皆當以經爲斷。
十三年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晉歸于楚。弑其君虔于乾谿。楚公子棄疾殺公子比。夫虔是弑君之賊。比未甞一日事虔爲君。而曰弑其君。比旣被大惡之名。則棄疾之殺。宜書以楚人殺比。而胡氏曰歸獄棄疾者。誅其本意在於代比。而非討之也。若然則似當曰殺其兄比。而曰公子何。
比之來歸。惟虔之臣之所使。則比與之一矣。弑君之名。安得以逃乎。比雖立而尙未踰月。且非棄疾之立以成君。其意只在於代立。宜若云殺其兄。
而文承上公子。故因以公子稱。不當更言其兄。文勢然也。直書而義自見。重言公子者。見比之不成君。對言公子者。見其兄弟之相殺。
十九年夏五月戊辰。許世子止弑其君買。冬葬許悼公。按左傳許悼公瘧飮世子藥卒。書弑者止不甞藥也。胡氏曰忽君父之尊而不愼。此簒弑之萌。穀梁曰書葬者。不使止爲弑父也。盖左胡是防微杜漸之意。穀梁是端本淸源之意耶。
知其有毒故不甞。買(一作止)之罪非暗昧之比。故聖人直書其弑。外葬而赴則書之。豈是欲宥脫弑君之賊也耶。
二十年夏。曹公孫會自鄸出奔宋。公羊曰奔未有言自。此其言自何。叛也。叛則曷爲不言叛。爲公子喜時后諱也。胡氏曰曰公孫。賢之也。何以賢之。爲公子喜時之后。春秋之義善善長。按春秋之例。大夫據邑以叛者必書叛。如宋華亥,向寧,華定自陳入于宋南里以叛。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于蕭以叛之類是也。此不書叛則會之不叛可知。爲賢者諱。謂其過之小者。若乃據邑叛君之大惡。豈容諱之。二傳說可疑。
公羊說大害義。不可從也。胡氏則謂待放。故猶可施善善長之義。
秋盜殺衛侯之兄縶。殺縶者齊豹而歸獄於宗魯。且必書衛侯兄何義。
只書盜則齊豹,宗魯。似並在所按也。衛侯之兄。所以病衛侯之不能庇其兄而爲盜所害也。
二十二年。王室亂。劉子單子以王猛居于皇。聖人之作春秋也。凡王室之可諱者。皆遷就其辭。襄王奔而書天王居于鄭。晉侯召王而書天王狩于河陽。今此則直書王室亂。劉子,單子以王猛居于皇何。
王室亂。已是諱辭。若不詳其爲何事者也。王猛之不正而强臣以之。豈可不直書。王猛恐脫子字。
二十三年秋。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朝是不當立者。似當如莊公九年伐齊納糾之例。而書王子何。
猛已書王子矣。朝可以一例稱。糾則自我書。故不言子。
定公元年春王。公羊曰定無正者。卽位后也。穀梁曰昭無正終。故定無正始。胡氏曰昭公薨於乾侯。不得正其終。定公制在權臣。不得正始。故不書正月。若爾則隱莊有何正始而書正月。且子惡之弑宣公之立。襄仲立之也。猶書正月。今昭薨定立。季氏立之也。獨不書正月。
此恐正月二字之闕脫。諸家從而爲之辭矣。
冬十月隕霜殺菽。穀梁曰菽擧重也。未可以殺而殺擧重。其象則刑罰不中之應。是時定公爲季氏所制。不得自由。則天之感應。當有僖十二月不殺草之異。而有此應何。
穀梁說活看亦自可通。如盛說則鑿矣。
八年冬。從祀先公。三傳皆以從祀爲順祀閔僖二公。獨胡氏以爲陽虎將殺季孫斯而亂魯國。託於正以售其不正。始以昭公之主從祀太廟。欲著季氏之罪。按若僖閔之躋則無關於季氏。若是昭公則昭公之葬已久。當稱昭公。如禘于莊公之例。
定公時事。固左氏之及見者。其說必非捏造。但非必爲陽虎事也。胡氏則從馮山之臆度。未敢遽信。
十三年冬。薛弑其君比。胡傳以爲稱國以弑者。當國大臣之罪也。與他例不同何。
恐當依他例看。
哀公六年秋。齊陽生入于齊。齊陳乞弑其君荼。十年三月。齊侯陽生卒。弑荼者陽生而歸罪於陳乞。弑陽生者齊人而不著弑君之罪。胡氏曰亦猶鄭伯髡頑弑而書卒。不忍以夷狄之民。加中國之君也。陽生之事。
可謂出乎反乎。而何胡氏之曲護若是。書以自卒。或是聖人貶絶正罪之微意耶。
先除國高者乞也。召陽生者乞也。不因乎乞。陽生安得至是乎。及夫朱毛之請也。乃欲以不情之涕泣。圖免其名。聖人豈爲其所欺乎。乞之爲戎首者。原情而定罪也。悼公若見弑於齊人則聖人何所諱乎。此與鄭髡頑,楚麇之事。當一例看。
十二年夏五月甲辰。孟子卒。不書夫人。不曰薨。而曰卒。臣可以貶君歟。
左氏曰不赴故不稱夫人。註曰不稱夫人故不言薨。想當時深諱此事。而不以夫人禮成之。故從實直書而義自可見。
十四年春。西狩獲麟。諸傳皆以爲感麟而作。絶筆於獲麟。胡氏獨以爲簫韶作春秋成而鳳麟至。事應雖殊。其理一也。絶筆於獲麟。其以天道終。
感麟而作。誠恐其有是。而是在庚申。則去夫子沒纔二年矣。二年之間。修春秋未畢而夫子遽沒矣。恐非有意而絶筆於獲麟也。若謂文成致麟則又忒巧了。且何曾八卦畫而龍始出。九疇叙而龜乃呈乎。
答宋羽若(庚子)
正月惠書。夏季乃抵。三舍非遙。寸心難徹。謂之奈何。此際炎熱。不審省定崇祜。渾室融怡。且從書塾裏日有講討之樂否。春秋疑義。更荷提駁甚幸。但恐聖人於此。只據實平鋪而得失自見。諸儒却以一字半辭。欲定褒貶於其間。愈巧愈窒。礙前掣後。終不可捉摸。曾謂聖人胷中如此熱閙纏繞乎。鍾於平日。亦甞喜如此。及其久而無得。然後方始虛心平氣。隨文求義。若禹之行水。於是乎姸媸善惡。不以相掩。而其權衡之低仰。亦若卽目而可諦矣。遂以爲聖人之心。本自平易白直。故其發之於文。亦無艱深迂曲使人難曉之辭。豈容私智穿鑿。厭平淡而趨奇詭。多方造設。背自然而弄
虛假哉。未知明者儻不以拙法而笑之耶。如得續後爛漫。幸有會於當日筆削之意則何其惠也。鍾近幸粗保。他無可聞者。禮輯廑一勘。須待繕寫後更商。却緣剛公春間染瘟。無暇及此。第未知幾時可了得此役也。敬慕公阡文。前已投呈。想照破且瓿之矣。奉叙未期。臨風飢渴而已。
別紙(春秋疑義)
歸惠公仲子之賵。批曰仲子之卒。必在春秋之前。歸者緩辭。如此看似甚順。但其貶意則恐不在緩。當與僖公成風之襚一例看。而以胡說爲斷如何。
賵襚人妾。固在所貶。禮不以時。亦可譏也。但胡氏以爲非兼賵兼襚則恐失照管。今直據經文文法看。只是惠公與仲子。僖公與成風。似非謂惠公之仲子。僖公之成風。
夫人子氏薨。批曰隱自以不君則必不以其母成夫人。隱方在位。一國君之。則臣民之於隱之妻。其不以夫人稱乎。於其母則自以不君而不以成夫人。於其妻則以方在位而成夫人乎。
隱之母。非正妃也。不有隱公之尊推則固國人之不當以夫人者也。隱之妻則君之正配也。夫人之號。安得以他議乎。隱雖自處以攝。在國人豈敢不君乎。旣君隱公則自當夫人於隱妻矣。
尹氏卒批曰以世卿而謂尹氏卒。終是文意不順。况非內大夫則不書卒。謹按春秋於周之世卿。書氏者不一。如武氏來求賻。尹氏立子朝。且周之卿。豈可曰外大夫。
武氏求賻尹氏立朝。亦只是舊史之失其爵字。故因以書之爾。若有心於譏貶世卿則魯之三家。尤可譏也。而未甞氏之者何歟。周之卿。雖非列國大夫之比。而在魯尤不敢以內大夫視之也。是以春秋未甞書周卿之卒。惟王子虎書卒。以其來使而卒於我故也。劉卷書卒。以同會而旋卒故也。
正不書王。批曰王不班曆。秋冬之闕。批曰是(一作恐)是脫簡。旣聞命矣。莊元年王不書天。亦曰隨文直書。無乃太快乎。
聖人心下。無許多較計勞攘。但隨事直書而褒貶自見。况天王二字。是天子之號。豈容自我而任自增削。以寓譏貶乎。如後世之或稱帝或稱皇。隨文所到。非有容情。
單伯逆王姬。批曰以左說爲正。然則逆是送字之誤否。
左氏經。正作送字。
夫人氏之喪至自齊。批曰殺于齊。卽不與爲親之義。受於魯。謂有可受之義。然則是許魯之辭歟。
以義滅親。齊可殺也。哀姜於僖公爲君母。自有可受之義。因其受而氏之者。例辭也。皆非有意於推許也。
宋子哀來奔。批曰公穀以爲失之也無聞也。其義可聞歟。
謂失其姓氏。不知何人也。謂無所傳聞。未詳其人也。
不書卽位。批曰有事而不及行卽位之禮則不書。如何是卽位之禮。
未踰年。不敢踐阼行禮。踰年然後乃始卽位爲君。則其卽之也自當有許大節度。如顧命所載康王冕服之儀而又加盛焉爾。斷不應草草臨據便了。但邦國之禮。其文未傳。今不可得以詳焉。
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批曰不氏者。恐有微意。是貶夫人之與有罪焉耶。
以喪娶可譏。故不氏以見意歟。
晉弑州蒲。批曰欒書之執。欲以行廢立之權。行弑非其心。然而左氏謂欒書中行偃。使程滑弑厲公。何也。
此等處皆當以經爲斷。使欒書眞有心於行弑。親執之以與程滑。則豈容以州蒲之爲一國怨。而便可淸脫欒書。以歸罪於國人耶。聖人於欒書之
事。的見其不當在首惡之科。而國人之羣起而共弑之。故書法如此爾。左氏因匠麗之執而遂認程滑之爲被其指嗾。則不惟欒書之稱寃。亦聖筆之糊塗汩董。而無以明討亂賊之心法於天下後世也。鄙意以爲執欲廢立。非爲行弑。以此故也。
鄭伯髡頑如會。卒于鄵。批曰將卒之文故名之。非生名也。抑有的證否。
列國之君其卒也。皆名之。非春秋通例乎。此鄭伯如會文連卒于鄵。而爲一時事。故爲卒而名之。非因如會有貶而名也。
衛殺其大夫寗喜。批引穀梁不以弑君之罪罪之。然而前旣書衛寗喜弑其君剽。奈何。
謂衛之殺。不以弑君之罪聲討之。故因之而不去官。非謂聖人之於寗喜。不待之以弑君之賊也。
許世子止。批曰知其有毒故不甞。不幾近於刻核乎。觀其不立其位哭泣歠粥。未逾年而卒。可知無此心。
以不甞藥而書弑則眞無乃太刻核乎。竊意許止是陰柔狡惡而陽欲掩庇者。置毒以弑君。冀國人之不知也。及其一國喧藉。姦狀難諱則內懷慙悼。外懼誅討。遂乃陽狂號泣。憂悸成疾。竟至於死耳。聖人之於舊史。必見其的證。故據實以書弑焉。
答宋羽若(壬寅)
鍾不友獲戾無已。已禍延于同堂。盖自幼而共哺我先妣乳。同受我先人敎。連案而食傳衣而服。晩而同流離之苦于花峽。昨歲而始還泊于苞庄。貧不自給。兒癡且穉。寤寐掛戀。歎衰暮之暌違者。而今忽各天而千古矣。悲痛摧裂。豈遽下於割其半軆哉。頃者奔哭于階肂。留數十日。料理葬事訖。歸捿而得惠寄慰存。奉讀感泣。不知所以爲謝也。且並得三月長牋。審有虞憂。澒洞久而晴朗。始驚終賀。迄此夏半。省節加祉。渾致怡悅。牕明丌
凈。玩樂日裕否。見諭縷縷。于以驗其立心之公求道之勤。有非俗學輩自私自矜者之所可擬議其萬一也。區區不任傾服。但往時之齎腒辱臨。鍾竊以爲古之人於尊卑貴賤。其相見也必以贄。非必爲請業納契而始然也。則賢者之欲以古道相處也。鍾何敢不成人之美。而徒拘於末俗之偏例乎哉。此所以承接而不疑。容俟夫異日之反見而報其禮爾。非敢屈賢者於間丈之坐。而自據于虎皮之僭也。玆承云云。踧踖汗湧。無以自明。鍾前此略有意想。謂道理可以鑽硏而得。聖賢心法可一言而盡。霎時之窺。往往有把弄而自喜者。近年而來。氣衰志靜。漸覺一生之積下罪過。隨處敗闕。非區區講說之所可補綴。縱使說得萬當。初不由涵養踐履中來者。都是不干己事。只自謾也謾人也。以是惶忸。更不欲張皇於舊習。而竊有志於下士拙修之方者矣。且見世之新學英秀。雲興林蔚。龍驤鳳翥。紛紛然輝映陸離。而類皆人各一見。便自主張。更不容他人一語。雖往復質難。若可以切磨求益。而其實則乃自矜而自私也。夫然矣則世之纔誦得一卷半卷者。皆已自知而自信矣。以鍾之知未徹信未及者。而奚所事於十駕難追之地哉。惟當以聖賢爲師爲友。問之而無不應。行之而無不指示。所謂理者乃在乎人事之當然。所謂心者毋失乎天地之本然。似此却有依據堪着力。不入於空妄。然老而還愚。只足可吝。賢者得無笑唾之否。曰理曰氣曰心曰性之相爭於無形之域。巴攬於不事之塲。彼白而我黑之。彼雌而我雄之。將有甚終竟乎。有誰坐堂上而决其曲直乎。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行之不中。故知之不得其正。此今日之所當諦念也。且道公之一字。豈不是天地聖賢之心法。纔有意於爲公。便是私意。世之黨同伐異專務忮克者。固不足與議也。其或有心於超脫。作意於無偏。矯枉過直。扶抑顚倒者。有似於公矣。而其實又至私也。君子之於道也。惟順理以求之。是其所是。非其所非。則不期於公而公矣。
雖至父子相隱。亦無害於爲天下之至公矣。苟先有心於爲公。則父之攘羊。將挺身而作證矣乎。此又不可不知也。賢者當以爲如何。機猶事機勢機之機。機也者。一彼一此之分際處也。是以謂動靜爲機。謂機爲關棙。皆一意也。動者太極所乘陽之勢機也。靜者太極所乘陰之勢機也。(謂事機亦然)謂太極之乘陽而爲動底機。乘陰而爲靜底機也。圖說曰生陰陽。而釋之以乘陰陽。誠若可疑。然太極動靜之機。敏妙神速。纔動靜便是生。纔生便是乘。初非有層節之可容先後。惟在人所見之如何。自大原而竪看則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也得。就卽事而正看則曰乘陽而動乘陰而靜也得。其實乃一事也。周子旣從大原上說下矣。則朱先生又懼其理氣動靜之截然有時分看。故釋之以動靜之正面。以見其理氣之相須爲動靜而不容一刻離也。來諭所謂乘便生生便乘。似已諦破此妙矣。別示二紙。以愚推測。俱以盛論爲長。鍾何必更費辭說耶。只願賢者之默究而深軆之。勿遽事競辯於人人。以爲一時之快。如何如何。語類箚示。亦見其亭當。不須 改評。其或有一二可訂者。正宜往覆也。日間頗困於迎送。不遑討靜。姑此留俟。幸其照恕。
答宋羽若
敬載子敬帶惠柬至。無聊中甚覺快浣。且審侍奉加祐。益庸慰瀉。鍾鈍醜日甚。無可告語者。荷江應變。謹當如戒。但恐諸公似不免於義理上帶得血氣。是可虞耳。此不必稽顙納贄。又不必鍛矛礪刃。惟平心降氣。益篤我明理循理之本分而已。幸相與提掇之甚望。動靜之機。亦是閑說。惟自我省察於一念一爲之動靜是如何樣。此爲最切緊事。但欲究文義則朱子答楊子直書。已道盡自家意思。且其答門人之問此曰理搭於氣而行。鍾以是只欲將朱子意看朱子說。而兼通乎周子之旨。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固是理動靜而生氣者。而亦不害爲理乘氣而動靜。初非兩樣。奚層折之
有耶。未生陰陽之前。所乘者何物。此似大曲折。然其實則太極何甞有未生陰陽時節耶。朱子所謂動前又是靜靜前又是動者。可深會之也。靜極之中陽已根焉。理乘以動而一陽生焉。動極之中陰已根焉。理乘以靜而一陰生焉。方其生也。已是乘焉。若謂是將乘之機則反涉於安排等待。恐欠自然相須之義。未知盛見更當云何。此等處政宜細心硏究。熟複磨勘。方可見渾然一致之妙。不必怱怱執搏。得其一而廢其一。終或有破碎臲捏之歸矣。望加三思。聞以蘆沙集事。方有風色。豈氣數之驅耶。同室操戈。大地震盪。此何等時。諸君子其肯爲此也。未知艾山諸公其處義又如何。深切願聞。鍾方與膠丈赴晩歸亭。川塗艱險。往返預關心。俟凉生可謀南下。然姑觀此事機之緩急而圖閒行走耳。
答宋羽若(癸卯)
去年書。後今年書而至。地之三舍。若是乎緯繣於人事也。忽此春半。日候不調。謹惟事育節宣一宜。日用無闕於道理涵養。益信於玩索否。毅字題室。足見自彊之實。區區欽歎。鍾懶散之功。又費數旬於疾病。起來尙憒憒無所猷爲。自顧甚慚。前月廿二夜半。得一㝃雙孩。人以爲奇賀。自念亦苦况。其七歲者雖日課十餘字。然鈍甚似不可與進。縱悶何補。示及一貫忠恕之疑信然。但曾子旣借忠恕以明一貫。故朱先生因之有一是忠貫是恕之說。此則聖人之忠恕便是一貫。若曾子之隨事力行則猶是散錢之入手而未得索子者。旣未得索則恐不可謂已貫矣。有全軆之忠恕。有一事之忠恕。以全體言則曾子不惟未忠。亦有未恕處。以一事二事言則其已恕者亦已忠矣。須以此意。更入商量爲佳。一貫之與忠恕。終有不同者。盖恕是及物之名。而貫則該遍於己分上。此爲少異爾。其軆謂之易。人傑錄所謂說作該體用。而繼之曰陰爲軆陽爲用。靜而動動而靜者。亦自是合理氣爲言。膠丈之必欲單做理看。恐無以解人之惑也。盛見旣符於鄙
說。可有恃以爲守耶。
答宋羽若
新年政勤嚮往。得書審懽怡增嘏。頌仰曷喩。玉哥可敬。其造詣尤可敬也。鍾方患僞氣難化。安能有說話可爲後生道耶。只於家庭之間。躬行以率之。如何如何。蒙示鄙說差處甚感。理一分殊。鍾意固如此。命與檢字。面似稍異。然亦只是主宰之意。盖心之以仁愛以禮讓。這以字便是命之之義。朱子甞論天命之謂性曰命是性天是心。亦或可照例看否。專言偏言之云。爲說甚新。然如同是仁也。而專言則爲心之全德而包四性在其中。偏言則爲愛之理而只是四性之一義。禮智皆然。此心性之一物而微有別者也。盖緣立言朦朧。不曾說破來歷。所以令人難曉。旋庸愧汗。但今杜門竄伏。絶口不作這般談話。賢者可默會。如其不棄。只可就切近平常上種種惠提警。是區區仰也。
答宋羽若
匪意凶變。尊本生府君奄違忠養。承訃驚怛。不能已已。月月流邁。克襄以時。虞祔已畢。仰惟至愛號慕何可堪居。不自意手䟽先施。奉讀悲赧。鍾奔走跋疐。不能趁時匍匐。憂戀增深。何以自寬。本生舅姑之服。沙溪,南溪,尤庵諸賢皆以準禮大功爲是。而退溪夫子旣以從厚爲斷。愼齋明齋並遵此說。盖人情有所不忍也。尊家已據此爲制。孰敢有異議哉。鍾一出而盜竊 君恩無有紀極。曾無一事報裨。而遽爾逃歸。進退可吝。惶忸不可言。玆承來諭。無以爲答。至若出而冠冕。入而韋布。此自是一等高人之爲。如鍾者志氣凡下。不能掉拔於流俗。其始也雖以白衣登對。其終也不能固拒 恩命。畢竟以經 賜之章。加諸身而趨拜於咫尺之地矣。今而退伏。亦不敢以舊日野服自處。又欲盜竊高人之名。只堪供豪士一笑。示云鞠躬盡瘁。白帽氷雪。俱非可擬議於萬不一似之地者也。哀座其諒之否。餘
非泓穎可旣。
答宋羽若(甲辰)
日前胤哥之還。不暇裁覆。雖因外事之相掣。亦恨趨禮之不敏。仍惟比辰。哀節支保。讀禮愈勤。鍾一味頹惰。無足相聞。所示魯齋事。瓊山及退陶之論似並行而不相悖。盖自退陶以上。當自任以用夏變夷之責。自瓊山而下。宜守華夷之大防。魯齋之出。良以一身之任世道。而及其終不行也。則謝事而歸。遺命以勿書官職。所以見其志之初不在於爲元而仕也。至若文謝二公。自是南人。不必擧似以相難。懷孟之沒於元域雖久。亦自是中原舊疆。而許氏爲宋之遺民。則又不必一槩斷之以仕元之爲無害於義也。用人血治人病。聖人所不言。想其必無是理矣。旣無是理則曾子之聖焉而決不爲此。華陀之神焉而決無此言。惟是野夫巷婦之質愨而無僞者。只知有親而不知有己。聽信庸醫之言而斷然割供而無疑焉。則亦君子之所不斥也。 國恤中除祭。來諭似正。而 邦制旣有定。亦將奈何。惟所値者在自量而行之耳。
答宋羽若
日月流駛。遽已外除。孝有所屈。當哀慕益切。敬問比日制履倖無疚損。課兒講禮。一一從軆踐上理會得實否。屢度辱詢。尙此稽覆。非直奔走汩沒。亦且便梯之未易値也。刲股一事。不必更論。父啖子肉。自是人理極慘處。况軒岐以來方訣都不提此。中行君子。斯可不必齗齗矣。互發之云。盛見似與鄙意無殊。 國恤中心制人皁布網。似涉公私兩服之嫌。而第念網巾初無與於國服之節。而心制之黲。又是非服之服去吉飾無幾者也。恐不至爲公私之混雜也。祭之正禮。迎尸以前有陰厭。尸謖之後有陽厭。而攝主則但有獻尸侑尸之節而不厭。祭成人則有尸有厭。而祭殤則無尸而有厭。其爲不備禮則均矣。易繫本義變化之說則甞聞之師曰陽主變
陰主化者。其本軆也。陰或變陽或化者。其妙用也。盖陰或變陽者。變之者陽也。陽或化陰者。化之者陰也。其理則一。但彼以生言。此以成言故不同。如此看恐自不害。魯齋說本無可疑。盖四之不正。以九四言。而其得正者亦四也。二之不正。以九二言。而其得正者亦二也。理無偏全之說。不必競辨。是將謂犬牛之性。與人無異也。無父無君之禍。將由誰而致之也。理無氣外之理。氣偏而理偏。氣全而理全。然理終不囿於氣。故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惡而理自善。此理氣分合本然之妙也。盛說已得之。無容更贅。小祥之去三物及衰裳之不練絞帶之變布。恐皆非經意。葛絰亦宜用澡治者。來諭已辨得精確矣。抑已依此見行否。鍾月前承 敦命促召。已上章陳辭矣。將以念後走丹丘。謀緬事於親山。適此病泄。涔涔昏囈。强筆書此。不暇縷縷。
答宋羽若(乙巳)
歲底蒙賜慰訊。迨今哀感。今因德中委訪。叩審制履支嗇。甚愜新祝。鍾孤露誠薄。觸處多愆。新阡又被人阻禁。悲隕之私。無以自遣奈何。俯敎服制事。固知與近世儒賢之說有些異同。然兄弟繼立。是甞爲君臣。故謂君臣有父子之道爾。非便稱考稱子而混紊人紀也。古經之爲之三年。只有子爲父母及爲人後者及爲天王斬而已。未甞言兄弟繼立者之爲前王后三年。所可據者惟爲王后齊衰朞之文而已。後世見行如晉爲崇德太后朞。宋爲元祐太后朞。皆緣非母后則只可從臣爲王后之服也。國朝固有三年之已例。而其祝辭則乃以 皇嫂稱之。無乃或名義之斑駁乎。縱欲以爲人後者爲例。而今 皇帝入爲 翼宗之後。其於 憲廟則稱皇兄。是終有不可牽合處。今番䟽中提及此事者。盖爲人或謂不爭於前日。而徒論目下之制故也。然而其措語。亦曰是未準于國朝已例云云。所以致審謹之意也。如何如何。
答宋羽若
承書審有菌慼可噩。爲之怛然。世變無可言者。草茅無分可强。無智可施。只願盡力於眼前本分。以聽命於上天而已。如何如何。設有大禍患撞將來。亦只可據所守以應之。要不失吾一箇當然者爾。豈容安排準擬於死生禍福毁譽得喪之間。而欲規規以圖方便耶。此義頗直截坦易。庶可入諒矣。所論陸公事。前輩曾無貶辭。愚陋平日未甞致疑。希寗云云。令人一瞠。第恐立論不當若是太刻。此公之苦忱危忠。只知主辱之爲可耻。而視天下無可往。一片滄海。最是淸凈界。奉吾君而就安地。斯爲不得已之擧。而視死如生。生爲可羞故耳。曷甞有將心可誅而加之以弑名者耶。但使中行君子處之。又當別有所裁。未知盛意更謂何。
答宋羽若
昨昨纔付覆矣。未抵而又承尊凾。深荷繾綣之無已也。此時處義之艱。有非鍾空踈顚倒所能爲朋友謀。只在人人之各自思勉。以適於義而已。且事變之來。不容等待擬議以求中。所謂前定者。盖有平日明善誠身之得爾。非謂豫虞天下之事變而逐一安排以須之也。見今訛言騷騷駭人聽。而喝嚇之者不一其端。若隨以騷騷。自作慌亂。則未論來頭作何狀。便從目下已憂患恐懼之不得其正矣。未知於尋常存省之方。果何如也。伊川之禍。亦恐自肯者之徑相扇動。以搖人心。惟在我者不失定慧之圓明。則鐵輪旋頂。其亦徒然耳。設有猝迫之至。其死其生。惟一聽於義。而且視其所處所遇爲之權衡。安得一槩徑斷以律天下之人人哉。勉菴一出。直聲振萬國。甚强人意。不可謂非中庸也。使他人而遇勉菴地則亦當以此爲中庸。如許參贊之尙今拘囚而猶罵賊不屈。獨不可爲中庸乎。中無定軆。隨時隨地各有所在。苟不咈乎天理之正。則或遠或近或死或生。皆不害爲一時一事之中。未審賢者以爲如何。直夫書擧龜山,和靖及胡康侯出
處。然朱先生未甞以此致疑於三賢。今豈可索瘢而工訶乎。此正退陶所謂於無過中求有過者也。幸相與戒之。
答宋羽若
夏盡而秋。旱(澇)相仍。無人不痒。喘伏巖竇。不能不懸旌於梅山雲樹之間。謂外承兩度訊函。以審制中節宣保無大何。甚慰甚慰。金生言直夫服餌有驗。亦足快悅。但景直喪耦。殊庸驚怛。上而病親失養。下而乳孩絶哺。其何以堪之。其何以堪之。遙爲之慘然不樂也。示及禮訟。此擧國大爭閧。彼此俱有說據。然則兩據皆訟證之互袒也。除非周公更作。其孰肯諾諾以頷哉。秖日增訟端耳。不如姑倚閣之爲無事。且當深思聖人制禮。必爲長子服重之果何意也。傳不曰正軆於上。又乃將所傳重耶。如以其第一子而爲之斬。則雖殤與廢疾。皆可服斬。又何待於將傳重也。禮適婦不爲舅姑後者。舅姑爲之小功。適婦之不爲後者。非適子之不得爲父後者之婦耶。其婦而降服小功。則其夫之依舊爲之斬。決無是理矣。遭此者旣不斬適子。又不斬第二子之傳重者。則恐又進退無所据矣。縱使壽夢四子之繼立。其必有嗣孫之承父而將傳重者矣。壽夢之爲之也。惟一斬而已。更焉有二斬三斬之可言乎。兄亡而弟及則已是移宗也。宗移而猶以將傳重服斬則果不謬於制禮之本意否。鍾於此甞思之爛熟而未得其說。且見䟽家因正軆傳重四字而又生出四種紛紛。雖其意可通。恐非傳文本旨。今於盛詢。不能斷以可否。惟願賢者之徐徐以究天理之節文。而勿遽以己意攙入而早斷定也。如何如何。昭穆本以南北得名。其左昭右穆。乃廟制也。非祭位也。或問所云乃祭時之南北設也。大祫則祧主皆陳。故太祖之下昭位最尊。而時祫則祧主不與。故穆位有時而爲尊。尊者北向而其子之南面相對。有所未妥。故必虛其所向。而昭就第二位耳。時聞之輒可噩。然非今日始然。亦且奈何。廛民之閙。出於不得已。然每經一駭機。輒
增一層組織。麤膽暴動。何賴於邦猷哉。惟賢者牢坐尋本分實境。幸不失相傳心法而已。其於天下事。有非蟄伏深奧不省四到者。所可容易語及也。今吾道絶矣。吾種亦將滅矣。吾輩將何歸。呴呴堂燕。其能有自謀者否。(이 부분은 日帝의 檢閱에 의해 삭제된 부분으로 成均館大學校 尊經閣所藏의 稿本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해 넣었다.)爲公爲私。只堪痛哭而已。非書可旣。便且卒卒。
答宋羽若
居諸川駛。尊本生府君祥朞已届。伏惟禮屈情隆。號慕無極。尤當如何。俯詢諸疑。鍾亦何敢正。竊謂禫月之說鄭義。朱先生亦曰禮疑從厚。然未爲當。家禮之不改從王肅說者。恐只是不敢違時王之制爾。朞祥之當禫者。必有練祥。故只因不杖而言不禫則其不練之意。已在言中。賀㻛說恐非別有微意。過時不禫。小記䟽謂哀情已極。故不禫。禫之爲生人除喪而設。此已開端。鏡湖云云。卽據此而發也。心服之釋於吉祭。禮意似然。而世或有二十五月而便從吉者。尤齋所指。無乃在是歟。家禮無吉祭。只有大祥。告遷備要移之於吉祭。恐爲得正。遂菴所謂曾祖廟在宗家。未見本說。今不敢臆斷。無乃以嗣孫而爲禰。故謂就祔於曾祖廟歟。祥日在節日則恐只行祥祭而已。祥畢而行祖先薦獻。有何同時煩瀆之嫌耶。霪雨致涌。壓溺之慘。種種入聆。豈意敬夫之家亦罹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748_24.GIF'>耶。悼怛不可言。昏暮拭眵。筆路茫昧。有懷不盡。
竊甞疑過時不禫。經記無文。而但小記有三年而葬者必再祭之文。註䟽家因此而謂只有二祥。更無禫祭。後儒又傅會於過時不祭之說。又謂禫是生人復吉之祭。未知此果合於經記本意否。且祭所以享神。豈有爲生人變除而祭之乎。除服有祭則成服亦當有祭乎。此尋常訝菀而不得其說者。今因尊喩而漫及之。抑有可說之義否。
答宋羽若(丁未)
病裏得故人書。寒谷鄒律。未足以喩其惠也。第審感冒乍諐。啓處有妨。伊
可悶也。子敬短命。豈天之閼吾黨耶。化者已矣。存者宜益汲汲加勉。幸此道之不墜而在人也。旣在人也則斯世之昏而更曙。否而復泰。尙可以望矣。願自愛自勵。以副此區區之仰。鍾轉展呻𠿝。尙遲一瞑。其苦可勝言哉。少輩皆悠悠不立。若敗葉之栖栖。看之愁索。無計吹噓。云如之何。示及互發相須之義。前此鄙見亦只謂如此而已。不曾大費思量。玆承疑叩。更未能別作見解。亦足泄沓。如有新得。幸勿惜提示也。神思迷暈。不能備覆。
答宋羽若(戊申)
相對無可說。旣別覺將失。此何情耶。得書審近日節度無他指謂。此足捱過眼前。如其方來。有命物者在。只得恭俟。然在我者亦須自盡力。吾輩一生弄得一條朽索子。却無一箇散錢到手。此是非常踈脫。從今惟一事一物一句一字。逐一一子細理會。貼己軆察。瞭然若燭照。脗然若符契。然後却有一箇半箇可藉以行也。所謂精義入神。以致用也。不宜專務空漭。濶而無當。以自歸於大虛寂也。如何如何。所詢極解小註。恐不必致疑。盖圖止於五。自無極以至於生萬物。其說之自首節至變化無窮。乃所以明圖之正義也。故圖解上一截引說。以剝圖軆而證明之也。其說之自惟人也以下。乃所以因圖而專就人分上說無極二五之妙。以明圖之餘義者也。故圖解據此以推盡說意也。此豈可混看而漫無界分者耶。鄙見如是。不敢謂必然也。此歲將盡。惟祝貞吉加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