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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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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文顯(宗世○小學疑義○乙未)

 今其全書。集解謂三代小學敎人之書。而大學序文註。陳新安謂三代之時。有敎法未有書。何也。

三代之時。何甞無書。陳新安之論則言其未有今小學大學之書。非謂其都無敎人之書也。

 他書必曰新安朱某序。而此獨云晦庵題何。

他書則皆因其前人之已成者而發明之而已。故自稱姓名。所以致敬於聖賢之書也。此書則雖亦是前人之格言懿行。而但經自家蒐輯。以成一編之功。以文則雖述。而以義則竊附於作者。故只稱別號。所以聊告於童蒙之輩也。

 

保傅與可者。寬裕等十德之兼備者鮮矣。或有一善者。亦可否。

立言垂敎者。豈容預憂其純德之難得。而徑自减約。求其次等耶。旣擇可者則雖難得其純者。亦可以得其庶幾者矣。何可以一件之微善。取而爲師。不顧衆惡之習。足以移人耶。

 周禮。與他書援引之例不同。

不着曰字者。所以見周家所行之禮之實也。非若他書之泛言其如此而已之類也。

 少事長賤事貴共帥是。通指四章。是只結一章。

少事長賤事貴。此係內則本文。則當通四章而看。然朱先生於此。旣用隔圈分章之例。則恐當自作一章看。

 衆皆若是。集解以爲同在是者皆當如此。其語意難曉。

衆皆若是。言非惟見大人爲然。凡於衆人之相見。皆當觀其顔色。容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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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其納而毋自變動矣。集解之釋。似欠亭當。

 孔子謂曾子以孝。上文旣言終始。而下文又言始中終何也。

統言則曰始終。詳言則曰始中終。所以丁寧告戒。諄複說破。而不厭其支離也。但上文則就自身上說。而以不毁傷爲始。立揚爲終。下文則就親也。君也身也而三層分說。以見其孝無不在之實。

 非先王法服一節。獨言於卿大夫何也。

共天位理天職。卿大夫有其責也。則恪奉王法。在我爲急切故耳。

 末節孝無終始。增註謂見上文。是單指第一節。是通指七節。

此所謂終始。指章首第一節二節言。而以下諸節之意。皆包在其中。

 大臣以道事君。君雖不可。當正言直諫。以死於國。

死而無補於國。徒使吾君被殺諫之名而已。如之何其輕自干死。以成匹夫之諒也哉。若其所遭不同。則又當別立論。

 

年長以倍。集解謂泛言長少之序。非謂所親也。孟子曰不挾長。然則所親之人。雖長於我十年以上。抑可視志遜交否。

志同道合。這便是良友。若其揖讓應對之節。則亦不可無尙齒之嚴。古之所謂相友者。豈如今人之爾汝褻狎而已耶。

 士相見禮。與君與大人與老者言處。當着以禮以忠以慈愛等字。而乃不然者何也。

禮非獨施於使臣。而言使臣則禮在其中。忠非獨施於事君。而言事君則忠在其中。慈愛亦然。故不直擧禮忠慈愛。而只廣說使臣事君使子弟。以見其所包者濶。

 伯兪一章。乃在稽古篇何也。

以時世考之則似當在外篇。然抑伯兪之事是善行。故曰以下。是嘉言。而有難於兩篇分錄。故取其全而載之於此歟。未敢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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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姜守義。柏舟詩只言母也。而此幷言父何耶。

婦人之情。私愛特甚。想共姜之母。憐其女之蚤寡。欲使之有夫。而日訴于齊侯。期使奪志。故其自誓之詩則獨擧其母。以其造謀者母也。其在他人叙事之筆。則並及其父。以家事之父爲主故也。何甞有異義。

 伯夷首陽。或謂歸死唐虞揖遜墟。信然否。

夷齊本意則未必如是。而自後世贊詠則方如此說。

答鄭文顯(壬辰)

頃年相對。固疑其眉睫之間。殊不似昔時擧止。今得書來。審誤甞出入於榛棘荑稗之場。聖人焉瘦之云。眞不余欺也。人誰無過。改之則已。伊來已悔悟而知返矣。直由此持守。勉勉向上。更勿用回頭錯是望。門地卑微之歎。竊非志學者口氣。天生此人。固欲人人而修人底道理。雖屠沽廝隷。莫不有佛性。豈庶孽人性分上欠得了仁義禮智四者耶。夫仁如微子。賢如致堂。皆庶出也。何甞以是而自棄以是而人賤之哉。願痛滌此心。勿長得怏怏意思。畢竟向偏頗忿懟上走作也。爲問近讀何書。從何朋友遊。軆上亦無損否。彜舜家景亦如何。思之慘怛。鍾無足說。惟老將至而志不强是懼耳。餘冀心會。

答鄭文顯

日昨自芳洞寄至二月間慰狀一度書一函。曁八月上八日所發書並記述詩章畧干。荷賜重疊。且感且泣。鍾之不弟。哭兄太早。今又朞制已闋而三霜將周矣。踽凉悲恫。誰與爲命。承慰尤無以定情。將何以答仁私之厚乎。第謹審年來。牢箚脚跟。孶孶乎治心養性之方。而講究實理。以裕其用。區區不任傾倒歆慕之至。座右之才之質。固不當草草了勘。今旣範驅而遵正路矣。眞英雄大事業。將次第在我矣。此志一立。惟勿怠以將之。克終以爲準。使吾黨與有榮焉。是切頂禱之私爾也。示喩縷縷。足認密地軆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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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勤。而其病其藥。座右已良遂矣。更何藉於瞢陋之一言也。方其一念動時。便加省察。如其善也。則推廣之保守之。如其纔涉於私意者。則直斷置掉棄。勿少係戀。回頭向道理上涵泳玩究。日馴,一日。惟敬惟誠。則氣機漸淳。心軆虛明。凡情之發。自不至於橫逸矣。此積久可至。豈容一再提撕而遽希其突過顔子上頭哉。鏡贊夢說。深感相與之重。而吹噓太甚。稱謂不倫。此豈實心相許之道也。鍾之頹疎莽愚。得座右爲朋友之則已侈矣。至若曰凾丈曰門下云爾則不惟在鍾爲無實可當。座右之翹翹英碩。何所受於頑醜之地也耶。百手交指。萬口爭笑。座右之何樂乎自取譏侮也。繼今以往。須掃除一套。只以久要見待。則彼此俱得軆而譏侮無自以興矣。仰惟加諒。來詩固欲拚和。而適値獅孫菌化。慘怛不能作它念。畧此修覆。留竢後回。

答鄭文顯(丙申)

宿交不與世俱變。源源乎其相訪也。懇懇乎其相憐也。灑灑乎其名理之論也。鍾之猖披至此。憒憒無悰。况不能從頌吐膽。以之爛漫。直寄情於眉睫之間而已。見留珍函。有時莊讀屢回。益感眷與之厚而問寡之勤也。客裏怱氄。未暇趁答。今才勘綜要畢。起身至伽北。稍得閒寂。乃敢畧疏愚見。錄在別幅。望更惠論駁。祛此鈍根。且想邇來玩索益深。並爲一一提示。毋憚相訂。久雨乍霽。恪惟省節增重。鍾錫旅狀姑依。而家耗無聞。亂世不能不紆鬱。行將爲北還計。然歊熱政可畏。衰苶將奈何。未前更得一聚。亦足快心。惟在雅亮。

  別紙

 言性則仁義爲大。仁義者。金木之神。金木軆確。故曰實底是性。言心則禮智爲大。禮智者水火之神。水火軆虛。故曰靈底是心。或者以爲纔說性時。仁義禮智粲然全具。纔說心時。仁義禮智亦渾然在中。不可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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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屬。

言性言心之別。盛論儘看得到。而但實底是性。靈底是心。非由於五行之軆確軆虛也。性以四德之眞靜存主者言。故曰實底。心以主宰之神明不測者言。故曰靈底。從理看已自如此。何必討標本於氣上也。且禮智爲大。改以知敬爲要如何。或說亦甚圓暢。然但義理有分合說時。合說固如彼。而分說則又如此。所謂析之極其精而不亂。合之盡其大而無餘者。此類之謂也。决不可專事籠罩。訾精者爲分裂。專務瑣細。苛大者爲汩董也。

 自本原而竪看則未發之前。氣不用事。一理渾然。冲漠無眹。固不可云何者爲本然而何者爲氣質之性也。自苗脉而橫看則本然之性。亦只是氣質中剔撥言者。未發之時旣有氣質則可以單指可以兼指。朱子所謂氣質之性。亦只是這裏。

鍾之愚甞以此屢質于師門矣。方其苦苦力爭也。亦自以爲吾見之甚到。而吾言之甚直截矣。其間究詰無所不至。豈止如今日諸公之所難者。座下之所論者而已哉。畢竟歷溯往牒。細推實理。積費歲年。優柔以求之。漸覺吾見之醜差而吾言之多窒矣。於是乎益知性善之爲有功而氣質之性之爲君子所不性也。盖纔說未發。便謂之中便謂之堯舜路人一也。則無所偏倚之地。夫焉有善惡不齊之性乎。聖衆無別之地。安得有君子不性之性乎。雖其自苗脉而橫看。仁也是側(一作惻)隱底苗脉。義也是羞惡底苗脉。禮也智也是辭遜是非底苗脉。渾然而粲然者。亦只是本然之性。豎看橫看。俱在理上。豈豎看則專於理。而橫看則拕氣作理耶。雖在豎看。纔說性時便是就氣質剔撥言者。豈特橫看而方然也。未發之時固已有氣質。而不可以氣質爲性也。氣不用事。性無加損。則不可以無加損者。爲不齊之性也。雖其兼指濁駁之靜。無傷於性善之眞。將何別於本然而更立一名乎。惟其發而氣用事然後淸而粹者順性而助其爲善。濁而駁者揜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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汩之爲惡。於此而始有善惡之不齊。非可以性之本然一例句斷。故目之爲氣質之性。張子所謂形而後有者是也。是以古人之曰節性忍性相近之性剛柔善惡中之性。皆從發後立言。何曾有就至靜而語性之變者哉。朱子所謂氣質之性亦只是這裏出者。恐亦謂性之變於氣質者亦從這裏發出。初非與本然之性。相對作二性也。要之若只管麤心大談以爲未發之時亦有善惡之性。則胡氏之同軆異用。乃其義諦。固無以服我之心。而我亦不必與之深辨。最是偏全之說。極爲精細。人之性語其全軆。固渾然至善。而就其粲然者言之。得木氣多而金氣少者。仁有餘而義欠。得水氣多而火氣少者禮不足而智優。雖在未發。其偏其全。固人人殊也。指此而目爲氣質之性則稍若可通。不似他說之胡亂。然其偏其全。至靜不露。無所使用。方其時也。亦渾然至善而已。豈容有善惡之遽判哉。百爾思量。未見有眞的道破可解此惑者。願賢者之熟講審硏而更以見敎也。

 

二十九日半。自日而看則日進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自月而看則月退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實日只行二十九度有餘。

日進月退之云。自人看而爲之說也。其曰日只行二十九度有餘者。對天言也。其實則日行已二十九周天。而又已半周餘矣。月行已二十八周天。而又已半周餘矣。來錄則曆家右旋之算法也。鄙說則天軆左旋之本相也。

 堯時房昴星虛。爲子午卯酉之宿。今天步漸差。冬至日在箕。則似當以房心尾箕斗牛女爲北七宿。星張翼軫角亢氐爲東七宿。

堯時之房昴星虛。昏中宿也。非日躔之謂也。天步固有漸差。而日躔遂有進退。然經星分野。本自一定。雖其轉移無常。角自是巽維之本宿。斗自是艮維之本宿。九州之推步占驗。依舊不差。恐不可以躔度之差。而轉易四方之宿也。我東舊爲箕分。而若如來錄則今當爲氐分。然推步家依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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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分而災祥不爽。此可見方宿之不可變。

 每月皆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有大小之殊何也。

今月之小而餘分湊合於來月則爲大。今月之大而餘分之及於來月者不足以湊成一日則爲小。其荐小荐大。亦以其餘分之太縮太贏而爲之節耳。

竊以爲天道高遠。猝難理會。固非末學急務。縱饒理會得。終恐不涉於自家存省之實。雖以氣質之性言之。亦只是閑爭競。只當以性善爲不易之宗旨。其氣質之美惡不齊者。完養之克治之。保不至於揜性汩性斯可矣。如是用工。久久軆驗。自當見未發之果可以善惡論否也。口頭叫過。筆頭寫出。終不濟事。鍾之所折臂者。今爲賢座告之。

答鄭文顯

歲暮窮林。益切離索之懷。人來致書。名理粲然。可訂可討。縱使得一日簪盍。其歡何足以加此。謹審省履晏勝。菽水尙無缺。區區慶幸軆認愈密。一事不放過。卽來錄可見。尤何等慰喜。鍾錫新寓旣無悰况。凍臥寒广。痰嗽頭疼。與冬終始。要之符到漸近。但半生醉夢。將有愧於西銘末段而止。寧不可慨。來錄第當隨暇理會。以資偲切。然其間有高濶不切瑣雜可略者。旣非瞽見所敢到。亦非賢座踏實用工之所急也。鍾頃者亦甞病此而無所得。及今氣衰身弱。包羅不過。凡干叢冗邃杳之事。一不上心。亦並與其夙講者而漸次滲了無餘矣。只願從一二直諒之友。磨切得眼前實事。庶幾藉力於晩暮而塡補其旣往之黥刖。然窮病却種種敗志奈何。賢座可以此爲殷鑑。亟掉脫枝葉。刻意一實。無貳無雜。粹然直達于大中之極。因垂綆繘。俾此頹墊無底者。亦得以攀援一奮。如何如何。歲已無尾。只蘄奉老餞迎。壽祉並隆。相握當以春深爲期。盖鍾於元初。便走花峽。其還似淹一朔。惟病狀如此。遠役頗喫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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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文顯(丁酉)

 洲上說若能眞箇未發則於此不可言善惡之性云者。實是洛論之旨。其歸趣或異否。

洛旨則兼氣本善言。洲說則單指此性之眞而靜者。旣單指此性則不以氣淑而加善。不以氣慝而歉善。善者是性而不係乎氣之善否也。其謂眞箇未發者。盖常人之心。或喜怒纔過。思慮雖息。而餘證之膠膠擾擾者尙有未化。則不可謂眞軆之至靜故也。

 洲上說不因乎氣。不名爲性。朱子答黃勉齋云纔說性時。便有些氣質在裏。如此則未發前無氣質性之說。將何以區別云云。

理搭乎形氣。然後方有性之名。所謂成之者性也。本然之性。亦非在於氣質之外。則不可以其因氣有名而便喚作氣質之性也。纔說性固有氣質。而亦不可喚氣質作性也。至若鄙說所謂習言其已發。性言其未發者。係是昔年强聒。今不足據以爲說。但竊謂孔子相近之性。或可言於未發之有偏全多寡也。非必指善惡之迥殊而云也。

 心爲太極說。

命意甚正。極可欽尙。但以合理氣者。同歸之於卽氣者之一科。極加詆斥。恐不無爭端。須知合理氣之爲此心統軆。而更於合焉之中。須知此理之爲本心眞軆爾。若只管說合理氣。而不知此理之爲眞軆。則浸以蹉失。馴致二本。亦或有義利雙行。王覇並用者矣。此前人之所以旣說合理氣。而又曰心之未發。氣不用事。惟理而已者也。略以此意點改得穩當。如何如何。且云以之而服膺則明德具我矣。以之而進步則至道由我矣。以之而爲意則良貴有我矣。竊恐不能無字句之病。盖明德之具衆理者。不爲堯存。不爲桀亡。豈必服膺而始有也。况心之本軆。旣便是理。則又安可奉持而著之心胷。有似於向外攬理而湊貼於心部哉。我之由道。豈至道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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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我之有貴。豈良貴之有我也。爲意二字。又臲卼不妥而無當於良貴。此並更入商量如何。且云戒懼爲節度。格致爲準則。不失乎主敬存誠之工。主敬固所以結戒懼字。而存誠不與格致應。且準則之云。不合於格致面目。亦望裁諒。

 明德說。

大軆亦甚正。但鍾前此亦以明德爲心之徽號。近年來忽疑夫明德若只心也。則經文何不曰明心。而曰明明德也。且下文之逆推八條也。旣云欲明明德於天下。而復云欲正其心者。不其爲疊牀說乎。因攷諸經傳所稱德字。統指道理之得於己者。未曾有單指作心者。而豈於大學之首。阧頓作心之別名。以混於峻德懿德達德至德等稱謂耶。竊意德字部位甚廣。以性則爲性之德。仁義禮智是也。以情則爲情之德。愛敬忠信是也。以心則爲心之德。虛靈知覺是也。以行則爲行之德。孝弟慈順是也。以手足則爲手足之德。恭重是也。以耳目則爲耳目之德。聦明是也。內而心知。外而百軆萬事。莫不有光明之德。是以自格物以至修身。皆爲明明德事。而不止於正心而已也。今謂明德之本軆。卽心之本軆則可。若謂明德卽心也。則明明德。不得該脩身矣。正猶曰民卽國也。而新民不得該平天下矣。物之德知之德意之德心之德身之德。皆明德也。而格致誠正修。均之爲明明德事。家之民國之民天下之民皆民也。而齊治平均之爲新民事。如是看。恐不失德字之旨。而心在所該矣。近以此爲黎翁及膠公所訶叱。尙未有下落。玆不敢自信。未審盛見當復謂何。

 自其心能該性而性不能該心者言則似是心大於性。自其心非性外之物也者言則似是性大於心。畢竟何者爲大。

以本軆言則心卽性也。性之大。故心之大。而統軆用言則性只軆而心兼用。故却似心大。然其用之情。便只是性之動爾。則亦非外性而爲用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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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彼此小大論。

 黎丈曰形氣心之虛靈。人與物皆有。義理心之虛靈。人獨有之。然而義理心之虛靈。物豈不有。但偏而不全。

生之謂性章集註。謂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也。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以全哉。盛見本乎此。無容改評。但鍾則以爲心之虛靈。一而已矣。而有感於形氣時。有感於義理時爾。初非有兩箇虛靈。此從形氣。彼從義理也。特禽獸氣偏而理微。氣暗而理蔽。虛靈之感。感於氣者常多而感於義者絶少。然不可以此而遂喚虛靈爲形氣心之虛靈。如狼仁蜂義。亦只是這虛靈發見故也。雖是形氣之心。其爲虛靈。物之與人。亦豈漫無分數哉。其任氣自由而冥頑不省于利害。蠢蠕不擇于芻糠者。豈人之可比也哉。良以其心之虛靈。本不似人心之渾然虛靈。非必待其發於形氣義理之分。然後方有不同也。

 

後天卦位云云。

後天。相傳以爲文王卦位。然周之易。其爻彖之辭。一用先天方位而不用後天者。誠爲可疑。故朱先生晩年甞屢致疑焉。此先師所以欲主先天而不取於後天之說也。然而擧世之遵用已久。先儒爲說。亦自有可通者。只得兩存其說。以俟夫復起之聖人耳。但兌澤之爲金。最難會解。未知盛見已有說否。占家觀梅。吾未知其法。然但旣云用後天。而却以周易爻辭爲斷者。與爻辭之不用後天相左。此又可疑。

 大山曰動靜只是使用底字。使用之義如何。或與作用同否。

使用云者。謂動靜字之爲訓釋語。(猶諺所謂김글)而非若太極陰陽之爲物事定名也。作用者。造作運用之謂。單就氣上言者也。恐與使用之云不同。

 大學序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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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甞依許白雲說作三大節。每節又分二段看。未知是否。

 洲上說西銘曰悖德曰賊以下。是惡之分殊。曰惟肖曰善繼以下。是善之分殊。盡道不盡道。豈非其殊。然則這數段。去惡爲善以盡道。是理一否。

道爲理一。而盡不盡。其分殊也。則能去惡爲善。到得盡道時。便是致殊而會于一。

 安而後能慮。非顔子不能。去得字地位甚近。然只是難進。然則這得字地位。除是孔子乃可當之否。何得慮二者之若是阧頓。

就一事上言則冉閔以下諸子。亦各有能慮能得處。而統全軆而言則慮非顔子不能。得是孔子乃可當之。盖慮是硏幾精審。猶有意也。到得則不勉而中矣。正猶大可爲也。化不可爲也。

 修身以上。明明德之事。齊家以下。新民之事。曰上曰下。是包括上文逆推工夫而倒說否。

此固指上一節。而上文旣逆推則此之曰上曰下。自是本面上順序說。非倒說也。

 盧玉溪謂言窮理則易流於恍惚。言格物則一歸於眞實恍惚之云。非但失理之情狀。亦不得乎格物本旨矣。盖格物專爲窮理說。而理外無物物外無理。故卽就所窮之地頭當下爲言爾。且至虛而至實者理也。焉有恍惚不分明底道理乎。

所論極灑脫可喜。但玉溪亦非謂有恍惚底理也。若不言格物而只言窮理則用工無依據而懸空揣摸。其見識易流於恍惚云爾。易流字極有稱停。世之高才明智。往往陷於禪會者皆是也。近世學者開口便說理說氣。打向無形影去。都不肯就眼前平實處理會得來。竊恐玉溪有靈。當爲之咄咄嗟惋於冥冥之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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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章句以知爲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爲言。心經附註以不知不覺自走去。不由自家使底爲言。此似知而故爲。彼似不知而偶犯。有怙與眚之別。今當何從。

不知不覺之云。本所以釋荀子偸則自行之義。而朱先生初爲自欺之訓曰外爲善而中實未能免於不善之雜。李敬子欲改之曰外爲善而中實容其不善之雜。先生以爲不是。知得了容著在這裏。是不奈他何了。只是自欠了分數。因引荀子語而釋其義如此。次日却曰昨夜思量。敬子之言自是。某之言却說得那自欺之根。自欺却是敬子容字說得是。盖知其爲不善之雜。而又盖庇以爲之此。方是自欺。某之說却移了這位次了。今之章句。是改定者也。曰知爲善以去惡。曰苟且以徇外而爲人。可見其知得了容著在之爲正意也。

 小註朱子謂合下好惡時。便是要自慊了。非謂做得善了。方能自慊。所謂誠其意。便是要毋自欺。非是誠其意了。方能不自欺也。此一段下語極緊促。未詳其旨。

孫敬甫以爲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如此了然後自慊云。故朱先生非之。以爲如好好色如惡惡臭。只此便是自慊。所以有此說云云。

 如見肺肝。栗谷謂若人之自視肺肝。雖若巧妙。終恐非正意。

盛論似得。

 章下進德之基。或謂進於德之基。或謂進其德之基。

易曰忠信所以進德也。忠信卽誠也。章下說盖本於此。謂誠爲之基而積進了衆德。

 四有三不。方蛟峯分說有心無心之病。然金農巖謂心爲四者所動。故失其正。動而失其正。故不能存主乎身而有三者之患。此說甚明。

有所非有心也。卽章句所謂不能察而致此。則不能察。便是心不在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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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聞不知味。亦只是上文不得其正之意也。固是一項病痛。但上則單就心上說。下則兼就檢身處說。農巖說果精明。然人亦有無所忿懥恐懼之動而芒芒然心不在焉者。此則不可以動失其正故不能存主乎身者。一切同斷也。只是不能察故也。此章句所以再提察字於下文也。

 其爲父子兄弟足法。一云凡家人之爲父子兄弟者。足取法於我。一云吾之所以爲父爲子爲兄爲弟者。足爲法於人。兩說孰長。

此文所謂其爲父子兄弟足法。貼詩之其儀不忒。所謂民法之。貼詩之正是四國。其爲之其。卽其儀之其人也。其人卽正四國之人也。我之所以爲人父爲人子爲人兄爲人弟者。各盡其道。足以爲法者。乃修身宜家而無差忒之儀者也。若曰家人之取法於我則子弟之法我固然。父兄而法我。豈常事乎。設有瞽叟之底豫於舜者。變也非常也。聖人於此章平說處。豈宜說不常有之變。

 

淇澳桃夭二詩。不言興而興可知。章句必提興也何歟。

此訓詁之通例也。竹之猗猗。桃之夭蓁。如不提興也字則此於止至善齊家治國。果何所當也。傳者於此並引興辭者。盖有深意。而章句亦以興也繫之。令人有屬目處。如節南山雖引興辭。而章句却不言興也。盖謂其截然巖巖。高而可危。只可戒謹恐懼而已。非是爲咏歎興起之具也故爾。

 不倍。一云不違上恤孤之心。一云不負其孤。

凡民之性。未有不足於慈者。不待乎上之恤孤而有所興起矣。値上之人殘虐無度。使民不得慈其子。則於是乎有不能自盡而倍其常者矣。今在上者。旣盡於恤孤之道。則民得各子其子而不倍其常性之慈矣。興孝者興於孝也。興弟者興於弟也。不倍者不倍於慈也。所云二說。俱恐未允。

 興孝興弟之興。陶庵以爲與上章興字虛實不同。故或釋或不釋。此說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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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輩於此。多少爲說。然皆未見其必然。朱子甞論仁讓。亦曰自家禮讓有以感之。故民亦如此興起。烏在其兩箇興字之有虛實也。愚意則謂上章是說動化。其曰興仁興讓。只是推本而言其效爾。非眞有得於際接而感興也。下章方說推化老吾老長吾長而將有以推及而裁處之。故民之觀感者。親切際接而興起其善心也。其曰興孝興弟。據見在言其狀爾。此所以不釋於上而釋於下歟。

 洲上云推己度物之處。矩爲軆絜爲用。處物如己之處。絜爲軆矩爲用。此說似得傳旨。而頃者盛意似別有說而不肯說出。未知竟如何。

作文之法。古人今人無以異也。上文只曰君子有絜矩之道。而尙不說絜矩之爲何樣。特以起下文。到下文方歷叙所惡毋以底節度而仍結之曰此之謂絜矩之道。上起下結。只是一樣絜矩。其義其釋。當無異同。豈於俄頃之間。變換其端。判成彼此。令人不能曉哉。此鍾之所以尙信不及於師說也。而堅要作上下文之同釋者也。其釋之曰絜之以矩。曰絜而矩之。二說皆出於朱子。然絜之以矩。當云矩絜。安得以絜矩成文哉。今割之以刀者。成文曰割刀。果成說乎。此則朱子之已經勘辨者。而諺解尙遵舊說。恐在可舍也。矩非方也。乃所以裁方之物也。絜而方之。安得謂絜矩也。設使矩便是方。絜方之云。果能爲絜而方之之文耶。古人爲文。亦恐不至如是之艱屈也。文不順則語不通。語不通則理不明。此鍾所以亦不能無疑於二說之釋者也。竊謂絜是度索之圍物而量其大小厚薄寬狹者也。矩是曲尺之裁物而成其截然方正者也。二者俱是物名。而此爲取譬之詞。言君子有絜之矩之之道也。絜之者。推己度物之謂也。矩之者。處物如己之謂也。下文所惡於上所惡於下云云。絜之之道也。毋以使下毋以事上云云。矩之之道也。而遂結之曰此之謂絜之矩之之道也。如是看然後恐文順而語通。然創自胸臆。豈堪對人公說。玆承俯詰。略此擧白。幸覽至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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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煩視聽。以招譏罵。如何如何。

 絜矩章句覆解之覆。似是反覆之覆。而或以爲覆逆之覆。

反覆與覆逆之覆。只是一意。

 絜矩爲平天下之要道。而這二字不見於典謨等書何也。

典謨中許多施措。莫非絜矩之道。而絜矩二字始見於大學。正猶羲文之易堯舜之心法。莫非太極之妙。而太極二字始名於孔子之訓。

 中庸有不學學之不能弗措也。章句謂君子之學。不爲則已云云。

君子之學。何故有不爲則已者乎。聖人之言。何甞抑揚太過而敎人寧不學已乎。是以鍾妄甞以不學不問等。斷作不當學不當問者。

 至聖章凡有血氣。陳新安謂之人類。而或云統指禽獸。

只當以人類看。如夷狄皆是。

 無極而太極訓解。

鍾曾主退陶初訓。旋覺不韙卽已舍去。

 近思錄不收邵子語。

朱先生亦嘗欲收入而不果。然但終恐非周程法門。學者無可藉手處。是以終於不收。

 邵子先天吟。

其謂之一片先天。亦弄丸之意也。盖堯夫胸呑萬古。眼極無際。看先天作一片大耳。其言眞腴者。謂至靜之中。實有眞腴底物事。非止於空蕩蕩而已也。胸中美物。盖謂先天之是心法也。圖傳。自希夷而只用作道家丹訣。至邵子始闡明心法。非出於私智之自衒也。乃伏羲以來羣聖相傳之心學也。豈敢鑿空而厚誣天下之英才乎。正亦此言如不信。請更問庖犧之意也。

 父未殯而子亡。則當服周。抑當服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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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亡已告廟矣。我已受父之重矣。則其子已爲將傳重之適子矣。子之子將爲我承重之孫矣。烏得爲適子不服斬乎。之死致死之節。本不爲此等處論。

 樂記所謂淫樂慝禮。禮無不敬。安有慝禮。

敬者禮之本。非禮之節文也。此所謂禮。指節文而言。如此所謂樂。指聲音而言。非指樂之和也。如神祠封禪之儀。非慝禮而何。

 金農巖以喜木怒金哀水樂火。分配四時。更以欲配春木。又云欲之甚而至於沉溺。又近於冬水。洲上經緯說。以愛木喜火樂土憂金哀水惡金怒火懼水欲土悔木。分屬於生克。當從何說。

洲上經緯說。鍾所服信者。而但悔之爲情。衆人則固有。而聖人無此情。故嘗以是仰稟。而欲以忿字易之。盖忿之與怒。猶樂之與喜。蘊滯之中。有衝發之意。亦自是木克土之象也。蒙批以忿是不好底情。不見許。然大學四有旣有此名。忿與憤字。亦或通用。恐不可謂全是不好底。然而不敢自信耳。喜屬木生火。怒屬火克金。哀屬金生水。樂屬火生土。欲屬土克水。則農巖說亦不爲全不是。但欲之配木。恐自不倫。

 與道爲軆。膠丈謂與卽許與之與。軆卽形軆之軆。猶言與之道而爲形體也云云。

膠公說亦有所本。然與之爲許與。畢竟是文不順。許道之云。果成說乎。只作及與之與。語順而理通。朱子謂與那道爲體。又謂與之爲體者。皆此意也。盖水流物生。非道之體。乃貼與那爲體爾。道無形體。而水流物生。便與之爲其體矣。如云陰陽五行。爲太極之體。太極無聲臭。而陰陽五行。與之爲體。卽器亦道之意也。水流物生。單言則只是水與物之體而已。惟其與道爲體。故曰此道體也。

 後生可畏集註。謂安知其將來不如我之今日。膠丈云以今爲我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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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似硬。當云焉知將來不如今時之可畏。盖後生固方進。而或四十五十而無聞故云爾。

如膠公意則當云焉知來者之如今乃得。今旣有不字則秪得依集註看。然但云以我之今日。爲夫子之自我則恐未然。秪當作先進輩通我之稱如何。

 曾見盛說。謂本然之性。不雜乎陰陽之太極。氣質之性。不離乎陰陽之太極。膠丈曰本然之性。不雜乎陰陽之太極。氣質之性。已雜乎陰陽之太極。本然之性。亦不離於陰陽也。吾與俛公鍾律之不合者也。此說何如。鍾律不合何謂。

鍾前以相近之性。看作未發時多寡分數之微不同者。故謂本然氣質。秪是一性。而不離不雜。秪在一處。有此云云。然膠公說甚正。豈敢更議。司馬溫公與范蜀公平日議論行事。無一不相得。獨其論鍾律一事。竟不合。然膠公鍾律。鍾之合已久矣。

 泰伯高於文王。膠丈則曰泰伯成父之志。文王不從天下之心。文王似高於泰伯。鄙意則文王之服事殷。以臣事君順地也。泰伯之讓天下。以兄遜弟逆境也。泰伯終似高於文王。

朱子以泰伯之不從剪商而無迹可稱。謂高於文王之服事殷而有迹可稱。故有是說。然太王實無剪商之志。泰伯之讓。只是爲傳季歷以及文王而成父之志耳。與文王之服事殷者。其事自不同。恐不必比並它謂高謂下。

 雍徹章小註。八佾未有明文。愚則謂無其爲佾數而歌如雍詩也。膠丈曰八佾之爲天子舞。秪在添人數而已。未有八佾如何而爲天子舞。天子如何而用八佾舞之明文也。未知如何。

雍詩則分明有相維辟公。天子穆穆之文。故擧其文而以曉之。八佾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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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四佾而添得人數而已。未曾有舞節之歌分明作天子穆穆之文。故直就其事責之。語類本文旣曰季氏八佾。只是多添人數。未有明文。則此謂季氏之只添人數。而不曾爲文作天子語矣。非謂天子之添人數而論樂之無文也。盛說似得。

 孟子日至小註。日月如合璧。安有日入地中。月浮天上而如合璧者乎。且上古歷元。謂黃帝時顓頊時。

合朔時在夜半則日月同會于子矣。入地浮天之云。何所據也。鍾不解推筭七政。未審歷元之的在何時。

 心與性未發前。不可分先後層節。已發後可分層節。情意志差等是也。

盛論甚正。但性則只是未發之名。而心則已發亦是心也。其層節卽此可言。不必將情意志分先後。且曰或有意先計度時。或有情先直遂時。此恐未然。夫纔發便是情。緣情而計較者意也。焉有意先於情而驀地計較者乎。

 六經世以易詩書春秋周禮禮記當之。然愚意則周禮是周公未成書。禮記是漢儒傅會。恐當以儀禮及樂經爲正。而樂經今不存。

誠如盛諭。樂經今旣無傳矣。當以周禮代之。不可謂未成之書。

 朱子所謂事君便遇忠。事親便遇孝。遇是解底意否。

遇只是撞著之意。

 秦之錄圖書。漢之赤伏符會昌符及我國堪書。

錄圖赤伏是讖書。會昌符是緯書。我國堪書。尤是不經之甚者。

 趙充國奏羗本可可。或作可汗之可。

文不順則語不通。

 杜預射不穿札。

札是衣甲之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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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長寧公主錢三萬。度爲僧尼。

中古民之出家爲僧者無征役。故須先納贖于官。得度牒許爲僧尼。然後方得自由。

 孔孟歷聘諸侯。而一不見周天子何也。

天子不曾聘。聖人豈挺身而往干哉。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膠丈云人死而魂靈上升則文王之靈上升而在帝左右。亦有此理矣。然則俗所謂亡靈魂靈。皆屬理看否。

人之死也。神魂之屬乎陽者。飄散於太虛。故謂之上升。帝之所在。亦只箇滿太虛皆是。則神魂之未盡滅者。其屈伸往來。與天地之氣。混同流行。莫非在帝左右。豈眞有一箇神人趨走侍衛於玉樓縹緲之奧哉。今謂魂靈上升之有此理則可。若指魂靈便作理則不可。

 婦人編髮爲冠。或者以爲胡俗。當以笄髻爲正。男子之三條𧝟。卽我國之取象於三角鎭山者。其說皆何如。

婦人編髮之冠。卽古禮所謂編次也。中古之環髻也。恐非胡俗。今之北髻揷笄。乃羅俗。非古制。三條𧝟。决非法服。取象三角。亦野語之訛。

 退陶濯纓潭詩。

玉橫。是玉衡也。落星。謂朱子甞泛落星湖。有長點烟波弄明月之詠。百歲通泉。通泉地名。唐時薛稷爲通泉尉。郭元振亦游通泉。杜子美詩云此行成壯觀。郭薛俱材賢。不知百歲後。誰復來通泉。朱子泛落星湖。望見蘇後湖舊居在西郭門外。有感而作曰百歲誰復來通泉。退陶詩盖因此。而濯纓潭。與禹祭酒先生舊居相近故云。

竊詳來問。蓋於天地日月山川潮汐之理至高至深者。與夫故事名物俚語稱謂之不甚緊要者。縷縷而不已。鍾矇於此。固不能逐一應答。然在賢者亦恐非古人所謂切問近思審問愼思之旨也。又或恐其爲揀難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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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例之問也。正使博雅君子値此。恐不應切切然說得盡。况於鍾之矇乎。鍾於昔年。亦嘗有此病證。種種被師友喝退。畢竟果無得於心。無補於身。逮今氣衰志縮。自覺夫天下之故。有不能包羅得盡。切願隨分從事於致約之實。然基本不固。志氣難强。奈何奈何。只切悼歎而已。望賢者之視爲覆轍。千萬戒之戒之。及今斂約切究而軆履之。勿徒爲泛博而不知止也。且以之鞭督此疲懶則惠甚幸甚。

答鄭文顯(戊戌)

 有問虎狼之父子。雎鳩之夫婦。認此爲理義之心。恐無不可。黎丈曰終是此通而彼不通。此推而彼不推。此有主宰而彼無主宰。不可便謂物亦有義理之心。夫通與不通。推與不推。固人物之大界分。而虎狼之父子雎鳩之夫婦。非仁之親智之別之義理乎。非其心本然之主宰乎。但較之於人。有多寡偏全之不同。

所論極是。但黎丈之意以虎狼之孝雎鳩之別等。謂性之一點明處而非心也。以裁度推廣。爲義理之心主宰之心故其言如此。然狼之孝鳩之別。固是性也。而性之發於知覺。非心而何。非其發於知覺。則人何由知其爲孝爲別也。心之所發。爲形氣爲義理。已分於纔發之初。若其裁度推廣則已是移下一步說矣。用工之節度而非心之名目乎。凡物纔有心。便是一物之主宰。豈有有心而無主宰者乎。特物則無主宰之工耳。

 黎丈曰先輩以看折爲氣。花柳爲理。恐未然。物與我同此理也。看得能所之義分明。則聖賢許多說話。皆有段落。其意盖謂何。

看花折柳。朱先生只以證能所之義而已。初非論理氣之肯綮。後來却就上轉生意見。轉生議論。翻成一大講義。鍾之愚尋常可悶。黎丈之意則謂能是由我底。所是由物底。人之爲學。心與理而已。而心雖主乎一身。而其軆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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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心。聖賢千言萬語。只此意思。故有是云云耳。然而所字不可專以由物底斷置了。如云正心誠意。正與誠爲能。心與意爲所。不可以心意爲由物底也。餘如存心養性主敬思誠之類皆然。

 栗谷曰暗室中册在架上衣在桁上箱在壁下。緣黑暗不能見。及人取燈以照見則方見册衣箱各在某處分明。然後乃可謂册在架衣在桁箱在壁下矣。理本在極處。非待格物始到極處。吾之知有明暗。故有至未也。此其局定各處。終未見融貫爲一之妙。畢竟非朱子所謂知得我底道理之旨。

取喩之說。如欲一一巧合則鑿矣。栗谷說活看。亦自無害。

 陽明致良知之說。和精氣滾同去。其所謂天理者。非吾所謂純粹至善之理。此與釋氏之作弄何異哉。不然而用力於民彜物則之上。收功於純一無僞之地。則何不可之有。致良知之語。不可以其出於陽明而慢看了。

若致其彜則之良知則此正格物而致知者也。補亡章所謂人心之靈。莫不有知。這便是本然之良知也。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這便是推致其民彝物則之理也。盛論似得之。

 直夫謂禀賦之初。氣淸則質亦粹。不可以分看。至於騰倒之後。可言其濁駁之殊。愚則曰氣禀於陽而運其質。質受於陰而守其氣。氣動而質靜。氣行而質凝。故或氣美而有質不美者。質美而有氣不美者。其軆段已自如此。

鄙意則尊說似長。

 大學九章。直夫以爲章句明言推廣則不可謂全無推底工夫。此尤庵所謂通論則皆說化。而細分則其中有推底意思者否。

所謂未說到推上者。言不是我以齊家之道。用力去推於治國也。朱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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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長。慈者所以使衆。此道理皆我家裏做成了。天下人看着自能如此。不是我推之於國。勉齋所謂慈是人人自然有底。慈於家便能慈於國。故言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皆此意也。章句推廣。所以釋心誠求之之意。非謂推廣保赤子之心。以及於愛民也。面目自不同。

 記曰父之讐不與共戴天。竊意君師之讐亦同。

豈有異同。

 深衣之制如下批則其倍要半下。專在於衽。而不關於正幅否。其縫齊亦九尺六寸而已否。

正幅四則要齊同廣。而腋下四衽狹頭則至尖而無尺寸。濶頭之向下者其廣與正幅適等。然則要四幅而齊八幅矣。倍要半下。已足於此矣。衣取適軆。要圍不可以尺寸定。則縫齊亦豈有定度也。

 

並有喪。母先父則當用父在之禮。而題主與祝。不得不改措語。

服以始死爲斷。當用父在之制。其他禮節。皆在父沒之後。則只當用子爲母之式。旣告父喪於母殯。而仍告以此後禮數。不孝未免自主之意。則祝辭恐不須別下語。

 士儀墓祭祭后土無焚香。

家禮祠后土。亦無上香之文。蓋以其求神於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