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62
答鄭文顯(丁酉)
阻餘得惠問。副以名理禮疑瑣瑣數百千言。擎讀披玩。有若促膝而劇論。較諸有時而乍得一晤。其益不啻十百。且得平安二字。其餘不須相勞問。只得爲相忘於江湖者矣。鍾錫方患孤陋。無以長知見。賢座枉自卑遜。種種有以能以多之問。鍾不勝慙懼之至。且鍾師承稍別於世學。每爲公論之所不容。而賢座却逐臭不厭。竊恐收司之律。將不日及於座下也。座下宜知所戒焉。來錄不敢無答。略以別紙貢愚。望秘之勿播。潛觀而密覈之。更惠反覆也。且願勿事涉獵。專意於一書。涵泳軆認。期有實得。毋徒以講說爲貴也。妄意以爲賢座少發越底意像。正可熟讀孟子。次讀毛詩。以充其剛大之氣而興起其好惡之心而不能自已焉。然後約之以心經近思錄之功。庶乎其實有所得矣。未審明者自以爲如何。鍾月前擧一子。生理之不至頓絶。差可自幸。今望後擬訪膠公。或可夤緣盍簪否。
別紙
心統性情。張子言。而朱子以爲說得精密。或以蔡西山心者性情之統名。爲朱門定論。然否。
西山說。朱子嘗稱之。且語類升卿錄曰統猶兼也。此辛亥所聞。僴錄曰心之未動爲性已動爲情。所謂心統性情也。此戊午所聞。其意皆與西山說一致也。
朱子曰心無軆。以性爲軆。亦可曰心無用。以情爲用乎。心統性情則以性爲軆以情爲用固然。而但緣此謂心無軆用。得性情爲軆用。則恐非心之本色。盖心之虛靈知覺。未發而光明洞徹非軆乎。已發而發揮萬變非用乎。
世或以心性爲二物看。二物則二軆。故朱子有此語。以明性便是心之軆。而非別有心軆也。初非以心爲無軆也。則亦豈必曰心無用乎。若有人謂心與情有二用。則亦可曰心無用。以情爲用矣。性軆情用。便是心性情之外更別無心。則安得曰得性情爲軆用乎。得字做病。細思之如何。心之虛靈知覺。亦自是此理之冲漠而無眹神妙而不測。智之德。該動靜者也。除却性情則心只是精氣之粗血肉之頑而已。安得有虛靈知覺之軆用乎。方其未發也。性只是心。而但性爲分殊。心爲理一。故便有以一涵殊之妙。而謂心之存主乎性者此也。方其已發也。情只是心。而但情是發端。心該意志。故便有商定所發之妙。而謂心之宰制乎情者此也。初非別有一心於性情之外而主宰之也。
心之軆用則當言性情。而若說性情之軆用則當言何者。
此說甚差異。豈有心與性情。各自占軆用者乎。
情自性發。意緣情起。層節有序。而朱子謂情者性之發。意者心之發。有若齊頭各出何也。
情意之於心性。固非有二本。而但性有件數而情其端緖。故謂情爲性發。心爲主宰而意其商度。故謂意爲心發。盖此心宰制之妙。專在意字界分。性發爲情而心却商度。雖其次序之不紊。而名位之分屬。亦不可混也。亦初非齊頭而各出也。
理以極尊言則謂之帝。以至妙言則謂之神。書所謂帝乃震怒。漢書所謂神君至。其風颯然。俱是帝神之情狀。故朱子曰詩書所說。便是分明有箇人在上。恁地分付。又曰今但以主宰說帝。謂無形容。恐也不得。若世所謂玉皇大帝。恐亦不可。又曰鬼神之理。聖人盖難言。謂眞有一物固不可。謂非眞有一物亦不可。這般處皆將何以區別。
帝只是天之心也。靈妙不測。樞紐萬化者。自是大公之理。乘陰陽而命物
者也。主宰二字。說得已精到矣。若謂分明有人。謂無形容不得。則恐涉惚恍去。若所謂帝乃震怒者。如云是天理之所不容誅也。語類僴錄曰今說天有箇人在那裏。批判罪惡固不可。說道全無主之者又不可。此最晩定論。今須以人之心。推想它天之帝如何。神有數等。妙用之神。專以理言也。鬼神之神。只是陽魂之伸而造化之迹也。以氣言也。所謂神君者。又是妖祠之游氣也。大段麤在。來諭却混說了。盖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知禮樂之理則知鬼神之理矣。聖人之所難言者。吾何敢容易說到。但於所謂非眞有處。可以破世俗之迷惑。於所謂眞有處。可以會鬼神之情狀。
陳東莞曰聖人以義理言心。佛氏以精神言心。胡敬齋曰吾儒只培養得一箇義理。釋氏只培養得一箇精神。朱子論養氣曰非於氣上有用工云云。第禀氣之淸且粹者。爲聖爲賢。禀氣之濁且駁者。爲凡爲愚。精神了了者見理明察。臨事果决。精神惛惛者。見理不明。臨事無决。每自軆驗。潛居靜養。持守勿失。則方寸之間。大段憬然。處事應物。別無苟且。或被酒困。或涉路憊。軆倦志苶。揮揮暈暈。則尋繹舊誦。全不記憶。扶竪此身。尤覺塌颯。朱子有言曰中年以後。且須愛惜精神。王陽明亦曰絶飮酒薄滋味則氣自淸。寡思慮屛嗜欲則情自明。定心志少睡眠則神自澄。輔慶源曰道義是虛底物事。本自孤單。得這氣襯貼起來。便張大無所不達。又曰若無此氣。只是一箇衰颯底人。若爾則精神與氣。不可無愛護保養之道。
此段眞所謂切問而近思者也。人有此氣以爲行動喘息。有此精神以運用百爲。若無此氣與精神則便是死人。豈可以輕看哉。禪道家有見於此。故專以愛養修鍊他精氣神爲務。却不知養氣養精神。亦只在於集義居敬等主理底工夫也。朱子所謂非於氣上用工者。已道得着矣。退陶子與朴澤之書曰主於踐理者。養氣在其中。聖賢是也。偏於養氣者。必至於賊
性。老莊是也。此則又說得眞切洞快。爲千萬世主氣者之龜鑑也。得氣之淸粹者固爲聖賢。若專養它淸粹而不管乎義理則禪家之昭靈而已。得氣之濁駁者固爲凡愚。苟以義理涵養而克治之。則濁駁者去而聖賢可至矣。然則爲聖爲愚。亦在乎義理上用工之如何。不係乎氣之一定而無變也。精神了了者。若其養得在理則固當見理明察。臨事果决。若只養得在氣則禪家之惺惺。只成就得眞空湛寂而已。何曾明察果决之足云乎。靜養持守。主理居敬底節度也。方寸之間。安得不憬然。酒困則氣之蕩而自戕也。路憊則氣之敗而自倦也。皆不曾養之以理。而騁其氣而反害於氣者也。節飮薄味寡思屛欲少眠睡等。皆集義居敬底工夫也。吾儒之養氣養精神。本自如此。但不必以氣與精神大把做事件着。惟從義理上循循踐將去。則彼自在所養矣。衰颯底人。亦自是無集義居敬底工夫故也。若或摧折這氣。虧弊精神。而曰爲理學者。吾未之聞也。
張子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朱子曰未發之時。堯舜之於路人一也。則善反之至。宜其爲堯爲舜者。世不乏人。三代以還。生知之聖。文王孔子而已。湯武之學之反之。竟不似性焉安焉。矧乎下此一層二層而千萬層者。將用何工夫。乃復其初也。或曰氣質之性。如水中䀋味。色裏膠淸。雖澄治之極。終不消盡。
氣質之病有淺深。故其變化之功。亦有蚤晩久近之別。湯武雖不及於堯舜。然堯舜湯武。只在一處。而特有生熟之別。非有地位之間絶也。若使湯武更延幾歲之壽則亦將化而齊矣。下此者之用工。亦不過中庸所謂人一己百人十己千而已。盖性無不同。而氣則可變。進修不已。豈有堯舜不可至之理哉。若其未至而遽已者。命也數也。非理之常然也。水䀋色膠取不出。禪語也。而劉屛山取以喩氣質之性。然恐非至論也。且如呂伯恭初年何等躁暴。纔一省下。便恁地和緩。終身無暴怒。此豈䀋膠之取不出者
乎。擧一事而可知其餘矣。陳了翁之言曰氣質之用狹。道學之功大。此言當深味也。
先秦文字。未有理氣之對說者。易大傳三理字。始出於夫子。而專言道之總腦。爲億古理學之宗祖。孟子有兩處說氣。而其養之在於集義。所存乃是良心。其意所在。灼然可知。今之說理氣作齊等看了。駸駸然權勢號令。一歸於氣。此豈非窮理君子之所當深憂而永嘆者乎。
說得痛快。
氣之一字。專言則輕。而兼言質則尤重。
專言則該陰陽。對言則氣陽而質陰。恐不必作輕重看。
昔年承聞陽爲陽根陰爲陰根。膠丈曰陽根陰陰根陽。乃正義也。陽爲陽根陰爲陰根。別是一說也云云。
今以太極圖看之。右邊陰中之陽。卽左邊之陽之根也。左邊陽中之陰。卽右邊之陰之根也。此愚所以謂陽爲陽根陰爲陰根者也。今謂陽根於陰陰根於陽。則誰曰不然。若云陰爲陽根陽爲陰根則恐不可。
朱子答徐彥章書曰未發只是未應物時。雖市井販夫廝役賤隷。亦不無此等時節云云。
此言未應物。亦不可輕看。思慮靜息。寂然無欲。方可謂未應物。此非衆人之常常可得。而亦不可謂都無此時節。
李先生曰相近之性。兼氣言之。又曰專指氣質之性。前者下批亦曰從發後立言。而今玆垂喩以爲相近之性。或可言於未發之有偏全多寡也。伊訓習與性成之性。與此何如。
以此爲兼指氣質。程朱以來。儘有此話。然鍾常疑氣質非性也。安得兼指而謂之性乎。必須發後氣用事。然後滾雜難分。故方可以兼指。此所以尋常從發處看。以通程朱兼氣之說。然終恐非相近之本旨。盖旣發則善惡
不齊。或相什佰。或相千萬。豈相近之有哉。惟其未發之時。有仁偏義全禮多智寡。人人略殊。而寂然不露。有善而無惡。故謂之相近。此於理一之中。指其分殊者言爾。恐非兼指它所依之氣也。然則孔子此語。只與孟子犬牛人性之旨略同。而未必是善惡之性之當軆也。爲說甚新。不敢自信。若夫伊訓之云。纔說不義便是惡。恐不可言於未發。
下喩性之大。故心之大。李先生主宰圖說曰認心爲性則失其大。與此有異。
性單指未發底。而心却通貫乎未發已發。故師說如此。心無軆。性便其軆。而天下無性外之物。故鄙說如此。一則道其全。一則道其實耳。但師說上段有曰性致其主宰而性非心也。性非心。與氣非心作對。恐似太快。未知如何。
兌澤爲金。項平庵云剛者出金。鹵者出䀋。此可見爲金之彷彿。
須直說澤之爲金。然後其義乃通。今因兌之爲剛鹵之地。而又推出剛鹵之出金出䀋。遂卽曰兌爲金澤爲金。果成說乎。以艮之爲果蓏。而更因果蓏之潰爛生水。遂謂艮爲水。以離之爲戈兵。而又因戈兵之銹滓結土。遂謂離爲土則得乎。
大學序下喩以爲當依白雲說云云。
自序首止後世之所能及。爲大學敎立一大節。而羲農以上敎之原也。三代以下。敎之節也。自及周之衰止壞亂極矣。爲大學敎廢一大節。而夫子誦傳。敎移於下也。異端百家。敎絶於世也。天運循環以下。爲大學敎修一大節。而程子之表章。修敎之始也。朱子之輯補。修敎之完也。如此看似足。然此非大義所係。何必深究。
贄疑錄李先生說曰對說四七則四端屬道心。七情屬人心。然四七情也。情是直遂底人道心也。心是知覺底。地頭差別而其機一也。其地別
而機一者。可得聞否。
情之直遂。是指纔動之地頭。心之知覺。通指意志之地頭。所謂地頭之差別也。四由理而屬道心。七因氣而屬人心。所謂其機之一也。
旣曰理上求氣則太極涵動靜而陰陽五行之妙粲然乎其中。又曰若必欲於理上求氣則太極同於一物。其義亦可詳聞否。
如程子所謂萬象已具者。只是萬象之妙。而未便有萬象在。太極裏面固已有陰陽五行之妙。而未便有陰陽五行也。以此意推之則上所謂理上求氣者。謂卽理而觀氣之苗脉也。觀健底理而可知有生陽之妙。觀順底理而可知有生陰之妙。觀元亨利貞底理而可知有生木火金水之妙矣。只求其妙而不求其物。固無害於此理之粲然也。若夫下段所謂理上求氣者。乃指其必求此物於此理之上者也。理爲有形而萬形交窟。虎從虎窟生。蟻從蟻穴生。而無與乎太極之全軆也。其可乎。必欲二字。便是做病處。與上段輕輕地說者不同。
旣駁韓南塘濁惡氣上。理亦濁惡之說。而其於才說則曰理在惡氣上。亦爲惡之理。何也。
才說中今未見此語。抑亦未勘時本否。但所謂亦爲惡之理。與理亦濁惡有異。盖氣雖濁而理自明。氣雖惡而理自善。不可以氣之濁惡而謂理亦濁惡也。特其惡氣之强者。挾此理而用之於爲惡。則理雖非惡。而亦不得不爲惡之理矣。氣而無理則亦做出惡不得故也。但不可謂惡底理。
曰敬是誠之文。竊所未喩。
誠只是實心。而敬却有戒懼整肅正衣冠尊瞻視等許多節文。要皆存得此實心。故謂之誠之文。敬字從苟從文。苟誠也。
曰誠者信之德專一心者也。敬者禮之用專一心者也。專是擅獨之謂。則何智之德專一心之外。又有專一心之誠敬也。
從知覺上看則智之德專一心。從實理上看則信之德專一心。從主宰品節處看則禮之德專一心。專是統攝之意。非擅獨而不容他般道理之謂。以性言則禮智信各自是一件理。而以心言則敬知誠交須互成而無所不該。然亦非有三件心也。只是以一心而具衆德。隨地頭以致用耳。
曰理是分之統。分是理之緖。然朱子亦或有謂氣爲分處。將何以折衷。
分若是氣則當曰理一氣殊。何得曰理一分殊乎。特其從氣上推則氣之殊處。理從以有殊。故朱子亦或於氣上說分殊。然自大原而竪看則畢竟是理有分殊。故氣有不同。就目前而迫看則亦自是異。雖因氣而異底實理。則分殊之與理一。不可以兩物觀者審矣。
理氣軆用云云。
自氣看則陰爲軆而陽爲用。自理看則性爲軆而情爲用。合理氣言則性立乎陰而爲之軆。情行乎陽而爲之用。先師諸說。已自纖悉無遺憾矣。然軆用固有須乎氣。而氣之獨自爲軆用者。無其所也。盖形上則理爲主。形下則事物爲主。而氣特爲其資而已。是以古今言體用者。理居十九。事物一二焉。氣則不必道爾。
主宰圖說帝圈下。誠其分殊而理一之旨。可詳聞否。此與神圈主一實宰萬殊者。儻無小異否。
元亨利貞。分殊也。而分殊者莫非實理。元貞之合于元理一也。而亦只是實理。故曰誠其分殊而理一者。天以生物爲心。故帝圈總于元。神是實理之妙用。故神圈總于誠。然帝圈之誠主實理居中者。卽神圈之所蘊也。神圈之以元生爲首者。卽帝圈之致用也。圖體雖殊。而意脉貫通。
深衣論云云。
今當以經文爲不易定案。經文只言深衣十有二幅。元無一箇裳字。古人爲文。豈如是糢糊耶。易大傳所謂垂衣裳。正謂朝祭之服。未必爲深衣言。
盖治天下之用。有須於朝祭。而深衣則只是燕居之便着承服之中衣而已。鍾於近年熟看經文。方信師說之不欺。而獨於縫齊倍要處。尙未信得及。故今自己所服。却以領下之衽。狹頭爲二寸。濶頭爲四寸。以應倍要之文。其餘則一依師說。未知是否。
勉齋爲朱門嫡傳。而謂太極不會動靜。以生陰生陽。爲陰陽之自生。又如氣則理理則氣之說。俱失圖說之旨何也。其形氣神理之說。亦如何。
勉齋文集未見全部。恐不可以若干語之差失。而遂疑其終於此而已也。形氣神理之說。本自無病。
眞西山曰圓外竅中。心之軆。虛靈知覺。心之用。仁義禮智。心之理。古人多以虛靈知覺爲軆。而今以虛靈知覺爲用。得無相左否。
西山盖以虛靈知覺。爲魂氣之發用者也。而血肉爲軆。魂氣爲用。都不似儒家論心之旨。私竊訝惑。
邵子謂心者性之郛郭。其與心爲太極之云。儻無相碍否。
昔甞以郛郭之心。看作血肉之心。中年以來。忽疑邵子分明說心爲太極。而不應於此以血肉爲心也。竊疑性以此理之粲然分殊者言。心以此理之渾然涵具者言。而渾然涵具。故謂之郛郭。此理涵具之外。更無餘地作郛郭也。如云性者道之形軆。性何甞實有形體耶。如是看則郛郭與太極。非有兩樣。
李星湖以氣隨之氣屬心氣。氣發之氣屬形氣。謂理乘者乘氣。而是氣也卽四端氣隨之氣。非七情氣發之氣也。隨發之分屬心形。儘是精詳。而第捨其當下之發者。却轉去乘那隨之者。尋常未喩。心之氣形之氣。亦只是一氣貫通。今分作內外層節。得無未安否。
所感者形氣之事則所發之理乘氣者。感氣得重。故因其所重而命之曰氣發于是時也。心氣形氣貫通而一於發則理之所乘。亦無間於內外之
氣也。體認之則可驗矣。盛論甚正。
奇蘆沙曰性卽太極。心卽陰陽。又曰七情之外。本無四端。又曰動者靜者氣也。動之靜之者理也。皆非常醜差。
盛見已到。何容更贊。但這却有所從受處。不必以已見而遽加貶駁。
又曰有理故靈而不可謂靈便是理。又曰古無五性之名。
此二段活看則不做病。
又曰本天者以理爲主。本心者以氣之靈明爲主。
此一段本無可疑。
南黎翁繹齋記曰近世分心性爲兩端。判理氣爲各緖。並指誰家而言。
心是氣性是理者。非分心性爲兩端歟。四端發於本然。七情發於氣質者。非判理氣爲各緖歟。上說畿湖。下說嶺學。
賈逵以大學爲子思作。故程子謂大學爲孔氏之書。而序文及章句皆以曾氏曾門爲言何也。
程子謂孔氏遺書者。意其爲孔子之誦傳而門人之續述故也。非必爲子思而云也。賈氏說未有的證。故朱子於此不明言子思。而只稱曾氏曾門。然曾氏之徒。非子思其誰記此。
先儒有云大學學者事而敎在其中。於新民可見。中庸敎者事而學在其中。於知仁勇可見。其說如何。
知仁勇之獨爲學者事何意。鍾甞謂庸學二書。自敎者言則皆爲敎者事。自學者言則皆爲學者事。盖大學之三綱八條。何莫非古者敎人之法乎。中庸之戒懼謹獨明善誠身下學上達。何莫非古人爲己之學乎。今之談庸學者。動不動便說敎學二字。此却何干於心身事。
洪梅山曰大學爲明明德。故主心而其書則爲學也。爲學者所以復性。故序文說性。中庸爲窮性命。故主性而其書則明道也。明道者所以傳
心。故序文說心。此言儘好。
所謂大學爲中庸爲者。非大學中庸之書也耶。所謂其書則者。又何書也。此其爲言。欲巧而反拙者也。竊謂學序將言設敎之本意。故須先說天性之善。氣質之不齊。以見人之不可以不敎也。初非有意於說性也。庸序將言中字來歷。故先引着執中之訓而致詳於人道心精一之工也。初非有意於說心也。若謂書主心而序言性。書主性而序言心。則是乃東西相閃之戱也。豈因書說理之文乎。
昔在嶧山。親承格物物格。如鑑之照物而物照。又曰致知在格物。如明鏡在拭塵。物格而后知至。如塵拭而后鏡明。此說極爲精詳。邇來儻或更勘否。
照物物照。今亦無疑。拭塵之喩。太不稱停。盖塵蔽鑑者也。拭而去之者。有似乎氣欲之汩此心而克治之爾。與格物窮理。自不同。物豈可掃去之耶。
格物章無不到之到。曾以精到懇到爲言。反覆思量。此固至當。然經文章句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之到。終涉至義。不審如何。
精到懇到之到。亦只是至字義。而非若自此至彼之顯有界限。故曾以此到字謂亦與精到懇到之到同。非直以此爲精到懇到也。幸更思之如何。但傳文及章句俱是一樣到字。恐不可差殊觀。
其賢其親。李先生以爲前王之所賢者賢之。所親者親之。又以爲終非章句或問之意。然如是看。上下文勢一串貫下。極爲穩當。不審如何。
鄙見亦曾如此。及得師說。有以稍信。然語新不敢質。
盧氏曰人患不識其本心惟虛故靈。纔失其虛。便失其靈。此言儻無二歧之嫌否。
未審如何而有二歧之疑。鍾常愛盧氏此說。以爲非實有見。不能道得此。
到正修時節。地位已高。工夫已到。而傳之五辟之人章句。以衆人常人
釋之。反不若上章之以君子爲言何也。抑此是人已大界限。故特擧衆人之所深病。以警君子歟。
誠意爲人鬼關。故以君子小人對言而界判之。到正修章已在意誠以後。其所差錯。正在官街上。非若小人之大故無狀者。故只輕輕以衆人之所易偏者而戒之。此可見地位之已高矣。人已界限之云。未見其必然。
正心章句曰意誠則能存是心。以檢其身云。則誠意章已有存檢之工。三不章句又說存檢。其於逐節用工。似近重複。且意是心之用則已言其發處之工。而正心四有又專以用之所行爲言。何也。
此恐明者之錯看也。章句曰意誠則眞無惡而實有善矣者。是說誠意之效也。曰所以能存是心者。是說意旣實則心可得以正矣也。曰以檢其身者。是說正心以修身也。其曰心有不存。以心不在焉言也。其曰無以檢身。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言也。兩說存檢。並是一樣。盛喩誠意章已有存檢之工。而謂有重複之嫌何也。意之發微。謹之於此。所以審其幾也。情之發著。察之於此。所以達其用也。學者用工。固多於發處着緊。
中庸一書。分作四大支。而又作六大節何也。
大支雖出於王氏說。而已有章句界限。不可易也。六節則分明有朱子說。而亦自有意義。不可棄也。然此非有意於巧湊也。皆因其見成之書而究其旨脉之聯比。可四可六。適然如此。如或更詳則又當分作許多節。
中庸鬼神章。朱子以爲如人身臍腹。大學本末章。李先生以爲若磨磑之有臍。夫以誠與知本。爲二書之中腰何也。
鬼神章兼費隱該誠神。流動充滿於天地之間。正猶人之臍腹。蘊藏了精神氣血。而灌注於一身百軆。故居於一篇之中。三綱如磨盤。八條如磨蓋。而第四章之聽訟畏民。上貫新民之至善。知本二字。下貫致知之義。接得了盤盖之中者。如磨磑之臍橜。非此則綱條之傳。無以相接。故亦居於三
章五章之間。
或問必有事焉而勿正心。雖若二事。然其實則必有事焉半詞之間。已盡其意。善用力者於此超然默會。則道軆之妙。已躍如矣。此意可詳聞否。
鳶之必有事于飛。魚之必有事于躍。其自然而然。亦非有正也。有事勿正。雖若二事。而其實則有事之必然者。亦自然而然。非必待勿正然後爲自然也。此爲半詞之間。已盡其意者也。善用力者。苟能默會此妙。則其於必然自然之間。自當見道軆之顯行。而非有待於安排作爲也。
謝氏曰這箇便是天地間妙用。須是將來做箇題目入思議始得。做題目云云。未曉。
做題目。如云作實事也。謂此孔子程子張子所說鬼神及易大傳等諸說。皆當做箇實事。親切商量。方可分明見得。如或一向從說話上過則都沒著落。轉無交涉。
趙氏悳以或問祫祭昭穆入列于牖下爲誤。又以文武廟之謂世室爲誤。此說如何。
祧主之祫。昭穆並享。而四親之祫。昭穆不能並享。此果何等禮意也。文武之廟。固當百世不毁。則不毁之廟而謂之世室。何害於名義也。今只當遵朱子說。
第三章章句曰論語無能字。此當於論語集註曰中庸有能字。而乃於此言之何也。且爲德字能字之或有或無。其義如何。
或以此鮮能久。看作下章不能朞月守之意。故章句以論語之無能字者證之。以見其不同於不能朞月之義也。或問已詳之矣。爲德與能字之或有或無。亦只是偶然如此。諸先輩或穿鑿爲說。未敢深信。如孟子之引書。其文小異者。果皆有別意否。卽今吾輩之引古人語。亦或刪節了一二閒
字。
十年之出就外傅。是小學之敎。而有違於八歲之規。
小學之敎貴於早。故朱子因大戴記白虎通之說。斷以八歲爲始。然甞疑大戴保傅篇文字瑣雜。决不類三代口氣。獨內則之文。簡嚴飭整。法度森然。决是成周聖賢之文。十年出就外傅。分明是始入小學之證。
婢妾恒居於婦人之所。以助其製衣服供飮食之節。因此而嚴其長幼之分。亦自是馭內之一端。故載於夫婦之別。
說得通。
三年不學。如公明宣之學于內則可。在他人則恐不可爲的訣。
誠然誠然。第恐此事未必實有。只出於漢儒之撰成。
性分職分。分是名位一定不易之稱。
似是己分內事。故通謂之分。
一敬洗百惡之垢。
日新又日新之工。不專在一敬字。
自欺說得細密。非指閒居小人。
以朱子容着在之意推之。則閒居小人。亦是一樣。傳文首言自欺。便接說閒居一節。分明是自欺情狀。章句所謂苟且以徇外而爲人。亦是此意。但有淺深之異。
朋來而樂貧而樂。樂其道之所及者廣。所守者貴耳。豈徒樂朋樂貧而已哉。
樂朋樂貧。固不是。樂其道樂其守。亦不是。更加涵泳玩索如何。
思無邪。只是讀詩之要領。安得爲聖人之極功。
詩之言。有正有邪。而大要欲人感發善心。懲創逸志。而得其性情之正。故思無邪一言。足以盖三百篇之義矣。初非就讀詩人上說也。思無邪者。誠
也。非聖人之極功而何。
滕文雖賢。其勇知聰明。不及湯武。且時勢地位。與商周迥異。故只告以太王之事。
滕國至小。只堪自守而不堪有爲。故曰有王者作。必來取法。其於齊梁。眷眷以湯文武之事告之者。豈其勇知聰明時勢地位之云哉。
坤有元亨利貞四德。而又有含弘光大四德。得無重疊否。
含弘光大。只是說坤道之亨處。
介于石。
傳及本義。並以節介之介釋之。盖因繫辭介如石焉之意也。馬氏以扴訓介。鄭氏以砎訓介。語類淵錄曰介于石。言兩石相磨擊而火出之意。介然之頃。不待終日。此錄在癸丑而後。於本義十六年之久。與馬鄭之說相通。豈其非定論歟。
觀其生。上九不當事任。與五地位有異故變我。爲其以見其主賓之分。
說得是。
馬援不與雲臺。假使周有此事則成王以太公爲椒房親而不與焉乎。其是非得失可知。
說得暢。
佛法之至。必稱楚王英最先好者。爲後來謀逆自殺之無驗於求福也。
見得精。
昭烈之不取劉琮而取劉璋云云。
昭烈之於劉表。旣受托孤之囑。固不可背信以自濟。但其穉琮之方迎降於曹操也。孔明亦甞勸取矣。當此之時。琮便是漢賊之黨與而劉表之悖子也。獨不可挾劉琦而取荊州乎。或謂操軍已壓境。雖得荊州不能守也。是以不取。然以當時事推之。速行保江陵。猶可爲自守之勢。况取得荊州。
撫有士衆。深溝高壘。以逸待勞。連結東吳。以成掎角。則荊州未必遽失。而後來荊州之爭。吳亦何自而爲辭哉。此恐昭烈之膠於小信而敗於大事也。及夫勢窮力蹙。無所寄歸。然後乃始西攻劉璋。而被髮入山之言。終見笑於孫權。此豈若向日之聲討劉琮占取荊州。爲光明而直截哉。璋固可取也。但不當欺詐以襲奪。須聲義以討之耳。
桓公兄也。世民弟也。管仲魏徵。不可同日語。
穀梁氏分明以子糾爲兄。此其去古未遠。必有所考矣。程子因漢文帝詔齊桓殺弟之語。遂以桓公爲兄。然漢文之去穀梁又稍下矣。且聖人之答子路子貢也。何不曰桓公兄也。子糾弟也。管仲之不死。不亦宜乎。如是則直截明順。更無許多牴牾。而却乃不然。斷斷向功業上與其不死。何也。竊意子糾小白。俱非正嫡之當立者。而師傅之位。初無必死之義。彼旣爲君則便是宗社之主。齊之臣子。初無不可事之義。召忽之死。亦非不是。而管仲之爲宗社臣。以贊成他尊王室匡天下之功者。無所損於不死之義也。故聖人之言如是。初不以所輔之是兄是弟。爲稱錘也。至若魏徵者。小人也。本無足深責。而但以君子言之。世民終非可事之主。如或唐爲累世之君。而我爲世臣。則我是宗社之臣高祖之臣也。高祖旣命世民爲宗社之主。而命我以贊宗社之業。則亦只得如管仲之事桓公而已。
程子曰在此而夢彼。心感通也。已死而夢見。理感通也。此分言心與理者何意。
上以生在者言。故曰心。下以已死者言。故曰理。然不論生死。我之夢彼。皆我心之感也。心之感。以其有當感底道理故也。但或有我自無心而彼之誠心懇至於我者。有足以相感。故我之心自爲其所感而夢者。故在生人則可以心言。若夫已死之人則不可言心。故只以理言。
泰山雖高矣。絶頂之外。無預乎山也。唐虞事業。自堯舜觀之。亦猶一點
雲過太虛。此是程子贊堯舜功業之巍。而又歎其無迹也。其意若曰泰山頂上。更無泰山。堯舜之外。更無堯舜。然自堯舜觀之則只是點雲過虛。此是不與焉之意。不審如何。
盛見甚新。然無乃錯耶。朱子答林擇之書曰太山爲高矣。然太山頂上已不屬太山。此喩道軆之無窮。而事業雖大。終有限量爾。故下文云云意可見也。盖以泰山之高。喩事業之高。頂上之無預乎山。喩道軆之無窮。萬古事業。莫高於堯舜。而觀於道軆之無窮則這事業。亦只是點雲之於太虛也。道之浩浩。亘古貫今。無有終始。包天括地。無有涯際。而人之事業。畢竟有限量。雖以堯舜之大聖。澤不過當時。治不過九州。其於道軆之浩浩。不猶點雲乎。
韋齋五二郞生日詩。
小友他年春入手。古人登科喩折桂。盖因月餠之做桂枝狀而祝以他年折取春光入在手中也。已堪北海呼爲友。孔融爲北海守。故稱爲孔北海。幼時謁李膺。膺呼爲小友。猶恐西眞喚作兒。眞眞西王母侍者。昔有人畵眞眞像以與人。取綵灰酒灑之。朝夕喚眞眞。積百餘日。宛然見眞眞自畵障裏下來。遂與爲夫婦生一子。或有規之者曰此鬼妖也。不可昵也。仍敎以符呪禳之。至夕眞眞泣曰夫君疑我。我將去矣。遂喚兒抱持還向畵障裏去。明朝視畵。畵中果添一兒。此句盖恐朱子之或不壽也。開卷猶須一尺窮。盖晬盤中雜陳筆冊。朱子於此日。必其取筆揮奮。取冊披閱。故旣驚其筆生風。又喜其開卷而盡一尺之窮也。一尺者竹簡之方也。年長那知蟲鼠等。言其英氣如此。且見其犀角之豐盈。及其長大。豈肯數世間之雕蟲狡鼠輩乎。湯餠何須半臂錢。半臂衣。小兒短衫也。當時俗尙以兒晬日作湯餠餽鄰里。而鄰里以錢物償之。令作半臂衣資。故謂之半臂錢。此皆臆度。更詢于博雅如何。
送五二郞讀書詩。𩌧覊寧似犬。
𩌧字書革履也。更無別訓。竊所未詳。毋或是貘字之訛歟。貘似豹剛猛異常。能食銅鐵。言貘之雄勇。寧可覊縶而同於犬乎。宜遊學以恢奇氣也。揣摸爲說。旋庸主臣。
朱子鵞湖詩。却愁說到無言處。不信人間有古今。
竊妄意無言是夫子予欲無言也。聖人以門人之言語觀聖。而不知聖人之一動一靜無非至理。故發此以警之。陸氏之學專欲就德性上踐履涵養。而深不取講學窮理之事。自以爲有得於夫子無言之旨。故朱子之爲此詩也。旣以舊學商量新知培養之語。以捄其偏。而仍謂彼之說到無言自以爲得者。却不信人世之有古今。殊是爲可愁也。盖今時與聖人之世不同。異端邪說之似是而彌近者紛紛然。誠宜煞用力於學問思辨之工。以明其毫釐失得之判。方可以不墮於異敎而爲眞尊德性矣。豈可以今古作一般看哉。俗有汚隆。敎有弛張。不可不省也。然而此說亦新。不敢自信。
櫂歌第九曲。退陶以爲勿謂抵此境界爲極至處。而須更求至於眞源妙處。當有除是泛常人間而別有一段好乾坤也。尤庵終以陳普註爲是。當何從。
陳普註卽退陶所謂穿鑿傅會。非先生本意者也。今何可異議。但除是。退陶以除却是看。恐偶失照檢。除是猶須是也。盖武夷最深處有小桃源洞。遊人鮮能至。故此詩言從此第九曲。更如漁郞之覔桃源。則須是有人間之別天云。李白詩云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春秋定公元年春王傳。胡氏曰不書正月。見魯國無君。定公無正。主人習其讀而問其傳則未知己之有罪焉耳。又定公五年六月丙申。季孫意如卒傳。胡氏曰何以書卒。見定公不討逐君之賊。以爲大夫全終始
之禮。主人習其讀而問其傳則未知己之有罪焉耳。此兩處主人以下十八字。屢質於諸公而終未通解。
此十八字。本公羊傳文。而胡氏引用耳。定元年公羊傳曰定哀多微辭。主人習其讀而問其傳則未知己之有罪焉爾。何休註曰讀謂經。傳謂訓詁。主人謂定哀也。設使定哀習其經而讀之。問其傳解詁。則不知己之有罪於是。此孔子畏時君。上以諱尊隆恩。下以辟害容身。愼之至也。徐彥疏曰主人習其經。謂習其經而讀之也。問其傳者。謂問其夫子口授之傳解詁之義矣。未知己之有罪焉爾者。讀其微辭。意指難明。雖問解詁。亦未知己之有罪乎春秋也。假令讀定元年經而問其傳之解詁云何以無正月。正月者正卽位也。定無正月者。卽位後也。則無以知其國當絶。定公不得繼體奉正之義。
丁洌水雅言覺非曰儷文自滕王閣序乾元殿頌。下逮歐蘇諸家賀表謝表。無不字字叶律。朱子不以藻繪自命。其謝表猶謹守格律云云。此不可以小枝而少之也。今以滕王閣序言之。其字字叶律。可得詳聞否。
儷文之句絶處。平仄相間。已成俗例。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盖箋表非所以被管絃者。則字字叶律。將何爲哉。不過是文人之伎倆耳。滕閣序首句便不叶律。須作故郡南昌方得。如是則郡昌都府交叶。分軫接廬交叶。襟五湖控甌越交叶。華寶光斗墟傑靈孺蕃榻交叶。餘皆類推。中間却有閒字。其謂字字叶律。甚矣。
鄧攸棄兒。度其不能兩全故也。以仁者觀之。寧不惻然可恕。或謂天道有知。使鄧伯道無兒。得無太苛否。
鄧攸事尋常可疑。觀其朝棄之而夕及之。則其兒之自能行走而不煩負載可知矣。何至縛樹而使不得動乎。是無異於手刃之也。不亦忍乎。但攸之心當是時。只知有亡弟之嗣不可絶。而不暇念棄子之爲賊恩。故朱子
採入於小學。而刪去其縛樹一事。後之讀者師其心而不師其事則可矣。世之棄姪而存子者。亦可以知所愧矣。或者之云。果似太苛。然攸安得以辭之。
李自成脅吳三桂之父驤作書召三桂。三桂復書絶其父。痛哭誓死勦滅。自成忠矣而虧於孝矣。較諸謝眺妻之懷刃欲刺眺者。其得失何如。
三桂初欲降賊。及聞愛妾被掠。乃大憤。遂爲書絶父。乞援於瀋。以覆宗社。遂至家國俱亡。忠孝俱缺。尙何足論哉。眺妻之懷刃。乃雍姬人盡夫之故習也。不亦悖乎。女子遭此。只當自拚一死。不敢事殺父之人而已。
祭之右飯左羹。旣無古禮可證。生死異設。不敢無疑。
旣有家禮。不敢不遵。然鄙家則用左飯之規。莫無專汰否。
婦見。李先生答門下書。以爲先見夫。次見舅姑。則祖曾舅姑。亦以序推明矣。門下答鄭厚允曰專主相因而言。則祖以上更推不去。亦將因祖舅姑而見曾祖舅姑乎。得無相左否。
婦之親。自外而成。因夫而見舅姑。因舅姑而見祖舅姑。推而向上。以至于廟見。似得成親之序。故洲上說如此。然鍾竊疑家禮明言非宗子之子而與宗子同居則先行禮於舅姑之私室。旣受禮。詣其堂上。拜之如舅姑禮。而還見于兩序。如此則宗子之同居者。見在舅姑之次矣。若使曾祖高祖在室。則獨非其家之宗子乎。非今日之主昏者乎。旣已成婦禮于舅姑。則舅姑之以婦往見。不得不先于最尊之主昏者。假如高祖尙在則曾祖祖舅姑並就其所。東西侍立。俟婦見高祖舅姑。然後亦各以序而受婦見。似爲適情而合禮矣。若只主自下推上則其於廟見也。亦將先拜祖龕。次拜曾龕。次拜高龕否。鍾於此不敢斷定。賢者其商酌而見敎也。
父死未殯。服祖以周。愚以爲萬般之服。皆以始死爲斷。獨父死服祖以殯未殯爲定。禮意恐不如是。
誠然誠然。鍾於近年亦深有疑於祖喪父死爲祖代服之節。况祖亡於父死之後。豈可以代服諉之而自成周制之服也耶。賀循說未敢遽從。
承重者之妻從服。李先生謂依家禮從服三年。不爲無据。又曰當依古禮降一等。夫斬而婦朞。今當此服者。無論姑在與否。當從古禮爲朞否。
從古禮果甚懿。然家禮以來。婦爲舅姑及承重者妻之從服。並以三年爲定。今須先正婦爲舅姑之朞。然後方可以正承重者妻之服制耳。
父在母喪祥后饋食。李先生以爲朱李之所不禁。寒旅之所已許也。然旣已祥矣則當除靈撤饋。神主入廟。如沙溪,尤庵,陶庵之論云云。
鄙見亦然。
十一月而練。旅軒以爲今不能卜日。則以其月之晦日行之。愚以爲猶不若禫祭之或丁或亥。恐其臨時有他故妨礙也。
恐然。但禫以上旬而練以下旬爲宜。書儀筮練日。先命以下旬之日。
爲人后者爲本宗降服。而服曾祖緦。故陶庵謂高祖當無服。然士儀則謂出后子出嫁女並不降祖以上。此說極是。
古禮曾祖以上逮事者通服齊衰三月。以此推之則本生高祖亦當服緦似合情禮。女出嫁者不易其祖。且有歸宗之義。故爲祖不降。子之出后者。已易祖矣。統不可貳也。豈可以不降於本生祖乎。通典崔凱之駁已明。
尤庵謂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不繼祖與禰。然朱子以繼祖之宗。服塾三年。愚以爲繼禰之宗繼己之宗。皆當服斬。
得之。但繼己之宗爲說甚駭。已有何重而爲子服斬乎。此正禮所謂庶子不爲長子斬者也。
沐尸撮髻。宜如生時之制。而今俗但聚盤於當囟處。似未安。
士喪禮分明言鬠用組。五禮儀亦云束髮以紬纓。盛見甚當。但今男髻之高硬者。不便於裹掩。用鬠笄組糾纏。稍作平穩。如古髻樣如何。婦人當用
環髻耳。
死而失其尸者。或有招魂葬衣冠葬。殊非禮意。然不猶愈於已乎。
旣非禮意則何愈於已乎。招魂之葬。袁瓌,于寶張,憑江淵,庾蔚之,范淳夫之論。不啻明快。黃帝之葬以衣冠。列子之誕妄也。而備要已斷之以非禮。與其非禮以爲情。不若盡心於神魂廟主之節也。
男子已娶。女子許嫁。皆不爲殤。而小功五月條。有庶孫丈夫婦人長殤中殤何也。
尋常以爲丈夫婦人四字。當作衍文。或是經中本有丈夫婦人不殤之文。而誤缺爲錯簡於此歟。䟽家所謂恩踈之義。亦甚未瑩。且當闕之。
退陶謂祭服敝則焚之。衰絰似亦如此。然張子曰喪服毁以散諸貧者或守墓者云云。
喪服完則從張子說。敝則從退陶說如何。
退陶謂挽章納于壙中。從俗無害。退陶時固有此俗。而今則皆卷歸而謄出何如。
當時亦應謄出後納壙。然沙溪云壙中納雜物不可。南溪云挽章葬後焚之。或收之。要以不褻用爲宜。恐可從也。
今人忌祭。或於鷄鳴前後。何者爲得。
祭以質明正也。但神道尙幽靜。鷄未鳴而行獻。聞鷄而徹。似或得宜。若四時大祭禮褥(一作縟)而敬勝者。只當依質明之文。
神主顯字。尤庵以爲元制。欲去此一字。爲變夷之一道。愚以爲去顯字則全無美稱。似不可。且爲其胡制則先聖位號大成二字。亦當去耶。
古之皇字。今不可用。而全無美稱。又恐不可。顯字雖始於胡元。而皇明以來亦旣遵用。便成華制。且無大害於禮意者。則不必以去之爲快也。但大成二字。終似衍稱。雖至聖字亦然。愚以爲聖王有作。便當一切去之。
祭饌陳設自南端而始。先果後菜。次魚肉次飯羹酒盞。而湯在于中最後設。何歟。
古禮有用湯者否。其設之先後。愚昧不敢知。鄙家亦不用。承問甚惶。但古禮以葅醢爲薦主。故特牲禮主婦先設葵葅蝸醢。少牢禮主婦先設韭葅醓醢葵葅蠃醢。而家禮却先設果品。未知何意。盞盤之設。家禮在蔬菜之次。而來喩在飯羹之次何也。
記曰士無故不殺犬豕註。故謂祭祀賓客。觀此則古人祭祀用犬。而今不用何也。或謂十二支中陽禽肉不用於祭祀信否。且祭不用鯉何故。
周禮祭祀供犬牲。曲禮宗廟之禮。犬曰羹獻則古祭用犬明矣。今俗之不用。想因巫覡禱祠之最忌犬肉而漸染爾。然其臭甚羶。其膏甚膩。不便於齊戒之時。從俗不用。恐不害爲隨時之宜也。陽肉之云。無理甚矣。不可講也。祭不用鯉。或云始於唐時。盖緣李鯉同音也。周頌祭祀之詩。有曰鰷鱨鰋鯉。則祭不用鯉。亦非古也。
喪中不禫。先儒有說。而虞祔祥禫祫。喪之始終大祭也。五者闕一。不成喪不備禮。故李先生謂後聖有作。喪中無禫無吉祭之說。或在所廢也。此說極是。
鍾亦從師說。但吉祫則祖喪中不可行父祫。父喪中不可行祖祫。惟祖母及母喪中。不可以廢父祖之祫。
孔氏三世出妻。以家語本姓解觀之則叔梁紇之妾生孟皮。所出者乃皮母也。伯魚之母幵官氏。先伯魚卒。未甞見出。伯魚之妻伯魚卒而改適。非出也。獨子上之母。乃子思所出也。
只當以家語爲準。鯉妻之嫁。白母之出。並見於檀弓。亦未敢必信。
帝王家以承統爲重。或兄弟四人相繼爲君。若商之陽甲盤庚小辛小乙則當爲四世先君爲禰。嗣君爲子。己之祖曾。便爲五世六世。不祧則
世數已滿。祧之則情理不忍。
先儒於此。每以繼立定父子之世。然考之古禮。未見其必然。又以廟數作世數。然亦未有的據。要之帝王者。人倫之主也。倫莫大於父子。若其以兄爲父爲祖。或以弟爲父爲祖。或兄而爲弟之子。弟而爲兄之孫。則大倫壞矣。豈容以人倫之主而壞亂莫大之倫。以立敎於天下億兆之上哉。孔子所謂必也正名。何語也。子思所謂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何謂也。退陶文昭殿儀正得天理民彜之宜。而先儒每牽於甞爲君臣便同父子之說。遂至祧父祧祖而不歉焉。父其弟祖其兄而不嫌焉。一或異議則便以悖常亂典目之。愚未知其如何也。
父母墓與外祖同一山。祭之何先。退陶謂先外祖。愚以爲緣吾父母有外祖。則恐當先父母。
鄙見亦甞疑此。稟質于師門矣。近來覺得父母必不敢先享於舅與父之未食也。爲人子者但當以父母之心爲心。若或祭員衆多則一時分祭于外祖與父母。恐無妨。
無子妻喪。雖有姪婿。夫當自告否。退陶曰夫告。然則有子子告可知。而其答李仲久曰禮於後母。生事喪祭一如己母而無異。何可以非己出而遽稱哀於其生之日乎。以此觀之。其父生時主母喪而子不稱哀以告之。何者爲準。
兩條說皆恐錯看而相準也。上段只云夫告而已。何曾有有子子告之意乎。下段則前母之子方在父喪中。其自稱當曰孤哀。而後母存故視之如己母。不敢以己母之亡而遂稱哀於後母生在之日云爾。父主母喪。子不稱哀之喩。太不相近。大凡妻喪夫爲主。子安得以主告乎。
虞祭朔望奠焚香酹酒。各行再拜。時祭則並行一再拜。退陶曰非獨虞祭。其於祔及祥禫。皆各再拜。虞朔之類。禮宜簡而反備。時祭禮宜縟而
反略。皆不可曉。愚以爲此是朱子偶失照勘處。時祭焚香酹酒各再拜亦宜。且朝夕上食。亦當如朔望奠焚香酹酒獻爵。各再拜否。
喪中朔望奠。皆焚香斟酒後一再拜而已。無降神之節。朝夕上食。安得有許多再拜乎。焚香酹酒各行再拜者。廟中之朔望參也。非喪中之奠也。時祭無焚香拜。沙溪以爲闕誤。故備要補入。正如盛意。然南溪則曰恐別有意義於其間。故不欲輕添。正合謹畏之義。大山則曰喪祭正朔。其禮不甚繁。故於此致詳。時祭則有許多節禮。故於此略之耶。然而恐不若星湖所謂凡廟中先已焚香者。出主就位之後。只更一炷。以接續香氣而已。不拜。盖先已報魂故也。此說極有意義。盖爇以求陽。灌以求陰。理當各行再拜。喪祭及參禮。只在本所。主不移動。故求陽求陰。自當依常。時祭忌祭則就廟出主。已焚香求陽而再拜矣。奉主就寢。更爇一炷。以接續餘香。而仍灌以求陰。故只行酹酒之拜。禮意精微。不可擅增。
退陶曰觀瓊山儀節改葬服註。惟云子爲父妻爲夫。餘皆素服布巾。而無爲母之文。以意加服爲難矣。今之改葬母與祖父母。皆服緦何也。且服限已過而未克襄者。其服又自葬日始乎。
退陶伊時只據丘儀言。故爲說如此。然喪服記䟽曰父爲長子子爲母亦同。通典戴德云子爲父母。孫爲祖後。今皆可據也。服緦而久未葬者。自當不除。豈更再始於葬日乎。范寗曰葬遲。自當以畢事爲斷。亦猶久喪服踰三年。庾蔚之曰過三月者。須葬畢釋服。若或假地以行葬禮。則雖非永窆。猶當限滿而除。更待後日啓墓。再服緦如來喩似可。眉叟曰改葬遲速未卜。姑假地以葬。不得已爲年月之計者。與改葬同。當三月而除也。
退陶曰質殺之用不用。當依丘氏說。丘說可聞否。
丘氏曰今人不知古制。縫如兩袋。套於旣斂衣衾之上非是。
答金而精曰領袷帶下尺。絞帶如禮爲善。領袷卽領之袷也。帶下尺者。
衣帶之下恰爲一尺而已。並比絞帶爲言何也。
註家以帶下尺爲要。而廖西仲以布半幅橫綴於衣下。遂成一名。似非經意。而遵用已久。故先生云然。但家禮無帶下尺別用布之文。今可以家禮爲準。楊氏以三條爲袷。此書所云。皆因附註而言。
又曰負版與衽。連幅不可。又曰軆豐者衰服加幅亦不可。若是則不中尺度奈何。
版衽之屬。雖尺度不同。而全幅則同。不害爲因時而倣古也。衰衣與袂相通則軆豐者猶可周身也。袂有繼揜之旁照者則連幅於袂。以裕於衣身。可且無妨。守經信古。理宜如此。
父在爲母及爲人后者爲私親降服者。心喪時朝夕祭所服。圭庵以玉色團領爲未安。宜着白布衣。退陶謂禫服用黲。心喪當用家禮之禫服。愚以爲圭庵說終恐是。
金潛齋引五禮儀大祥後白笠白帶之說。故退陶說如此。盖黲笠黲帶。卽古者禫而纖之遺意也。家禮因時制。陳禫服於大祥之日。却無祥而縞一節。然退陶之以禫服爲心喪之服。不可易也。但衣則用白布爲可。古者禫服纖冠而素端故也。玉色衣則果似未安。今補編定制齊衰杖朞。禫後白衣黲笠黲帶。
假寧格。輯覽云假假給之假。寧寧神之寧。此說如何。
寧神之云恐未穩。恐只是假借之假。寧何之寧。謂假設此何等格式也。
祠后土。家禮稱后土氏。丘儀稱土地之神。退陶謂當從家禮。今俗從丘儀如何。
不從朱李而從丘氏。未知其可也。如以后土爲僭。則韻會曰地爲后土。取厚載之義。古字厚后通。
答琴聞遠書曰父妾代母幹事者加厚。尊公侍人雖無子。乃代幹之人。
宜服緦而稍加日數。稍加日數。未詳其義。
未詳其義。
先亡於父母者。有父母喪。其祭用肉與否何如。
神事之已久。恐不可更責生人之禮。而祭以素饌。未知如何。
環珓今不知爲何物。
書儀取大竹根判之。或作<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529_24.GIF'>筊。退陶謂龜卜無傳。蓍又不可得。故不得已而用其次。
寒岡問世俗於齊戒日。不敢食飮。此是過於厚處。退陶答曰禮宜從厚。不敢食飮。是全廢食飮否。
問目上段有行素一日之云。此所謂不敢食飮。謂不敢食肉飮酒也。
家禮未大祥間。假以出謁者。
沙溪曰宋時或未大祥間。服此服。出而謁人。此非識禮者之所爲也。朱子以此爲大祥之服。
喪祭辭神。在斂主之後。與吉祭先辭神後納主之儀不同。
沙溪曰虞祭主無遷動。故先斂後拜。時祭則將奉主就西階斂櫝。故未出先拜。然雖其主無遷動。而何所妨於未斂而拜辭耶。此不可强爲之說。但古禮虞祭告利成。宗人詔降。主人降。賓出。宗人告事畢而無辭神之拜。盖三年之內。有常侍之義焉。而家禮却有辭神之節。未敢知何意。
便覽小祥陳練服。大祥陳祥服。禫祭陳禫服。
便覽深得古禮之意。儘有節次。謹禮者正合遵行。
退陶曰考祭祭妣。猶之可也。妣祭祭考。豈敢援尊。今當遵此訓考祭祭妣。妣祭則單設。似合禮意。
退陶之意則不論考祭妣祭。並以單設爲宜也。猶之可者。不得已僅許之辭。欲行正禮者。豈堪用猶之可底禮節。以歸於苟且斑駁之端也耶。
退陶於忌日不受鄰府之獐鰒。若爲助祭而送者則當受之否。
助祭致饋。安得不受。退陶當日之事。必有微意。今不可臆度。
家禮不作佛事註。雖鬼可得而治乎。退陶以爲治當作紿。沙溪曰治當如字。金農巖謂退解大失本旨。今當何從。
治字恐是。但沙溪農巖以這鬼字。爲見治之鬼。不若宋龜峯之以主治之鬼爲言也。
尤庵曰國恤時忌墓祭。當依退陶略設行。而素饌之云不可從。凡祭死者。自虞以後以神事之。用常饌。此說如何。
恐無可疑。
父喪中祖母亡者。尤庵謂承重爲重。常服齊衰。誠然否。
此必喪旣練後祖母亡者。新喪之齊衰。重於旣練之斬衰故也。
祖父母及妻喪。成服前或脫網巾。尤庵以爲或去或不去皆無傷。今脫網已成俗。雖緦親皆然。甚至不笠。不審如何。
古禮雖親喪。始死不去笄纚。故丘儀斬衰者猶露出網巾。至小斂乃去之。朞親以下並無去冠巾之文。但其侍病之日。不暇於斂巾者。及遭大故。悲遑自倍。不宜更求網巾。踈親則皆當束巾。
父喪將葬而遭祖母喪。尤庵以爲葬父。而其虞祔。待祖母葬畢。先祖母而後父。夫虞以安神。祔以附祖。藏形而返魂。不可一日不安附之也。如以行虞於祖母未葬之時爲嫌。則何不更退父葬。
祖母未葬。固不可行盛祭。葬期已至。又不可以故退。盖人家之事變無窮。豈容遷就於不當遷就之地哉。先葬者不虞祔待後事。禮有明文。尤庵說不可易也。
尤庵曰遣奠告永訣終天。旁親則改以從此永訣如何。
寒岡曰永訣終天。是泛然告訣之辭。雖妻喪用之不妨。東巖通攷以爲旁
親卑幼通用。且觀朱子祭李延平,劉參議,吳晦叔,蔡季通文。皆用永訣終天四字。寒岡說信然。
又曰亡室。旣有朱子之訓。退溪之書以故室。不可從。如何。
從朱子。孰敢曰不可。從退溪。亦豈爲必非。
又曰本生舅姑旣服大功則常時衣裙。以玉色恐得。如何。
服限畢後。服玉色衣似可。盖夫有親喪。婦未敢純吉也。
又曰欲從儀禮則當具衰負辟。欲從家禮則當去之。此當何從。
此謂練服也。朱子臨終。亦頷肯於儀禮此等節。今當從儀禮。盖三物不具則是所謂不當物者也。
柳子壽問諸弟諸姪稱亡弟某亡姪某如何。尤庵曰當如來示。但聞愚伏於子稱官而不稱名。同春於子亦然云。若如此則弟姪稱名而子反不名。莫無未安否。
旣以弟姪稱名爲當如示。而更引愚伏同春事者。意或子旣不名則弟姪亦可以不名故也。非謂弟姪則仍名。而子獨不名也。
答金文季曰凡祭與昏禮之廢以葬前爲限。若葬事蹉過月數則不可等待。故老先生(沙溪)甞言當以三月爲限。過限則雖未葬亦可行。愚以爲祭或可行。而昏禮則决不可爲。如何。
盛見甚正。但大喪未葬則祭亦豈可行。此所謂未葬。或是輕喪之同宮者否。
尤庵曰凡喪父在父爲主。惟七十老而傳。然後子得爲主。此說如何。
恐不可以老傳之故。而其子遂得以無父處之也。
通解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尤庵以爲君大夫以尊降六字句絶分明。今許某乃以此連下公子二字爲句云云。今未見儀禮。未知誰說爲是。
儀禮喪服傳註曰降有四品。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壓降。公之
昆季以旁尊降。爲人後者女子子嫁者以出降。
尤庵答林德涵書曰綱目漢明帝肇通天竺事。不爲大書。只於分註略見。其意安在。
果有此疑。若使朱子再修綱目。則佛入中國。宜在大書。以揭明帝之罪。
又曰荀彧死。係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而朱子以爲彧之罪自見。未詳其所以然也。
參丞相軍事而從操勞軍則其爲操之鷹犬可知矣。非爲漢而死也。
又曰荊軻匕張良椎其事同。而綱目於軻則書盜。於良則施褒。豈良則爲君報仇。軻則懷豢養之恩故耶。秦旣滅宗周則是亂賊之人得以誅之者也。然軻謀不正而行詐故耶。此皆疑於心云云。
燕丹之使軻。只爲私忿。軻之揕秦。亦未甞爲宗周討賊者。則以私忿而行詐謀者。非盜而何。豈可與張良同日論哉。
尤庵云陰陽生乎太極。而及陰陽旣生則反以運用乎太極。以生萬化。曰運用則陰陽爲妙而太極爲機。不審如何。
運用固氣之本色。不可以運用爲妙也。但曰運用乎太極則畧有氣反用理之嫌。恐不若云發揮乎太極。反以之以。亦恐不若能字之穩。
又云自其爲氣也至大至剛。止是集義所生。此三節皆主浩氣而言。兩其字兩是字。貫徹成文。若以中間一是字。屬之道義。則不成文理。此說誠然否。
緣何致疑於此說。無乃爲饒氏說所惑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