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70
答河采五(鳳壽○戊戌)
臨歧霎晤。未足以釋許久之阻鬱。而珍椷在袖。心際相照。實理講明。正所以爲永好地也。是則又深以自幸。但寒洲之學。已成此世僞禁。而鍾錫小子其承受已熟。其聽見已錮。愈求而愈覺其至。愈驗以爲信。今不可因一時之低仰而喪其守變其音。以苟合而求容也。其在局外公眼英年妙姿如吾采五者。正宜審辨而愼擇。防患而遠辱。脩途逸駕。萬人咸仰爾。豈堪徑入鮑肆。自困黨籍。以妨吾如日方昇之業也。願賢者之戒之戒之。又重戒之。冬寒甚厲。節宣一如否。叔亨相處。想有講磨之益。講磨須從肯綮處眞切軆驗。方始有益。若只去文字句語上轉生閒議論。祗長浮薄。都不濟事。未知相與爲戒否。相觀而善。尤是相聚之最滋益處。須各以正己以帥物。取人以爲善。作一副定法。毋徒以議論爲也。
別紙
進學之序。莫先於致知。朱子敎人。必先於小學行事之實。而後大學致知之工何也。今之學者不求之於軆認踐實之地。而往往必以理氣之辨爲急先務者。無或以致知爲先故耶。知敬二字。其務當何先。
有所知然後方有所行。故學固以致知爲先。然纔知得便行去。不可道今日知了。明日乃行。又不可道俟吾知之盡。然後方行也。小學之行。亦因其良知之固有而踐其實者。則是亦非無所知而昧行也。到大學乃益致其知益實其行而益廣其業爾。今之不務於軆認踐實。而喜談理氣者。竊恐古人無此法門。卽事以窮理。循理以制事。此爲理學實處。龍肉終日。天花亂雨。何裨於事。敬以存心。而非存心無以致知。無以力行。敬之爲當先務可見。然亦非今日敬而明日致知也。如車兩輪。兩下俱到。不容一先而一
後也。
能看折者人之理。所看折者物之理。此近議論。皆謂能不可以理言。
就物上言則能看折者。人之手目也。所看折者。物之花柳也。就理上言則在人有能看折之理。在物有當看折之理。不可局定說。能所能。只以做事字看便曉然。做爲能而事爲所能而已。初非理氣之分劑。而諸君子,把作大事。言上生言。意外生意。支蔓繳繞。競尙新奇。曾無一毫有補於實分。未知朱先生如可作。儻不爲之蹙然一顰否。只如大學明明德。明是能而明德是所能也。新民止至善。新與止是能而民與至善是所能也。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以至平天下。莫不皆然。如中庸之致中和。致爲能而中和爲所能。九經之修身親親尊賢。以至懷諸侯。亦莫不然。其他如存心養性主一思誠。皆上一字爲能。下一字爲所能。推以至於仁民愛物登山臨水吟風弄月。皆一例也。如此看。足以了其字義。又何必就上更作閒議論也。
虛靈底理。虛靈之氣。虛靈處心。己意解之曰底以軆言。之以用言。處以體用統會言。
鄙意則底者直指其當軆而無間於動靜。之者夾助作用之有迹者也而亦無間於動靜。盖靜而此理虛靈之軆存焉。而湛一之氣資養之。動而此理虛靈之用行焉。而精爽之氣發揮之。理氣合而爲心而自然有虛靈之妙。以其統軆用而合理氣。故以處字該其廣爾。若曰底軆而之用。則是理軆氣用之說也。可否。
玉石之喩。玉可以剝除其石。然後玉全矣。理其可離氣而別爲一物乎。
此近日洗垢吹毛之說也。明者亦有是疑乎。凡理氣之取物爲喩者。但觀其所取處而已。不可幷將那物之首尾曲折。一一比量於理氣之終始也。盖以人馬喩而只取其乘載處而已。人有時而下馬。馬有時而獨馳。以此而謂理氣不如此。笑人馬之喩可乎。以珠水喩而只取其涵具處而已。珠
之用也。拯之於水而水無所與。以此而謂理氣不如此。譏珠水之喩可乎。玉在石中。只喩其理在氣中而已。乃欲並其破石治玉之事而較其同異。此眞所謂人間豈有別天者也。明者試思之。
心爲理一。性爲分殊。
心以太極之渾然者言。性以四德之粲然者言。統會底是心。發出不同底是性也。則理一分殊。乃其本相然也。然而心外無性。分殊者非有外於理一。但分合說時。意各自別。
別紙
論語三年無改。尹氏曰如其非道。何待三年。游氏曰在所當改而可以未改。二說或無相礙否。且道何如者可謂非道也。或有可指之目否。
凡事之不合於道理者。皆是非道。豈容悉數其目哉。但非道亦有細大淺深緩急之分耳。二氏說未見相礙。如其非道何待三年者。就事而言。孝子之心有所不忍者。就心而言。在所當改。卽如其非道之意而可以未改則非道之細淺而可少緩者也。此則專就事上說。集註引之在下。以補尹說之所未備。
爲政首章北辰。北極天之樞也。以邵子天無星處皆辰之語觀之。則此似未穩。
無星處皆辰。而北極亦非有星。故謂之北辰。其謂之極者。以其當天之中。而爲運轉之樞軸。故指之爲標準之名。非有星之稱。
察其所安。集註心之所樂不在是是字。歸管在何語。
似指所由雖善之善字。
孟子方里而井。一井是九百畝。詩甫田註地方十里爲井九萬畝。如此則一里爲九千畝。與孟子不同。
方十里則爲方一里者百。百其九百畝。非九萬畝乎。
堯典宅嵎夷曰暘谷。傳宅居也。暘谷所居官次之名。然則嵎夷非所居。
暘谷官次之名。而其居正在於嵎夷之地。官次卽測候之所也。
西銘一予字九吾字。不可一例訓作自我之義乎。
大槩是自我之稱。然予字有公共自在底意。吾字有親切着己底意。
白鹿洞規叙末。彼所謂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這規字指俗規乎洞規乎。必將以下。當句於何字。
此規字卽上所謂近世於學有規者也。必將取之四字句。
東銘不知戒其出汝者。歸咎其不出汝者。那不知二字。只管上一句乎。幷管下一句乎。
並管了。
答河采五(己亥)
新月將圓。惠風吹書。林雪忽融融矣。名理叩質。尤感切磋之益。而憒憒無以相發。愧不可言。看折等說。雖蒙諾可。又安知此理之儘無窮。而吾見之尙有未到也。至若心性之爲理一分殊。恐不須深疑。盖心性雖非二物。而亦微有分別。言心則一而已。言性則有五。如衡之於星尺之於寸也。衆星之會爲衡。十寸之集爲尺。夫豈有衡尺於星與寸之外哉。其衡爲一而星爲殊。尺爲一而寸爲殊者。不可諱也。况心爲統名而性也情也意也志也。皆心之一事也。則理一分殊。不亦較然乎。性相近習相遠。是統言衆人。非爲一人說。亦非爲對人物說。相近字雖無異義。彼以良心之僅存些子者言。此以全性之微有分數者言耳。文王何可當。鄙意亦與希寗同。浩然章集註所謂合乎道義而爲之助。使之勇决。合與助。是配字之釋也。則氣之爲合助者無疑矣。若其使之一字。恐非謂氣使道義。似是謂氣旣合助乎道義則便使人勇决而無所疑懼也。盖道義非疑懼底物也。物無明德。黎翁說恐不可易。朱先生其不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在此乎。德固一理
而健順五常之德。以人物之各得而言。各得者已不能無偏全多寡之異。明德者是指全軆大用之光明洞徹者言。物之偏得它健順五常。而或全塞不通。或纔通一路者。安足以當明德之名耶。章句人之所得四字可着眼也。忩忩不能究。只幾學履增毖。
答河采五
索居莾愚。與世何有無。而蒙賢者眷眷不捨。有便必致問。且反覆以名理。鐫感曷有其比。深恐螢爝之智。無以裨日月之圓明也。第諗體事增毖。結友攻書。切劘相長。區區恨不得一蕕於同器也。鍾錫果於日前有 召命。而幸無職名見加。然揆分僭越。不敢以趨走爲恭。已遣人奉章乞收矣。其終未知作如何。然憂懼不能自寧也。文王何可當。諺解甚害理。豈可苟從。文王何甞有當殷之心哉。且以文勢言之。公孫丑方詰孟子以文王之不足法。而孟子遽云文王之不能當殷。豈粗解綴句者所記次乎。觀於其極贊商德之深固而繼之曰然而文王猶方百里起。則其然其猶。便是文王之不可及處。未知如此觀。果甚悖否。所謂因天理而有人欲。因只是因緣之意。盖飢當食寒當衣。天理之必然者。而因此而有貪饕奢靡之欲。是固氣機之橫襲。而亦因其當有者而撓汩之爾。凡事莫不皆然。天理中本無人欲則固不可以天理爲人欲之本。而人欲之作。必因天理之所當有底事而顚倒了。則不可不曰因天理而有人欲也。天理有本有末。而人欲則其末之倒芽也。如何如何。
答河采五(庚子)
聚五之南爲也。不謂其迤到高鄰也。是以不及書。其還却以珍椷致。𡍩審新年。省節增寧。深慰遠悰。第有乳憂可驚。幸其調護無失方否。今年此證甚惡。列郡頗騷然。是不宜作尋常感冒看。望倍萬加愼。鍾姑無事。歲初會諸公于海印勘禮輯。將次第就梓。綜要縱訖刊。而板校未完。印布尙遲。盛
囑雖勤。今不可遽謀耳。示詢二事。有非昧禮可汰許。竊意忘失忌辰者。只當致誠於四時節薦。恐不合別定忌辰。枉行非時之祭。至若所後祥前日遭本生喪者。不可以粢盛已備而不奔喪仍行祭也。雜記曰父母之喪將祭而昆弟死。旣殯而祭。註謂練祥也。是昆弟異宮也。况本生之親。非昆弟之比。而且於所後爲兄弟也。則不奔仍祭。不惟歉於人理。亦非所以軆先志也。盛諭之卽爲奔喪。待旣殯擇日行祥。恐得處變之宜矣。說者之駁。未知其何所据也。春間且將與叔亨處耶。其有謹難。幸勿憚隨便垂惠。令得潛繹爲佳。仍乞進修不輟。以慰賤愊。
答河采五
日前李致三以尊函致。盖二月發者。而未知其沉滯何所也。今已夏季。更請淸歡節度連獲神祐。劬經玩理。意思益親切。朋從日盛。威儀相攝。不以口耳爲實業否。鍾無可道者。秪覺日益衰耳。示喩云云。無復可評。盖華西翁晩年斷然以程夫子心性天一理也之語爲至訣。其見於雅言者有曰若遇陽明輩則吾將苦口說心卽氣矣。其意則盖以彼之信心直行。率意妄作。便謂無非至理。故爲此說以捄之。要破渠認視聽精神爲理。而又以見衆人之心。每由於氣不可恃之爲當然爾。韓君殆錯臆而爲之辭也。况釋氏以理爲障。以精神知覺爲心。此其所以淪入於空寂也。韓君以釋氏爲主理言心而流於空寂。則誠異乎吾所聞也。雖然吾輩謂心爲理。而迹其庸行。却顚倒無狀。是則負吾心多矣。爲心學者以躬不以言。賢者亦不可不知此也。每得尊諭。似有抱直以駕人之態。恐亦氣字爲祟。望須遜志敏修。勿遽競辨以長躁狠。幸幸甚甚。韓君神識精朗。蘊畜富博。吾輩當視爲益友。不宜遽以一言之不相契而便與廝熬也。况天下之義理無窮。豈容斷定於一時之意見耶。萬冀勿貴談理。秪務循理。遂此不宣。
與河采五(壬寅)
昨秋南爲。謂當得欵晤。乃其不諧也。則惘然若有失。久而未釋。及此獻發敬問天禧餉善。懽樂增怡。學業日新否。昨得格浦令書。知與晦仲,毅卿做三冬足可喜也。但未知所課在甚書。羣居相觀。攝以威儀。要歸於心術之正。而不專以涉獵訓詁爲貴否。知不足以入用。名不足以副實。此今之通患也。望萬千加意。以來厥修。鍾益老矣。宿願未償而虛名愈相迫。應酬紛劇。無暇討閒界理本分。憂之奈何。適聞聚五有龍山行。怱怱修此。聊以相聞。面晤未期。只冀精進實踐。毋負此懸仰。
與河采五
得一顧於積戀之餘。却經宿而成別。此懷又復如前。敬惟彼時在途無恙。近日旱熱。啓居淸適。理會軆行。漸次融貫。群秀之遊從者。竝能絶意外慕。立脚實地否。此理之實。惟躬行者信得及。言語雖多無補也。頃聆盛論似已會得此意。區區嚮服。鍾出吊于茶山。歸則病暑泄。頹敗益甚。仁齋諸君問目不敢無答。聊此略覆。就中許秀才尙書疑義。其人已不幸矣。今可忍把筆作答語耶。以是闕之。座右當爲之一番懷惡也。
答河采五
正月書與七月書偕至。雖中滯可悶。猶以竟達爲深喜也。審課夏于寒齋。有勝友相劘礪。何患乎學不明而德不修也。旣得於講論。須一一就心身日用上眞切做到。勿以贊歎諷詠。便謂事了。如何如何。人心皆道心。以其究竟得正處言。所謂得正者。卽所謂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者也。本心之正。卽所謂原於性命之正者也。盖當食而食。當衣而衣。衣之食之。固是人心之事。而得其當然之節。便是道心之常爲主宰處也。雖其得正而推其苗脉。自是形氣之私事。故曰畢竟生於血氣。初非兩說之可相妨礙也。亦非分理爲主氣自主而爲之說也。若夫所謂七情之善。與四端無異。則是指喜怒之直發於義理之公。如孟喜舜怒之不干己私者。非謂人心之七
情也。此則四七皆道心。故謂之無異。其所謂氣順理而發者。方是指人心邊之情偶然不逆於理者。雖其不逆於理。而推其苗脉。自是形氣之私事。故不可謂理發。此則與畢竟生於氣之意。正一般爾。人道與四七。軆面稍異。盖泛言七情則如愛親愛君之愛。惡不善惡夫佞之惡。欲仁欲善之欲。夫人爲慟之哀。道學失傳之憂。親年之一喜一懼。安天下之一怒。皆粹然天理之發。而不可槩以氣發目之。故退陶中圖合四七而謂之只指理。但以七對四而言則四端之名。昉於孟子。而義理之情。無所不該。七情之名始於禮運。而與十義作對。從飮食男女邊說下。於是焉七情之理一邊。爲十義所占。而自據得人心境界而已。卽此而論。方可曰四端道心七情人心。四端理發七情氣發。若謂七情之無受原分配。而只云氣發則愛是仁發惡是義發。此等分曉底。又將何以區處也。理氣只做理氣字看。恐不宜遽作善惡。盖氣發之情。亦有順理處。不必一一皆惡。雖相對爲說。而乃分開於發處。非歧判於本原也。何至有各有根柢之疑也。忩忩不能詳。惟子細點檢。另下實工。且賜之駁惠。俾有警省。是區區望也。
別紙
心猶陰陽云云。
心爲太極。自是一處說。性猶太極。心猶陰陽。又自是一處說。看書皆當就本文上領取立言之意。不可將來比倂。要做一滾說。此講論之大病。切戒之如何。盖心爲太極四字。自邵子已有此云。而朱先生稱述之。只此一句而已。未甞對性說。亦未甞帶陰陽說。則此自是通貫全軆該括動靜之論。豈合單指作未發之心耶。若然則太極只是未發底而已耶。性猶太極心猶陰陽。此則將心對性而兼言陰陽。性是單指理者。故曰猶太極。心是一動一靜。猶太極之一陰一陽。故曰猶陰陽。先生甞曰心之理是太極。心之動靜是陰陽。盖性只是心之理。與此爲一樣意。而只以動靜言。退陶則以
太極之未發已發。通謂之心。而其於發處。以善惡之殊。分屬於陰陽。此周子善惡分之意也。盖以本然之妙爲軆。動靜之不息者爲用。亦自是一說。然以太極爲軆。動靜爲用。朱先生之自以爲未安者。退陶只以已發之善惡。配象於陰陽。非以靜爲陰。亦謂是已發事也。緣此而曰性猶太極。以未發言。心猶陰陽。以已發言。則性爲未發。心爲已發。而未發者恒乘在已發上。此非朱先生已棄之見耶。
氣質形質云云。
所謂心合理氣者。非謂仁義禮智之理。精神魂魄之氣耶。以統軆之心而言則恐不可謂無氣質在裏。但未發之時。不曾用事耳。以心之形質言則血肉之竅圓者是已。以外貌之形質言則肌骨之長短肥瘦是已。其曰氣質者。豈形質之謂耶。顔貌之秀姸者。是爲質粹。㾛陋者是爲質駁歟。意者恒言所謂資質者。是氣質之質。而比諸形質。差屬無形。均是氣也。而其昏明淸濁。屬乎氣。剛柔粹駁。屬乎質。此豈可見如顔貌肌骨之顯然有形耶。但是氣而非理。故謂之有迹。况鄙說只曰差屬無形。何甞謂如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耶。向者手不恭而今則恭。向者足不重而今則重。是豈手足之形有變耶。特其氣候資質之有變耳。
答河采五(癸卯)
至月有書。迄今未謝。不惟心緖之匆匆。亦因便風之無南也。餞迓窮林。老懷益𢝋𢝋。敬惟履端。百福湊集。志業幷日新否。天若不忘于斯世。將英才之進進于德義矣。一時之風吹草動。何足以加損輕重於其間哉。但此道專在實地。不容以意見口耳而博得。只長虛競。都不干己。幸賢者另屬商量否。鍾無可說者。筋骨日敗。自彊不上。是爲可悼耳。先公懿蹟。令人太息。世無昌黎氏。淮淝桐柏之歌。其將不復作耶。拙筆立傳。極知其不稱。而聊可備立言者據爲底本。亦或一道也。謹此叙寄。望惟隨意刪補。保無大錯
則是幸。如不可指論。卽以揉碎。毋溷人眼。待來月間準擬作省隴行。或可邂逅。然世事類多折拍。恐臨時又當如何也。
與河采五
歲暮窮林。那禁友生之思。便中槩審比來動靜。從事育英。其樂何如哉。此豈人人所可易得耶。臨風馳懷。不任艶仰。天若不忘于斯人。則將英才之慥慥于此事。而此事賴以不墜矣。然惟趲上襯裏者始信得及。若其言辭之末則君子豈多之哉。每感賢座相與之厚。而顧荒莾無所相發。思之尋常愧汗。但賢座於心性界至。尙有不達鄙意。輒有所不嘿。未知終以爲如何。盖心不是別有一物。只是性情之統名。而性立乎氣之陰。情行乎氣之陽。此所以統軆之合理氣言也。卽退陶下圖之旨也。立乎陰而性非陰也。陰之理也。行乎陽而情非陽也。陽之理也。性情之實。在理不在氣。此所以本軆之單指理言也。卽中圖之旨也。心之爲心旣如此。故從上聖賢其所言心。皆不出乎合指單指之法門。而未甞有偏指氣以爲心。惟朱先生蚤歲亦甞認心爲氣。故以知覺爲氣之虛靈。以心爲陰陽。以復卦一陽爲天地之心。而心爲已發。性爲未發。及晩年斷然以知覺爲心之德智之事。以性情動靜之理。爲心之軆用。而以張子心統性情。邵子心爲太極之語爲主。如此之類。不能盡擧。旣心之爲心。如是而已。故泛言則曰合理氣也。卽指本軆則曰卽理也。盖不言合理氣則人將以心之所發。爲莫非天理。而不肯下省察克治之工。不言卽理則人不知理之純善。爲心之本然。而不必加培養擴充之工也。此所以中下圖之幷存而不悖者也。彼洗垢吹毫之士。謂以此主理之說者。背陶山之宗旨。至有無限毒棒。使吾黨靡所措躬。如賢者之英年高識。輕入黨目。而猶不回頭自悔。毅然欲撑拄於狂浪。其心亦苦矣哉。雖然天下之義理無窮。學者之見解不同。不宜遽以己見。立多少議論。見人之一言不契。便與廝熬也。所望於賢者者。正在於此。如
何如何。鍾無可道者。祗覺神思與年益謝耳。早晩準擬作省隴行。可或因緣邂逅耶。然常苦座氄。無緣面旣所懷。姑以此煩將事。如有未契。旋望不外。餘乞心炤。
答河采五(丁未)
得惠然於空谷。此意可感。緣事忩卒。有懷未寫。其恨又如何。汝海來。獲淸訊三復。粗慰悰戀。新年節宣。大槩無它虞甚幸。語類跋語有改商處。將不免奉告于刊所計。然都不若一切刪棄之爲無事也。如何如何。所可訝者。尊行之來此。旣歷謁南川。則何不告以事由。而漠然無一語。有若諱秘營私者然也。想賢者平日踈率。有此無心之過。而足令在傍者起恠耳。旣往無及矣。後須戒之。凡遇事須詳審縝密。勿遽放過。如何如何。勉庵之亡。相識者宜有一吊。何遲疑之也。鍾於此老。縱無面雅。只以往年再度往復。交致相惜之意。而畢竟玉碎瓦全。跡殊而心傷。恒居嗟惋。徒切殄瘁之慟而已。竊欲以一二韻語寄吊其靈筵。以寓辜負之恨。而意思乾燥。姑未入商量耳。
答河采五
鄭紳從那上還。言動止甚詳。兼以惠翰可讀。稍慰阻戀。寒威日劇。陽線乍復。仰惟啓處貞吉。一味如昨。俛究宿業。至樂不改。尤庸欽嘆。近日同志之漸次頹懶。殊無硬脊向前之意者。盖以其無利而不爲也。然則其始之入頭。非以其有利而爲之耶。一利字做他標的。將何所不至耶。每念可涕。亦以自懼。區區屬望於賢者。正自不輕而益隆。幸倍萬加勉。以副瞻祝。亨櫓遽爾夭折。造物者之不惠于吾黨。何其毒也。端恪詳敏。喜學以提(一作禔)躬。可更得此否。撫惟平昔。不禁老淚之交頤也。印役甚幸。但旣扯之跋。徑以鏤木。竊所怪嘆。未知諸公之於無狀。其所以相待者。乃止於是耶。來示謂亨櫓亦主之。化者今不可與爭。爭之亦不忍。然衆怒未已。羣謗將交集。則化者
有知。亦豈所安於冥冥耶。終不若刊棄之之爲淸潔無事也。望趁告于士谷。使之早區處亭當。是爲相愛之眞際也。切須另諒。以安私分。
答河采五(戊申)
春寒惻惻。懷人轉甚。際時承書。粗慰戀結。以審啓處莊吉。亦足佳悅。但不言做得甚事。發得甚義可恨也。搬移之計。恐不必遽自屑屑。世無王官谷。且當據見住處作得某里。便自不妨。來頭溝壑。只可視之爲分內。豈容智數安排得耶。鍾自冬届春。屢病瀕危。而猶不溘然。造物者將以支離而困苦之也奈何。首丘之思。盖發於老懷之弱。而非爲目前汲汲也。舊閈諸公。相念特厚。徑先費商量。旋覺不安。今覆書謝以姑停。第觀下回。徐作進退計耳。諒之如何。語跋之指謂亨櫓。尊喩固失之輕料矣。然今旣刊了。期要扯碎。又恐被毁板之誚。將如何而善也。聞南川公以先後字。爲子貢之於夫子。崔汝敬謂周臣之於文王。文字之抉摘。甚可畏也。如或易之以終始字則如何。此須與叔亨,震源諸君試商確看如何。后山文字之在貴所者。謄寄于聖權則可以時抵此。諒之焉。病倦胡草。忩忩不戩。
與河采五(己酉)
勞遠馭相訪。而一話未穩。只脉脉迎送於稠穰之中。此懷曷有旣耶。秋序已闌。戀往更憧憧。恭詢比日經燈炯然於林牕。塵愁不撓於白屋。起止淸晏。眞樂充腴否。德性感人如孟汝。學識超世如叔亨。皆與之三徑而朝暮之。賢座何患乎不成就大業也。望勉勉日邁。以幸吾道。鍾縷喘尙不絶可苦也。剛翁兒月前往省而返。爲言其髭髮筋骨勝似昔年。可異也。冥鴻杳杳。攀之無路。白首孤立。將何以爲依耶。思之惘惘。亨櫓之亡。忽已再期矣。而不能一哭于其筵几之設。此果何情也。爲構數行語。憑賢座替告而替哭之。尙愈於都無事否。轉便也鱐果之物。不能備送。可諒照也。聊以明生平之心爾。豈在乎一酌之侑也。可無嫌也。忩忩不暇他悉。
答河采五(乙卯)
自身雖萬般瘡痏。莫可醫治。而其所以寄情於座下者則未甞不倦惓若白璧之或致一玷也。自去歲相晤以還。私虞過計一倍憧憧。或恐有智者之一迷也。玆承來書。渙然以釋。不啻若痒者之得搔也。義之可爲。孰不願赴。亦在自量其分。又患相與者之或非其人耳。於此不審纔一蹉跌。便自作晝日之魍魎。處今日者。正宜兢愼。望由玆而往。益加毖重。杜門榻膝。做幾時入定禪。却不妨爲養成得一箇眞雄。如何如何。胤哥聰明解字。此樂可人人得耶。須正己以率之。俟命於方來之天。而養福於雌伏之中。深所仰也。文辭體裁。非鋾所能與論。大槩與盛意不相薰蕕耳。病久神敗。尋常記述。已皆休罷。豈敢更窺章家藩籬耶。叔亨寄至檢本救偏一册。甚慰人意。座下於閒中。亦纂得一文字寄來。以振醒此昏迷垂絶之魂。如何如何。
答宋應三(雲用○戊申)
病久魄奪。雖在平日久要。猶往往不記。况於阿閃之一現而星霜之屢換哉。豈謂賢者尙鑑中留媸。謂其可拂拭之。乃辱惠音以溫之。重以禮儀叩詢。欲與之上下。噫嘻賢者果何心哉。自反縮蹙。不知所以相報也。第審辭氣之間。足驗涵養有素。標的已端。由此趲前。便當有到。借聽於聾。縱認出於撝謙之盛。而涸轍自困。無計喣濡。慙汗奈何。竊以爲從上聖賢只敎人究實理做實事成實業而已。非要虗談玄窅。以資無用之高爾。苟然矣則自吾日用。近而事親刑妻。以至應事接物。必皆一一有實着可據。當不爲苟且糊塗。以挨過悠悠也。未委賢者以爲如何。餘在夾覆。望賜駁訂。此際有此閒商確。恰似崖舟大學。可涕亦可笑也。但一日不講此。吾之心已先死矣。造次顚沛。惟必於是而已。惟賢者勉之。皓天其不忘矣。
別紙
三加祝兄弟具在。非必指同父母者。凡同姓行輩。恐皆在所該耳。南溪所
謂同高祖皆爲兄弟者此也。
婦人本非血倫。乃自外而成親者。故必因夫而見舅姑。因舅姑而見祖舅姑。以及於廟見。其序然也。家禮所謂尊於舅姑者。似幷指祖舅姑以上。而先儒或專以旁尊當之。未知如何。明齋,大山兩說似得禮意。而通攷以禮輯說爲不爲無據可疑。
心服非服也。祖父母新喪。安得不服重制之服也。出入時首緇笠而腰朞帶。恐有近於包特之義。
尤庵曰行祭太早不可。太晩亦不可。惟當以質明。然孔子曰與其晏也寧早。聖人之微意可知也。(止此)觀此則盖爲神道之貴幽靜也。然則今不必以質明爲一定之拘。惟侵晨行事。不至太早晩。似或得宜。
答宋應三(辛亥)
承惠書感甚。但際晤遙遙。窅乎其不記芝宇之七分矣。此神已喪。尙可曰不鬼伊人邪。第審靜候晏勝。師友相聚。盡力乎本分之當然。此世此事。果有幾哉。做時不似說時。此古今通病。但熟之之久則在我之做。其將不爽於我說。而其或在人者。聖賢亦不能强矣。幸賢者勿作太早憂。惟日俛孶於在己者。如何如何。鍾無可奉告。盖醜之甚也。白首垂死。無計塡補。適足爲盛年不力之前車也。自悼奈何。俯詢孫女之夫爲大舅加麻。恐不須駭疑。古者凡吊人必有吊服而加環絰。朋友則以是終三月。今於大舅雖使無朋友之恩。視諸他人。猶是情重。臨壙加麻。若不可已者。特今之人纔無服。便無此飾。故創見而相駭耳。未委盛意更如何。
答宋應三(壬子)
此生不敢以聞於人。而辱君子有問。羞汗縮蹙。將何以爲辭。但審年來志道懋學。不以世亂而少懈。區區不勝嚮仰。鋾喘息僅未絶。而百醜日增。寧有一分可擬於來敎之云云者耶。所詢禹不諫父。以至羽山之殛。誠若可
疑。然鯀之爲人。曰方命曰婞直。决非以諫而可入者。此禹之孝而終不能救其父也。鯀之才而自用。非瞽瞍可比。且命事在君上。禹豈容自代而執功乎。羽山之殛。亦只是幽囚之謂。非誅殺之也。君之罪臣而子安得以竊負耶。想禹之諫非不殷勤。而鯀則不聽矣。舜之攝堯也。鯀績不成。而禹之聲已彰聞矣。故囚鯀以懲之。而擧禹以代之。使贖父罪。禹於是爲公爲私。勞身焦思以告功。而父得免於刑戮。卒受舜禪而得宗廟饗之。子孫保之。禹之爲孝。顧不大歟。億而無稽。深恐其不中理也。幸覆敎之如何。
答崔仲健(鶴烈○癸卯)
縗杖以見顧。此意已無以報。辱疏以存訊。甚矣哀座之不相捨於無狀也。且悚且感。何以爲謝。第審歲序將更。對時興慕。益復罔涯。區區不任悲繫之至。鍾昨狀爾。應酬之繁。歲盡尙不歇。亦隨分挨過而已。尊先懿蹟。宜孝思之圖惟不朽。而乃枉求於萬不一似之地。不虞其百世之嗤罵。豈未之思乎。特以誼分之不敢自外。未免欲一試鈍毫。然歲時擾攘。又恐其無暇於閑理會也。姑徐之如何。覺山丕兼丈昆季。携持其先公遺藁。昨抵芳洞。將要我作新正商量。亦義不敢辭者。又安知此外之更無絆掣耶。惟到頭看如何耳。仰惟哀照。
答金斗汝(柄憲○辛亥)
杜門敜聦。不問四外。只信賢者猶是伽壑人。玆焉獲書。始認奉老還鄕。田宅已定。一驚一悵。又以羡去就之勇也。從今惟力穡節用。庶可充菽水資。暇則從希寬諸君。切磨講難。不離於義理邊事。則雖不能課日誦讀。亦足維持此心。接續好意。不至爲世故推倒而陷於無狀矣。幸念念而自愛焉。鍾冬間哭九耋堂兄。孑然寄世。益覺痛裂。阿姪析箸。盖緣房舍之難容。而荒騷日棘。峽中尤甚。凡干調度。任渠奔走。此適爲壞人戕人之端。悼悶如之何。振玉巾衍。覽之一涕。鍾以何膓。能日繙此藁而忍爲之丁乙耶。嗚乎
不欲說也。病昏不能備。
答芮周輔(重基○癸丑)
重趼於八舍之遙。問將死於窮谷之陋。此意誠不敢當。亦不能忘也。旣一鑑于媸矣。宜不留于空明。而乃若有眷戀者存。因風寄字。所以相與者甚厚。豈仁者之於一物。不忍以枯朽而遽棄之耶。感領至意。無以爲謝。謹審天寒。晨昏節度增愉。退而從古人者應唯訂討。益見理義之可悅。而不容顚沛而可捨。區區不任欽歎。竊覸賢座天姿醇雅。絶少世間許多風態。且謙虛自牧。足以受天下之善而居之若愚。以此爲道。將何患乎不及古人也。如鋾少而不勉。老而怠廢。秪足爲後生之視戒。寧有一言可裨於麗澤之列耶。所詢性分之定。恐非待於人爲而始然。盖人之性得於天。萬善具足。不容加減。乃所謂分定。至其氣拘欲蔽而不能充其所定之分。則須下明善克己之工。以復其本然之定分。而萬事之應。始不失其當然之則矣。性非可定之物。故橫渠之定性。朱子以爲當作定心意看是也。理氣决是二物。故可言其不相離而不相雜也。心之軆則性也。其用則情也。心與性情。只是一物。何從而言離與雜也。但心則兼氣。單剔其所兼之氣而與性作對。謂之曰不離不雜。亦或可備一說。然吾儒之心法。只當以義理之心爲之主宰。而性爲軆而情爲用。氣則特其所乘之資而已。終非可以對性言。而做理氣之判者也。朱子甞曰惟心無對。此意可默會也。方苦寒疾。神暈氣塌。胡亂草覆。言之率爾。諒不中理。惟駁敎是祈。
答金範龜(洛基○壬子)
胤哥奉惠疏而至。以審孝履支衛。大節莊順。何等慰仰。鋾逢秋百感黯然銷骨。不覺神氣之日索。少友輩次第告歸。殊以無聊。然惟渠輩之能自盡於居家事從之間。則此方是眞箇讀書事。且可以據此田地。進進乎高明矣。未知其能不負此苦望否。胤哥可於趨庭之暇。須勖之以敦行之實。如
何如何。
答朴孔玉(時瑗○丁酉)
旣賁顧於窮林。又此貽書存慰。縷縷名理語。皆足以警醒昏憒。感佩無斁。庶將藉手於晩暮爾。仍惟經帷整暇。啓居冲迪。何等幸慶之至。明德之喩。第當玩繹。鍾亦何甞云心非明德哉。但以爲德者道理之得於己者而萬善之總稱也。性情行實並在所該。故明之之工。不獨止於正心。而又必以修身爲貴也。其本軆則性也。而其大用則情也。其實境則百行之得其則者皆是已。如耳聰目明手恭足重。謂皆此心之所主宰者則可。卽以爲此便是心之德則不可。鄙見偶自如是。聊以質於諸公而已。非敢謂必如是也。三復來喩。政好反覆而致思。徐當濯舊以從長矣。鎭日擾擾。未暇作細商量。姑此粗復。幸冀諒擇。
答朴孔玉(戊戌)
日昨甚風吹到。承二月惠書。披審啓居靖謐。玩索加懋。區區不任欽仰。孤陋吾輩通患。但聖賢遺文地負海涵。卽而求之。可以博我。可以約我。遵信有地。何憂乎孤。昭曠在是。何愁乎陋。只患吾之不能實用力耳。俯索鄙藁。不敢仰副。此非故靳。顧以無定見無實得之空言。而翻謄四出。夸張自衒。鍾之所深恥也。况賢者英年肆力。正宜矻矻於虞夏周魯濂洛關婺之書之尙不暇矣。奚事乎陳腐之瓿編爾哉。颺甜桃摘醋梨。昔人所戒。幸恕究之。且急所先。如何如何。鍾錫日前自星浦還。吟病五六夕。差可則又將向花峽去矣。歸期似在首夏。面晤未涯。臨紙冲悵。只冀勉勉自珍。
答朴孔玉(己亥)
新年政切懷往。忽紆惠問。審大節無顯虞。稍慰戀鬱。學問只在日用。隨事密察。必求其是處。則其爲理甚實而所知者眞矣。知而行之。必蹈其極是處則理便在我而無與乎他人也。外來之瞿塘。縱其百折洶湧。我之所以
自處者。惟一箇是而已。日履安地。無往而不裕如矣。惟勿患於外而患其在內者而已。四端之有不善。乃理發未遂而爲氣所揜截。然後方有是事。非孟子直指眞心驀發之端而謂非內交非要譽非惡聲之旨也。試以惻隱一事言之。如大禹之見罪而泣。子羔之刖盜而慘。其罪之刖之者義也。然而泣且慘者。不忍之眞心也。是不可謂不當惻隱而惻隱也。若釋迦之開幬而納蚊。割肉以飼虎。全是私意發用。其實非惻隱也。齊宣之不忍於觳觫之牛。雖不能推之於保民。卽其不忍牛之心。便是仁端之驀發。不可謂惻隱於不當。以此以彼。四端之無不善可見已。夫旣曰仁之端義之端。則仁義理也。端其發也。其爲理發。不待演說而便無疑矣。曰仁端義端而謂是氣發。不惟理致之乖當。其於文句解釋。已不亦牴牾而顚倒乎。朱子旣曰四端理之發。則此是定論之不可易者。來諭所引兩條。恐是一時未定之論。或是門人之聽瑩而記出未眞者。不可以此而反致疑於定論也。未知盛見當以爲如何。
答朴孔玉(甲寅)
天地今閉塞矣。人事之阻。亦爾爾也。此心忉怛。有時而不能禁也。値玆歲暮。益復憧憧。謂外得胤哥來問。兼承惠字。始認年來喪威憂患。層鱗不絶。爲之愕然而驚。蹙然而嘆也。天之於仁人。必困苦窮迫之非常。然後玉其成而始綏之以福履。此理不可誣也。賢座想已順變自節而益篤其在內者。區區是庸期仰。下堂之不瘳。係是无妄。將攝有方。計當不日廓然輕健矣。年齡荏苒。素志難酬。此吾輩同悲。惟賢座尙有餘日。不比此朝夕就木。須惜取分陰。做履薄臨深底功力。不患其無所就也。望益壯而毋自沮如何。鋾苟且喘息而猶遲頓絶可恥奈何。憂字見囑。何敢忘諸。但神思日鑠。重以人家節次相窘。黽勉應副。心力俱耗。不遑及稍歇事。以是遷延等待。迄于今日。可悚也。幸恕至而更寬之。則此目未瞑。或可以了此一件也。但
自困百憂。無術以遣却。其何以劑人之憂而撥其藥耶。是又一憂也。忩忩不盡。餘祈餞迓崇祉。且新其德。
答許致敬(鎰○庚戌)
物之棄矣。生平久要。皆望望然擯唾之不顧。而乃賢座曾無一日之雅。枉屈謙光。辱以先施。鍾駄汗縮恧。不知所以置對也。况重之以偉文大筆。賁飾樵牧之竪。期之以順爾之德。仁人愛物。若是之博也耶。三復莊誦。不勝感歎。但其中有不敢安於私分者。盖其語及鄙人。弄得郞當。令人欲掩面而却走也。如欲終始不遺。以究嘉惠。切願刪改此等。別用他語以補之。更不惜繕寫以投寄。則庶幾使迷督奉以作畢生之周旋爾。爲其父者感德尤如何。幸望另諒。卽日春中。經履嘉勝。奉玩來書。足認平日用力之有在。而决不爲騷家韻士之撟虗衒奇者流耳。甚愧僻陋自便。未克早從事於追隨切偲之科也。區區傾往。曷有旣哉。審與羽若朝暮盍簪。可想麗澤之交滋。而文仁之胥勖也。此世滔滔。三才騰倒。回瀾障川之功。惟韋布者是仗爾。惟賢座之勿自少也。際晤無路。臨紙增欷。書不可盡言。只此仰布。
答許致敬
鋾顚沛無狀。衰病垂死。不惟人棄。亦且自棄而不恤也。乃賢者特加矜念。不以一面之有無爲間。而徑辱手翰。一再不止。若可以提撕警覺。而幸不至於罔之免也。此意甚厚而恐無由以承當則奈何奈何。求是二字。此實千聖本旨。鋾於前書不記謂何。然其所謂求是者。豈是罔然侗然無所辨別。而遽以苟簡蔑裂爲是哉。其用力之方。盖不過如來諭所謂學問思辨者。而若其良知良能之根於天得者。日用常行之自有定法者。其是其非之大分。固已無待乎講求。而可了然識其槩矣。因此而據作地盤。實踐而爲己有焉。推之所遇。又因此而軆求之。則是者日益明。非者日益遠。而天下之眞是非。可得以次第折衷。而吾之所求者。畢竟不外於良知良能之
本然矣。昔賢固以求是爲窮理之要矣。曷甞謂窮氣雜氣耶。理者恒言之謂道理是也。道理便是是底。不由道理。便是非底。曷可不以主理爲是耶。但世之談理。騖於空言而不貼於身己。此爲可恥。惟賢者於讀書應事養心修身。惟道理是由。勿以非道理者摻錯之。則是爲立天下大是。而表裏洞然。無所往而不是矣。望更入商。迷兒字說。再煩修改。感德良深。猶有不敢安者。終莫若一頓掃了這般推借底辭。只從平地上煞加警勉之爲便順也。如何如何。
答車乃運(奭模○戊戌)
一別果何時。以我觀我。已非四十年前面目。矧於非我者。可以面目求其舊否。惟心依舊者。一紙惠然。寔由心貺。旣得于心矣。其黟然爲星渥然爲枯者。又奚恨於不得也。第委詩酒遣悶。豪氣不衰。過境之榮悴得喪。想不足以介諸胸懷也。鍾飽經世變。志力俱銷。今焉爲深山之野人矣。朝聞夕可。已無望矣。何足爲相愛者聞哉。漆亦吾鄕。賢座之爲鄕舊者自若也。早晩當省掃先壟。夤緣叩仙扃。對檢較髭雪之孰爲多少也。未前惟冀自彊加飡。毋益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