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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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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子善(煕元○丁酉)

 尤翁曰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華西翁謂此老說心。八字打開處。何也。

華西翁晩年斷然謂心者在人之太極。而以程子盡心章諸說爲至。此可見定論所在矣。心旣是在人之太極。則太極亦可或以理言或以氣言否。尤翁甞以栗谷心是氣之語。謂大有功於聖門。竊所未喩。

 朱子曰心者氣之精爽。華西屬之氣。寒洲看作理。

氣之精爽。當觀語勢意脉。若謂是氣之精明者則其文當曰心者氣之精爽底。而今旣少一底字。則精爽非訓譯之語。只是神明之別稱。若曰心者氣之神明也。是乃從氣上推到理也。朱子甞謂氣之精英者爲神。在人則爲理。竊恐此一般語意也。而華西翁之屬之氣者。無乃是中年語否。

 先師重庵翁甞謂心之本軆的是理也。而其答煕元書曰以理言之則心性情皆理也。以氣言之則心性情皆氣也。此言何謂也。

旣謂心之本軆的是理。則心性情皆理。自是大本上正論實旨也。而其或心爲氣汩。放辟邪侈。則雖非心之本軆。而亦不可不謂之心也。正猶程子所謂惡亦不可不謂之性者也。如此則謂之心性情皆氣。亦無不可。重翁書意無乃出此否。

 退栗以來說心之家有三。曰理也氣也兼也。而重庵曰自知者言則謂之理可謂之氣可謂之合理氣可也。自不知者言則謂之理不可。謂之氣不可。謂之合亦不可。此盖何謂。

以本軆則謂之理可矣。以熾蕩者看則謂之氣可矣。以虛靈知覺之資須者看則謂之合理氣可矣。若謂心之所發。無非至理。則便陷於率意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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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科矣。此不可也。謂心只是氣則氣爲主宰。氣爲太極。而大本不立矣。此又不可也。謂心之本軆。理氣混成。則心爲二本而其流之弊。將或至於義利雙行。此又不可也。重翁之論。切實周詳。甚可軆玩。

 補亡章衆物之表裏精粗。吾心之全軆大用。重菴謂以理言則字字皆理也。以氣言則字字皆氣也。此言何謂。

格致章分明曰窮其理。不曾云窮其氣。則表裏精粗全體大用。恐不可攙氣看。此等處須直截剖析。不必爲遷就說。

 朱子言心自心性自性。又言心性一物何也。

性只是眞靜底。心却有主宰發用之妙。則此可以見心性界分。而謂心自心性自性亦得。然而心無體。以性爲體。則此可以見心則性也。而謂心性一物亦得。彼以致用言。此以實體言。定不相妨。

 或言明德合心性。果如此論。則明德亦是性耶。愚則謂明德是就此心上不雜形氣單指理而言者。未知如何。

旣云就心上不雜氣單指理則性不在是耶。雖然亦不必曰合心性也。盖言心則性自該耳。然而明德之本體則仁義禮智是已。明德之大用則孝敬忠慈是已。只當自去明得。不必以指說理氣爲能事。

答朴子善(庚子)

鍾錫竊甞慕重菴先生淵源學術風裁節操卓然爲一世龍象。旣不及摳衣考德於間丈之座。而人事忽忽已千古矣。則復憮然悼歎謂此生之終不可影響夢想於大方也。迺幸神眷其忱。致得有親承詮訣篤信力行如吾子善足下者。而編管比壤。枉賁嵒广。傾倒蘊素。懽乎若生平之知己。於是乎鍾之不及得於重菴者。可以燈傳燈而髣髴其萬一矣。區區欣聳。豈尋常可喩。一別四霜。湖嶺路脩。翹仰之勤。與歲俱深。忽於日昨得上年七月惠狀。審有亞庭朞制。不任驚怛之至。今已服除。遙想深愛致養。偏闈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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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行餘則學。足目兩到。萬望自重益勵。以副遠誠。重菴巾衍。旣屬繕寫。亦當與一世共之。俟其剞印。可勿憚爲謀一袠否。聞華西翁文集亦已刊布。而無從以奉玩。是切忉忉。勉菴台之皎皎名節。龍溪公之凜凜風義。皆鍾之所饑渴於平日者。而其相與携貳。激成風色。亦鍾之所不樂聞也。盖其所爭。不在於宗旨之異同。而在於責其盡言以告君也。則勉台之危言戇論。雖謂今日之汲長孺亦已近之矣。至若其事繫生殺。有難極言者。則縱有愧於張綱王章之爲者。而亦不曾如張禹谷永之阿附而諂救。則論人者宜有緩急斟酌於其間。夫强人以甚難。求人以必備。抉摘太苛。深文而峻訶者。非君子寬平率物之量。矧乎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善道之而不可則止焉而已。不必以數而見疎也。竊以爲在龍公則當嘉其己能而姑舍其所未能。以全友姻之交而已。在勉台則當受以爲過。謝以不敏爾。並不宜播張叱討。銜懷怨懟。以傷忠厚之眞心。况賢座之於勉台。已師之矣。則如其有所疑於中者。當無隱以稟質之。知其有過。婉辭以規諫之。其不見聽則亦姑舍是事而學其可學焉而已。豈容以一事之未妥。而遽自絶於師事之地哉。師不可絶。先進之理直者。又不可徇師之私而徑絶之也。只於此一以公心處之。勿乖激勿詭隨。是乃所以爲不負師友道也。如何如何。第有一段可恨者。勉台於昔年䟽擠錦陽。指謂國賊。此固出於黨習之未能掉脫。而其抉摘太苛。深文峻訶。亦已甚矣。今乃爲人所抉摘深峻。曾子所謂戒之戒之者。想當犂然而有省矣。荷眷愛異常。敢不諱至此。儻有以恕究之否。鍾憒憒如昔。無可相聞。聖緖遭本生大人喪。哀疚不能專業。巨源今歸家誦習。頗覺長進耳。俯叩疑箚。愚昧何敢對。感問寡之盛。略有注覆。以資講難。望訂謬而更賜之敎也。吾衰苒苒。無計再晤。臨風馳神。杳杳乎不可耐也。伏惟照會。

  別紙(論孟書易疑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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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序說牛人註芻柱之芻。柱恐牲之誤。下芻字似是衍。

印本作牲字。下芻字亦不是衍。衍則不成文。盖謂經所云芻。是養牲之芻也。其上與字屬牧人充人爲句。乃助語之疑辭。

 孔子之與陽貨也。不啻龍豕之相懸也。其爲貌像。何嘗彷彿於彼此。而至見拘於匡耶。

孔子之聖。在德不在貌。貨亦人也。其貌之與聖人略相彷彿。何至如龍豕之殊族也。自善觀者觀之則貌雖同而德容之暢於四肢者。宜不啻龍豕之別也。匡人凡民也。無恠乎其徒見他骨相之粗。而未及察於威儀辭氣之符也。

 書社。如今所謂戶籍是否。饒氏謂書會者何義。

從索隱說則誠如今之戶籍。從饒說則想元時封邑之特恩書下者謂之書會。然二說俱生硬不順。今未敢知。抑楚之俗。別有田邑以養讀書之士。而名之曰書社歟。不然則書社只是地名。如齊之尼谿之田歟。

 以孟子序說例之則程子曰諸條。當用又曰之例。而此却連稱程子曰者。盖以明道伊川語之不同歟。

此四條。幷伊川語。以其各爲一意。故分段立文。而每稱程子曰。孟子序說程子六條。非必盡是伊川語。而以其統論孟子人品功德。只是一意。故連書圈別。而謂之又曰歟。

 或問謝氏楊氏說之過與實。而朱子答以尹氏最實。不及楊氏。恐有詿誤。

此語類大雅錄。無詿誤耳。盖不許楊氏之實也。朱先生甞問論語精義自二程外孰得。童蜚卿對曰龜山勝。先生曰龜山好引證。未說本意。且將別說折過人。若看他本說未分明。倂連所引失之。此是一病。又問楊仲思。對曰自二程外惟和靖之說爲簡當。先生曰却是和靖說得的當。今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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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亦一意也。

 不慍然後做得君子乎。君子然後做得不慍乎。愚謂雖其悅樂之深者。少有慍焉則不可謂君子。然則只有悅樂者。不足以語成德明矣。程子統論一章之大旨。專說悅樂之爲君子。而不及於不慍可疑。

到不慍處。便是成德。固不可謂君子然後不慍。而亦不可謂不慍然後君子。恐生得層節也。悅樂之深則自不暇於慍矣。悅樂而猶有慍者。未可以成德論。程子所謂非樂不足以語君子者。言非樂之深則不足以爲不慍之君子。何甞有不及處。

 愛人使民。民人有分別否。此五者是治國之要。而勉齋以爲未及治具。故曰務本。推此意也。則孝弟之務本。未及爲仁之具。賢賢之務本。亦未及爲學之具歟。

恐無異同。人之所該者廣。民則但指其所使底。

 

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事愼言。有許多般工夫。方可就有道。以質其所存所守之可否。卽此是學問之切要。而泛然看來。似無讀書學文之名目。便如子夏賢賢章一般。諸儒之有取於彼此者。只爭箇好未二字。

讀書學文。亦事中之一。就正是講究問辨之謂。不可以此爲但質其所存所守而不及於書文也。聖人之言。未甞偏也。吳和仲問就道而正。只是正上面言與事否。朱子曰不是說上句。只是大槩言。每用就正於有道。若是說上句。無求安無求飽敏事謹言。皆自當如此。又何用就正耶。

 思無邪了。又要行無邪。則可謂之誠否。如哲人誠之於思。方謂之誠否。心心念念。常要遏欲存理。則便是思無邪否。聖人不思而得。則於誠不可下思字。然則所思自然無邪者。豈非亞聖地位耶。

行無邪。又須思無邪。誠也。今曰思無邪了。又要行無邪。恐倒說了。誠之於思。是聖人事。常要遏欲存理者。是學者之思要無邪底。非便是思無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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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而得。謂不似學者之煞用思索。非謂聖人之全然無思也。思得自然自無邪僞。上聖也。豈亞聖所可擬哉。

 溫故是就知上說。知新恐就行上說。抑都就知上說。

溫故知新。此幷就知上說。中庸溫故。却就存心上說。

 夏之時。風氣猶醇。無甚滋僞故尙忠。商承夏。有雕作之形影故尙質。質亦非訓儉。只是依樣做將去。周繼殷。其儀始盛而見於外故尙文。文則光輝露著。無所不備。忠則無所事於質文而自能中道。

說得通。但雕作字未妥。忠之衰而僞興。故爲之制度模樣以防檢之。但無文采故謂之質。質之弊而禮野。故爲之文章儀飾以宣明之。彬彬均適。故謂之文。

 夫子若繼周而作則必也斟酌百王。損益得宜。何止如周之損益得二代而已。但恐人心隨時有變。世情隨人遷移。雖夫子之制作。亦安知其不能無弊於後邪。若爲邦之答則恐萬世無弊矣。

損益四代。便是斟酌百王。周之損益二代。亦時焉而已。非聖智之有缺也。拘於法則久必有弊。得其心則萬世無弊。苟其不得於心則夏時殷輅周冕虞韶。亦只是文具耳。况何從而知其爲佞人而遠之也耶。

 孟氏不肯墮成。季氏八佾舞庭。論勢力則孟爲最强。論悖逆則季爲最甚。故未幾又旅於泰山。是則孟叔所不敢爲也。

三家之勢。季氏爲最强。而其墮費者。以家臣之數據邑以叛。亦季氏之所惡。故夫子因其會而說三家。以墮三都。及費郈已墮。則叔季之勢亦將衰弱矣。於是乎三家悔之。而孟氏之臣承意慫惥。不肯墮成。三家佯若不知而且不幷力以攻成。故成乃不墮。成不墮則費郈復歸於叔季矣。雍徹之僭。三家所同。豈有所不敢而不爲哉。但季氏最强。故其橫恣尤甚。逐君抗君。無所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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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深遠之意。天子之容也。深遠是何等形容。

只是儼然凝默泰然寬廣。無淺露迫隘底氣像。是之謂深遠之意。

 祖考之氣。卽虛空之氣。而天地之氣。豈不是吾身之正氣。

氣之在天地間。固無不流通相貫。而亦不可以虛空之氣。便爲祖考之氣。又不可以天地之氣。便爲吾身之氣。此非想像可說。不敢臆對。

 生生之理。根於祖考之精神。猶無止息。但人之子孫。受遺軆以生。至於死則傳於子。子死則傳之於子之子。死而無後可傳則不是祖考之氣衰矣。是子孫之氣有不足之致也。

此等皆强揣度。故不成說話。盖氣根於理而生生無窮固也。若曰生理根於精神則是氣反生理矣。祖考子孫一氣相傳固也。若曰死而傳子子死而傳子之子則未死之前。其氣尙未傳耶。死而無后。亦是祖考之氣不能貫於永遠者。而若曰祖考氣不衰。子孫氣不足。則是又分祖考子孫爲兩截氣而不相干也。烏在其爲一氣之相傳耶。竊意人之生而受氣豐大者。其死也精神久而不散。受氣淺薄者。其死而精神之不散。或歲或世或百年二百年而等差不一。其終則皆歸於凘滅。此聖人之制爲祭祀之禮。或祭至四世或百世不遷。非强設而假造也。及其未散而子孫以一氣之相傳者。萃誠意以感之。則神便來格。無誠意以感之則神亦不格。

 一以貫之。竊謂一是理貫是用。道是體理是用。體則一用則萬。曾子之眞積力久。是理會得貫處耳。然而夫子何以知其如此而告之。朱子何以識其如此而發之。盖夫子則觀其學焉而知之矣。朱子則以意推之如此。如朱子非聖人而能之乎。但其曰理會貫未得。便言一。天資高者流爲佛老。如曾點之見理不見心。陽明之認氣而爲理。非此之謂耶。

一是心貫是事。一是道之軆而理之統會。貫是道之用而理之散殊。恐不可以道理分體用。且旣云一是理而旋又謂理是用則語勢自相矛盾。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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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之見理不見心。抑有所據否。點之有見於天地藹然生物之心。而日用之間。莫非至理之流行者。恐不可謂有見於理而無見於心也。但行有不及焉爾。陽明之認氣爲理。恐亦未可謂便言一者。所謂流爲佛老者。亦道其末流之極爾。其實佛老之歸於虛幻。何甞髣髴於吾之所謂一者耶。但以其廢絶萬事而自謂明心識心。有近於理會貫未得而便言一者也。朱子之識曾子如此。亦不須贊嘆稱頌。只可自去就隨事精察力行上。用工積久則自當見朱子之識曾子。亦非異事矣。

 一心之理。盡貫衆理。此見朱子之論心以理者。非特心爲太極之說也。但又謂之性爲太極。則心性何甞有兩主宰歟。

心爲太極。以全軆言。性爲太極。以本體言。心之體便是性。而性便是未發之心。夫焉有兩主宰之疑歟。朱子之論心以理。指不勝僂。亦不必拈此數句語。以爲非常希有之證。

 

所謂太極者。只是一理而已。到得生兩儀四象八卦時。這太極便各各在其中爲動靜。而所謂儀象卦。莫不付於太極運用之氣耳。

儀象卦便是氣。豈別有運用之氣於儀象卦之外而爲他所付耶。

 再斯可矣。竊謂講治之衛內。雖終身思之可也。如使文子必再思而行事。則其得使晉而無求喪之禮。使齊而無納賂之失否。

思而未得者。雖百爾思之可也。思而已得者。更須一思以審之而已。雖講治之衛內者。苟其眞箇有得者。亦不須屢回尋思。惹生私意爾。惟疑其未精。故思雖勤而不厭。文子雖非講治求道之君子。而亦自是智慮通練之人。遇事一思。宜無不察於其是非之別。旣察是非。又須思其處之之道。便足以集事。乃過此而又別起一思。則盖奪於私意而不能公直向是上去行也。如其再思而已則必無納賂之失矣。但其求遭喪之禮則未必是過擧也。集註特引此以證其思之必審。非譏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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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氏曰窮理是思以前事。盖謂凡事先須下窮理工夫。然後方思則是思與窮理。爲二事矣。饒說恐不通。

此章思字。如大學所謂慮字。是臨事精審之謂。非窮格思索之工之謂。故饒說如此。

 不遷怒則所怒在於理。但見其理之可怒。不見其怒之可色。若所怒在於怒而已。則外雖不遷。中心却已遷了。但不遷較稍易。不貳較稍難。然不貳則又不遷之實也。

理所當怒而不在於血氣則自不遷。非謂此事之不足作色而因以不遷也。若怒在於怒而已則中心已撓動了。安得以不遷於外乎。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無如怒。怒而不遷。又是極難。自非見得理明而克己工到者。未易語也。恐與不貳過。無難易之別。不遷自是不遷。不貳自是不貳。恐不可以不貳爲不遷之實。

 

家語顔子二十九而髮白。此恐非血氣之受病。在於發達之太夙乎。

家語說未敢信。

 許氏謂無身過易。無心過難。此最是學問差失之機。如論心則主氣故明德亦謂之氣。又如楊墨老莊何曾有身上大過。只是心學差了時。事事却差謬。所以無心過之難。有如是者矣。

意則好而語不襯。盖論心主氣。自是見識不明。非可以心過論。楊墨老莊遍身瘡癬。豈可謂身無大過耶。許氏所言。盖就顔子分上論。其下於此者則無身過亦豈易易乎。雖在顔子。亦曰有不善未甞復行。則其過於心者。未甞不見於身也。

 天地儲精。以氣言。其中動而七情出焉。則此情乃善惡之氣也。故曰情旣熾而益蕩。其性鑿矣。盖曰旣熾則七情分明是血氣也。蕩不是心蕩。情爲之蕩也。鑿之爲言。傷害也。恐當去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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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中。卽大本之性也。性之動而情出焉。不可以情爲氣也。其到熾蕩處。方爲所乘之氣所揜汩耳。情是已發之心。情之蕩。便是心之蕩。鑿雖云傷害。亦只是入聲。其讀去聲者。孔穴之稱。如枘鑿之鑿。

 伊川所謂性其情。大學所謂明明德。中庸所謂天命之性。皆是此理。或者謂大學章句明之以復其初。復其初三字上。認得明德爲性。

性其情。謂循理之爲情也。但其情其性之語。似乎以情爲不好底物。故朱先生節去之。不入於集註。不必就此與明德天命比倂攬合也。或者之云則恐見得是。盖性是明德之本體故也。

 甚矣吾衰。朱子謂不是孔子衰。是時世衰。此與集註及程子說不同。朱子所謂天意雖定八分。猶有而分運轉。胡氏所謂誠存則其夢治。皆未曉何謂。

謂聖人之盛衰。關於時世之盛衰。非在一己而已也。故曰若天要用。必不敎他衰。則此不曾以孔子爲不衰也。楊道夫甞問當孔子晩年時君有能用之則何如。朱子曰便是不衰。其意亦猶是也。而分之而。印本作兩字。謂天意之不欲平治此世者。雖十分而已定八分了。猶可有兩分運轉得。故當此之時。聖人欲做得周公事。夢治謂其夢不亂也。

 熊氏曰詩卽樂也。旣言興於詩。又曰成於樂。則詩與樂。烏得無別。

分言則有別。合言則一致。禮樂亦然。

 晉志所謂宮之數八十一。三分去一。益一以生五十四。七十二四十八六十四之說何謂。

聲者陽之宣也。陽數九。故九其九而爲八十一。陽數之極盛也。故律管長短。以九分爲一寸。而黃鍾之宮。其長九寸。則是爲八十一分。又三分損一於八十一則爲五十四。林鍾爲徵而其管長六寸。六九五十四也。又三分益一於五十四則爲七十二。大簇爲商而其管長八寸。八九七十二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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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損一於七十二則爲四十八。南呂爲羽而其管長五寸三分。五九四十五而倂三分爲四十八也。又三分益一於四十八則爲六十四。姑洗爲角而其管長七寸一分。七九六十三而倂一分爲六十四也。琴絃之數亦然。宮絃用八十一絲。徵絃用五十四絲。商絃七十二絲。羽絃四十五絲。角絃六十四絲。

 朱子所謂每聲分十二等。無射之律只長四寸六七分。而黃鍾九寸。大簇八寸。林鍾六寸。則宮聲槩下。而商角羽三聲不過。此皆何謂。

律有十二而旋相爲宮。以次生商角徵羽。故謂之每聲分十二等也。管長者其聲洪濁。管短者其聲輕淸。宮爲君故宮管短。則商角以下之仍用長管。失其高下輕重之倫。是以必令宮聲爲槩。而商角以下。不可過於宮聲也。十二律而無射之管最短。爲四寸八分八釐四毫八絲。以此爲宮則商角常過之。故黃鍾之商。只用四寸半。大簇之角只用四寸。林鍾之羽只用三寸。

 子在川上小註。於穆不已者。天之所以與道爲軆。生生不已者。心之所以與道爲體。夫天與道只是一也。天卽道道卽天。而曰與道爲體者。天有形而道無形。故天與之爲一軆。心亦然。心之所以爲心者理也。故曰生生不已之心。與道爲軆。論心者論其全德。須以理言。方爲得之。

於穆之天。亦非以有形者言也。合而言之則天卽道道卽心。分而言之則道爲統軆而天與心有在天在人之道之別。但此問者。看與道爲軆四字意不的確。故朱子只謂之亦得。而以物生水流之有形者明之。盖天之於穆。心之生生。不可作有形看。

 法語之言。正義以告之。巽與之言。委曲以導之。二者之藥孰賢。從而不改者。物欲之堅强。說而不繹者。志氣之昏惰。二者之病孰重。

有是病便當服是藥。不當論病之輕重藥之賢否也。志氣昏弱者。當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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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警之。氣豪而蔽甚者。當巽言以導之。亦有昏惰而不改者。亦有物欲蔽錮而不繹者。不可以一槩論。

 君子不以紺緅飾。不曰孔子者。此篇第一節旣稱孔子。於此又稱則疊說也。故記者謹之。且不以紺緅飾。凡百君子皆當如是。故以君子爲文。但古人之以深靑揚赤色爲齊服。何義。

嫌於疊說則何不只記不以紺緅飾五字。如他章之爲乎。如爲凡百君子皆所當爲則他章獨非人人之可法耶。集註旣以君子爲孔子。又載蘇氏說。以待學者之自擇。今不敢强解。紺博雅謂蒼靑色。論語䟽謂玄色。盖齊以接鬼神。故尙幽陰之色。朱子亦謂如今鴉靑。

 不以紺緅飾則飾當以何色。紅紫不以爲褻服。則朝祭之服。又當以何色爲服。

如具父母衣純靑。孤子純素之類。是其所飾也。燕居之服。深衣用白布。朝祭之服。有緇衣素裳玄裳黃裳之等。

 向魋出桓公。故稱桓氏。而或謂之向以其封邑耶。子牛之氏司馬。因其兄之官。如公父文伯之以父之字爲氏耶。君不賜姓則不敢私改。而子容居於南宮爲南宮氏。展禽居於柳下稱柳下惠。皆難理會。

姓由君賜。而氏或私分。古多此類。難以一例講。

 程子曰聖人之言。亦止此爲是。夫君子敎人。不害爲反復曲盡。何謂止此爲是。

聖人之言。約而備。涵蓄無盡。豈必屑屑然多其言。以捄多言之失耶。信乎其止此爲是。

 鄕人皆好之。蔡氏謂明道先生不善者曷甞惡之耶。竊謂此非明道先生何以及。若他人無此德行。而賢不肖皆好之。則是不過一鄕愿而已。

誠然誠然。但在我亦不可務爲乖激。以招拂而取怨。觀聖人於鄕黨恂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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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也似不能言。此正可法。

 南宮适問於孔子。而朱子謂适雖非問何也。

适之問。非有疑而質之。故謂之非問。

 程子曰質美者明得盡査滓便渾化。却妄謂質美者。卽善人之未學者也。而此所指者。乃謂高明廣大德成仁熟者。非顔曾以上。恐不能當之。

善人固是質美未學之稱。而只言質美。豈皆是未學者耶。如堯舜孔子。皆生質之美者也。

 血氣未衰之前。亦不可戒得耶。朱子謂血氣衰則義心亦從而衰。所謂義心。非志氣歟。范氏謂志氣則無時而衰何歟。此志氣充以道義則豈不是浩然之氣歟。而亦有可衰之日歟。

三戒各就其重處言之。非必謂少者之不戒于鬪。而壯者之不戒于得也。血氣志氣。只是一氣。特有內外之別。血氣衰時。志氣亦安得不衰。志氣衰則不能配道義。故義心亦從而衰矣。此人之常也。但聖人則渾然一心。惟理爲主。不役於血氣。故血氣雖衰。而其本禀之剛大者。猶足以撑持道義。而志氣之堅定。不至如常人之大故萎颯。此范說之就聖人言者也。義心者本心之發見也。志氣者此心所乘以直前趨向之氣也。恐不可以義心便謂之志氣也。理能生氣。故以道義爲主則雖在晩暮。當義理則其氣浩然。不覺其衰。不關義理事而只論其血氣則有衰而已。

 饒氏謂心是魂魄之合血氣之主。此合理與氣言心。而都沒主理意思。

饒說只是論精神血肉之心。未見合理底意。亦自是一說。不必苛責。然以此論持志聽命之妙。則誠可謂隔靴爬痒者矣。

 孟子序說伐燕。陳新安引淖齒事。以證爲閔王時。謂孟子傳寫之訛如何。竊以爲伐燕殺噲。宣王之時也。入臨淄亂齊國。閔王之時也。

何由而質其然也。抑有明白可據否。語類戊午錄。亦曰荀子云閔王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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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宣王明矣。想得閔王後來做得不好。門人爲孟子諱。故改爲宣王爾。

 英氣圭角。是氣質之偏如此。而若害事之云。恐程子初不干孟子身上說。只論英氣之病有如此者。

古人言語。自是白直。賢者於此。乃欲回互看耶。雖是孟子。其做不到孔顔地位者。豈非英氣害事。

 聖人敎人。性非所先。楊氏非之。然性纔識得時。便是上達。豈易言哉。况性是夫子所罕言。子貢所未聞。歐陽此說。恐無大誤。外邊假饒何意。

以敎法之次序言則性非所先。固如歐陽之論。而以明道捄時之宜言則孟子之遇人便道性善。亦是不可緩者也。楊氏其謂此乎。外邊指事功之在外底。對性分之在內者言。假饒猶言假使。

 朱子謂以陰陽言則義軆而仁用。陰陽氣也。而謂之仁義何也。

仁是木之德。義是金之德。上段已云木陽金陰。故仁爲陽德。義爲陰德。謂其象類之配屬如此爾。非便以陰陽爲仁義也。

 天理根於人心則人心不可謂理歟。人欲生於利心則利心不可謂氣歟。

心爲天理之總會。而利心則理之汩於氣。欲者所謂因天理而有人欲是也。

 豚是腯肥底。猪彘是剛鬣底。豕而其養有大小之利。故俱畜之否。

爾雅豕子曰豚。揚子方言。猪或謂之豕或謂之彘。然則曰猪曰豕曰彘。皆其大者之稱。豚則其雛也。畜彘則豚在所字。故幷言之。然豚小故配鷄爲文而用於小饌。彘大故配狗爲文而用於大饌。

 饒氏謂物無知。如何感得他動。所以愛物難。輔氏謂物則有不得已而資以爲用。使之皆被吾之愛而無傷。則其勢遠。其事難。恐輔說爲長。

饒氏說誠似無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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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說人性靈三字。見得自是。今人以虛靈專認作氣而謂心是氣。夫合言之則心性一也。分言之則心自心性自性。然亦何甞是性理而心氣哉。心之神明理也而所謂舍者氣也。氣舍之中。神明洞澈。炯然不昧。以之具衆理。所謂性也。以之應萬事。所謂情也。是之謂心統性情如何。

所論不易至此。不任欽尙。但心之神明。非別有一物於性外也。五性之渾然粲然肅然炯然而動靜不測者。這只是神明虛靈之實。而性是靜底心。情是動底心。合性情而爲心。故曰心統性情。若其五臟魂魄之名之以心則是假借之稱。非其當軆。故肝脾等字。皆從肉而心不從肉。性情等字皆從心而魂魄不從心。

 老而無妻曰鰥。而可以有子矣。老而無子曰獨。而可以偕老矣。然而未免爲天下無告之窮民何也。盖人之私情。莫如夫婦。大倫莫如父子。故聖人必以此爲施仁之始否。

鰥寡雖或有子。而子幼不堪受田。故無所賴養而爲窮矣。獨則雖夫婦偕老。老而納田。無以自養。故亦爲窮矣。皆以其情地言。非以倫私而爲之節也。若鰥寡而有丁壯之子則子爲田宅之主。其父其母。聽於子而已。故不以鰥寡論。

 許氏曰疑懼直是動心處。曰疑懼乃動心之目。曰心因疑懼而動。疑懼非心之所動。其言之同異如何。

疑懼直是動心。說得已是。而許氏却誤看集註。從而爲之辭也。盖氣不充則臨事有所懼。理不明則臨事有所疑。集註有所二字。正指其臨事時氣有不充理有不明之端。非謂先有疑懼而後方動了心也。

 南軒謂告子心制其欲。陳氏謂强制其心。夫心制其欲。人皆當如是。若强制其心則便是義外意。

心制其欲。語似未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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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謂心有主則能不動矣。有主字可玩味。主於氣則告黝舍之爲血氣之勇。主於理則孔曾孟之爲義理之勇。治己觀人。不得不審別乎主理主氣之別。

所論甚的確。

 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亦未盡善。故孟子曰氣次焉曰無暴其氣。不得於言勿求於心。全不成說。故只曰不可。而更不辨論也。然而持其志。所以求諸心也。無暴其氣。所以求諸氣也。

得之。

 告子言心。亦對氣而言。孟子變心言志。而志與氣又對言。下文又言是氣也。而反動其心。是知志與氣爲二物。心與志非兩件也。此所以持志。便是養心。而養心又非養氣也。

看得甚精。

 

浩然之氣。只是血氣。而其本出於天。其養在於心。心得其正時。可見浩然之氣像。故孟子都不言淸濁分數否。

言配道義而任大事者。故只言剛大之氣。雖其濁禀之雜者。其本則剛大爾。不須分別。到集義以養之則濁自消融。亦不須別用工。

 未合之前。氣自氣道義自道義。旣合之後。氣與道義合爲一軆。是名浩然否。朱子曰自家無這氣則道義自道義氣自氣。旣曰無這氣。而又曰氣自氣。此氣果何在耶。

合有前後。不須如此太界定說了。盖理氣本自相合。集義以養氣則其氣剛大。足以襯貼承載得這道義起來。所以謂合而有助也。不能養之則蕭索委靡。不足以襯貼承載得這道義來。故不免爲氣自氣道義自道義。有若相離者然。然其實只是一處而但不能充耳。朱子所謂無這氣。指配道義之氣也。氣自氣。旣不配道義。則氣只是氣而非浩然之謂也。何甞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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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軀殼之外耶。

 無是餒也。細看程子語意。似以氣餒當之。故朱子亦曰其浩然而充者。且將爲歉然之餒也。而饒氏分明以道義餒爲言。觀集註之意則饒說又似得之。不省何者爲是。

餒只是軆不充而欿然之謂。上下餒字。只是一意。而非謂氣餒。亦非謂道義餒也。無是餒也。謂無氣則人之行不能勇决充極也。饒說固强分。而程朱何甞有氣餒道義餒之意耶。

 氣配道義而行則道義乃氣之益也。猶人之爲學而賴師友之益也。氣乃集義而生則氣者義之力也。猶人之有事功則有餘烈之可記述者也。

爲說並恐苟且牽合。只可曰道義者。氣之主。氣者道義之資。其云氣之益。尤似倒說。餘烈可述。意類無當。惟所云氣者義之力。頗道得著。

 

浩氣本是心中固有之物。善養以復其初則其爲氣之至大者道也。所謂軆也。至剛者義也。所謂用也。氣與道義合而言之則互爲軆用。氣或爲道義之體。如饒氏所謂論其用則道義非氣無以行是也。道義或爲氣之體。如饒氏所謂論其體則氣非道義。無以生是也如何。

浩氣是人得天地正通之氣遍體充滿者。非必專指心中之氣也。以氣之至大者爲道。至剛者爲義。又似認氣以爲理。且氣與道義之互爲體用。說得可駭。大非賢者平日見識。况以己意驅率饒氏之言。要作我註脚耶。氣與道義。相須以爲體。相待以爲用。初無理體氣用或氣體理用。而軆用成兩截者也。幸更思之如何。

 朱子曰告子直是將義屛除去。只就心上理會。竊疑若就此心上講解理會許多理義。則有甚告子義外之患哉。若如陸子靜不講書不求理義。只靜坐澄心。則是禪家之將敬字掃除而反觀求心也。此告子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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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屛除就心上理會。所以不免爲異學之歸爾。子靜之沒。朱子謂死了告子。是豈虛語哉。吾宗之學。須是居敬以立其本。行義以達其用。敬義夾持。內外交養。而浩然之氣自充矣。

見得甚透。望依此另加功力。

 不忍人之心。卽天地生物之心。天地之形體。乃是積氣也。而就此積氣上造化之周流不息。常以生物爲心。則其心豈非仁底理乎。所生之物。因各得其心以爲心。則謂此心是氣可乎。聖人無物欲之蔽。故此心卽是仁也。此可以見心之爲理矣。衆人之蔽於物欲者。豈非氣拘而不通乎理者乎。是以論心之本體則乃惟曰一箇理而已矣。

見得正說得暢。旣知如此。幸保存此心。勿令爲氣所奪。煞有許多工夫。非可徒以說話而已也。

 性者心之理也。而不能自動。情者心之用也。而不能自行。必也心有所主然後動靜皆有主宰。是所謂心爲天君也。盖心之主宰理也。則心爲動靜之主宰。然後性情二者。不墮於虛空矣。或疑性是心之理也。而心之本體又是理。則心性爲二主矣。曰性是所得於天而爲心之理者也。心是所具於身而爲性之主者也。合之則心也性也一理也。單言之則心爲一身之太極。其尊無對。

性不能自動。情不能自行。恐說得差異。盖以理言則心之本體便是性也。而非於此性之外。別有心之本軆也。心之妙用便是情也。而非於此情之外別有心之妙用也。然則性之動。卽心之動也。而非心先動然後性隨以動也。情之行。卽心之行也。而非心先行。然後情得以行也。然則其曰心爲主宰。而未嘗曰性爲主宰者何也。盖性對情言。性是寂然而未發底。無情意無造作。心是合性情而貫動靜。該志意而通始終者。故至靜之中而有能動之妙。發用之際而有本體之權度焉。不似性之單指寂然時而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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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心爲主宰而性不可以主宰言也。然心之主宰。曷甞別有一理於此性之外哉。以其渾然專一而曰心。以其粲然各殊而曰性。一能命殊而殊不能命一也。此處極精微。望子細察識。不至草草了勘。如何如何。

 論心則曰心生道也。論仁則曰本心全體之德。盖心之所以爲生道全體者。以其有生物之仁也。以其有活物之敬也。遺仁而言心則失其所以爲心。舍敬而論心則牿其所以爲理矣。其全體如此則本體者不言可知矣。是豈可以形而下者當之哉。

說得有意思。然更加涵泳如何。

 孟子之欲正人心者。心出入無常。莫知其鄕。雖楊墨詖邪。盖亦苗脉於一心之差也。彼自謂仁義而終至於無父無君。豈本心之如此哉。此孟子所以欲正之也。正之之術。亦不過乎因此心之所同然而已。集註謂邪說橫流。壞人心術。甚於洪水猛獸之災。慘於夷狄簒弑之禍。此亦以理論也。其禍皆生於何處乎。非生於心術之差乎。然則心之本體。果可認爲不齊之氣乎。可怕可怕。

說得痛快。令人有警省處。

 陳仲子設使其兄忌厭敺逐。貪利乾沒。爲弟者不可避遠。况兄之祿與室。非爲不義。受饋鵝非爲害廉。仲子不食不居。反以哇之。其兄猶不見怒。其兄之賢可知。讀此者但知仲子之爲廉。而不知其兄之賢。殊可惜也。

觀其曰是鶃鶃之肉也。則其兄亦非盡愛弟之道者也。想其平日所行。多有不厭人意處。故仲子避之。

 鶃玉篇作鶂而五歷反。孟子則魚乙反。何者爲是。

鶃鶂字通用。而字書並無魚乙之音可訝。大抵經書字音。多與字書相背。非獨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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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序言天則嚴其心之所自出。言民則謹其心之所由施。何謂也。

謂書之所言。皆以明二帝三王之心也。而其言天者。推此心之所從出而欲其嚴畏不縱恣也。其言民者。廣此心之所由施而欲其謹愼不慢忽也。書中言天凡九百四十餘。言民凡二百三十餘。

 因是訓詁。是指集傳而言。訓詁指讀書而言。

訓詁是名物字義之解釋。

 舜典以孟子書觀之則孔子時。豈有舜典之名。自姚方興後始有之耳。

尋常可疑。

 烝烝乂。使之進進以善自治。呂氏以烝烝屬舜之工夫。恐是偏論。

呂說固强鑿。而其語意則甚好。

 烈風雷雨不迷。恐非大段過人之勇絶人之量。而特書於此者。只是歷試之證。

朱子從史記說。然竊甞疑五典克從。百揆時叙。四門穆穆。皆就這事上說功效。而此獨就舜身上言其不迷。則文義不相串。恐或依古註說以大麓爲主祭山川之官。而風雷不迷。爲祥應之功效。如云天無烈風淫雨。如何如何。孟子所謂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恐此其驗也。

 陳氏謂禹貢之作。乃在堯時。此指貢賦之事。恐非謂禹貢之書。

其貢成。故其書作。不可分爲二事。

 朱子所謂强暴贓滿之類者。苛(一作苟)采陳羣之議。至於侯明撻記之說。皆如何。

苛印本作苟字。贓滿之類者。屬上不當死而死爲句了。苟采以下。捄其失也。侯明撻記。不知所疑何事。

 成四百家。一本作成五百家。不知是否。

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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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宄集傳在內曰宄。玉篇云宄外寇。何者爲得。

在外曰姦。在內曰宄。舜典古註也。而集傳仍之。周禮司刑註則曰由內爲姦。起外爲宄。玉篇因之。未知孰得。

 張氏曰聖人以萬物爲一軆。故曰予草木鳥獸。竊意君爲天地萬物之宗主。故曰予某某者。王天下者之言。固如是也。

盛說似長。

 朱子曰諷誦歌詠之間。足以和其心氣。此心氣非論心軆段。

心氣只是心舍之血氣。

 陳氏謂服天命。竊謂五刑有服。五服三就。所以代天理命而弼敎者。故曰服天命否。

此恐錯看而爲之說也。臯謨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

 三載考績之時。有甚虐民者則何不廢之誅之。而必俟再考三考。如鯀之治水。九年之間民受其禍。不已多乎。至周冢宰。歲終受會詔廢置。三歲計治行誅賞。恐當以此爲法。

唐虞之時。庶官當無大故不良。三載一考。以振其踈惰。再考之以觀其能守。三考之以驗其有成。於是焉黜陟之。此舜之無爲而治者也。鯀之圮族而九載任用者。以其無人可代故也。而鯀之治水。雖其汩陳。亦必有許多疏瀹之功。不至於全沒分數耳。待其三考而績不成。然後黜之。亦自是聖人盡人之至意也。周時則事繁官衆。世變已下。人僞又滋。故必歲終而受會。三歲而計治者。固爲當時之確規。在近世則一歲再考而民猶有受其虐者矣。奈何用一切之法以定之哉。

 地之勢東南下。如言舜巡守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誠如此說則舜之陟方。以地勢。非巡守也。可乎。

此亦恐錯看而爲之說也。盖古註家以陟方爲舜之巡守於南方。故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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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之曰地勢南下。若言巡守之地方。當云下方。而不當云陟方也。所以破陟方之爲巡守也。

 舜年百十二歲。孔氏說頗有理。而吳氏論亦有據。然愚意欲從經世說。

孔說鑿吳說正。經世謂至禹十七年死。則是舜尙在而禹已卽位紀年也。此果無害義否。

 張氏曰洪水之患。地不得而生。竊意此都是天地之運如此。天生地成。天地凝合以爲災。豈可謂天獨施而地不與也。

此亦錯看了。謂方其洪水之爲患也。地不得以生萬物。雖天之有所施而地不平。故無自而成也。

 朱子謂墨上亦有箇天理人欲。硯上也有箇天理人欲。妄謂硯墨上安得有此。但人以此有天理上用底。有人欲上用底。所以謂之硯墨上亦有天理人欲也。

恐然。

 無稽之言以下。至出好興戎。莫非人道精一中事。而旣告以十有六言。則天下事皆擧之矣。又何必告此許多說話乎。

上言心法之妙。次言處事之要。末又以敬愼結之。方見其丁寧告戒。無所滲漏矣。如欲無許多說話。則堯之允執厥中足矣。十有六言。不已多乎。聖人到此時。不得不有此許多話。

 陰竹之管。孤竹之管。何者謂之陰竹孤竹。擽是槩以止擊之狀耶。樂人宿縣。宿縣何意。風俗通何時書。瓠巴何時人。

周禮註曰孤竹竹特生者。陰竹生於山北者。擽韻書擊也。籈之擽敔。想不是直擊而但歷歷軋擊於鉏鋙以作聲。故擽字又作攊。宿縣謂前期一日縣鍾磬于階東也。風俗通漢應劭作。瓠巴未詳。

 星土之法有九野。其詳可聞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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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有九州之分野。如箕尾爲冀分。斗牛爲揚分是也。

 島夷皮服。夷狄之所服。雖貢之何用。

周禮有夷貉隷之給役於王家者。虞時亦或有此。故用是貢以衣之歟。抑或以是賞賚于蠻夷之君長歟。

 呂氏曰禹不惜數百里地。疏爲九河。以分其勢。竊謂九河旣道者。傳所謂旣順其道也。朱子於孟子疏九河註。雖曰通也分也。而不是如呂氏之謂。

似然。

 弱水黑水不言山。畧之也。然而弱水言合黎。黑水言三危。豈非山乎。

不言山者。謂不如岷山導江嶓冢導漾之例。非謂其所經所至之山。

 聞弱水無力。投芥羽亦墊沒。故西洋諸戎之在弱水之外者。古不通中國。有利瑪竇者以藥灑之弱水。然後水力始大。輪船得通。故萬曆以後洋胡通中國。信有此理否。

彼固有許多機巧。可駭愚夫者。然亦理勢之所有底。若其水力之天生萎弱。萬古常然者。豈容人爲以滋其源而賦其氣哉。西洋之不通中國。以其立國未久。舟楫之巧未備故也。及其機巧漸生。舟楫快利。則始能浮南洋而抵中國。豈必以弱水爲津渡哉。但近日則弱水亦可橫涉。盖以方屋輪車直穿水底過了云。

 有扈之威侮五行。若專就水火木金土上說則威侮字恐說不去。蔡氏謂子丑之建。唐虞之前。當已有之。又如何考得。

暴殄萬物。輕忽不敬。便是威侮五行也。若今之西洋諸種作爲淫巧。以斲害天地之氣。亦是威侮五行也。三五迭建。只按此章可知。孔子以寅正爲夏時。則唐虞以前之亦有子丑之正。可推也。

 吳氏曰啓雖承禹傳道之後。而干戈行陣之事。亦從家學講明來。竊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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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甞薦益於天則不料子啓之爲君矣。豈逆料其日後之有天下。而預敎以行陣之事哉。

古人之敎。文武非二道也。豈必君人者然後方講行陣之事哉。盛論可謂局於時也。

 史記湯名天乙。集傳不從何。

意夏商之稱甲乙丙丁。如行第之稱。恐非名也。紂爲帝辛而其名曰受。可見。

 朱子曰湯有慙德。武王未必有此意。又曰湯武固是反之。湯反之之功。精密如此。則湯武亦可分優劣耶。史記斬紂頭懸白旗。誠有愧於湯之放焉而已矣。

觀湯誓泰誓則可見矣。史記說不可信。武王亦豈嘗以此爲快樂哉。亦不得已也。

 

矯誣託天。如天之有日之說否。

似然。

 朱子謂似說命難看。又曰分明易曉。上下說不同。恐是初晩有異。

兩條皆是輔慶源所錄。在甲寅以後。盖謂商書中伊訓說命。大抵分明易曉。而說命比於伊訓。又却細了難看。

 集傳謂湯旣已祔于廟。則是此書初不廢外丙仲壬之事。竊謂若如此昭穆不差。是史記也。非經書也。

所論未詳何謂。

 所謂元祀者。恐太甲卽喪位之元年。昔舜禹皆三年畢然後踐天子位。陳氏謂先王崩年卽位。恐未然。春秋國君皆以遭喪之明年正月卽位。此則世級漸降。益不如古矣。傳所謂卽位柩前。是喪位也。

如以喪位之卽爲元祀。則改元不亦太遽乎。如必三年畢然後卽位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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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紀。當屬之先王乎。是皆不通之論也。惟春秋所書爲正法。傳所謂柩前之位。似是喪位。

 用集大命。大命何可集乎。

謂天命之聚集於成湯也。命之以大德。命之以大貴。命之以大富。是所謂集大命也。

 尹恐名也非字也。君前豈容自字乎。何不曰左右先王。而必曰厥辟乎。

尹之非字。盛說恐得之。厥辟字。照上厥德字。此古人作文之妙。若言先王則又是疊了。

 林氏曰湯宜有餘慶。故太甲爲之孫。始皇宜有餘殃。故扶蘇爲之子。夫扶蘇之諫坑儒。不賢而能之乎。何可謂始皇之餘殃。

恐扶蘇字。是胡亥之誤。

 張氏曰舜不以堯爲的則不能重華。孔子不以周公爲的則不能大成。夫後聖之於前聖。固有效則者。而舜孔是生知。亦何待於堯周然後爲聖也。

生知者謂不似學知者之煞用工而已。豈全然無所效則而能之之謂乎。堯舜孔子。亦未甞不學焉爾也。

 陳氏曰天雖非私於商。而不能不私於商之德。旣曰私於商之德。則豈爲不私於商乎。陳說若不好了。

陳意盖謂眷於德不眷於商也。活看如何。

 作福作災。以經意看則作之者在於爾祖。以傳意看則作之者在於玆予。

傳非有異於經意也。言予之德與非德。簡在先祖之心。德則爲之作福。非德則爲之作災。

 麴是麯子。蘖是蒸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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蘖是今之麥芽。

 天乃佑命。命與天有異耶。

天以本體言。命以施用言。

 聖人心有七竅。此乃紂之託辭以殺之否。抑信有七竅歟。

醫書亦云心有七竅。或五竅三竅一竅。未可必其信否也。

 一曰五行。一曰水之理。洛龜未出。聖聖不知此歟。三連爲乾。三絶爲坤。河馬未顯。聖聖亦不知此否。

聖人豈不知此。但方欲畫卦設疇以曉庶民。而龜馬之瑞適與時會。觸發聖人之睿智耳。

 潤下炎上。陳氏謂上下以位言。愚以爲上下以升降之性言。

盛說似得傳意。

 陳氏謂氣行於候之中。非氣自氣候自候也。竊謂氣者五行之氣也。候者四時之候也。天地以其氣生育萬物。而理行乎氣中。然理自理氣自氣。不可做一物看。則氣之於候。何獨不然。

理氣決是二物。四時之候則只是因氣行之節而爲之候耳。非別有一物也。

 朱子以漢書箕是東南方屬巽。巽爲風。所以好風。謂未必然何故。

箕是東北之宿。軫是東南之宿。而漢書兩換之。此其不可信者。如畢是西南之宿。西南屬坤。坤何甞爲雨耶。

 董氏言陰陽一五行。五行一太極。似是陰陽言其氣。五行言其理。然恐不若陰陽一太極。五行一陰陽之語。

恐然。但董意非以五行便爲太極。言五行雖不齊而要不外乎一太極之理耳。

 王氏謂心官爲主。竊謂心爲天君。耳目爲心之官。則心與耳目。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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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主。

荀子以耳目爲天官。何甞謂心之官乎。孟子曰心之官則思。王說本於此。非這官字之指耳目言也。

 林氏曰築者築禾也。經文已言大木所偃。盡起而築之。林說不可信。

曰所偃則爲大木所偃者果何物也。林說恐不可忽也。但專謂築禾則亦恐不悉。凡五穀菜果之爲大木所偃。皆在其中。

 文王之敬忌。朱子謂忌惡也。孔氏謂忌刑。二說孰勝。集傳所謂忌則有所不敢。恐最密。

此恐錯看了。朱子之謂忌惡也。是厭惡之惡。所以釋忌字義也。其所惡者。畢竟是畏愼於用刑也。集傳亦非別義。

 陳氏謂此上三節。疑有錯簡。何以的見其如是。

以其文句扤捏斷續。不相貫接故云。

 

孔氏曰周受命於殷。竊謂克受殷之命。謂受代殷之命於天也。非受命於殷也。孔說恐未妥。

誠然。

 朱子論點書曰人說荊公穿鑿點書。是介甫所著書名。金縢小註蔡點。是蔡氏所點句讀之謂耶。

點書亦只是點句讀之謂。

 太保同姓父兄也。元老大臣也。告戒之辭。必因周公而達之何也。此時周公已歸京師。而召公尙留洛故然耶。

呂氏已言周公將歸。則非已歸也。所論之意則得之。

 予惟曰庶有事。言有事於新邑。夏氏謂必有事於周。恐非是。

似然。然此文上下常患難曉。不敢强說。

 亂爲四輔。猶四隣之謂。而集傳以漢之三輔爲本諸此。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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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輔之名。亦以此三郡之爲王畿輔也。周公之於洛邑。亦以此爲王圻之四方輔蔽也。其義恐無異同。陳氏所引王制四輔。恐未必然。

 不吊旻天。旻天秋天也。周公之告此在三月。而言用秋天何也。不吊之義。大誥集傳已是明甚。而此云未詳何也。

旻以秋天釋之。恐集傳之苟也。只當如孟子集註仁覆閔下而已。不吊之義。竊意蔡傳其初不詳何意。後乃悟詩之所云。而改正於大誥之傳。未及乎此而仍存舊語耳。

 張氏曰書有無逸。欲其知稼穡知小人之依。帝王所傳心法之要。端在於此。竊疑帝王心法之要。豈端在於稼穡小人之事。

非以稼穡小人之事爲心法。謂知其艱難而常敬畏。不敢驕逸。是乃心法之要耳。

 亮陰三年不言。而又曰其惟不言言乃雍。所謂乃雍者。是喪畢後耶。

不言者。居喪之常也。言乃雍者。有時而不得已於言也。

 克由繹之。集傳謂紬繹之。而不言由字意。小註呂氏說補集傳言外之意。恐爲精密。

呂說恐太巧了。集傳之意。無乃以紬字之從省作由故耶。

 功崇惟志。業廣惟勤。陳氏謂功以志崇。業以勤廣。王氏謂功以智崇。業以仁廣。二說可歸一否。

崇其功存乎志。而志之明由於智。廣其業存乎勤。而勤於行由於仁。其歸一致也。

 顧命傳師氏大夫官。牧誓傳以兵守門者。盖師氏是大夫之官而掌以兵守門者否。

得之。盖牧誓傳明其所職也。顧命傳明此是大夫。而非上所稱六卿三公之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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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五重。陳氏謂一雙曰重。然則弘璧二琬琰二大玉夷玉天球皆二歟。

恐未必然。

 赤刀是以玉赤削之刀否。

未詳所問之意。削是書刀。而以赤爲飾者。

 王由賓階。所以尊敬受遺命之事也。蘇氏謂猶以子道自居。此說未知如何。

人子之當喪。升降不敢由阼階禮也。

 皇帝淸問。竊謂三皇自是皇。五帝自是帝。舜雖兼有三五之德。然何可以此追稱。如秦之始皇帝哉。

當疑此皇字。是美大之稱。如皇天皇考之皇。非皇帝之名號。

 陳氏謂載於法謂之刑。加於人謂之辟。愚謂加罪謂之刑。重罪謂之辟。夏氏所謂罪實而加以法。謂之刑是已。

愚意則陳氏說乃互換而錯耳。盖辟是法刑是誅。

 易篇題云中間頗爲諸儒所亂。其詳可聞否。

詳見總目凡例。

 朱子謂伊川說得都犯手勢。何謂。

謂爻辭本指。但以卜筮爲主。遇此者其占爲勿用而已。初非指定作一人之實事。而伊川却引舜來以當之。是爲自下手勢。非爻辭本指也。

 性統形何謂。

元是性。天是形。元之統天。猶云性統形也。

 安定謂乾者天之用。竊謂乾以性情言。則軆用皆具。而獨言用何也。又曰一晝一夜。人有萬三千六百餘息。天行九十餘萬里。信然否。

胡氏以天行健處言。故謂之用。用健則軆健在其中矣。考靈曜云周天百七萬一千里。而天行過一度則又添得一度之爲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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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言人一晝一夜有一萬三千五百息。一千一百二十五里。乃應一時。楚辭天問註謂周天一百七萬四千里。皆不可爲準。愚昧未可質言。

 朱子謂龍陽物也。程子謂陰物也。似無兩是。

龍之氣陽也。龍之質陰也。氣陽故能飛騰。而質陰故恒鞱晦以召雲雨。

 吳氏曰月。水之精。而取水於月何謂。

以方諸照月則有水凝滴。是謂明水。

 與天地合其德。程傳天地者道也。朱子曰天地以形言。程子曰天言其主宰。又曰以鬼神爲天地。吳氏曰主宰之天地以理言。程子曰此直謂形而上者。朱子曰只是指形而下者言。此等處互相矛盾。各隨其所見。容或無妨否。

朱子則是平正說。程子則推本說。意各有在。

 朱子謂伊川要立議論。所以說得絮了。何謂絮了。

絮是縕沓不淸快之意。

 蒙之六三不言蒙者。女無發蒙之道也。雲峰謂見利忘身。蒙不足以盡之。其說如何。

女無發蒙之道。恐不成語。胡氏說不可疑。

 朱子曰初上皆無位。二士三卿大夫四大臣五君位。上六之不當位。如僧家之有西堂。未知凡卦皆如此與未。而需上六本義何故云不當位未詳耶。僧家西堂亦何謂。

本義想是未及改正處。凡卦皆然。僧家之老者。想退處西堂而不幹寺事故云。

 訟之九四傳曰居健體。曰又居柔。以其爻陽而位陰也。軆雖柔。位亦有健。如坤卦是。

乾軆故曰健。若坤卦之初三五則只可云陽位剛位。而未可謂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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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從來有輿尸血刃之說。曰只讀白本。皆何謂。

輿尸血刃。想有從前軍敗之稱。白本謂只看經辭而不看訓詁。

 徐氏曰馬援勸隗囂專意東方。而囂降蜀至於殺身亡宗。豈非大可傷乎。囂之往事爲大可傷。則光武之得天下。爲不足喜耶。

此亦錯料了。此以囂之從公孫述爲大可傷。何曾以往事光武。爲比之匪人乎。

 比九五傳恕己以及人。竊謂恕己二字。卽范忠宣之己被朱子揮斥矣。程子亦有此語何也。

此恕字是推己之謂。范說則曰恕己恕人兩恕字。只是寬恕之意。

 南軒曰君子之欲行事。小人得以擾係之。大事之將就。小物得以邀阻之。皆小畜也。竊謂此非畜之之小道。乃害之之大魔。

畜有禁止不行之義。就他擾係邀阻處言則亦可曰小畜。

 

密雲不雨。此卦何以見陰先倡。一陰得位。欲畜陽剛。豈非陰先倡乎。雲自西而東則陰先倡也。

傳說已明。

 丘氏曰三雖陽剛。乃昵於六四不正之陰。竊謂一陰得位。得柔巽之道。而三以不正之道。自失其身。此豈四之罪哉。三四之不中不正。所爭者私也。

傳已曰說輻反目。三自爲也。丘說不正之陰。恐不必咎四。

 項氏曰莊周謂虎媚養己者順也。竊謂養虎遺患。古今何異。

虎有仁性。其媚於養己者常理也。有時而遺患者變也。豈惟虎哉。養人亦然。

 程子曰反觀吉凶之祥。吉固有祥。而凶則不祥。今曰吉凶之祥可疑。

這祥字猶徵候之謂。故凶候亦謂之祥。如太戊時桑穀之朝生暮拱。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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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桑穀。

 泰六五小註陽虎是魯陽貨否。當時去古未遠。帝乙歸妹。宜無異辭。京房之辭未可信。雙湖欲兩存之。恐不若吳氏之斷。

是。

 否三之象曰位不當也。如六三處得其位。則不爲小人否。然則小人之爲惡。非其本心可知。

東萊說已明。

 類族辨物。程訓亦有理。而朱子謂不可曉。盖以不知就其異處。以致其同故耶。

似然。然朱子所謂類其族。是審同也。辨其物。是致異也。恐與程子意無甚異同。

 吳氏所謂異中之同。以理言。同中之異。以氣言否。

吳氏已明言各族凡物其謂同異。亦只各族凡物之謂。於此不必攙說理氣。

 大有初九傳曰大凡富有。鮮不有害。以子貢之賢。未能盡免。子貢之貨殖。是初年事。雖若可陋。然君子固不害於治生以周衣食。况以子貢之賢而善用財者乎。此謂未免有害者。盖以子貢於道理上有些未盡耶。

治生自是常事。若規規於貨殖之事。則未免有害。雖以子貢之賢。當其費心於貨殖也。豈不亦有害于道理耶。但此所謂有害。以驕盈言。子貢常用力於富而無驕。則其不能全然不驕可知。所以謂未能盡免也。

 項氏曰君子用享則爲桓文。竊謂桓文以事則君子。以術則小人。

此但以事言。

 朱子曰太極中本無物。若事業功勞。於我何有。觀天地生萬物而不言所利可見矣。是合說天地人鬼之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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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是合說。然太極中本無物之云。似涉漭蕩了。妄意則太極中本具許多道理。無所不有。事業功勞。自是道理如此。不足自多。故天地之生萬物而不言所利。人之經濟天下而不以自大。爲此故也。

 初六象自牧。程傳引詩。恐不倫。南軒訓牧。亦似未快。

程子甞說詩曰自牧歸荑。卑以自牧之意。荑柔順。自牧歸順。信美且異。其說詩如此。故於此亦引以爲證。南軒牧牛羊之說。恐無可訾。

 豫九四。雲峰曰比和豫之豫也。謂朋比而和豫者乎。

比印本作此字。

 蠱彖傳治蠱之道。幷與龜山所論。朱子不取。然所謂趙德莊是何人。

趙未詳爲誰。先師曰巽而止。所以爲蠱。非所以治蠱。然治蠱之道。亦非別求人於治世。特在乎用之以道也。取巽之風而奮發威令。取艮之山而鎭壓頹俗。順於當順而不至於懦弱。止於當止而不至於委靡。則蠱時之才德。優可以治蠱矣。

 臨九二未順命也。程傳云至誠相感。非由順上之命也。徐氏曰欲人知以道事君。而不苟於從上也。二釋皆分明。而本義謂之未詳何也。

從傳說則當曰非順命也。從徐說則當曰初未順命也。而今以未訓非。又欲追添其初字以解之。果於文義爲無碍乎。此本義所以謂未詳也。或曰未順之未。是志字之誤。

 項氏曰觀本是小人逐君子之卦。以其四陰方進故也。然聖人只取觀仰之意者。是扶陽之微意否。

誠然。

 噬嗑柔得中。傳曰用柔。非治獄之宜也。楊氏曰王三宥而後制刑。此以柔用之意也。上九註丘氏言治獄以剛爲尙。愚謂楊說以柔用之者。須軆剛位正之君子。乃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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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說亦謂以柔而用剛也。與程傳及丘說非有異義。軆柔用剛。乃治獄之道。軆剛用柔則知其當治而不之治者也。

 朱子曰白賁无咎。据剛上文柔。不當說自然。又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飾而有自然之文。前後說恐小異。

言白賁是自然之文也。以彖所謂剛上而文柔爲据。則此爻是自下來而上文之者。若不可謂自然之文。然卦之取象。不拘定於一義。故以此爻爲白賁之自然也。前後說未始有異。

 剝四註雲峯論說每主本義。而其引本義原文。轉換多少字。如此所云可見矣。且此不言蔑貞者。陰禍切身。貞道已消。程朱說已分明。而今曰正道終不可得而蔑。故不言蔑貞。而直言凶。是可乎。

此引本義蔑貞則凶。指初六本義之辭。非本爻也。易之義玲瓏活絡。不拘一義。此所云正道終不可得而蔑。雖非傳義之意。亦有補於世敎。不妨其自爲一說。

 程子曰日有夜光。謂陽中具陰之意否。

謂雖夜而日未甞無光也。以明陰極而陽未甞無也。

 復亨傳曰春陽之發。爲陰寒所折。觀草木於朝暮則可見。此何謂。

謂始生之微。不能以敵終極之盛也。春初草木之萌動。在朝則陽升。故頗有生意可觀。而及暮則陰勝。故又復卷縮而不舒。

 其見天地之心。朱子謂無心之心。是謂不見其有用心處否。

得之。程子亦曰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

 朱子曰衆人物欲昏蔽。便是惡底心。及其復也。然後本然之善心可見。妄謂衆人雖爲物欲之昏蔽。而本心則自本心。如明鏡雖爲塵垢所汚。其本軆之明則自在。豈可謂之惡乎。

見得甚正。但朱子所謂惡底心。以其方物欲熾蕩而言。非指其本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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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聖人無復。故未甞見其心。朱子解之曰只是言不見其有昏蔽忽明之心。又曰天地之氣。所以有陽復者。以其有陰。衆人之所以有善復者。以其有惡。聖人之心則天理渾然。初無間斷。人孰得以窺其心之起滅耶。今以天地言之。十月之純陰無陽。卽朱子所謂昏蔽也。至冬至一陽方生則朱子所謂忽明也。在天地則有昏蔽忽明之心。而聖人無此者。抑其心果太密於天地之心而反勝歟。

以象類言則陰昏而陽明。陰惡而陽善。故程子謂聖人無復。然以動靜之常理言則陽極而陰。陰極而陽。亦天道之所流行而不窮者也。如人之誠通誠復。有靜有動。而非一於靜而陰而已也。此當隨所言活看。非可以局定說。

 吳氏謂夜之息。一日之復也。喜怒哀樂之未發。須臾之復也。劉氏謂動靜天道之復也。善惡人道之復也。竊意復字義。未見如此。若然則坐亦可謂立之復。睡亦可謂覺之復耶。

吳說則周子誠通誠復之義也。非陽復之意。果似未妥。劉說則言靜極而動惡極而善。是復之道也。未爲不是。以誠復之義言則坐爲立之復。睡爲覺之復。亦自爲一義。

 丘氏曰復之六二。亦變爲臨之九二。愚意臨二是應五者也。復二是比初者也。其吉則同。而爻義則不同。此不可不知。

所論精切。然旣變爲臨二則亦當應五而無不利矣。此所以休復之吉也。

 中行獨復。是人皆謀利。我獨取義。其操可與。而程傳謂非無咎何也。象贊之曰以從道也。而程子何如是責備。

以陰居柔。是固有咎。而從陽故不言咎。程傳說亦自有警人處。

 无妄之往。皆由非正。則初九何以謂无妄往吉乎。

初九程傳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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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曰其得者无妄之福。失者无妄之災。竊意无妄之福。君子有不福。吳說恐太甚。

好。

 頤。本義曰口旁也。頤者頷也。當在口下。若謂口旁則咡也。

頷而亦近口。故曰口旁也。咡字之義。恐是口耳之間。

 雲峰曰初六以柔居剛。猶可以不撓乎下。四應之則如棟之不撓乎下。下字指初六言耶。程朱俱不取四之應初。而獨此老發之。盖易不以一人所同說。非以一意所同看耶。

在初則柔居剛。可以不撓。然在四則應初便是撓。惟其不應故有棟隆之吉。雲峰說恐不可從。易雖不可爲典要。然有倍於象旨則非所以論易也。

 坎註雲峯曰象曰龜蛇。方曰北朔。太玄配罔與冥。人之腎兩。皆何義。

坎屬北方水。而北方之神曰騰蛇玄武。玄武龜也。北言其幽也。朔言其將蘇明也。揚雄太玄以罔冥二首配坎。人之五臟皆一而腎臟獨有二。盖水爲始終之功用故然也。是以曰習坎。

 納約自牖。今人許多引用。而都捨朱子之訓。一取程子之意。得失何如。

牖非所由之正。而室之所以受命。程子意亦然。非有別義。

 程子曰普萬物而無心。順萬事而無情。無心謂無私心。無情謂無私情否。

得之。

 又曰窮神則無易矣。何謂。

神是陰陽不測之妙。易是明一陰一陽之書。因易以究其妙。而及其得妙。則易之書可無也。

 又曰軆用無先後何謂。

朱子曰論其軆終是常。然軆之常。所以爲用之變。用之變。所以爲軆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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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所謂無先後也。

 遯本義天軆無窮。山高有限。盖遯是遼遠層絶之意。故如此說否。

小註朱子及王張胡氏之說已明。

 大壯九三。節齋謂兼二爻看。亦有兌象何意。

謂以初二兩爻爲一爻。三四兩爻爲一爻。五上兩爻爲一爻。則便是兌也。自丹書已下。有重菴龍溪之批評。是皆不逆於鄙見矣。愚陋何必更添蛇足耶。望須由此涵泳。益究昭曠。如何如何。竊詳所詢諸條。只從文義皮膚上略略爬梳。似無沈潛濃郁以會眞腴爲親切受用之意。惟論心處。往往明暢疏朗。然亦只是順口使氣說下。似有欠於循循向此理上做工夫底意思。萬乞更將心經近思錄二編。逐一下細膩工夫。驗之於身。會之於心。一事二事。不容放過。則久久純熟。自當見此理之非可以麤心大談而得也。近來龍溪諸公非不凜然於主理之旨。而却暴露聲色。見事風生。有處士橫議之態。少陋巷如愚之意。犯括囊无咎之戒。區區常用竊歎。今爲賢者陳此衷悃。庶企財擇。且以達於龍溪公。以質其可否而爲之見敎也。不任竦企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