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73
答朴子善(辛丑)
去年九月今年正月兩度惠書。晩後承領。披誦無斁。湖雲迢遞。便風遂阻。末由以時謝覆。居常耿耿。伏惟玆冬。忠養盡歡。典學日邁否。英爽之姿。須下沉潛篤實之工。居敬窮理二事。正宜勉勉自力。不可專仰於師友口舌之資而已也。鍾錫衰證日深。志慮漸耗。恐無以自立於晩節。奈何奈何。妙合之謂理妙氣合。先師說雖若太分開。而良以理之於氣。本自不離。到此化生萬物之時。二五之散殊者合而理實妙之。故謂之妙合。雖其混融無間。理妙而氣隨以妙。氣合而理從而合。然就妙合二字上求其賓主輕重之分。則妙屬理而合屬氣。又不可諱也。今以此爲主氣之餘論。則未知主理者將以爲理合耶。理之合於氣。抑已久矣。非至此而始然也。雖曰二五之合。而乃此理之所妙者則無極之眞四字。安得而去之也。二五之精。何得以自妙合乎。此不惟不能深究乎理氣本原之實相。其於文字語脉之間。亦恐有得其一而昧其二者矣。錦陽事。自我呶呶。有若黨論。然前疏直言其 廢出之不可。而爲中路所格不得徹。後疏明言其不宜廢處閭閻。而請奉還於離宮。爲納約自牖之謀。此何甞別有得罪於名敎而可目之以國賊哉。安世徵之自劾於當日者。而崔台之追論於今時。誠何哉。彼 閔氏之說。又是捏誣而勒成者也。疏中只稱 廢妃閔氏。而因擧 備忘記云云。繼之曰彼以六禮所聘。正位宮壼。這彼字卽文字之承接處輕輕地發語辭。正如彼蒼者彼美人之類爾。抉摘一字。羅織不測。此果君子公平大正之心法乎。崔台父子旣執此甚力。則吾無望於其必同。亦留竢百世之下而已矣。大要吾東所謂黨論。豈是可久底物事乎。雲消霧散。必有其日吾。不欲抱此黯𪑓而爲自欺於一時也。凡百君子可以自反矣。落落
無由更晤。臨紙不任冲悵。只願自彊以義。自守以忠信。用慰遠外之祝。
別紙
家禮小斂未結絞未掩面。卽俟其回生之義耶。
本文已曰孝子猶俟其復生。欲時見其面故也。然而丘儀曰儀禮卒斂。無未結絞未掩面猶俟其生之說。家禮此說蓋本書儀也。若天氣暄熱。死者氣已絶肉已冷。决無可生之理。宜依儀禮卒斂爲是。
庶子父卒後出后承嫡。則爲所生母服緦否。
父卒者安得自以意出后於人乎。抑父無適子而此子陞嫡否。旣已出后則恐當依降一等之例。旣已陞嫡則自當爲所生服緦。
庶女之壻。爲妻之嫡母。亦可服緦否。
問解曰妻嫡母之服。於禮無之。然其妻旣服喪。則其夫無服似未安。
次子別居者當喪。未可源源進參於朔望之奠。則或可別設否。
此不可立定式例。令支子之爲喪人者。遂以不居殯宮爲當然底事。惟當者如何處之。然奠之別設。亦不敢以爲必如是也。若或分居於百里之外者。旣練而歸其家。則或有事故不能每每參朔望之奠。則惟於私次哭盡哀而已。
宗子之主祠堂者。歲時無故。不開中門。則支子孫之遠來者。只可於門外庭中行歲參否。
出入告。餘人不開中門。則歲拜於中庭似得宜。雖主人平時晨謁。皆於大門之外。
姑姊妹失行改嫁者。亦可服之否。
天屬也。安得不服。
今世年少者相稱以老兄恐非。
老則不可。
子路聞過而喜。然以迂也之對。何必讀書之說觀之。則未見其然。
尙未知其爲過。故有此。然若聞之而知其爲過則喜之。
義所未當。曰勿與可也。而必曰與之釜與之庾。則聖人施與之分數。未易領會。
不繼富則固不當多與。爲其母佐養則或釜或庾。可以表禮。
心爲太極。性爲太極。道爲太極。非別有頭面遮攔墻壁。只是心也性也道也一理。故皆謂之太極。
固然。心則太極之該動靜而兼軆用者也。性則太極之定軆也。道則太極之流行也。一理而各有地頭。
別紙(小學疑義)
總論程子曰小學之法。朱子曰且看小學書。竊意程子時未有此書。故只曰法。朱子則已自編此。故曰書。
得之。
修身大法。義理精微。竊疑於小學何不詳言義理精微。於近思錄何不備述修身大法。
義理精微。非小子所可遽理會。修身大法。已備於小學。不必更疊。
朱子謂小學是事。又謂敎之以事。又謂禮樂射御書數之習。由此觀之。古人自八歲。非但學其文。便是習其事。以幼穉而安能一一領會其法數耶。
自其簡諒而始。以漸而習之。至于成童則敎成矣。非一頓並習於八歲也。
李氏曰修身大法。此略備焉。略字恐未洽。謂盡備則可矣。
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何甞盡載於此書乎。是以謂之略。學者當卽此推類。以及其餘。然後方可言盡。
許氏謂班孟堅漢史。說小學大學規模大略。其本文大意。可得聞否。
張皇不堪爲說。且攷漢書如何。
惟聖性者。集解聖人無氣禀物欲之累。恐當曰本無氣禀之偏。物欲之累。
氣禀濁駁則性之發而爲其所累。
培根達支。饒氏以養其性充其端云云當之。恐非朱子本意。建學之學。並指小大學。而培根者。言小學之敎爲大學之本也。達支者。言大學之敎。爲小學之支也。
以培小學。以達大學。果成說乎。况大學爲支恐未穩。此辭首以人性。次以四端愛敬。而因言聖人則盡此。衆人則失此。故聖人爲之建學以敎之。以培其根本而達其支條。則小學大學皆所以使人養性而擴情推行者也。兩其字正指衆人。則其根其支。非其性情行事乎。
詠歌舞蹈。是四件事。蹈是折旋周旋之事否。
似然。
明命赫然。人性非有形之物。而曰赫然明盛則照著於何處。
未發而炯然不昧。已發而粲然不紊。是那赫然底。無形而至形者也。有形之明。終有限局。不似無形之明。無所不照。古今幽隱。無不畢達。
立敎古者婦人。指太任胎敎時耶。
想自古已然。
集解感於善則善。感於惡則惡。大意則固然。試以太姒言。其娠武周。所感者善。娠管蔡則所感者惡歟。
管蔡亦自是麟趾之公子。則未始不爲聰明端正之人也。但後來自暴其氣。遂至無狀。
寬裕慈惠云云。衆妾中難於兼有此十德。則只擇其有一二善者耶。一人有若干此德。一人有若干彼德。則皆可師之耶。
必擇其備。此立敎之本意也。如不得已則一二善亦可取。然但善於此而惡於彼則不可。古者阿保。亦不止一人。
七年不同席不共食。非但外人。雖至親同氣之間。恐當如是。
當然。
張子曰心下則氣和。下亦和順之義乎。
下是降下之意。謂其不驕亢暴逆也。
二十而冠。三十而室。是大槩如此。家禮女子自十四至二十三而許嫁。則二十三歲之外。不幸而爲廢倫可知也。男子自十六至三十而許昏。則三十歲之外。不幸而爲失娶可知也。以此推之。二十而冠。亦可二十而有室。三十而仕。亦可三十而出謀。不必泥看。
凡曰而者。擧其極而言。非至此而始冠始笄始娶始嫁也。擧其極者。要使人及時嫁娶。必於此限之內。非謂過此則遂以廢倫也。四十始仕。有定制不可徑也。如有上才特著者則必須別薦。
枲麻之有子者。天下之草木開花結實。理之常也。麻則不然。花者牡而不實。實者牝而不花。至如梧桐能開花結實。而終是空殼子。是亦何理。
此不必深究。其大畧則草木之得火金土之氣停均者。皆開花而結實。麻則得氣之偏。其感於陽之偏則火發而能花不能結實。感於陰之偏則土結而金硬。能成實而不能於花。梧桐則軆軟而心虛。不足於金氣。故有花實而不能成其硬。
溫公謂女子七歲誦孝經論語列女傳之類。畧曉大義。此恐責之太早。自非生知之資。似不能。
果然。抑古之人。別般聰穎。不比今時之遲鈍歟。
三老坐於里門。三老是三人之老。抑是官名。
三老是鄕大夫之老退而居里中者。只是一人。以其達三才之義。故謂之
三老。或謂是齒爵德俱尊。故曰三老。恐近之。後世因以爲里中長老之稱。如董公及壺關茂之類是已。
蔡氏曰樂可以養人中和之德而救其氣質之偏。又曰養性情育人材事神祇和上下。其詳盖如何。
樂以道和。是養德也。盪邪穢而融査滓。是救偏也。所謂養性情。亦不外是。而聲音以養耳。采色以養目。舞蹈而養血脈。亦在其中。典樂之敎。卽育人材也。奏之郊廟。事神祇也。用之朝廷鄕黨。和上下也。
大司徒。恐卽鄕大夫之所掌。不過一萬二千五百家。
大司徒敎官之長。天子之卿也。天子六鄕。鄕各有大夫。掌一鄕之治而受法於司徒。以敎其鄕。
六德。先言知何也。且所賓興。必六德具備之人。抑有其一而亦在所賓乎。
聖人之德。知爲大。中庸三達德之以知爲先。亦可見也。德必貴具備。然其或所就有分數而未至於全軆大成者。雖以所長名其德。而亦未甞全闕於他德也。則不害其爲六德之備。皆在所賓興。
吉禮名目。皆所未曉。而享先王三字。疊文可疑。
詳見周禮註䟽。煩不能悉書。可就攷也。饋食之享。先王大祫也。肆獻祼之享。先王大禘也。
繪禮未詳。
註家謂會合財物以賻之。然與恤禮相疊。竊意繪是禬之通言。圍敗而人多死則禬祭以慰安之。消弭其怨毒之致災癘也。
過君表舞交衢。不知取何義。
入門無節則恐軸之擊觸而不得入。當衢無節則恐輪之迫折而不得旋。是以須習此儀。
鄭氏曰制刑之意。不爲卑者而罪其長云云。此果合於聖人制刑之意耶。今人之以爲兄自處而作非於手下。終至家門乖亂。不啻爲卑者之不順而已。吾不識聖王之糾刑。初不及爲兄者耶。
觀其無不慈之刑則兄之於弟。亦猶父之於子也。盖爲子弟而誠能盡於孝弟。則其爲父兄。未有不慈且友也。其有不慈友者。皆子弟之不能盡於孝弟也。此聖人制刑之意也。若其大故無狀而至於相殺者。則當別論其罪。不只以不慈不友名。
命契一節。言小學之敎。命夔一節。言大學之敎。周禮言小學之敎。王制言大學之敎。
命契命夔之義得之。周禮六德。非小學可盡。王制四敎。亦該小學之節。
春秋敎以禮樂。冬夏敎以詩書。聖人敎人。隨時有序。盖春和樂而秋嚴肅。故春敎樂而秋敎禮。夏通暢而冬含藏。故夏敎詩而冬敎書。
說得通。
明倫拂髦。劉氏謂男左女右。今以詩髧彼兩髦。集傳夾囟之說觀之。則二說不同。
想兩髦爲是。而母亡則去其右。父亡則去其左。
縰以鞱髮。総以束髮。已冠笄未冠笄者。其制同異。
已冠笄者特髻。未冠笄者男角女羈。此爲不同。而其鞱髮束髮則恐無異。
吳氏所論容臭。與沙溪所引詩註說有不同。則栗谷之不刪何歟。
想由未考。然吳說亦不爲無義。如今香佩皆助爲容飾而且有臭。以纓紉佩之是也。纓若訓囊則囊便是容盛之物。又何疊言佩容臭也。
凡內外。集解謂婢僕。觀一凡字。恐非專言婢僕。似指一家大小內外。
誠然。
反必面。陳氏謂欲省顔色。愚意則似以自己之面。見之于親。
以文勢求之。恐如尊見。然陳說亦自有懇至之意。
嚴威儼恪。通解疏恪恭敬。竊謂恭主容敬主心。事親者安得不恭敬。疏訓恐未穩。
恪雖是恭敬。而有莊栗之意。疏訓果若未備。
不爲尸。若父子二人外。無他强近之親。則尸禮可廢否。或取他人子弟無害否。若父母命之則如之何不爲。
古者大夫士之有祭禮者。有收族厚親之政。故族屬衆盛而無流離轉徙之患。臨祭立尸。自不乏人。若今世之孤族單寒者則是庶人也。有薦而無祭。初不立尸。他人爲尸未聞也。父母豈以非禮命其子乎。
雖不欲必服而待。若尊者不察而不改命焉。則又不得不仍服。
似當如是。然此亦謂或侈或陋之不適於己意者。非異色服妖之謂。
而後復之。陳氏謂及其果不能而後己復爲之。愚謂己雖不勞而順親之意姑與之。然在我自盡之誠。不可全委之人而不復管。故旋卽自爲也。何必代者之不能而然也。
陳說果可疑。
不敢私假不敢私與。竊意此事非特統於尊而不敢專。或隱匿於家尊而私借於人者。萬一毁敗。以己之力。安得私報乎。私與於人者。如或遲滯而尊者不時推覔。則焉敢飾辭以對之乎。
不敢自專。以義理言。盛論則似以利害言。恐不必別生一意。只謹守着不敢專之義。則自無此等之失。假是以己物暫貸於人也。與是永以與人而不責其償者也。
婦或賜之。陳氏曰或謂私親兄弟。竊謂或非一定之語。不必專指私親兄弟。或夫之姑姊妹姪。或內外戚姻。或隣比婦女之相厚者。皆不無贈遺之道。故下文則特曰若有私親兄弟將與之。若謂得於私親而復欲
與私親。則其於一或而一私親之文。恐欠語例。
恐然。
毋改之義。不但與大人言。雖凡與衆人言。皆當若是。註謂正容軆以待之。毋自變動。恐或偏了。
若如盛意則毋改便是衆皆若是。豈非疊文乎。毋改當從註說。衆皆若是。謂與衆人皆如是。
游目。集解謂主孝不純乎敬。所視廣也。愚謂毋上於面。非純乎敬而何。毋下於帶。以其近憂則亦敬也。所謂游目。只在毋上毋下之間。則烏在其所視廣也。
只云不純乎敬。未甞言不敬也。與大人言而毋改者。以其專主乎敬也。與父言而雖不敢上面下帶。然猶游轉其目。周視其胷抱肩項口腮之間。而不似他毋改之儀者。以其不專於敬。而孝愛之親切也。
口澤之氣存。是謂想像彷彿如見其人之意。其實口氣安能存在於杯圈。如手澤之於紙面也。
口澤則無其跡而猶有其氣。故特下氣字。呵噓飮啜。其氣之漬於杯圈者。日久雖經漑滌。氣何甞遽泯。
婢子是婢妾所生子否。
古者姪娣之媵從者生子曰庶子。姬侍之使令於前者。爲婢妾而生子曰婢子。非如今之私賤而昵之爲妾也。
毋敢視。集說視比也。陳氏謂不敢違父母之情。愚恐比不如違之爲密。
視訓違。有古據否。陳說亦非以違訓視也。
應氏謂子情雖替而夫婦之禮。亦不可不行。如其情替則安得不衰。雖其不宜而情猶未替。故終行夫婦之禮。
不宜以情言也。不宜而情未替。果成說否。禮則以節文言。情雖不宜。而禮
可以仍行者。不違親志也。
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雖宗子亦當如。是近日以宗子自重而凌侮其門父兄。至於門財塋土。任自放斥。無所顧忌。此果何人哉。
誠有如此者。然苟其門父兄之平日。恩義以相恤。敬恕以相接。則豈至如此無狀乎。此須先立宗法。以防其源。不可縱之至於無忌憚。然後方始咎彼也。
起敬起孝則猶有感動親心之道。號泣而隨之則易至於咈親。愚以爲曲禮之三諫。未若內則之復諫如何。
起敬起孝悅則復諫。諫至於三而猶不從。則此乃號泣時也。內則曲禮。義未甞不相貫也。且號泣發於至情。可以感親。如何其爲咈怒也。舜之至孝而猶號泣于父母。瞽之頑而終致允若。
琴瑟不御。非特叩絃以樂。如不御于內。最是琴瑟不御之大義。
事理則固然。而非此文正意。
將爲善必果。盖以衆人之將爲不善。思貽羞辱。必不果者而設耳。君子之爲善。才有一毫計較而爲之。則其善未誠如何。
凡設戒之辭。皆爲中人以下耳。豈爲上聖之安行哉。君子一出言一擧足而不敢忘父母。曾子之戰兢終身。亦爲此也。爲善而思親。誠之至也。豈可以此爲不誠耶。
所謂周旋。卽薦俎酌獻之時。所謂出戶。卽闔門之時。出戶而聽。卽肅俟之時。
如此看亦得。但出戶非特闔門之時。
天子曰加於百姓。諸侯曰和其民人。大夫曰保其宗廟。士曰守其祭祀。庶人曰以養父母。可見孝之大小極功。不啻止於吾親而已。
隨其所居之位而盡其當爲之職。便是孝之全也。盖親之生我爲人。欲其
盡人之職也。不盡乎職。是不順乎親之意也。是以伐一草木殺一禽獸。不以其道。猶謂之不孝。
君親臨之。眞氏以君之臨臣。親之臨子分釋。恐非經文本意。
果然。
所謂五不孝。只是䟽節。非君子極致之孝。故孟子只言世俗所謂。若於此有犯。何足爲人子。雖君子之極孝。須先免於此。然後可庶幾。
極是。
五刑之屬三千。呂刑只存大略。其詳見於何書。
今不可攷。
書思對命。陳氏分思對命爲三。然謂思其對答王命則似長。
似然。然陳說亦備。
擯如我國遠接使之例否。
是。
擯用命數之半。似無深意。
隨尊卑而爲之應接。亦自是天理之節文。
趨進謂進於擯耶。
似然。
復位踧踖。是恭敬不寧之貌。而朱子謂敬之餘者何也。
前之敬者。尙未敢自便。故謂之餘。
君視東首。非但爲受生氣。使君亦得以南面臨之。
旣臥南牖下則雖西首。君之南面。何所妨乎。竊意首者人身之最尊而諸陽之總會也。故古人臥必南首。南陽方也。觀士昏禮北趾士喪禮尸南首。可見也。至於君之視疾。依前南首。則君在北趾之端。嫌於不敬。故橫臥於牖下而東其首。東亦陽方也。
責難本非恭也。然恭莫大於尊人。責以難事。尊君之至。故謂之恭。閉邪本非敬也。然敬莫先於忠人。閉邪而欲其無過。忠君之至也。故謂之敬。
說得甚是。但謂本非恭本非敬則不可。須云似乎非恭似乎非敬乃可。盖責難閉邪。本是恭敬之實也。
有官守有言責。不得其職與言而人人皆去。則朝廷空虛矣。君孰與爲君。兀然獨坐。只與小人謀而待其覆亡耶。皆去之中。亦有不當去之賢大臣。如宋之文天祥。明之瞿式耟是也。
有職而不得職。當言而不得言。猶且不去。則是貪榮戀祿之輩爾。縱其不去。何補於君哉。何救於覆亡哉。苟其賢大臣則必不得不去矣。文瞿二公則受任於顚沛之際。未甞有不得職不得言之事。則如之何其去也。
受幣後卽相交接親近。得無太徑耶。
其曰非受幣不交不親。謂聘禮不備則不可相親交也。豈謂受幣而不待親迎。便相親交耶。
日月告君。此士大夫禮也。若庶人則古者如何。
今不可攷。然庶人而有室則亦將受田給政役。當必告其成婚于閭長黨正。而以次告于媒氏之官。以聞于君而頒之司徒。以制其田役。如此則庶人之昏。不得不告。
無違命註陳氏曰違逆也。無違宮事註陳氏曰違乖也。何其異義。
以命則逆。以事則乖。
宗爾父母之言。觀其爾汝之則庶母之於適子女。不似我東之截然不敢作輕忽語。
古人之於文辭。雖尊處亦有爾字之帶說過處。如惟爾有神惟爾三王之類。不可以此而疑其輕忽。
告之以直信。何乃專責於女家。而曰信事人信婦德歟。信獨非男子之
德歟。
告之者男家也。男以信率之。所以見婦德之尤重於信也。
不擧樂思嗣親。若祖父母及父母在而取婦則可以擧樂否。
祖父母之爲主昏者。思嗣其親。不忍擧樂。非謂婿身之思嗣親也。
爲酒食以召鄕黨僚友。則彼其來者。豈可無相賀之辭耶。
古之稱賀者。必有擧觴獻頌之儀。此謂不可爲此儀也。若其言語之相問。則不當在所禁。
閽寺守門。此卿大夫之禮。若士庶則恐無此。
縱無閽寺。而猶守其禁令可矣。
不相授器。本不嫌於夫婦。而嫌生於嫂叔。故孟子謂嫂溺援之以手權也。
不親授受。通凡男女言。非惟嫂叔也。嫂叔尤遠嫌之地。故淳于髡以嫂溺爲問。雖夫婦之間。平居不可相褻。故亦不相授受。
上言男女不同椸枷則夫婦亦在其中。下言外內不通乞假。則非夫婦亦當如是。曰外內男女。恐無別義。
男女以一家男女言。外內。通他家男女言。
陳氏以皆坐爲句。是何意。而見非於正誤也。
皆坐爲句則是男女一時對坐之謂也。故正誤非之。言男之授女。女之授男。皆當一人先坐。而奠之地遂起。然後一人更坐而取起也。
往者之右。卽來者之左。則烏在男女異路之義。左陽右陰。而男由右女由左。亦何義。
地勢東南爲左。西北爲右。古者道路之制。其廣有九軌五軌三軌之別。每軌六尺。其中則以行車馬。其西北則男子之徒行者由之。東南則女子之徒行者由之。此以地勢之左右言。非以人之左右也。地道尙右。故男子由
之。
如頃年東匪之類。謂逆家可也。亂家可也。擧世淪鋪。無人不犯。其超然自守者僅僅耳。彼衆此寡。安得不與之通婚姻乎。如欲一一爭辨。反招禍機。其在居鄕之道。實有未便。
亂家淫亂無別之家也。匪魁之身犯大惡者。雖其漏網。我當不與之交。况可以昏因乎。若其爲彼脅從而苟且以免禍者。今乃歸化自新則已在罔治之科。與之昏何妨焉。如其假面歸化而無自新之行。則亦不必與昏。亦不必與之爭辨。以招禍怨。
世有刑人。謂世世爲惡。非指一世。竊謂有罪被刑而執賤役者。其女賢則取婦者。以其非世刑而不忌否。
士夫豈可與有罪賤役者結姻好哉。若其無辜見陷者則在所不忌。非指一世者。恐此類之謂也。
增註謂無子有惡疾命也。處之亦當以義。此等甚難處。况我東俗棄妻而更娶。不過爲貴妾。安得別處安養他無子有疾之人耶。寧爲無子。寧得妾子。而不能去妻者。盖以出妻之惡聲。甚於無子故也。
古者非大宗。不得取後。故無子有疾之妻而不去則是絶祖先之祀。是以聖人制爲之法。不得不如此。旣已當去則歸之親家。且有資給。亦不害爲處之以義。若別處於吾家之近而不絶其恩。則是未嘗去之也。更娶者亦不過爲妾。且在其人。旣已見出於夫家。而猶享夫家之養。亦近無義。此等處只以聖言爲典。東俗則今不可猝變。後聖有作。定應申明此七去之制。然後人倫正。而女子亦知所以自飭矣。
集解謂泛言長少之序。非謂所親。此謂年倍長則言語尊敬及徐行納拜之節。長十年則呼喚之稱氏稱老兄飮酒先酌之類是也。非謂親愛奉事之誠。一如父兄否。
是。
或云吾年十歲則彼十九歲以下之人。非五年以長乎。當友之。彼二十九歲以下則非十年以長乎。當老兄之。彼三十歲以上則非年長以倍者乎。是父友而長之者也。栗谷謂洞內年長十五歲以上。鄕人二十以上皆當拜。卽此意也。
五年以上。古人謂之稍長。禮必先拜。與今人之平交於八九年長者不同矣。十年以上謂之長者。我之行拜而彼答其半。二十以長謂之尊者。我拜而彼跪扶之。然十五歲以上。有時而爲父之齒。則又當以尊者待之。不可以一槩定也。古人於敵者猶相拜。大夫士雖貴賤不敵。猶有先拜客先拜主人之儀。而栗谷此言。似乎非此二處則無拜。故今畿湖之俗。自長者以下相見。都無拜禮。殊極簡慢。恐非古道。是無乃認拜爲納拜而然歟。
如今俗習等分。係於言語俗稱。如微賤者之稍自振作者。其操行文翰。可謂翹楚。而彼古族之衰弱者。以本色則猶是士夫之地閥也。與此人許爲平交。而其子姪則不計年齒。見無拜揖。語不尊敬。吸烟縱酒。小無顧憚。此正孟子所謂有其一以慢其二者也。不亦可駭否。
父之所友。子姪安敢慢之也。爲父者知而不禁則是未甞友其人也。彼見友者。當自以地分本色謙退而不與之友。恪守國俗之常可也。但今之地賤者粗讀一卷書。纔通一家婚。便揚揚自高。平看古家。猥托唯諾。偃然以尊長之禮。欲臨之於少年。此則不知分之甚也。此等人亦何足與之友哉。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此輩之不知此義。殊可悼嘆。若其眞箇有實學實行可尊可敬者。則雖出於屠沽。吾將師事之不暇。况何慊於友之耶。
丘有向背之說未曉。
後高而可背。前平而可向遠。
負釼古註負後也。釼旁也。此何謂。
古人爲文。恐不如此糢糊。竊意負之爲言依也。劍是臉字之誤。謂依着臉旁而詔之也。
容毋怍。所謂容擧一身動作而言。則怍之見於顔色歟。
心怍則非但見於顔色。凡一身動作。皆有拘縮不安之貌。故不曰色而曰容。
視日蚤莫。無忌客厭煩之嫌否。
人固有困倦時。亦有不屑而示以氣色時。
反席而飮。世人誤以爲避席而飮。子弟之於父兄。諸生之於師長。不敢擧顔直飮。恐非禮意。飮食何必避長者乎。愚於兒時對重菴先生不避而小飮。先生以爲知經意。因自言甞侍洪文敬公,李華西先生。亦如此云。
古人固如此。但酒是合懽取醉之物。故今俗不敢與尊者無難酬酢。擧杯略回頭以飮。亦自有敬謹之意。此正所謂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者也。
見則面不請所之。今似難處。盖承問久矣。又是交密。則尊長雖或未及見。躬當進面。先叙曠候之懷。且問以何事往何處。是爲敬慕尊長之誠。
此尊長恐是君子耆老之不徒行者。由中路而往。我則徒行。從右路而來。故有可見可不見之時。我以徒行而趨進而前則煩尊者下車而勞動。故不見則不敢進也。不請所之。註家謂不問其所往。然愚意則竊恐其見之則趨進而面禀安候。不可請其別往於一處而討閒要叙也。如何如何。古之士大夫仕旣同朝。居多同鄕。尋常行出。不外於州黨之間。故遇於道可以致尊敬之誠。而無曠候之悵。不似今時寒士之落落相望。而出入無定所者矣。
約矢擁矢。雖變文。而其事恐無異。
約恐並握於左手也。擁則挾持於左腋也。射則左臂亦以挽弦而伸張。故不能擁而橫約之於握中。投則無事於左臂。故擁之以腋。皆隨時以便事也。
竊謂師生。人之大倫。而居於長幼之列。故此多說先生君子。無非師也。師在是。弟子焉往。是不可不知。
看得好。盖師生以恩則父子。以誼則朋友。而以序則長幼也。
便辟。謂習於威儀。辟字上何以見威儀之義。
辟者法也。習於周旋進退之法。是之謂威儀。
不挾兄弟而友。吳氏謂不資於人。旣不資於人。而何欲友於人乎。吳說恐聽瑩。此只是恃其兄弟之多。而强欲見友於賢者也。
吳說果似聽瑩。恃兄弟之多。亦恐非正意。愚甞謂古人友必以德。不以年齒。我之於賢者。德旣非敵。則不可以吾兄吾弟之友彼。恃此而吾亦友之也。未知此說如何。
此明朋友之交。而多說主客尊卑貴賤。盖取友之道。不較地閥。惟賢是尙。故尊之於卑。貴之於賤。皆所可交也。此朱夫子深意爾。
固然。但友之之云。豈唯諾爾汝之謂耶。貴賤之分。亦是天秩之不可紊者。而友之之道則不在乎言語相狎之節。
名立於後世。不云當世而曰後世。豈非名存當世。然後可立於後世。
有違道干名於一時。而不能免於後世之公論者。有獨行見忤於當時。而得伸於後世之彜慕者。
師者道之所在。諫必不見拒。故不必犯也。臣之於君則寧見殺而必於犯諫。是乃義也云云。
師以道自處。而寧有拒諫之理乎。此所以無犯也。世降俗下。往往有以勢以名相師者。每不肯於弟子之規諫。是則當奈何。是以擇師不可不審也。
犯之則傷恩。任之則害義。奈何奈何。臣之於君。亦當無隱而直諫之。諫之屢而不得則去而已。不必强氣廷爭。期取刑戮。以彰君之惡而自悅於民也。寧死苦爭。若是極至之道理。則孔子之於定哀。必不去矣。
心喪三年。禮有明文。而子貢之六年。愛慕之無已也。栗谷有隨情義爲服之說。而近世任鼓山翁定爲一遵三年之制。及鼓山之沒。其徒田子明率諸人爲孝子之哭。並服三年。與李重九諸人。大不相合如何。
子貢之心喪固三年。而築室而居三年。非心喪也。乃密邇先師之訓。而不忍頓去也。此則雖十年而一生。何害之有。隨情義爲之服。栗谷之論不可易。程子已曰當以情之厚薄。豈可一槩制服。然則不情之哭。非禮之服。君子所不爲也。
民生於三。是生出之生歟。生居之生歟。
謂之生出義似襯。親固生我。而師敎君食。亦所以生我也。
近者不親。不敢求遠。誠然。然世或有特立而爲俗所憎者。不諧於一里。而相求於千里之志合者。不可以此而非之也。
固然。曾子此言。非謂近者之無良也。正謂吾之所行。不足以服近者之心。而飾貌假言。以求交於遠者也。此惟自盡於當然而已。則近者雖無良。豈至憎疾之甚乎。望須自勉千萬。
敬身景賢範。景影隨也。於聖言仰慕。於賢言影向。不無差殊。
似然。
敖不可長。應氏謂敬之反爲敖。然敖亦不能無者。故大學敖惰。病在於辟而不在於敖惰。
亦然。
朱子謂非禮者己之私也。觀此則亦可曰禮者己之正也。如何。
如此說。亦似無妨。
忠信篤敬。竊謂雖處蠻貊而不失吾中華之正道爾。非謂與蠻貊交而混同雜處。無禮無分。言語必尊敬。拜揖必屈身也。
無禮無分。豈可謂忠信篤敬耶。明王在上而荒服安於其分。則華人之相接者。固當有定節。若其値太王事獯。文王事昆之時。則恐亦不可自亢而侮彼。生事於國家而召禍於一身也。如何如何。
九思者。修己進德之要。而爲仁之功。莫切於此。
惟勉勉於此如何。
所貴乎道者三。朱子改先註修身之驗。爲修身之要。先註是誰所作。
朱先生始從程子說。以此爲修身之功效。故註以驗字。後來覺其爲用工夫地。故改下要字。
此明心術之要。心術二字始見於此章。然所謂敬怠義欲敏事愼言。無非心術。而爲善爲惡。亦由於心術。則術字亦可以理言否。
術之爲言路也。路有善路惡路之別。恐不可便以術字喚作理。
容體正顔色齊辭令順而後。正君臣親父子和長幼。竊謂人之倫。莫先乎父子。父之慈子子之孝親。非勉强而致。亦非徒然。必也遠暴慢近信遠鄙倍。如曾子之言。然後父子之道。可得相親。無乖隔叛離之患矣。推之君臣長幼。莫不皆然。有意於盡倫者。可不先正其威儀乎。
甚善。望勉力勿放。
毋側聽。卽少者事長之禮。故亦曰聽必恭。
聽必恭。謂潛心整容。以聽長者之言也。毋側聽。謂凡於聽聞。而不可傾耳斜頭以失儀也。
寢毋伏。陳氏謂伏覆也。是轉輾反側而妨於倂睡者。
覆只是覆臥爾。覆臥則臟系墜下。而氣鬱不宣。有妨於夜氣之息。且嫌失儀故戒之。
戶外有二屨。或謂二屨卽客一人之屨也。主人之屨則在戶內。此說信否。
一人之屨。謂之二屨。豈或有一足一屨而行者耶。舊說謂尊者之屨在於戶內。二屨在外。則是三人相聚也。然而古人脫屨。必於階下或戶外。此二屨恐只是主客二人之屨也。
摳衣是執弟子之禮。趨隅是童子之由席角而升。
摳衣恐其趨走而躡跌也。趨隅不敢與尊者並坐也。不惟童子爲然。升席必由席末不由角。
九容先言足容。盖一足之差。萬事瓦裂者。世間何限。曾子之先言啓予足。子春之先言一擧足。皆未甞不含此意。
說得警切。足是動行之物。故每先戒之。
立容德一事。非積中發外睟面盎背之至者。恐未易言也。此豈勉强可能耶。
八容可以勉强。則立容亦自中節。不謹於八容而徒欲勉於立容則不能。
拔來報往。朱子之訓的實正當。若如集成但以來往爲言。則朝來暮往。瞬來息往。皆有時而不得不如此。安得有宿漸乎。
此非謂因事來往緊急者。恐只謂童子及少輩之尋常行走耳。朱子說則是因來往而更演餘義者也。
何如則爲凟神。如今人之留祭饌而獨自啖喫。阻滯神惠者。是亦一證耶。
禱祀求福。頻煩不止者。是瀆神也。卜筮重習。期於必吉。亦是也。祭肉自啖。只可謂留神惠。不可謂瀆神。蓋瀆是煩瀆之謂。
測未至。如讖緯之類。若伊川之被髮。天津之鵑聲。則有前知之實。中庸之至誠如神是也。
見乎威儀。動乎四軆。則事雖未至。而幾則已至。不可以測未至目之也。
車中不內顧不親指不疾言。非必車中。凡行步者人皆當若是。
在車中則卿大夫之尊貴者也。而有御者有車右者。皆足以供顧望指點之使令。而別無可以自我疾言者。故如此。若是賤者之徒行而無供役之從。則有時而可以內顧。可以親指疾言。
孔子於鄕黨。恂恂似不能言。在宗廟朝廷。便便言。此可以見人倫之至也。而今或在鄕黨則恃其父兄之勢宗族之衆。而揚臂大談。輕侮人無所不至。及其從宦而居廟堂。反默默唯唯。尸位苟祿。何其與聖人天壤而龍豕也。
所論足以警世。
食不語。非全然無應辭。但不爲張皇答述耳。
恐謂方嚼食在口而不答應耳。嚼已咽下則在所當答應。非謂待其食盡一盤然後方有答應。
與幼者與衆人與居官者言。言其道理。而與君與大夫與老者言。不言其道理何歟。
此恐互文以見。然在上者則施於下者廣。故統言其交際。在下者則事於上者專。故緊言其道理。
見齊衰凶服者。而不言斬衰。擧輕而可該重也。
固然。但弟子之記此者。隨其當時所見而記之耳。
寢不尸。當齊手於心。斂足不伸爲得否。
齊手則得之。斂足非謂屈曲言。其不放開兩足。如僵尸然。
入國不馳。非特恐躪轢。或是敬謹之意。
似然。
物道宜積故在左。物道之宜於積宜於左何義。
物積而後可以厚用。左是不用之方。故宜於積。
采齊肆夏。今雖有其詩。而今人莫得理會其節奏及趨行氣像何如。珮玉鸞和。亦不可得聞。而朱子之引載此條。未知有甚意義。
只欲人大綱想得古人步趨之必有節度而不敢放肆耳。珮玉則今朝服有此。
方氏謂有物探之而出。及其久也。與物俱入。觀此則知心之有出入者。心本是理故也。
心之出入。以存亡言。非眞有出入也。方說恐涉恍惚。盖存亡以心之本軆言。孟子之曰仁。人心及良心是也。
始加云令月吉日。再加云吉月令辰。三加云以歲正以月令。立文雖殊。恐無別義。
日而月月而辰。以至于歲。備擧之。以重其事。
所加冠也而曰元服曰申爾服曰咸加服者。以冠服是一軆故歟。
冠者首服也。衣者身服也。
先着裏衣。如今單襦袴之以木綿。表絺綌於外。如今中衣上衣之以白苧精細是也。如此然後可免暑氣之太熏蒸耳。
此尋常可疑。爲其熏蒸則裏衣之以絹帛不便矣。爲其現膚則絺綌之表裏三疊。可以掩藏矣。今必以別材爲裏衣。而獨以絺綌爲表者。何補於御汗也。竊意古人裏有美飾而外加麁襲。如衣錦尙絅是也。絺綌是精細之物。而以此爲裏。所當更加麁襲。然以其當暑汗熱。故亦以絺綌加之於外。不似他時之表裏別材。故記者特著之歟。
絇卽屨頭之飾。何物。
古者屨頭以絲爲絇。屨後有兩綦。徇屨口而貫之於絇。合結之以爲行戒。
絮羹以不能調也。非不能烹也。其辭以不烹何也。
雖其調和。而烹之不濃則淡而無味。
毋爲口容。飮食之時。不能無口容。
非謂全不動口也。謂呑轉於口中而良久不下咽也。
肉勝食氣則或痞滯生疾。故不使勝食氣。
似然。食肉無厭。亦非節財禁奢之道。
酒之勝食氣。其爲患害不止於肉。而不言酒雖多何也。
以酒則纔着多字便不是。
先王爲酒禮。先王誰也。周公雖作禮。而不可謂先王。
是儀禮所載鄕飮酒之禮也。儀禮雖周公作。而是因武王成王之命而制作。故亦得謂先王之禮。如我朝大典及五禮儀。雖是諸臣承 命撰次。而猶謂之先王典禮。
稽古太任之性。此所謂性。似指天性而言。
旣曰端一誠莊。固是天性之發。而對不能如此者觀。則是不害爲氣質之性。
集解莊謂容貌端嚴。竊謂婦人以順爲正。故姆敎婉娩。擇師以寬裕慈惠。文王后妃亦言貞靜專一。俱未見有嚴底意。集解說恐做病。
嚴是不媟嫚怠縱之意。
敎之以一而識百。比諸聞一知十。固是生知者。而猶待敎而成。何也。
縱是生知。若其全然無所指敎。則何由而自知耶。識百亦擧其大綱言。
君子謂能胎敎。此君子劉向自謂歟。
想古有其語。
乃去舍市。孟母時方寡居。往就喧鬧之塲。恐無是理。
非但此也。旣知近墓之不可居而徙。則豈以市爲可居耶。此等不見於經。恐不可謂實有是事。但取其至誠敎子之意可矣。
不爲二南則果若一物無所見。一步不可行否。朱子又甞曰風成於婦人小子之口。但可觀其大略而已。何與此相反也。
性情之正而後。家可齊而國可治也。不得二南之意則將何所見而何所行乎。然而二南只可識得他大意爾。非曾致詳於節目之詳者。故又謂之觀其大略。
怨慕。謂怨己之不得其親而思慕。非怨父母。然以小弁觀之則恐亦怨親。
怨只是悲怨之謂。非憾懟之稱。
至寢門外問於御者。不省君父之顔面。烏在其爲朝於王季也。
想旣問於御者。又當進見也。盖父母之於子。恐其以己疾而使彼憂煎。故夜來微小之恙。時或不作色於對子。文王之必密問於御者以此歟。
反而亡焉。反是魂反室堂。亡是形歸窀穸耶。
反是孝子之旣葬而反也。
詐跌仆。君子之以誠事親。豈可行詐於其間哉。
其事似詐而其愛親之心則誠之至也。
善如爾之問也。美其問而亟稱之。有喜悅之意。以吾之憂色。見視於門弟子之故歟。
恐喜其能默察而致問。可與爲學也。非喜其憂色之爲他所見也。
三年不讀書則雖其默識於日用。而無以長知見而窮理。宣之此言。不免有弊。而曾子之不加責何也。
此亦但取其所學之必在於實事而已。恐未必眞有是事也。大抵漢儒之追述前聖賢事。往往多以己意捏撰。務欲新奇。此不可不知也。
少連大連。孰爲兄弟。
只觀其人之所行而已。其兄其弟。何所須於窮理之工耶。
不怠不懈悲哀。憂若有漸殺之差。而亦可見三年如一之義。
誠然。
泣血。孔氏謂無聲而出涕。人悲則自然出涕。豈有因聲而出者乎。恐只是悲極而涕有血出。
似然。
顔丁之善居喪。當於心上理會。難以文字形容。所謂求者求其親之無死。從者從其親之已反。
說得好。如有求如有從爾。非必謂求親從親也。
夷齊之心。亦可謂仁矣。而夫子但謂之賢何哉。
論語曰求仁得仁。
飮器。韋昭云酒器。晉灼云溲器。孰是。
漢時以月氏王頭。爲飮酒之器。想出於此。
臣事趙孟。乃爲所欲爲。此雖譎而不正。然非此則讐不可報。是若可爲也。如姜維之於鍾會。事雖不成。而其心則可原。
此所謂彼善於此者也。非君子光明正直之節。
袒右之說。其計亦踈矣。若一市人怵於燕師怯於淖齒。都不袒右。則當奈何。
此有程子所論周勃事。
虞芮爭田。李氏於総論。並以此章爲長幼之序。愚意其此當屬朋友之交。
誠然。
惡色之與邪色。惡聲之與淫聲。諸家以不正與非禮分解之。而集解云邪亦惡逆之謂。然愚意則恐惡浮於淫邪矣。
淫邪便是惡。然非禮不正之釋。因其字義而有別。非有兩樣聲色。
子羔子路。俱是聖門高弟。而平日胡不講此於師席。乃仕於無父之國耶。然子羔則終免焉。此事則賢於子路遠矣。
竊意古人之仕。非甚不得已則或爲祿而仕。或出而幸救得一二分。故夫子之於子路,子羔,冉求。皆仕於權臣之家者。而不之禁止。但責其不盡其職而已。子路爲孔悝家臣。而有難便棄去。則烏在其爲臣也。子羔則大夫也。非臣於悝者。故可以出矣。恐不可以此爲羔之賢於路。
縕枲著也。袍衣有著者。著是何物。袍如今之道袍乎。
著褚通。卽今之複衣必挾纊綿也。古無綿絮。以枲麻之首尾刮棄者爲之挾而謂之褚。袍衣之複者也。
子臧有取禍之道。然鄭伯之殺子。豈理之當然耶。朱子於此。但取冠服一節而戒之耳。非以鄭伯之殺子爲是也。
得之。
瘠土之民所以嚮義者無他。貧寒到骨而無藉手之力。錐地所出。不足以給衣食之供。故日夜矻矻然所爲者。不越乎職分之所當爲者。備甞艱難。親經窮困。故得一飯則先以奉父母。得一衣則先以獻舅姑。內無過分之思。外無過度之望。
說得甚是。
予懼穆伯之絶嗣。責之不亦太迫切否。
不知先王之制則不堪爲大夫之職。大夫而不職則其驕溢敗家。在所必至。安得不至於絶嗣也。愛之切故警之亦切。
如玉藻檀弓坊記等篇。皆稱禮記。如內則曲禮王制學記等。皆書篇名何義。
可以爲則可以爲制可以爲學者法。故直書篇名。若其篇名之無當於所引之意者。則只書以禮記。取禮字之合於所引之意也。
戴嬀陳姓。何以爲姜姓之娣耶。
異姓諸侯之女。嫁於姬姓之國。則亦以異姓國之女爲姪娣。然亦必有戚屬之可講姪娣之誼者也。
驕而能降恐未安。此當拔本塞源。止曰能降則本源自在。豈可乎。
此爲中人以下者說。
劉子所謂定命。增註所謂定其性。一乎二乎。眞氏云自然之則。增註云當然之則。同乎異乎。愚意則定命乃所以定性也。自然乃所以當然也。所謂則者豈非中。而中者豈非性。所謂性者豈非命。而命者豈非天乎。
自其不悖所受而言則曰定命。自其不喪所守而言則曰定性。而性命非二物也。自其本有是理而言則曰自然。自其就事有節而言則曰當然。而自然者乃當然也。則以有準則而言。中以無過不及言。而準則者便無過不及也。天者命性之原也。而命是天之賦予底。性是天之在人底。
敬在養神。敬該萬善。無乎不在。非專在於養神。此特因祭社而言。故其言如此。
凡事之常。若上帝臨女。莫非事神之敬。
敦篤似是誠實之意。故曰篤在守業。陳氏謂敦篤亦敬。恐非劉子對敬言篤之意。
篤謂厚而力也。陳說似當更商。
使成子受脤而能敬。則亦可延壽而無死於是行歟。
聖人則志氣靜定。死生一致。自中人而下。死期將至。氣魄先奪。所以有不敬之端。善觀者得以預知之。此之所載。只謂動作威儀之所以定命而不可不謹。非謂其敬神則可以延壽也。且道不敬於大事則其縱恣敗度。以戕其氣血者。將無所不至。其促壽也亦宜哉。能敬則可以盡天年而無橫夭中折之厄。亦理之常也。
北宮文子言威儀甚悉。公曰善哉而終不能自檢於威儀。其稱善哉。豈不亦看人唇舌而唯唯者耶。
古今此等人何限。吾輩可深省也。
嘉言烝民詩所謂則所謂秉彝所謂懿德。名殊義異。而其實皆一物也。孔子贊之而還用他本文。而只添得數三語助字。別無深義何也。
贊之曰知道者。盖則是道之當然者。秉彜是道之本也。德是行此道而實得者也。以其知道。故知物之有則。便是在人而爲秉執之常性也。有此常性。故率性而行。無非懿德也。此所以發明詩人之意而明其道理性德之一致貫通也。何謂無深義。
內篇立敎第一明倫第二等。皆在篇題之上。而此嘉言第四字。書於篇題之下。盖此段爲嘉言善行兩篇之総題。故置於嘉言篇名之前。而以見其善行篇之在所該也。
得之。
男女從幼便驕惰。此可見古人之學。不獨男子。凡於閨門之內。皆可爲學。故女子未甞驕惰。今人開口便言學非人人可爲。又曰男子之資給衣食。尙不暇爲學。况女子之主饋針線織紝汲炊養姑乳幼。猶有不及。何由爲學。每遇學者。譏侮百端。恨天不能驅此輩於海隅而盡戮之。洗濯惡習。以新天下之耳目。
所論殊警切。然疾世之意大甚。此當自省。須念聖人斯惻之意。
久久成熟。德性若自然。吳氏謂講說之熟則德性自然而成矣。此果楊文公本意耶。
果若小異。文公之意則謂學習之久而到得成功則若聖人之自然者。如吳說則講說而成。何得謂自然成耶。
陸郞作賓客。是戱言耶。六歲童何以作賓。且小兒謂之郞。非尊稱耶。
非主人家人則便是賓客也。郞是男子之稱。
藿廣韻謂之荳葉。今之出於海者亦謂之藿。
藿之爲荳葉及藥材之藿香。字書及本草。惟此而已。海菜之謂甘藿。俗俚之誤也。
別欲作詩而未成何歟。
想其晩年有此言。而遽爾易簀歟。
橫渠明道伊川。俱是一世人。而訓義橫渠曰仁宗時人。明道曰神宗時人。伊川曰哲宗時人。抑以仕宦立朝之殊時歟。
似然。
議論人長短。以此戒子。而自議龍杜之長短何歟。
有心於譏議則不可。辨是非而爲戒則有時而不得不然。
豪俠好義。此所謂義。恐非君子大公至正之義。
似然。然亦必有合於君子時。
廣才理性。才以理言。性以氣言。吳氏謂己之德性。恐未然。
才以性之所能而言。此性字不必以氣質之性看。
頑率之率與儉率之率。其義同未。
皆草略之意。而上加一字。其義便別。猶麁率眞率之不同。
學干祿。决非君子之所先務。
此人旣求遷秩。故以此爲言。如孔子之答子張。
放曠註踈曠。此與昭曠之曠同異。
曠只是空遠之謂。而踈曠則遺落事物而空。昭曠則物欲凈盡而空。正猶虛無虛明之別。
齊梁卽南朝。而稱晉之八達。盖齊梁之淸議。皆晉人之支流。
得之。東晉亦南朝。
古人疾籧篨戚施。卽新臺詩之謂歟。
似然。
勿使增罪戾。陳氏就子杲身上言。愚意似謂爾若躁進則使我增罪戾耳。
盛見得之。
賦命有疾徐。此則以氣命言。若天命之本然者則豈可以疾徐言。
是。
魯公此詩。超出五季。跨越六朝。雖漢唐諸儒。莫或過之。
誠然。
誡子孫之誡。與戒字同異。
以言戒人曰誡。戒則只是愼畏之謂。
人非善不交。此是大軆說。就中分之則善人之中。亦有不可交者。非我同色一也。非我同情二也。非我同習三也。
不同情不同習則何以爲善人。若所謂不同色。是士農工商之異色歟。苟其善人則豈可不交。
愚有一言焉。將爲君子。雖勞己之力費己之財。必爲之。雖鄕人賤之。父母惡之。必爲之。今或謂與其爲君子而見屈於當時失利於一己。孰若爲小人而伸於一世利於一己乎。此何足與議也。
極是。
明道十四五歲便學聖人。希文自做秀才。便以天下爲己任。兩賢之志孰愈。
有明道之志。自做得希文事。徒有希文之志者。未必爲明道事。
自做秀才。似乎做官之做。
做爲也。
立志與立心異否。旣曰忠信則便是不欺。而疊言何也。
心以軆本言。志則以其所之者言。忠信不欺。猶言淸白無瑕。
見操執。我之自見耶。
見猶驗也。
比之不慈不孝。陳氏所謂子有疾親有疾。似非程子本意。而栗谷之不刪去何也。
栗谷想以陳說爲信。
六禮是伊川義起耶。抑古有而更修之歟。
廟主薦新時祭。古有之。禰忌二祭。伊川義起。
成人者。責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行也。按三加祝曰順爾成德。曰淑愼爾德。曰以成厥德。德之爲言。是責四者之行否。
看得是。盖德是行道而有得之謂。
伊川溫公一時人。而伊川則云冠昏喪祭。今人都不理會。溫公則但言冠禮之廢何也。
理會謂講究也。雖不講究而昏與喪祭。猶有大略行禮者。冠禮則全廢矣。
巾帽。吳氏謂士庶所服。未知巾如今士人所着𩮰巾否。此近有胥吏之子着此𩮰巾曰此無兩班獨用之文。如何。
宋時之巾。以絹帛爲之。今之以𩮰。殊非雅制。然國俗旣許兩班子弟着此。則賤人恐不敢着。馬尾戴頭。本非懿飾。而樂爲之者。亦何心也。
遺表恩澤。如霍光臨沒。托宣帝封兄孫雲。奉兄車騎將軍祀事之類否。
是。
竊意食粥之時。都不飮水。故卒哭而後始許水飮。
恐不如此。盖旣飯則飯必有佐味者。故疑其或進䀋菜之屬。而必言水飮而已。
敗俗之人。不可長也。長是居之之義。
長久存留之謂。
司馬昭直一簒逆。而是時姑未有天下。何曾之謂以孝治天下。亦是簒逆之黨。區區秉禮之言。何足以贖黨逆之罪哉。且昭不聽曾言而不擯籍於四裔。猶許酒肉於同座。昭之廢法傷禮。尤甚於籍。
論得痛切。
以煬帝之匈悍。且居太子之位。而猶不敢公然悖禮。竹筒之肉。蠟閉襆裹。惟恐人知。是有羞惡之心。畏君子之議也。今之士人身被衰麻。泥醉於街肆。打話於宴席。自托於高致。自居於鄕望。此曾楊廣之不如者也。
誠然。然豈有士人而如此之甚者耶。且楊廣之爲彼。非有羞惡也。非畏公論也。渠方狐媚納寵於其父。以傾其兄。圖得太子之位。苟或不孝之跡。彰露於上聞。則恐儲位或搖動。故爲此陰秘之行。
鮓韻會以䀋米釀魚爲葅。䀋米謂䀋水。釀魚謂淹醬否。
䀋與米也。和䀋米以淹魚而爲葅。卽今之食醢也。
宋朝果有乘喪嫁娶之律。則朱子之喪中娶婦何也。
此問可駭。見於何書。朱子豈有是耶。
不與人坐。只是不並坐之義。
恐然。
陳壽之使婢丸藥。坐是沈滯。而今有一人以學問自處者。喪中生子。鄕黨不惟不譏貶。從以納交如不及。至有師事而受業。亦獨何哉。
足以警世。然或有造次之頃。偶一不謹。有此惡行。而旋卽深自悔悟。卒能實心改行。則何不可交不可師之有。
神亦飄散。人之死。其神依于帛依于主而入于祠堂。則飄散之云。恐未穩。
謂其飄散于肉身之外也。
事君如事親。言當盡忠。事官長如事兄。言當盡敬。與同僚如家人。言當和睦。待羣吏如奴僕。言當施恩。處官事如家事。言當周密。
大略如此。盖皆實心親愛之謂。
令與簿不和。簿如今鄕長。卽古府丞功曹之類也。差遞之權。在於令。安得一日不和而能在任耶。
簿是自朝廷差出者。今之鄕長。非其比也。
使民輸其情。不言臨民之道如何。故陳氏以平易近民四字補之。
猶言使無訟大畏民志。而我之明德旣明之意在其中。
所謂異色人。非卽巫祝尼媼之謂耶。
不止於如此。倡優姬妓占命賣術之類皆是。
若先暴怒。只能自害。豈能害人。不惟當官者當如此。凡人做事接物。皆可戒也。盖暴怒最害事而損德亦莫甚故也。然而爲官者一有暴怒。害先及人。何可曰豈能害人也。
自害。亦謂其自害德性自害事理。而或有損氣促壽之道。或有誤事而抵譴咎者。他人則雖或橫罹於一時。而直無不伸。終必淸脫。畢竟是自害而已。
婦者家之所由盛衰。異日爲患。庸有極乎。此足爲人家之明戒。而不幸於吾身親値之。天乎天乎。謂之何哉。
竊念賢者無乃或修之於身者不謹。而責之於人者太苛。少含容善誘之仁。無賓敬相接之禮。而徒咎於婦人。致有反目之乖耶。望須自省而加勉焉。
曩過河晉間。土俗娶婦。猶勝其家。嫁女不若吾家。謂婦是承代奉宗廟傳嗣續者。不可不謹。女則出外。資裝之備。不須費力。故每求不如己者。
此不讀胡安定此章之言者也。
鄙俚之說。何足長短也。安定之言。亦非謂取婦之必於儓胥常賤之女。嫁女之必於宰相公侯也。謂其當時之貧富安逸勤苦之相不敵爾。其地望本色則亦應相等。
取孀婦爲妾則不至爲己失節否。
恐無差殊。
鄴下風俗。豈中國聖人之化有所不及歟。
聖化行時。想不如此。及乎夷狄之累世雜處於恒代之近。然後漸染而有此俗。
雖有悖亂之人。不能不相愛。非本情也。篤厚之人。不能不少衰。非私意也。大抵人情近之則親。遠之則疎。是所謂勢也。
相愛者本情也。而因勢而有變不變耳。
以無圭角。爲相歡愛。如此者安能久。謂是恭敬則無圭角而可以相歡愛耶。抑敬則設有圭角而不相歡。不害於久交耶。
以敬爲主則有過而相規責。是有圭角矣。而眞爲相愛之道。是以能久。
自祖宗來。積德始發於吾私家。亦可稱宗乎。且許多子孫中。有發蔭之先後者。固有得氣之厚薄而然。此亦有栽培傾覆之理。
得之。但宗只是尊字意。私家之曰宗廟曰宗子以此。
分之以職。授之以事。盖衣食財用。亦人倫日用中不可闕者。所謂明倫。非但講明義理次序而已。其於衣食財用之節。尤不可不致力均平。故此二章引財用之制。以廣明倫之義。
似然。
膽欲大。朱子謂志不大則卑陋。膽是有形之物。志則無形。何得以膽爲志乎。且狂者之嘐嘐。未甞非志大之病乎。
孫氏之意則似謂膽略勇敢之謂。如自反而縮。千萬人吾往之意。朱先生以膽字頗不貼於心之用。故以志字解之。狂者之病。非在於志大。在於行不能遂其志耳。
不曰國語周語。而曰古語何也。
周語之文。亦因古語而云。
孝友先生朱仁軌。唐人之稱先生。惟此一人。恐以孝友至行。卓越諸人故然。
恐因唐時人所稱而直書之。
若計終身所讓者而合計之則豈止百步與一段而已。
我以禮讓則人亦感義而不前不取。
純亦不已則文王卽天也。烏可分聖與天而二之而希之耶。
畢竟有天人之別。
入乎耳者聞之熟。存乎心者見之眞。蘊之而睟面盎背則爲德行。行之而孝弟忠信則爲事業。
入乎耳者。義理之至訓也。存乎心者。義理之本然也。德行則孝弟忠信之謂也。以其在己故曰蘊之。事業則家齊國治天下平也。以其見於外故曰行之。
朱子謂能求放心則志氣淸明義理昭著。言其無物欲之作害也。所存之心。卽敬畏涵養也。所具之理。卽仁義禮智也。是之謂不是兩事耶。能求放心。向上更做窮理工夫。是可謂兩事否。
心存則物欲不能引之。所以志氣淸明而義理之本具者。無所蔽隔也。所存之心。卽義理之本然也。而敬則其存之之方也。心以全軆言。理以分殊言。心者仁義禮智軆用之合也。仁義禮智者。心之軆之分殊也。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求放心之工。在於居敬。窮理之工。所以致知也。以事則雖殊。而
曰敬曰知。皆此心之妙也。
心要在腔子裏。敬便在腔子裏。心與敬非一物。而非以理言者耶。
敬是心之自做主宰底。心以本軆言。敬以妙用言。皆理之本然而當然者。
只整齊嚴肅則心便一。此千聖賢居敬之要法。煕元童子時。重菴先師甞爲之著海上筆語一篇以遺之。提此說於其中。受言以來。常切兢懼。
勉之毋負師門旨訣。
表記所謂君子。卽常人之情。豈有君子而安肆者耶。
惟聖罔念作狂。
人有秉彜。本乎天性。盖由天性而有秉彜之性耶。
秉彜。謂秉執其彜倫之常也。謂人之秉彜。常本於天所賦之性也。
習與性成。化與心成同否。此性以氣質言。則此心亦以氣言耶。
此性字。指性之發處。心以知覺言。
連四章書伊川先生。與蒙上章之例不同。
以事以言以曰之有分。故不得不然。
註謂藉勢爲美官者。人不稱。竊恐伊川非是之謂也。行道事君。當念吾學問之成否出處之時否。是乃道理也。不此之爲。徒藉父兄之勢。做得美官。誤國妨民。是之謂大不幸。區區之人不稱。何足恤也。
稱。愜也副也。謂其人之不合於其職。非他人稱譽之稱。
恕己則昏。吳氏謂范公以寬恕爲言。似可通。
恕字之本義則不如此奈何。
貴賤壽夭所由判。賤非皁隷下賤之謂。恐如孟子所云飮食之人則人賤之之賤。
恐未然。
邊報差除。差差使也。猶今之謂遞等否。
差擇定而使之也。如今差定差出之謂。
窺人私書。如記簿錢糓之類。看人文字。如書簡及所著之類。
私書。謂他人之以私事致書於彼人而諮問事機者。文字卽彼人家所有記簿書册之類。不待使看而徑自取看則非矣。今人之往人家。便取閱其家書册。不是美行。縱是六經四子之屬。必請於主人。然後待其許而取看爲得。
揀擇去取。自擇便利。如此之人。不可一日同席。不可一言見心。
此等處每每見賢者之疾惡太甚。何不寬柔以敎之。遽懷絶物之心耶。攻其惡無攻人之惡。須千萬加念。
爲學次第。陳氏謂格致誠正修齊治平先後之序。或曰爲學次第。如讀大學去讀論孟是也。如何。
八條爲學之序。自上古而已然也。學語孟庸讀之先後。乃後賢之意起也。或說恐非是。所謂可見古人之古。卽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之古。此時無大學語孟之書矣。
每日須讀一般經書一般子書。如此則恐心思不專一。
古人遇一事則心專在是。不曾紊淆。故如此。今則恐當以專讀一書爲法。
江祿讀書未竟。雖有急速。必卷束整齊然後起。此須有分數。若父師有召則安得如此畫一。
固然。然口方唯足方起而手方卷置。則容有幷行不悖之道。
今之入人也。因其高明。當時之高明犯禪者果爲誰。雖其稍有才智。恐不可謂之高明。直卑暗之甚者耳。
如楊文公,呂滎公,趙淸獻公,蘇長公兄弟。皆非所謂高明者耶。若其卑暗者則縱有好事。不知其妙。故不至於溺。然此所謂高明。只是有才識之稱。非中庸所謂極高明之比。
陳氏曰佛氏自謂通神明之德知變化之理。陳說道德。指陳心性。此不過白地厚誣之說。我東無程朱子大眼。得辨儒禪之眞贋。故世之名爲此學者。以其心思言行文字而求之。似老似禪者往往有之。而世莫得以議之。只爲文之以儒者之說故耳。
所論信然。然彼亦何甞自以爲內禪而外儒耶。惟其知見之不明。而且有淵源傳授之密。故自以爲是。而不知其陷於禪也。然而自私二字。便是禪學之根本。以此求之則彼之是禪與否。亦可以不難辨矣。
善行不以事物經心。日用應接。無非事物。而乃不以此經心可否。
正獻公亦學禪者。
京師註謂天子之都曰京師。前此我國漢都之謂京非耶。恐無論帝王。只取衆大之義。皆可通稱。
本意則不如此。
科擧奔競。本非三物。取士之法。伊川只得去泰去甚。所謂鐫解額。猶存苗脈。
似然。
德謂能事父兄能敎子弟。業謂事父兄敎子弟。德業之分。只在於能字上否。且在德則僮僕在長上之先。在業則長上居僮僕之先。別有意義否。
能之在己則爲德。如孝弟之類也。只曰事曰敎則以其所業之事而言。此其別也。以德之施言則未仕之前。亦有僮僕之可使者。以業之成言則事長上。爲重於御僮僕。故言之先後如此否。
德業若成則自無過失之可規。自有禮俗之相交而患難之相恤矣。是以德業本註已曰能規過失。能救患難。又曰能睦親。故能廣施惠。接朋友敎後生。亦是禮俗相交之事。
看得甚好。人惟自勉於德業。則萬善皆在所該。
父儀爲魏安東將軍。(止)司馬氏簒魏。出於晉書。則晉人作之。而書法若此不諱其君之簒耶。抑朱子之引載而點改耶。
想魏之遺臣所記。而採入於晉書者。然以晉史言則當有商量。
郡國擧曰辟。如今繡啓道薦之類。
啓薦則聞之于上也。古者刺史太守。皆自辟其從事椽史之屬。
汲黯之戇。是知其賢而掩之之辭耶。不知其直而眞箇謂愚耶。或云觀上怒變色而罷朝。則於義可罪而不欲罪之。故言此而歸之於愚。或云黯不知一言觸天子怒而死生在須臾。豈非愚乎。或云不曰愚而曰戇。則非謂眞愚可知矣。
戇是愚直之稱。古有諷諫戇諫之別。武帝則只是怒其過直而已。非欲掩其賢也。非眞謂之愚也。非謂可罪而恕之也。
賜告。如今之給由。
是。
武帝知黯之爲社稷臣而竟斥之淮陽。豈非明主累耶。
是時帝方銳意於事功。故恐黯之妨撓大議而姑出之外。未幾而黯卒。若在五柞顧命之日。則託孤之任。必屬於此公矣。
踞廁世多認爲溷廁。不從牀邊。側之義如何。
牀側之謂廁。恐似强解。似是廁牏。卽受糞函也。今京中貴人皆有此。遺屎於室中。
崔浩,高允之刻石以彰直筆。恐非臣子之道。
直書於史册則可。刻石以顯示則果不可爲法。
皆云浩所爲。此雖太子之權辭。而反陷於欺君可乎。皆云。似衆人之云。似當曰云皆。
爲其傅申救。容有權辭。不比以非義欺君父者。爲師而隱。使君不蒙殺賢之名。直在其中矣。皆者國史諸條也。上接國史字。而云是允之云也。
恐負翟黑子。劉靜修曰允之告黑子。忠情之直亮。而作史者遽繼之以庶或見原。則所謂首實者。乃所以爲徼倖之資。又以不奉東宮指導。爲恐負黑子。則允之爲是。非以義理之當然。此皆史官不明義理。遣辭之際。輕爲增損。使允忠亮之心不白。豈可信乎。按此言不近人情。故栗谷刪之。
劉說未必是。而其意則甚正。似當存之。以見爲人臣者之一於忠直而已。
陳氏曰冒籍以應擧。冒是何義。
欺冒也。
持杖鼓譟。集解鼓舞呼譟。恐不當下舞字。只是擊鼓之謂。
是。
鄰里赴救。此以凡人言。若婦人何赴於鄰里之急。
所急亦有分數。不可以一槩斷定。
豈宜獨生。此在姑側則可。若旣奔竄則姑設見禍。恐無追死之義。
盡死於復讎者。乃其不可獨生之道也。
鄧攸事。朱子只取其愛弟一事。可以警薄世。故載之於此。其實夫妻子姪。生則俱生。死則俱死。於義爲得。如律之以中道則棄子之罪。不近人情。
得之。然鄧攸此時。亦以實心爲之。故可載於小學。特其知不足以明理。有此做錯。往往有君子之譏。然以此而遂目之以無狀之罪惡。則是不能原其心者也。後之看此者。師其心而不師其事可也。
堯舜所以爲堯舜。以其盡人倫而無一毫人欲之私也。如白金相讓。是無所爲而爲者。故曰人皆可以爲堯舜。
似然。
謝罷。慶顔氏謂告令去也。竊意此亦反辭以告去。乃深責之也。謝是反謝之謂。
謝之爲言退也。
未爲無所遺。惟人如德公然後可言。不然而區區營營於田土間。如今老農而已。將何所遺哉。
遺子孫以勤儉安分。是乃大遺也。如今老農雖無奇特事。然猶勝於舞文字以肆欺掠。樂奔競以圖非分者。
旣言百里入淮流。而更言不能千里何意。
百里入淮流。以興隱居行義於安豐鄕中而已。不能千里。以興刺史不能薦。天子不得聞名聲。
張陳之九世十世同居。特天地間一二家奇絶之行。聖人所不能及。後人亦不可謂我不能效此。
聖人非不能也。必不爲也。命士以上。父子異宮。功緦之親。各有門戶。使子孫各得以尊其親而伸其情。此聖人之制也。况五世而親盡服窮。則祖遷於上而宗易於下矣。將誰爲之家長而自處以宗主乎。將家立二廟三廟四廟而十廟乎。抑將以人人之高曾正位。而班祔於一人之廟乎。是必不可行之事也。此等處只取其和睦長久之爲可敬也。不必並其事而欲學之也。魯男子之不可。是善學柳下惠者也。
兄子甞病。一夜十往。吾子有疾。竟夕不眠。吾南金丈曰病者疾之篤也。故一夜十往。非私也。安寢乃私也。疾者病未甚也。故不省視非私也。不眠乃私也。如兄子疾未篤則何爲而十往乎。己子病已急則何爲而不視乎。此章當看疾病二字之輕重。此說如何。
事理甚明。未知金公是誰。願聞其生平。
張湛此時歸鄕黨望里門。非過公門見路馬之時。而云此何也。
非所居之里門也。乃其鄕大夫所治之寺門也。如今郡邑之衙門。是王人所居。故亦公門之類。王之馬而猶可式。况於王人乎。
天知神知。神非天之實理乎。
此神字只指鬼神而言。楊震初未嘗論理氣之分。
逸遊荒醉。談戱廢事。亂頭養望。皆老莊尙玄虛棄禮法之流弊。以此言之。今擧世無非老莊之學。
有老莊之儀而猶無老莊之學。此則老莊之不如也。
力行七年而成。先生可謂夙成者乎。
誠然。
一撥便轉何謂。
凡物之圓者。或滯於一隅。而有人纔挑撥之則便流轉而不止。以比人之聞一善言而便推行不息也。
非黃白不御。一自洋織洋染出後。儒者老人衣黃道袍。少輩衣白衣袖。尤是自然之勢。
此意固好。而有父母者衣素。終恐未穩。苟以彼物爲惡。何不用土色而必於白爲也。鄙人亦未甞衣洋織。然竊念之。此在前日潛通之時。可以切禁彼物。爲防微杜漸之計。今則已許其交貨矣。一自洋織之遍被也。土布土綿其直翔踊。有難於責人人以守此而捨彼。盖所惡者本不在於物也。島夷之卉服。西戎之織皮。猶在所不棄。獨何憎於洋織乎。聞柳性存自不服洋物。而亦不禁門下故舊之貧而服此者。恐或時勢之不得不然底。
李文靖治居第。似是爲相以前事。
疑在爲相之後。故其言如此。
答朴子善(甲辰)
子善足下謂鍾何物。猶眷眷不捨于相與。遣從弟以存視。捐師集以加惠。長牋娓娓。輸寫無隱。鍾方醜差顚倒。爲世所罵叱。跧伏嵒罅。喘息僅未絶。何從得此於高義赤心之君子人哉。且感且悚。第切憧憧。敬審年來節度。多可驚可慘。已屬過境。玆不煩慰。惟色養膺祉。進修益懋。此不勝區區頌悅。鍾前秋一出。只爲屢抗之爲未安。踰垣亦已甚矣。咫尺 天陛。一暴醜狀。足爲安臥邱壑之端由。故匍匐而前。竭蹷而歸。深愧平日之乏講明。而蘊蓄者以不能副 聖上求治之盛意。罪合萬戮。無地自容。來諭規勉。讀之汗下。如奇君所云以死報答。自是正當義諦。但恐無地可死。又恐一死之不足以塞報也。至若盛諭中歷擧四人。鍾未知指意之何所歸也。不敢臆對。以鍾所聞。惟王蠋氏之退耕于野。如有劫之以兵者則經其頸而死。此最爲無憾於臣分。如不値相刦者。王亦終於耕而已矣。嗚乎。九有橫决。獸方食人。而顧於門庭之內。相尋以戈戟。無前之變。往往及於斯文。盖將幷線陽而殄滅之乃已矣。皓天將於此何爲哉。鍾自遭師門橫禍。只縮首潛伏。不敢做一聲。思欲與同志諸子。益勉於講明實理。培壅本原。以俟七日之復而已。而但衰頹無以自力。長德如南黎許丈今已作千古。撫念增吁。不知所以爲情也。坤之上六曰龍戰于野。其血玄黃。復之象曰至日閉關。商旅不行。此恐爲今日之一以爲戒而一以爲自守之符者也。賢者其肯留意否。如龍溪,松沙諸公。亦不可不知此意也。如何如何。復齋遺集乍閱。可認其學訣之端的。而秉執之牢確。宜其有傳而不朽也。賢者之竭力鋟印。又可欽其自盡於事一之義也。姜生之冐暑熱踔脩遠。尤可見其趨事之勤而信道之篤也。無以相資益之。旋庸欿然。遠書有難罄陳。只此草草。盛錄二册。留將徐究。明歲見顧之示。不敢坐企。亦不能無噬肯之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