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80
答李子明(戊戌)
便中承問。披玩如對。且喜其有所警益也。仰認察理愈精。日用益熟。怡愉盡職。重省增康寧。廡節少戚嗟。爲之欣慰亡量。至其所謂疢疾者。賢者之所以勵志而愚者之所以亂志。尤不任欽歎萬萬。風色之種種可愁。時入遠聽。以常人處此。固應有不堪遣者。尊公與座右。直順受之。略無一毫作激。甚盛甚盛。彼雖不可馴。在我者要當不失其恩愛而已。惟終始加勉。如何如何。鍾秋中因小姪患癰甚危。煞費心慮。以是不果於南遊。迄今見濃汁不乾。鍼口淫蝕。其治未可以時日期也。別紙諸段。未見有戾於鄙見者。盖心能檢性。旣謂不可作以氣檢理看。則畢竟是理以檢理。然須知合氣之理。便是單指之理。朱子所謂心固是主宰底。而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也者是也。言理者有單指時有合指時則可。若謂理原有單指之理。有合氣之理則不可。天下未有離氣底理故也。性軆則至靜而無爲。心則該軆用貫動靜而神妙不測。故心能檢性。而性不知檢其心也。性軆之至靜。而亦非離氣而孑立者。則未可以合氣者。當能檢之實也。怨慕之義。尊諭甚正。但黎丈及鄙人意亦不曾至謂怨親也。盖這怨字非恚狠歸咎之詞。乃悲傷嗟恨之意爾。(今方言亦謂셜워怨)孟子所謂戚之也。集註所謂哀痛迫切之情。來喩所謂其情也惻而隱。其辭也哀而切。皆是也。然則其所謂怨。正如孺子之不得哺乳而或嚬或啼者。非怒己罵己之謂。亦非憎親咎親之謂。孟子所謂不足以解憂。如窮人無所歸者。善形容得怨字情狀矣。集註所謂自責己有何罪。所以釋於我何哉之意。而責非罵怒之謂。亦只是尋責之意。以此求之。舜之怨慕。固不可謂怨親。亦不必謂自怨。只當如集註所謂怨己之不得其親而已。前此見不及是。今因尊諭。反復。方看得此意出來。
未知盛意更以爲如何。如是則萬章告子兩集註。初未嘗相左也。前此之疑之者果妄也。但來諭以自怨爲主。而又不捨怨親之說。且幷慕作自慕看。此恐更宜商量。承諭謂洲上之於朱說。爛漫取捨。疑若有欠於尊信之誠者。此切警也。鍾於是豈無所擇哉。先師在時。嘗誨小子曰前輩之說。雖有牴牾。但當折衷於朱子。朱子之說。雖有異同。誠宜考信於晩年。此學者之三尺也。是言也鍾奉以周旋。不敢失墜。縱其無自得於己者。然猶可以見先師一生之用心。而其所爛漫。畢竟不外乎以朱子而訂朱子而已。寧有一毫不盈於朱子。而務欲突過而凌轢之者哉。試觀朱子之於二程夫子。何等尊信。何等敬慕。而其於遺書諸語。或有少異於定論者。辨訂之不少回護。雖以易傳成書。亦往往有發其踈處。此可以見大賢君子公心公眼直截光明。只據道理當否。順口說出。發明得先賢師本來心法而已。初非工訶力排而要獨步于宇宙也。又豈可緣此而謂程子之言。顚倒乖戾。決不至此矣乎。今只可論寒洲爲說之當否而已。不宜遽以其取舍朱子而一例喝斥也。苟如是則吾之用心。先已偏了。奚自以究大公之理。達先賢之心法哉。座右視鍾爲阿好者。則鍾不敢復言。若猶以爲可與喚醒者。幸毋憚於撥寒洲之醜。而一一辨敎之也。鍾不能不服於理到之言矣。心經答問。當有黎丈批評。鍾未敢徑下語。所論祖逖事。只當思大人君子之於聞此鷄也。其必起舞乎否乎。知此則知祖逖矣。今有人聚萬斛之粟。恒懷賑濟之念。一遇夏月之飛霜。將判無秋之占。便自僊然起舞曰此非惡徵也。座右其許乎否乎。雖欲不謂幸灾樂禍。烏可淸脫也。座右自以爲士雅流。鍾眼甚肉。未識其誠然也。但有士雅之才則可。有士雅之舞則不可。况鍾平日所期於座右者。固不在於士雅者流乎。竊爲之愀然不樂者久也。餘冀涵泳中和。勉成實德。
答李子明
漏天長夏。心未甞不往來于西雲。庭樹微凉。惠翰颺墜。灑然乎其沉痾之去軆也。披審重省節宣未能全安。潦暑之候。例難免此。爽籟將發。壽骨當隨堅。用是爲仁孝禱頌。餘外冗擾。但理遣可矣。鍾長夏幸無大病。做些存養工夫。差覺心下少膠攘。近因知友相難。試究易象。却頭緖棼棼。更不免思慮起滅。依舊是膠攘了。是何足以收功於桑楡之境。徼倖於夕死之可哉。玆承來諭。又靳靳乎人物性同異之間。辨博張皇。傾河倒海。令人望洋氣奪。而不敢以涯涘之。于可見造詣之日高。而平居用工孜孜。不曾少怠弛也。何等欽賞之至。鍾觝滯旣甚。精力又短。不能卒乍理會。留竢久久溫繹。當作如何見解。玆不敢率爾供答。恕矜之如何。盖鍾於前書。可謂竭盡其肺膈。猶覺爲說之深了細了太詳了。而乃不能一二有槪於高明之見。則今雖欲復有云云。奈鼫鼠之技窮何。且道理本來公平。苟非昏闇之極。宜無不相喩之端。今以賢者之聰穎警敏。而往反數四。至數千言而猶不合。則决是鄙見之錯謬。卽宜袒荊納欵之不暇。而第於道理疑處。必須自家見到。到得十分昭晣。然後方可以相信。不宜包疑蓄悶。而外爲唯諾之恭。以自歸於欺心而欺人也。來諭首尾。皆鍾十數年前所苦口道出。自以爲不可顚破者。而邇來益求往牒。益加精思。漸悟已見之徑斷得鶻突。而遂轉爲今日之見今日之論矣。是無乃廊柱之再數而徒自迷亂耶。今若更尋前見。則便與盛論一印。其辨博纖悉。又不止如盛論而已也。顧於心有不足是者。脫屣之棄。已經十年。而鷄肋之惜。未上一念矣。夫以子明之明。而乃爲吾前日之見。則吾又豈敢少緩於掇拾已棄而重行磨勘耶。但思窒而强通者。愈窒而已矣。姑此倚閣。就講他事待義理融會。心地光徹。然後此可不攻而自治矣。非直鍾當如是。雖賢者亦姑勿斷定。惟浸熟於萬理。然後方始分明說出。曉此迷劣。毋徒爲取快於眼前。而塞閉了審思之路也。方以襁孩泄痢殊㞃。神緖撓惱。不能盡所言。讀書貴專一。夏間業
何書。且就所讀書。逐段究切近白直底道理。苟於切近白直底看不透說不出。則其於玄遠艱奧處。正應非常差錯。此不可不慮也。春間三峰發問。想對草已成。今便何不寄至。正宜於此等細碎去處。積集融會。畢竟貫于一耳。
答李子明
便中承書。審重省康福。區區慰極。方有析箸之幹。此固事勢之所不免。而絲穀薪䀋。冗攘瑣屑。雖若妨奪於講誦。隨遇區處。折之以道理。則將見此心之主宰百度。而慮定行熟。推之大者而次第裕如矣。其與兀然終歲守書册廢事爲者。不亦虛實之相懸而內外之合一乎。心以役物則無往而非善學矣。物以役心則讀書而猶喪志也。是在賢者自勉。鍾去月哭第五堂兄。終鮮之餘。又此至情之凋落。悲苦不可言。小口之善病者。往過來續。不容一息安靜。有悶而已。性卽理也。而其生也自是合氣。心固合氣而其軆也自是卽理。卽理故人與物。非直性同。而心亦有所同者。合氣故人與物。非特心異。而性亦有所異者。恐不宜以此而判心性爲二物。謂性爲單指之理。心爲合指之理而原有此兩樣理也。主宰之功。固不能不資於氣。而其爲主宰者。理也非氣也。朱子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也者。亦非外於合氣者。而不害爲單指以言也。則今謂此單而彼合者。不有近於獐鹿之邊乎。洲上之言心合理氣。考之集中。指不勝僂。聞之平日。耳亦旣飽。何甞纔說合字。便以淆雜目之哉。但言心而曰合氣則始終眞妄。無所不該。故淆雜者亦在其中。正猶孔子所謂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惟心之謂與者。而不可謂孔子之專以淆雜者言心也。且洲上之取舍朱說。前書已盡之。而玆復張皇見喩。以爲伏無窮之禍於方來。誠如是則良遂已察其證而執其標本矣。旣知其如此。爲賢者謀。凡干寒洲之書與語。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只取朱子書反覆審繹。優遊玩索。積以歲年之功。卒有深造之得。則寒
洲之爲朱子罪人。當益彰而無疑矣。夫然後發其贓而摘其慝。辨而闢之若抑洪水。以救天下方來之禍。尤豈不洞快而光明乎。賢者辦此。誠非晩矣。顧今不然。姑未曾熟講精察於朱子之書。只因一世君子之奮髯張目於寒洲。順風相應。漫辭助讙。將取一二疑似之語。謂是眞有背貳於朱子。只管聲討之不已。此不惟於賢者爲太早計。亦非所以讞人治人欽恤審克之道也。不亦踈乎。鍾是溺於淵者。固難自力以拔出。而賴賢者屢回提警。每自反省而冀悟。然盛見止此而已則尙無以解鍾之惑也。益覺今世之眞有得於朱李之心旨者。惟吾師爾。其卓見大本。闡發微奧。固將竢百世而有合。豈冀以一時爲榮辱也。門人小子只當奉璧而完歸。以謁於九地之下而已。若其小小文義之或出或入者。斯亦小子輩之所不憚于勘辨而從違者也。道理本大公。豈敢阿好而爲一切之見。成就得自私自狹底家計。將謂萬世來者並無公眼哉。將不懼於天乎。不愧於心乎。况學者之於朱子說也。尋考初晩。質以定論。自其門人。以及我東群儒稍事講究者。莫不如此。豈寒洲之始俑於今日耶。且其門人及羣儒者。將自謂吾之學已到朱子閫域而然歟。雖以朱子大賢。亦曷甞謂吾之已造於程子閫域矣。吾可以訂程子。而他人則不敢焉爾耶。苟然矣。當時門人朋友之於遺書未備處。或有一二見得到者。朱子何不訶禁之。而反一例許可也。只爲今之世樂糊塗而安苟且。務遮護而占便宜。泄泄以度一生。而不失爲儒家之望。故其於先聖賢之公心公道。精察而明辨。毫釐不於過者。盖亦不必致力焉爾。循此黯黯。天下將何歸。朱子之道其將賴此而不墜耶。言之至此。秪增可罪。幸賢者之痛與斥絶。亦所甘心而不悔者也。祖逖之幸灾樂禍。又蒙賢者發力伸救。士雅有知。當謂千古之下有知己者矣。然而纔出於義。便以利論。纔出於善。便以惡論。毫釐之差。千里之謬。可懼可懼。將亂而起舞。其與商受之喜炮烙爲心。固若不同。而其歸必至於彼。是則
相去不能以寸。賢者何苦而必有取於此舞哉。凡事自有十分是處。不是是處。不當更於不是處別求是也。平居講論。雖或赤骨挺立。及遇事至。往往不免遷就回互。近世有一套法門。凡事不要十分是當。此壞却許多人才心術。可怪可歎。願賢者戒之。性說旣云姑守舊見。鍾亦姑守舊見。更別無說。惟分殊云云。比前似差正。然但以偏全作善惡一般看。則只是舊見而已。鍾豈敢苦爭哉。惟益讀朱子書。益窮事物之理。早晩或定于一也。
答李子明(己亥)
暑極逢凉可一快。阻極獲訊。豈啻當此。况諗重闈壽節崇康。深愛婉容。膺受多祉。甚沃遠懷。躁熱胡亂之示。認由自省之密。而常知在己之不足。苟有是心。亦當汲汲圖所以免此。想不應付之無奈而置之莫管而已也。未知能深有味於主靜之旨否耶。天人性命。固非自家分外事。然懸空摸索。亦恐枉費心機。賢者前日之法。未爲不是。循序踏實。自有所至。盖循序則所接必有所見。踏實則所見皆爲所得。何患乎知行之不相沿而學訣之或偏陂也。寄示盛著。可謂打透眞傳。而亦恐以義理者。或看作高妙玄遠之物也。昔人之格致窮究。亦只是就心上察其危微之幾。就事上辨其是非之歸爾。曰理曰義。豈在吾當行之外乎。是則孔孟程朱之無異同者。而特其告之有簡繁。說之有詳略者。時世之有升降而敎法不得不然。初非孔子之專敎人下學。而朱子之但敎以天道也。遵此成法。古今可一。而聖賢可學矣。若纔有所偏。便不是孔朱家法。如何如何。鍾夏季往靑谷刊所。備閱炎溽。至去月下旬始返寓。迄今頹憊。望後又將走星山。百骸擾動。寸心可凝住耶。瞻詠西雲。祗切道躋之嘆。幸冀俯憐。
答李子明(辛丑)
阻甚不堪欝。盧君來幸接手墨。審重省節迓新納慶。喜不可言。鍾益老矣。無可望於斯世者。惟本分之種種敗闕。是懼是慙。方仰諸朋友之力。幸其
一二有補於桑楡之末。是晝宵深願。如賢者不可得源源相對。以濯舊吝而起新意。此亦有命數存者耶。性心之爭。愈覺是閑事。惟守着吾本性本心以外無他事。說話雖巧。何濟于吾身哉。乍看來題。其以火喩性。終似不見夫性字眞面。此固鈍滯之莫省。而亦恐賢者之於名理。易看而易說之。喜於立言而踈於反求也。更願彼此且置此事。只從日用上軆察存養。積以幾年。俟一朝豁然。方可徐議此耳。如何如何。近得朴燕巖遺文新刊者。見其中有竹閣墓誌。而銘辭以荀卿比南冥翁。令人駭然失圖。因攷竹閣本集附錄。亦載此誌。而刪此一句。然且攷淸香先先生實記。亦載此公誌銘。而其所云鵝湖聚星之語。不惟是題目之客剩。終是懷不滿於冥翁而顯加譏斥。此宜在尊門之所商量者。有見不敢不相告。未知盛意謂如何。相握當在何時。臨風翹渴而已。
答李子明
新正續續得信。今歲之將見吉祥重重。此其兆耶。織貝海衣之貺。認出情念。但相與者不在物。前此已屢言之。何不見諒。又此過施耶。日間見靜菴集心箴序曰人禀天地。氣則四時。而心乃四德。故氣之大。浩然無所不包。心之靈。妙然無所不通。此卽以四德爲心而對氣作說。其與近日之言心者煞不同矣。嘗見一蠧先生問寒暄先生曰心在何處。寒暄曰心無乎不在。亦無在處。此盖以理言也。氣則局而不通。安得謂無乎不在。方寸有舍。豈可謂亦無在處乎。趙先生之學。得之寒暄。果不誣也。繼此而退溪先生曰心之未發。惟理而已。東岡先生天君傳曰天君初名理。旣封於人。更名曰心。吾黨宗旨。本來如此。其或合氣而言之者。該終始幷眞妄而道其全耳。非指心之本實也。賢者其以爲如何。適有所感。因書及之。歲月悠悠。實理難明。百喙雷盪。正言縮首。思之慨慷。以賢者之明。常若未免有拖泥帶水之意。衰老將逝。炳然丹衷。恐無處可告愬也。命矣亦奈何。臨紙不能不
黯然增懷也。
答李子明
謂當際此一晤。止獲次面。雖歉而亦可慰也。况賢難見顧。固何間於元方也。其姿氣之雅。見解之審。益令人可敬而可師也。春候鼎盛。重闈軆節隆旺。仰爲賢孝慶頌。省暇觀玩在何書。知從勉台所講討而歸。深願聞其一二也。華西翁見理之正制行之實。固是百年來不多得者。錄示兩說。鍾於疇昔亦嘗一獲諦。其形氣神理之說。誠極有段落。絶無罅漏。不覺歎服。其人物性說。殊未及領可。盖謂人與物之性。本自圓滿充足。無此欠彼饒之可言。則以本性而言。犬之性牛之性。皆可以爲堯舜而參天地耶。朱子所謂以其理而言則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以全哉者。此將何以區處也。纔道是人性物性。便是理之搭在於氣質者。而不離不雜。只是一理。旣以有饒欠者。爲在氣之性。則彼無饒欠者。又當在於何處也。此若求之於人物旣生之後則終是無着落處。只長人恍惚想測而已。求之於天地一原之理則人物未生。恐不可遽謂之性也。跡其一篇大意。不過並湖洛而兩袒之。要作周遍融活之計。而其實則適所以左枝而右梧之也。鍾姑不敢遵信。但盛見本自如此。宜其欣喜於得此爲右券而左契之也。只願賢者之知自貴於物而已也。吾不能强有多辨也。鍾將發丹邱行矣。賢季欲相從甚感。玆因盧君先歸。略此付謝。
答李子明
湫廬苦熱。如匪澣衣。承書疾坼。知住白雲山中。琳房淸凈。仙侶飄灑。讀之未半。覺吾心已先凉矣。壤虫黃鵠。祗切歎仰。第惟重闈耋候當暑無大添損。及此萬順時節。正宜着力卷中。究古人心法以自涵養。不可悠悠以失之也。如何如何。鍾南還未幾。又往苞山。盤旋數十日。今爲巢中物甫一朔。來月初又似向星浦。盖以禮校未完。剛公屢邀不置。勢須作一遭走回耳。
公欲相訪。可以八月晦抵此。仍與爲錦海之圖否。盧氏碣非敢自外。專由於筆退思荒。不堪以漬人金石。知此狀之深。莫如子明。在傍宜緩頰以沮其行。俾得兩便焉。今乃因書相勸。有若於本可堪此等者之爲也耶。二盧君相强不已。遂不免冒顔猝構以塞責。子明旣勸之作。則亦可以隨意刪潤。幸無大疵。爲庶幾爾。否者惟勸盧氏勿用。是尤善之善也。另惟惠諒。
答李子明(壬寅)
海山吟賞。兼有同人之樂。歸來屬想。還若風舟之引去。及此歲飜。懷緖尤憧憧。雲峯吳生歷仁邊來。凭悉大節安康。已足歡喜。繼坼珍椷。審將有陶山之行。此固不可已者。斯文之變如此。而討賊之擧尙無聞。爲嶺士者將何辭以謝於一世。而何顔歸謁於先生也。賢者到彼中。試問于諸公也。歷訪名碩儘美事。從屋裏涵養。方始是眞實工夫。承欲建九思齋。堂構之肯可欽也。須蚤完是役。朝暮於楣扁。用力於本原之地。以重輝夫先業之貽。如何如何。楣記須因今行爲請于下溪李令爲善。盖先先生之齋。而宜有夫子家孫一言也。如鍾望微辭拙。决不堪有汚牆壁。幸其惠諒。德山刊所諸公欲重校學記于高陜一處。要我相聚。然私幹多掣。恐未能赴也。餘望遠行無恙。如其作路。從此近過。可因往來乍一顧也。
答李子明(甲辰)
戀想中人來獲書。喜不可言。况審重闈節宣。對時增康。省暇湛翕。庇率均祉。尤何等慰愜。漫錄之寄。甚荷警醒。而亦足驗日用之不草草經過也。且須益加涵養於六經。誓勿失吾家本命。而博之以天下之務。通之以當世之宜。方得以不負千聖之相傳而有辭於萬世也。另望入諒。鍾營緬于丹邱。緣物土不時。淹費一朔光陰。忽聞 恩諭臨門。顚倒而歸。奉讀惶蹙。又不任涕泗汪汪也。以義以分。便當疾趨之不暇。而顧去年告退。已以不中用而自欬(一作劾)矣。今又不可作王良之屑屑。况今時局更緊一層。擧全國之柄
而倒授於日人。 君臣上下被其組織。不能一擧手一頓足而爲之自由。縱使武侯鞠躬。岳爺涅背。秪足自苦。而無補於撥亂轉危之機矣。矧如鍾闒茸粗鹵。胷無半籌。恬嬉於故智常套者。而可能一二裨於萬千耶。萬回思惟。終不敢以趨走爲恭。已以一䟽陳由乞寢。送姪阿呈納于政院。方懔然伏竢處分耳。待 恩批下。又將南下營緬。要以歲內申情事。然天下事有難預度。只當隨遇處變。不必畫一以自拘。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答李子明(乙巳)
頃書失便而未覆可歉也。賢難見顧。詢審近日。重省增愉。廂客玉潤。仰慰且賀。筮得兼山。神告之矣。遠行宜可停也。惟厚集於內而無悶於外。此爲賢者今日用力處。盖九經絜矩。今人漫不省矣。圓枘於方鑿。必不合矣。况韋布之自惜。猶閨女之深處。屑屑以自衒。易於失身。萬萬戒此。區區之仰。鍾緬襄以來。緣山有梗端。悲擾度日。無以定情。姪婦壞胎。又足嗟愕。杜門無聊。宜若有料理於宿業者。而困於迎送酬應之冗。只憒憒泄泄。捱過光陰。却可愁惱也。前留禮箚。搜覔不得。恐其轉展混入於亂紙堆中。而卒卒未暇盡繙也。當徐圖之矣。月內擬作丹晉之行。其歸早晏未可豫也。餘冀堅坐讀書。益究實用。
答李子明
因循且冬日矣。世事愈下坂。咄咄如之何。得來書又增一番長喟。頃欲治一踈以溷 四聦。起草未畢。忽聞有美國干豫。粗解束縛。倭勢稍戢。遂不免停筆。恐近於乘風吹蘀。以釣名譽也。日間爻象。乃復依前而又甚焉。到今踈凾亦閒事。所謂談辦者亦虛筭。盖在內則我不得自由。縱有良制實施。已無地下手矣。在外則如英美列强。其實際規取。只在財利。談辦交涉。惟視賄賂之多寡而左右之。我之財竭力匱。百不能敵彼倭之輕捐鉅欵。我民之熱心衛國。萬不能追彼民之傾貲發積。以供國需也。惟有我義理
本物是其所長。而在朝者已無望矣。其在野而自高者。亦不肯以實心實力經營于時局。以感動萬國之彝性。嗟嗟乎不忍道也。至所謂吾道之所寄者。不越乎談微妙巧言貌之間。而其中固枵然也。施之實用。便茫然不知所以制略也。其取外人之侮笑固矣。甚而至於中國之士如范禕者。以我宣尼。擠置之於耶穌之末座。世變此極。而爲吾儒者尙酣<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174_24.GIF'>欠伸。有時以空腹虛談。欲壓勝而制伏之。火大於車薪而破杯無水。將如之何哉。當是時如鍾者縱欲不願死得乎。上而不能紓 君父之窘難。下而不能闡吾道之實軆。方爲俎爲肉爲奴爲畜而已。則生何所樂哉。所望惟少年英秀之相與發憤作誓。以講明實學。此爲國家撥亂之基。吾道光復之軔爾。惟子明勉焉。雖然此可與子明言。非子明者。將以我爲喪性而譫囈也。謂之何哉。前留盛箚一㢧。合有更商量者。已付剛丈另行摩覈。次第可就。地球說尊見似正。然此猶當加究。不宜徑出。剛丈云彼之謂東西球。其實乃南北球。彼之謂南北氷洋。其實乃上下氷洋。其說亦似可究。如何如何。餘當續報。擾擾只此。惟希省事增福。實學加懋。
答李汝材(寅梓○己丑)
朱子與陳侍郞書獨斷之說。是原於講和一言。旣以講和爲患之本。則獨斷在其中矣。何分出獨斷。幷爲大患之本耶。
雖因講和而有獨斷之說。然此說旣出。其爲害又不止於講和一事而已。則大患之本。此其尤者。
此言國是之非。而乃引出和議。國是與講和。固非一事。而今言和議而却名爲國是何也。
今日之國是者。講和爲其尤者。而又不止於講和。故曰講和之比。
卑辭厚禮。以乞憐於戎狄。此亦祈請之事。何不擧春秋不書葬之義而言其非耶。答南軒書以不言此義責之。則何不言於陳公。使之諫君而
沮其議耶。
乞憐只指乞和一事。非謂祈請。
與汪尙書書爲法者。欲以經行迪之。而世之人力攻之。則是爲法者不欲薄之。而俗固自薄也。何云從而薄之耶。
經行迪之。只是一二人之或出於一時意想而已。旋卽撓奪。更取偸薄者用之。則是乃所以從而薄之也。
蘇氏貢擧之議正如此。如此之此字。以上文病人言之乎。旣以舊習紛然。古道不行。譬之病人矣。且以蘇氏之議。又比之乎。
以古道爲不可復行。而偸薄浮華。爲眞足尙者。此蘇氏之意也。
答張敬夫書願更加十思。孔子云再思可矣。則季氏三思而行。猶不可矣。然則何云十思乎。
夫子之言。有爲而言也。若論其所遇之難易。知見之淺深。則容或有再思三思十思百思之不等。
不知曾爲上論此意。上云無事於言而不言則已知不論祈請矣。故以春秋之義陳之。而今乃更以爲上論此意請罷問之何也。
雖闕之於奏藁。意其或者有面論否。故問之。
與魏應仲書。逐日而誦禮記左傳各百遍。誦孟子三二十遍。又看史數板。則恐有涉獵之弊。下文復戒貪多務得者何也。且三書誦數亦有差等。抑以孟子之書。不如禮記左傳而然耶。
此亦當論其才量如何爾。以今看誠似貪務。然在應仲想是太裁抑了。且觀朱子所以敎應仲者。只是嚴立課程。主於趲日讀誦而無闕而已。想以應仲年少。姑使之熟其音讀。略求其旨趣耳。左禮聱牙零瑣。難於記久。孟子則文順義滑。易於記存。故有遍數多少之別歟。
定性書惡物自私也。求照用智也。夫自私者。樂於無爲。故必惡外物。是
有意於絶外誘也。用智者作意於有爲。故必求照。是以性隨物於外也。用智者。作意於有爲則是求照於有物。何云求照無物之地乎。
所謂用智者。亦是用智於絶外誘者也。旣絶於外而反求照於無物者。是乃所以鑿也。
是有意於絶外誘。旣言苟以外物。爲外牽己而從之。且以性爲隨物於外。是以心役於外物也。苟有意於絶外誘。則是樂於無爲也。若欲無爲而絶外誘。則豈牽己從物乎。
牽己從之之云。乃有意者之說也。彼以應物爲牽己而從。以性爲隨物於外。故不欲牽不欲隨。而欲絶去外誘耳。
西銘。楊中立云西銘言軆而不及用。以愚觀之。似有軆而有用矣。朱子云首論天地萬物與我同軆之意。而論事天工夫則自于時保之以下。方極親切。然則萬物之同軆爲軆。事天之工夫爲用矣。未審如何。
龜山說已經程子勘正。所論大槩得之。
答李汝材(壬寅)
向覆卒卒。未能盡意。更惟日下。哀履支嗇。讀禮益勤否。示中所云屢回反復。甚見日用之間。不漫漫地任他走作。惟依此察識。依此操存。日復一日。自可漸次慣熟。志定而理無不明。心存而事無不聽命矣。今之士捕龍搏虎範圍六虛者。豈不誠奇偉可仰。惟其於近裏處少着意。是以習尙日渝而實行未著。論議愈高而衆心未厭。鍾之愚私竊歎恨。哀座沉毅通明。居之以若虛。養之以能默。又能隨事精察。而驗之於心身之切近。其本領固已立矣。區區期望。詎有涯量。顧自坐踈鹵。無以相益。慙忸又可旣耶。第謂相傳要旨。初無別樣玄妙。只是主敬集義二者。爲畢生事。而不容須臾捨也。不以幽獨而肆。不以煩勞而倦。則主宰常惺而幾微必察。不以善小而遺。不以惡小而就。則裁制必方而本原愈固。此內外交相養之道也。其節
度之詳。聖賢固已丁寧。而哀座無不誦貫而銘佩矣。惟卽地下手。便是最切。何待於愚陋之擧似哉。况其不試之劑。易於鴆人哉。惟哀座自勉焉。易禮所論。俱覺縝密。別無可評。亦不敢不反復以求至當。並以別紙仰覆。望加參覈。更惠至論。近日之以此等語相上下。類多衒能而夸耀。其心初不由於求是。此鍾之所厭怠而欲閉口者也。今於賢者。豈敢自外而不以相可否。終身抱此黯黯以自苦耶。
別紙(周易疑義)
乾坤爲衆卦之父母。則凡易中陰陽畫。皆自乾坤來。而乾坤非有資於衆卦也。然於每月上推了卦氣。則自復至乾。自姤至坤。乾反有資於復臨泰。坤反有資於姤遯否何也。
父母六子。據卦畫見成後立象。非六十四卦之皆從乾坤二卦中娩解出來也。大抵易中凡陽是乾凡陰是坤。所謂乾陽物坤陰物是也。六十四卦都是陰陽二物闔闢而成。便可見其有資於乾坤。所謂乾坤其易之門是也。如以月氣推則尤可驗。復之一陽得於乾。姤之一陰得於坤。盖天地之間。其氣有十二層。方地面之復也。地背爲姤。地面之姤也。地背爲復。六陽六陰。推移進退於十二月之候。未嘗有無乾無坤之時。則乾坤固自若。而復姤以下諸卦。皆由交索而生出矣。
坤不能無陽。故言動闢。乾不能無陰。故言靜專否。朱子以三十分分六爻。仍有陽生未滿畫之說。然以此至微之陽。似不可遽言動也剛矣。坤之六位。一三五陽也。四德則元亨陽也。此其所以能會動耶。
朱子曰乾坤只是一箇健順之理。理之有動有靜。固無間於健順。故本義已曰乾坤各有動靜。於其四德見之。靜軆而動用也。雖以陰陽卦畫言之。地面乾則地背坤。地面坤則地背乾。乾坤常相須。乾主動直而其靜專資乎坤也。坤主靜翕而其動闢承乎乾也。固非以未滿畫之陰陽。便當了靜
專動闢之實。亦不必謂一三五之位陽者。能動於坤。二四六之位陰者。能靜於乾。而他爻却不動不靜也。
本義曰乾之坤羣龍无首。卽坤卦辭牝馬之貞之意。以此例推之。乾之姤潛龍勿用。與姤之勿用取女相似。而坤之復履霜堅氷。與復之陽復不相似何也。
六爻皆變爲坤。故照勘於卦辭。一爻之變則又當照勘於爻辭。如乾之姤潛龍勿用。與繫柅豕躑相應。坤之復履霜堅氷至。與不遠而復相應。皆畧畧有這意思。然亦不可執定以求其必似。惟卽其當卦當爻而究其象繫之辭而已。如六陽是羣龍而乾爲首。變爲純坤則無乾矣。故曰无首。牝馬地類。行地無疆。故曰牝馬之貞。其取義本自不同。
文言君子軆仁之軆。與程子說公而以人軆之之軆相似。盖公只是仁之理。軆公理便是軆仁也。朱子訓軆仁曰以仁爲軆則是仁爲軆也。又曰人在那裏做骨子則又似人爲軆也。訓公而以人軆之曰人撑起這公作骨子。又曰必軆此公在人身上。以爲之軆。則是公爲軆也。又曰如無此形質則生意都不湊泊。此又似人爲軆也。竊意軆字偏屬於人則是軆段之軆。非軆之之意。盖以人而軆得公則爲仁軆字。似有做工夫意。不是將公來爲我之軆也。朱訓作軆認之軆。亦不妨云。抑軆字兼有軆榦之義。故下亦字否。
鍾年前與諸公甞有此爭。旋思之。其屬人屬公。皆非正意。朱子諸說。亦非有彼此之殊也。盖軆是骨榦軀殼之稱。其曰軆之者。是合爲一軆之意。軆仁及公而以人軆之。只是將身貼在那公仁裏。滾做一團軀榦之謂。盖人與仁爲二者。己私間之也。克去己私則便合一而無間矣。朱子甞引孟子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以此軆字當合字意。又曰公而不以人軆則有捨身而飼虎者矣。來諭之不欲偏屬。甚得朱子之意。而其曰有做工夫意
者。亦似見到。特未及思量到軆字之雖作軆段看。而其曰軆之。初不害爲做工夫也。軆認之軆。亦是將身就道理中貼取之謂。看得此意破則謂公爲人軆亦得。謂人爲公軆亦得。軆如今方言所謂一塊之意。
訟之剛來得中。隨之剛來下柔。不言自外來。而无妄特言之。程傳則隨之變。猶爲兩軆剛柔之往來。而訟則曰自外來。然皆指乾坤之變。而非謂就卦中升降也。本義則隨自未濟。訟自遯。皆自外來也。竊意訟之九二雖爲訟主。而爻則不善。隨之初雖爲震動之主。而在隨時官有渝。俱不如无妄初九之爲誠之主。故獨言爲主於內。而以其主內。故亦獨言外來耶。卦變云云。
无妄之獨言自外來者。盖陽自外而來復。復則无妄矣。他卦則不須取此義。故不必言自外來。卦變之說。鍾於傳義。尙有未理會處。竊恐天地之氣。常反轉以推遷進退。故易之卦序。專以反對爲主。訟者需之反。而需五之剛來爲內卦之中。隨者蠱之反而蠱上之剛。來處於二柔之下。无妄者大畜之反。而畜上之剛。來爲主於內。渙者節之反。而節三之柔。往得位於四。賁者噬嗑之反。而嗑五之柔。來文於二剛之間。嗑初之剛。往文於二柔之上。嗑雖剛爻之本居上。而非離軆之主也。如此推之。無不脗合。簡易明白。差覺省事。如何如何。
訟困之初六。皆陰柔處險之下。而困則九四之應。來徐有終則似有濟困之道。而初終於不覿。訟則九四之應。卽不克訟者。而初反得其辨之明。盖陰柔之德。在訟猶爲不永所事。在困則不能自濟。此專取卦義。然不克訟者。何暇辨理他來徐徐者。若不覿則何以有終乎。
此等皆當據本文取義。不必每每比並。要做一串說。如屯初是賢明剛正之人。而自六二視之則爲强逼之寇也。易之不可爲典要盖如此。
臨陽長則陰當消。而四陰爻或吉或无咎。遯剛遯則柔當進。而初六遯
尾。六二莫之勝說。陰反從遯何也。盖聖人恐陰之迫陽之遯。故以不往戒初六。固志戒六二。如姤初六有攸往見凶之戒也。本義於姤初六否三陰遯彖小利貞。皆曰小人。而遯二陰爻辭。獨不以小人言之。又曰不可有所往。只看他如何。賢人君子有這般底多。然則初六反爲賢人君子之不往。而無小人利於守貞之意何也。
陽長而陰消。雖其氣候之本色。而但卽卦而究其象。則四陰之所處。皆有吉無咎之道。不必以將來之見消爲陰憂也。剛遯之時則誠有如來諭所疑者。恐合商量。但自君子之占得此爻者言之。則只合如本義之說。
否睽未濟之志行則行其志也。履之志行則志於行也。履虎尾者方愬愬戒懼。非如濟否遇元夫伐鬼方之得行其志。故程傳分釋之歟。然愬愬而終得其吉。亦豈非其志之終得行耶。朱子以志行謂進將去。則似非愬愬畏懼之意。且易中他爻之得行其志者多矣。言志行皆在九四何也。
誠如所論前進而不戒懼則暴虎之勇耳。惟其戒懼而剛健以進。故得終吉而志行也。志行二字之言於九四。恐偶然如此。非必以他爻之不足言志行也。小畜彖傳剛中而志行。何曾有九四耶。
坎彖曰心亨。而說卦則爲心病。盖心本虛。以中實看則爲病。以誠一有孚看則爲亨。以心火爲水克看則爲病。以外暗內明看則爲亨。故取義不同歟。
一陽在二陰之中。以靜中有能動之妙看則爲心亨。以靜中橫着一物之意看則爲心病。習坎則水之洊至。有流行必通之象。故以心亨言。單坎則有陷險不能出之象。故以心病言。坎水勝火藏。鄭氏之說似矣。而此方就坎上言心則不必攙及於心爲火之義。如此則離當爲肺病。巽當爲脾病歟。外暗內明。亦未有亨意。
咸艮皆以人身取象。而咸言其前。艮言其背。故咸亦言腓。腓雖在後。前亦可見也。艮亦言輔。輔雖在前。後亦可見也。但咸之脢。是背肉也。前不可見。則似不合取象之宜。
項氏以脢爲喉中結核。恐爲得之。盖是居心之上頰舌之下。
程傳於明夷初九。以薛方爲明。蹇之九五。釋九二王臣而並言王導。然薛方以王莾爲堯舜。旣求其名。又欲其生。諂夫之態。何足以當義不食之君子乎。王導闒茸保位。敦纂而未必守節。峻叛而不能立節。則尤何以當匪躬之王臣乎。
君子以薛方爲貞而不諒。其辭雖詭。而其心則斷然知其義不可仕也。比諸揚雄之低回隱忍而終不得去。不亦爲明乎。王導固碌碌。而其心則未甞不在於王室。其不能決然於敦峻之變者。盖欲隱忍以就功。非專爲一身謀也。陰柔之於蹇蹇。固自如此。
睽之六五對九二。處非其位。九四對初九。本非相應。而都成好爻。困卦利用祭祀之屬皆好。朱子以爲占法取變爻。都是變了故如此。豫上變則胡氏以晉明出地。言冥豫有渝之義。此卽史墨所謂易不占而直取變卦者也。然則困初變則爲兌之和兌吉。旅三變則爲晉之衆允悔亡。變卦皆好。而獨不能變成好爻何也。
居而觀其象則全卦之爲睽爲困。固自不好。動而觀其變則只據本爻爲占。故所變之爻。處得自好。則不拘於卦義之不好而自成好爻。處睽之時而得剛中之臣。遇同德之賢。處困之時而君臣以剛中正相應。不害其爲好也。朱子云云。似謂占取變爻。不當泥卦之常。非必謂全取變卦之辭也。冥豫之渝。以其變離明也。困初之不得爲和兌。旅三之不得爲衆允。盖坎變兌艮變坤。與他兌變坎坤變艮者。其義例亦自別。不宜一一如此執定。
蹇之利見。雙湖曰三五互離目爲見。然則乾卦二五用變則皆爲離。故
曰利見否。
二五則變離而用九之變。何以爲離乎。恐見只是下得閑字。
夬象居德則忌。本義曰未詳。胡氏謂程傳之約立防禁。與潰决之意相防。大象例無反辭。然則渙是渙散之象。而曰享帝立廟。本義以爲合其散。此亦反辭。而不曰未詳何也。
本義之曰未詳。以其語句之不可强釋。非以其反辭也。胡說恐非朱子之意。
兌上之欲引下二陽爲說者。未必是剝陽之情。但九五信之則必爲媚悅所惑。故以有厲戒之。若欲剝陽則其跡未著而其情則吝耳。縱未遽言凶咎。而可不言吝乎。
說得是。陰之引陽。亦有以順道相從者。不必言吝。然象言未光。亦自有吝底意。
渙之二奔其机。四渙其羣。似皆以卦變言。九剛自外來。故象奔。而居二得中。故如机之安。六自二往則二柔其羣而能散之。
卦變之說。未敢深信。渙只是節之反。五來居二。亦有奔之象。三往居四則上軆之二陰。退散於下。
王居無咎。象曰正位。則以王居爲正位明矣。處渙而稱其位者也。本義渙其居積之訓。意雖好而恐不合象傳之旨。
尋常以散居積爲疑。恐不若程傳之順。
中孚。鳴鶴指九二。子和指九五。五尊而二卑。以五爲子。恐涉未安。五巽軆而巽爲鸛則以鸛擬鶴。何異於震鵠之爲鶴也。二互震而震爲長子。則殆勝於長女之謂子矣。然九五爲陽則不可謂在陰。若以在二陰上謂之在陰則亦似牽强。抑只取感應孚合之象。而不取象於子母之尊卑歟。
恐只取相應之象。不須以尊卑爲嫌。繫辭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千里之外應之。室在內。當以九二爲居室。而以五爲外也。二位陰而又在艮山之後。是爲在陰。
旣濟亨小。彖曰小者亨也。陰小陽大。如巽之小亨。小過之小者過而亨是也。本義以亨小爲小亨。又曰旣濟時便向不好去。所以說小亨。則彖何以言小者也。
小者亨則大者有不亨矣。所以向不好去。非有異義。
大傳陰陽不測之謂神。張子曰合一不測謂神。言合則本二矣。理合氣爲一耶。又曰兩在故不測。則是陰陽之外。別有一氣合理而或在陽或在陰也云云。
合猶言兩在也。張子又曰一故神。一者理也。而其在陰在陽。乃合一于兩而不測也。
相得有合。本義訓相得則以一與二三與四。奇偶爲類者言之。有合則以一與六二與七。兩相合者言之。一說云一九二八三七四六之相得者。卽先天之四象也。但五位相得。只成四位。啓蒙曰天數地數各以類而相求。然則陽與陽爲類。陰與陰爲類。分明指一得九二得八三得七四得六之位數也。似與本義不同。當從何說。
恐當以啓蒙爲定。一三五七九爲陽類。二四六八十爲陰類。所謂相得如兄弟也。所謂天數二十五。地數三十者也。
朱子曰本之根。浮圖之頂。是有形之極。太極是無形之極。又曰原極之所以得名。盖取樞極之義。而本義則訓三極之極。曰至也曰太極。其理也。只以極至之理言之何也。其或未及改正者歟。
根極樞極。皆是至要底物事。故極字之訓以至。亦以是也。理是無形而至形者。故曰太極其理也。其答陸子靜書曰極是名此理之至極。又曰其得
名自爲至極之極。而兼有標準之義。盖皆一意也。
乾陽物坤陰物。陰陽是形而下者。乾坤是形而上者。陰陽當物於乾坤。而乾坤反物於陰陽何也。
此乾坤以卦畫言。
啓蒙言河圖七八九六之積數。而以九爲一三五之積。以六爲二四之積。則二老盡得生數。而二少無可積之數矣。且中五是不用之軆。亦以入用於積數乎。以七爲九之自西而南。以八爲六之自北而東。則七爲陽之退乏而八爲陰之進饒。本義曰少陽進而未極乎盈。少陰退而未極乎虛。而少陽反爲陽退。少陰反爲陰進何也。
二與五三與四。皆可爲七。而一三四及三五。皆可爲八。不可謂無可積。然積之云云。恐非七八九六得數之本意。只當以一得五爲六二得五爲七三得五四得五爲八九者爲正意。自七而九。陽進而饒也。自八而六。陰退而乏也。此老少之正意也。而自二老而視其少者則七爲九之自西而南。八爲六之自北而東。陽則老進饒而少退乏。陰則老退乏而少饒進。亦自有陰陽互藏之義。
卦畫本於河圖。則某卦得某數之積。必有自然而然。不待安排。一而三而七三陽當爲乾。二而四而六三陰當爲坤。一而三者不及南七而得其二。二而四者不及北六而得其一。此爲兌艮之積數。盖陽極午中。陰極子中。故二老居之。兌幾乎乾艮幾乎坤。故兌位乎乾右。艮位乎坤右也。其論坎離震巽則一說九在二六之間爲坎。八在一七之間爲離。一生於八二之內爲震。二生於九一之內爲巽。其分配雖似明白。卦成於六七二一而位定於九八一二。又恐非上爻定位之妙也。一說以坎爲二一四之積。以離爲一二三之積。震爲一二八。巽爲二一九。此則專就陰陽升降而言。然天道左旋右行。今曰自南二而交北一。成少陽之象。
退位於西。得四爲坎。得九爲巽。是右旋。自北一而交南二。成少陰之象。退位於東。得三而爲離。得八而爲震則是左行也。抑陽在陰中陽逆行。陰在陽中陰逆行故否。二說未知孰是。
所論儘覺精詳。但天道左旋之下。無乃脫地道二字否。不然則旋與行却何別。圖卦之妙玲瓏活絡。不可爲典要。不必以上爻爲定位。不必以二少當左右旋。然兌之上爻當得八而不當得二。艮之上爻當得九而不當得一。盖兌艮上爻俱是衰極將消之陰陽。而非一二始生之陰陽也。坎爲陰。中七之盛陽。陷於二四之間而位於四。四者陰之中而坎之上爻非六之盛也。其中爻非九之極也。離爲陽。中六之盛陰。麗於一三之間而位於三。三者陽之中。而離之上爻非七之盛也。其中爻非八之極也。一生於四六之次而爲震。震之上爻不可以始生之陰二當之。其中爻不可以陰極之八當之。二生於三七之次而爲巽。巽之上爻不可以始生之陽一當之。其中爻不可以陽極之九當之。震者陽之始生。故定位於一。巽者陰之始生。故定位於二。以坎爲二一四則中爻非始生之陽。以離爲一二三則中爻非始生之陰。震爲一二八則中爻非陰始生而上爻猶非陰極也。巽爲二一九則中爻非陽始生而上爻猶非陽極也。於是焉乾七坤六離三坎四震一巽二艮九兌八之位。與析合補空之說。泯然脗合。而其上中下三爻之數。各當其本色。不比他等閒揍合。智慮排附之象。未知如何。
邵子四象以乾太陽兌太陰離少陽震少陰屬天。以巽少剛坎少柔艮太剛坤太柔屬地。以胡玉齋老交少少交老之說推之。則兌本太陽而上一陰自少陰而來則兌何以爲太陰乎。艮本太柔而上一剛自少剛而來則艮何以爲太剛乎。離震本少陰則必交於太陽。巽坎本少剛則必交於太柔。然離始少陰而終少陽。坎始少剛而終少柔。則似爲二少之交。而何以自二太來乎云云。
以玉齋意推邵子之說則似謂乾兌本是太陽。而乾之上爻交於少陽而得之。兌之上爻交於少陰而得之。艮坤本是太柔。而艮之上爻交於少剛而得之。坤之上爻交於少柔而得之。離震本是少陰。而離之上爻交於太陽而得之。震之上爻交於太陰而得之。巽坎本是少剛。而巽之上爻交於太剛而得之。坎之上爻交於太柔而得之。是謂老交少少交老。而老少之名則依本質而不變。陰陽剛柔之名則從所交而或仍或變。盖邵子以乾爲日。以兌爲月。以離爲星。以震爲辰。巽爲火坎爲水艮爲石坤爲土。故其分象如此。此以八卦之生於陽儀者屬之天。生於陰儀者屬之地則甚正。竊恐就陽儀之上視其中上二爻而定其四象。如乾爲太陽。兌爲少陰。離爲少陽。震爲太陰。巽爲太剛。坎爲少柔。艮爲少剛。坤爲太柔。似得天地之正象。而邵子之於兌震巽艮。却似互換。今不敢質其是否也。
朱子四象以太少位數。分配八卦。而乾九得太陽之數而兌一得其位。艮四得太陰之位而坤六得其數。離八震二則俱少陰。巽三坎七則俱少陽。此以卦體而言。非陰陽相交之義也。一九自爲乾兌則兌上之陰無自而來。四六自爲艮坤則艮上之陽無自而來矣。若就相交而分位數則一九與四六相交。乾得太陽之數而艮得其位。坤得太陰之數而兌得其位。此爲老交老也。二八與三七相交。離得少陽之數而巽得其位。坎得少陰之數而震得其位。此爲少交少也。如此說亦可通否。
朱子此說不見於大全語類。而其分排亦似未妥。尋常可疑。只可以乾一巽九兌二艮八離三坎七震四坤六分位數。差覺分曉。亦不必求相交之義。來諭艮得一兌得四離得七坎得八。抑有意義可據否。不敢謂必然。
參同契卽煉丹延年白日飛昇之術。感興詩逆理偸生之語似斥此。而朱子反訂正其書。而恨不得與季通講之何也。
人之一身之氣候。卽一小天地也。其運行升降。自有正理。參同契所述。只
是因其自然之候。而不傷其和。以保其天而已。所謂內丹之煉。不過指其水火之調爾。非如仙家之煎鉛汞成丹藥而服餌。以致長生飛昇之偸竊天機也。感興詩所云。恐不指此。
別紙
祭祀鬼神。
人死而其氣未便散盡。故祭祀而有感格之理。有帛有筵有主有廟。自當有憑依之理。無主之鬼則亦有有土者之立厲壇以爲歸。不令飄流而作孽。但氣之散者。終歸於無。故祭祀之禮。限以四世。盖氣散而至於百餘年之久則亦已消盡矣。惟其於未消盡之時。以誠格之而無不感。不以誠則雖有是氣而不相感。此所謂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神非無也。不格於此則便是無也。若其世次之已遠者則必須功德及物之大人。其受氣本自豐大。其精靈結得剛毅。自有久而不散之理。是以有不祧之禮。雖極玄遠而無不可追之理。子孫之於祖先。一氣相傳。固當感通而無間。然遞傳之已經累世。則遠者氣漸薄而日漓。故不可以今日遠孫之精神。便爲上古祖先精神而求其在己者以爲之享也。氣未盡則固與天地之氣相流通。而氣旣盡則是氣之理亦盡。不可以公共之氣公共之理而便謂是祖先之氣也。意其大畧似如此。然夫子所謂未知生焉知死。却可念也。但當至誠以祭其所當祭者而已。
祠后土焚香酹酒。
此則諸家之論說不一。然意者葬時祠后土。只是求神於幽陰。而又際悲遑。祭不備儀。故旣不焚香。又以酹酒代奠爵而止。及祭墓之備禮則土中之陽氣旣已煖軆魄矣。亦可以求陽。始有焚香。仍降神酹酒以求陰。而且行三獻以備禮歟。
左衽不紐。
大記左衽。在祭服不倒之下。而言小斂大斂則其非襲衣明矣。家禮之言掩尸者。猶云覆尸也。掩覆於尸上則衽自向左而無事於結帶也。此則家禮不紐之意也。與結絞不紐之文。所指自別。通攷云云亦似可通。
卒哭乃諱。
諱之者。凡於言語之偶値其名字處而避之不稱也。生時則愛勝。故言語之際。有所不避。旣卒而神之則敬勝。故於是乎諱之於言語之間。非謂生時之直稱親名也。君前臣名者。直稱其名。而死則君不忍名其臣。故大夫死則於君前稱其字。其曰君前不諱者。謂言語之偶値。非謂直稱親名也。古禮則似如此。王父母以上則恩義差疎。故言語有不諱。亦非謂擧其名也。
喪中節祀。只行於几筵而不之墓。
今當如此。
外孫奉祀。
有主而奉置別所則其祭之不於正寢可知。紙牓之祭。豈可設位於正寢耶。墓祭世享。恐無害義。同岡諸墓之俱稱外先祖。嫌其無別。然又無可稱。若高曾則稱外高祖外曾祖無妨否。
祭肉生熟。
熟用饋食之禮。兼用腥以假生氣。甚合禮意。今則腥當膾用。盖私家不敢用腥牲。
答李汝材
頃唁以我在斯文震剝之會。神喪氣沮。無暇吐閑義諦以相訂確。歸來恒耿耿。卽玆承問。審近日哀履支嗇。讀禮不廢。甚慰戀往。狂瀾捲地。有非一葦可航。將所恃以利涉而到彼岸者。專在自家舟楫。望勉勉自仗。以扶竪吾黨。是切區區之至。性純得昏朝自勵而頗長進否。惟按伏其飛揚之氣。
寄樂於枯淡之境。是爲最先點檢處。幸日與之諄諄以誘掖之。如何如何。鍾廢人也。無足奉聞。穉子雖上學。而苦其太鈍癡。栗里翁所謂天運如此者。直付之而已。燈下胡草。不能及他。惟冀哀諒。
答李汝材(辛亥)
頃顧殊解積菀。而每恨忩忩不得徐扣名理。祛此疑獨也。玆蒙專伻相問。副以乾薧靈芭佳種。感領至意。又以見仁者之不寁于舊也。况審篪牀啓處淸適。村秀問業。漸摩以道理之當然。亦足爲分內所樂。此世能開導一二。不使陷溺於邪魔異塗。不是細事。可盡心。而莫把作尋常應例而已如何。夏間行歌記序等課。亦所不妨。其題目自可臨時隨才量定。非愚昧所能遙度而强試也。幸望恕諒。鍾月前得晦丈來此。對勘春秋傳卄許日。略見聖人筆削之微意。而又認先師苦心。足以配功於素臣也。但考校費心。遂致氣憊呻痛十來日。繼被彼人耆金强迫。煞惱酬應。近聞彼以頑拒不遜。修報于総府。未知其終作如何也。寄來新書及盛錄。第當一繹。然如使其言不爽于吾聖人旨訣。則固不待求之於彼而自足於我矣。如政治法律等。皆莫非我家範圍中。隨時變通底設施。只患人初未嘗實用力於聖賢之言。而悠悠過了。猝遇風潮。撞見新說。遂不覺暈倒而迷醉。以爲吾聖賢未嘗及此也。此却可笑。惟座右能卓然有定本。盖欲就彼究其短長。而或有可通於時宜之權衡者。初非褰裳涉溱而悅於鄭音。以反雅頌之正也。區區敢不奉承美意而圖所以爛漫耶。只恐神精隳廢。未能下大思索耳。弘丈家事思之心寒。雲遊何處。崎嶇萬狀亦可念也。性純近狀果何如。所謂去益不佳者。何所指也。亦不勝紆菀也。其家十口想不能自作調度。惟座右昆季及聖才在。當使之不至顚連耶。仲實伯陽俱何事。恐皆爲世故所奪。不得專意宿業。可惜可憤。幸相與提撕。無至太遺忘則幸矣。所懷重重。不暇究萬一。餘冀雅亮。
答李汝材
涔然垂死。一念猶未燼者。吾道之將何底也。同志之竟何成也。其於汝材也。尤不任一倍傾嚮者。以其䟽通而不流。愨實而不夸也。前寄哲學攷辨。又足以見年來用意之切而見解之精明。又非區區口耳之可及也。披復欽歎。有以信汝材之終當大有相於吾道也。玆更專伻存訊。所諭滾滾。又足以見範圍之包括古今。而不止於一己之治而已也。鋾之愚固。安能窺其涯涘而論其得失哉。竊嘗以爲二典之都兪。周禮之纖悉。這便是吾家憲法。由此而損益之。卽吾孔孟夫子之意也。彼西歐之所云云。盖不出於人理同然之外。而推而極之。遂至於無君。甚焉而以三綱爲暴虐。此豈吾聖人周遍廣大切實眞正底規模耶。今之豪傑者。不能用夏變夷。乃迷醉於一時之功利。遂欲用夷以變夏。近日神州革命。盖將擧羲農神聖之區而淪溺於髳蠻僭竊之藪矣。其亦可謂不善變矣。盛意亦必有商量於是矣。如欲有所纂述。只可就吾聖人制度中採掇而張擴之。不患不得於治平之大道矣。又何規規於彼爲哉。幸惟加念。餘祝餞迓增祉。
答安致仁(達中)
昔年一晤。黯然若夢裏賞梅。淸香會神而腮骨之不留於目也。南望馳想。不啻坐參橫之晨。謂外國重君帶珍翰而至。披讀對詢。便可敵一番良覿。又奚必以笑貌之相接爲至哉。第審寒初。省事增衛。悠悠世亂。不足以妨奪我定志。修身俟命。自有本來節度。區區不任欽頌。惟勉勉加愛。以毋負皇天付畀之重。是又區區奉祝。鍾百爲俱墮。一病尙未殊。自顧已可憎。人之唾詈亦可羞也。來諭推借。益切汗顔。老川翁已作千古人。其淸操邃識。可更得於斯世耶。遺文付梓。多賀諸公隆師之誠。而文字之囑。顧鍾何足以當之。第以生平之分。有不能終泯泯者。强就編末。爲綴數語。然病思昏瞀。信筆寫下。其何足以達所欲言之萬一耶。惟仁者可矜恕也。昏暈只此。
餘冀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