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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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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純可(敏錫○己亥)

承眄於濶別之餘。深喜其志尙之猶夫童年也。而辭氣之間。又以認問學之加進。心焉艶愛。久不敢釋。卽玆匪意。專書見存。諗忠養崇祉。區區慰豁。讀大學兼理小學。可謂知所本矣。今人之能貫淹六籍。橫竪說天人性命。豈不誠卓然難及。只爲少得明倫敬身一段根基。到底無着實處。蜃樓起滅。秪駭人見。何益之有。賢者旣知所以用工矣。須將一副軀命。寄着在六篇中。食息寤寐。不要放過。次第取羣經。澆灌而淫液之。方見聖人千言萬語若精若粗。箇箇有下落。莫非實事。其與弄虗假張聲華者。相去不亦遠乎。鍾少而猖狂。百病交瘉。及此氣衰。時或眞衷之闖露。而舊悔不可追。新工不能力。靜言自訟。汗悸難定。惟此可爲少朋友之殷鑑。餘無以相告相益。幸冀憐照。來錄第當一檢。如有可講。亦不敢諱也。

答鄭純可(庚子)

新正有書。審歡養膺祉。今雖月改。仰惟神佑當不替矣。悠泛之歎。賢者豈有是。自力穡具旨。溫凊唯諾。以至讀書講義接物應事。一一是實下手處。决不容因循放過底。雖欲一刻自逸得乎。前來疑目。近始草草覆去。不足以發得盛意之所不及者。惟駁回是企耳。理發氣發。旣以情機言。則此心之發於義理事者謂之理發。發於形氣事者謂之氣發。氣發之情。氣機固重。而亦自是理因形氣發爾。初非氣之自發。故雖曰氣重。而理之爲主者固自若也。如人乘馬而出也。爲其芻牧而行也則所重在馬。而人之爲主自如也。栗谷所謂情雖萬般。夫孰非發於理者。乃自其大本而竪看者也。但不及於情機之橫看處。故其於朱李兩夫子之說。終看不破也。心性一理也。以其公共而謂之理。禀受而謂之性。存諸人而謂之心。就人上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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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心爲一身之主宰。若就公共上說則天理爲萬事萬物之主宰。所謂莫尊於理。故以帝名之者也。心之軆便是性。纔受性便有心。心與性。烏可分先後哉。此在密察而細究之。非卒卒可盡也。

  別紙

 內則所言自能食能言以上。凡男唯女兪不同席後長者。莫非是禮也。而十年之禮帥初。二十之始學禮。語甚重複。

固莫非禮之事。而但二十之始學。是指五禮之名目節文甚廣大。非唯兪之比也。十年之禮帥初。按內則本文。似因上文名子而誤重在此。此當作衍字。

 二十而衣帛。與孟子五十衣帛之義不同。

可以衣者。言其氣血稍完。不害爲煖養也。非立爲定制。必使人人二十而皆衣帛也。且內則所言。是該王公卿大夫之子。孟子所言則單指庶人之老。

 立必正方。不傾聽。言立而不言坐。言聽而不言視何歟。

幼子坐少而立多。色之在前。直視而已。而聲之自外。每致傾聽。故言立以該坐。言聽以該視歟。

 塾庠序學。與孟子庠序學校之制相殊。

大抵孟子所說制度。與周禮王制少異。

 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非但適子庶子爲然。雖宗子亦不敢以此加於父兄宗族。非但於父兄宗族爲然。於鄕黨故舊。亦不當以此加之否。

固當如是。

 丹書以敬怠義欲對言之。其應之來。當曰吉凶從滅。而曰吉滅從凶何也。以其協韻而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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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則事廢故曰滅。欲則爭興故曰凶。不求對待。而取其意妥。非專拘於協韻而已也。

 生日之置酒張樂。程先生非之。然若爲子弟而不敢虛度其親之生日。自下便設酒饌爲獻壽之具。則似不可禁止。

固不可立例以禁抑。而其心終有不忍。若如今俗請賓飾慶之事。則稍退以別日恐無妨。

 程子曰心要在腔子裏。腔字玉篇云骨體。此章註亦以軀殼言之。則分明是血肉之心也。莫是義理之心。亦在箇裏歟。

若指血肉之心則當自在軀殼之裏。何待要在而方在耶。惟是神明不測之本體妙用。出入之易而保守之難。故須用操存之工。要當不離於軀殼之裏。謂其常常照管在一身上。不令逐物淪飛於漭曠之外。而一身無所主宰耳。

 

有高才能文章。非生質之美者不能也。若此而以德將之則不亦幸也歟。

以能文章爲戒則其非德將可知。若有德則自有言矣。何必以能文爲幸也。高才能文。亦非必生質之美。盖質之美者。稍飭於行。而才思之敏。乃由於氣分之稍淸。

 立志以明道希文自期待。立心以忠信不欺爲主本。竊意心爲一身之主。而志是心之所之。則胡公此言。似失先後之次。

志以趨向言。心以主本言。爲學須先定趨向。然後主本方不失完足。故爲言之序如此。

 四勿之言動。固是在內者。若夫非禮之聲色則我雖欲勿視勿聽。彼自外而偶來接之。則耳之司聽。目之司視。似難禁止。

彼偶來接。只是見聞。不是視聽。盖無心爲見聞。有心爲視聽。心者耳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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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也。心苟要勿視勿聽則耳目之見聞。未足謂視聽也。

 先妣之嗣。註云母曰先妣。盖古稱也。或者謂送女有父命母命。而醮子只有父命。則父在母沒。故稱先妣。此言亦何如。

或說恐强解。註家云云。亦似未瑩。此云先妣。恐是統言先祖妣也。非所命之父自指其妻而對子稱妣也。

 父母安寧之時。飮酒變貌。不以爲過否。

平時顔微渥。恐亦無害義者。若其全失貌則可駭。

 人子若之東而不得已有之西之事。則使人替告曰更適西云云。於理無害否。

視事之緩急而爲之處恐無妨。

 天降生民。旣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則此時不可以言氣質之性歟。旣曰生民。則恐或兼指氣質而言之歟。

此只言天命之性。尙未說到氣質也。民之生也。固已有氣質。而但所指而言者。在性不在氣質。則於此何必攙說客意也。到不能皆有以知之全之處。方可言氣質之性。

 朱子曰仁義禮智。性之四德。又曰仁者心之德。一仁字而有心之德性之德何歟。心與性。不可以分看耶。

性是本體之心。故性之德便是心之德。然性爲分殊而心爲統體。故仁之曰心之德。專言者也。曰性之德。偏言者也。

 宰一身而曰心。宰萬物而曰智。竊意智者心之神明。則心智非二物。而有此兩重宰何也。

心之所以宰一身者。以其有知覺之妙也。非有兩重宰耳。特隨其名目而釋之。故言有相因者。

 司徒典樂。始見於舜典。而序並擧羲農黃帝。竊意上古有龍官雲官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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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之文。則唐虞之前。已有此官職否。

司徒典樂。只據見於經者言之。然龍雲之世。亦必有主敎之官。

 當世之人。無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職分之所當爲。則堯舜之時。而有四凶何歟。窃意氣禀之昏愚者。雖聖人在上。治而敎之。亦不能復其性歟。

序所言。亦只是大綱說。非必謂無一人不復性也。有萬之衆焉。而四箇之凶而已者。豈不可謂無不有以耶。雖極昏愚。苟有志於從敎。則固無不可變者。如其自暴棄者則聖人亦無如之何。惟誅竄之而已。大凡人須自肯爲。方可有爲。自不肯爲者。敎無所及。

 采輯。指程書之放失而采輯之謂歟。補闕。指傳文之闕畧而補之之謂歟。補闕亦取程子意。則兼指程書而謂歟。

謂程子雖已次其編。而諸章錯簡。猶有放逸而失其處。故采之於彼而輯之於此。格致之傳有闕。誠意正心章之不連上似略。故爲之補足。其曰取程意者。謂論格致諸說也。

 程子以大學爲入德之門。朱子以論語首篇爲入道之門。道與德。孰爲重。

大學是明明德始終。故謂之入德。學而篇是言務本事。而本立而道生。故謂之入道。道以當行言。德以實得言。非有輕重。

 程子以語孟爲大學之次。而不及言中庸何也。

方論爲學次第。故只以語孟爲大學之次。中庸是聖人極功。非可遽語於初學者。

 或問曰不習小學則無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此德字。與明德字。其義同歟。小學之涵養德性。非明明德之事歟。

德則一也。小學之涵養。只在事上。大學之明明。通該知行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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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雲峰謂明德以心言。包性情在其中。盖明德之中。具此心性情。則亦可曰明德統心性情歟。

明德非別有地頭。只是心也性也情也。百行萬善之總稱者也。以此而謂統心性情。亦無不可。

 黃氏以具衆理爲德之全軆未發者。未發之時渾然一理。而今曰具衆理何也。

渾然之一。亦非儱侗無分之謂。冲漠之中。萬理固已森然矣。

 經一章是先王之法。而夫子誦而傳之。傳十章是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則學者於記誦之工。似不可全廢。

記誦所不可廢者。而但專務記誦者。無補于道。

 止仁止敬。君先於臣。而止慈止孝。父後於子何也。

文王王者。故先言君。孝所以事父。故先於慈。

 

大學一書。以敬爲主。故或問揭敬一字。爲成始成終。然考之經文。無一敬字。而至傳之三章。始引文王之敬止何也。

自顧諟日新。以至愼獨正心。以至有國者之不可不愼。莫非敬也。不必言言道箇敬字。然後方可爲敬也。至善章是明新之準的。故於此提一敬字。要作一篇眼目。

 工夫草難於格物窮理。而大學之敎。以此爲始何歟。窃觀經文致知在格物之後。然苟非吾心之虛靈知覺。則何以卽物而窮其理也。以此言之。莫是知先物歟。

卽事而窮其是非。便是格物窮理也。何甞有窈冥難測漭蕩難窮之理乎。人心之靈。固莫不有知。而若其推致而詣極則須用格物。格物便所以致知。非先格物而後致知也。

 程子曰但於一事上窮盡。其他可以類推。竊推天下之事物無窮。而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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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知有限。以有限之知。欲窮了無窮之物。則無乃有莾蕩扞格之患否。

旣得於理則萬事萬物。本此一理也。由理而推。故可以窮盡。知之有限者。理尙未透故也。心之鏡明。物來必照而已。亦何甞切切然逐萬物而一一照之哉。惟明於是非之故。則天下之事。千變萬化。皆可以識其眞是之所在矣。

 意者心之所發。竊意格物致知之時。此心先已發焉。則意之誠不誠。亦在於格物之上。苟非此心之誠實。則亦安能格致乎。以此觀之。誠意在致知之前。恐或無妨。

程子所謂立誠意以格之。亦此意也。然而立誠意。只是朴實用心。要究格這道理而已。格致然後誠意者是已。知得是非善惡分明。而要實其好善惡惡之心。朱子所謂只是一箇誠。只爭箇緩頓者也。

 

十目所視。十手所指。朱子謂承上文如見肺肝之意。新安陳氏亦謂常常如十目所共視。十手所共指。語義甚明。然而或者謂肺肝言如見。目與手言所視所指。如字是借喩說。所字是直下說。以上文推之。獨字指心所獨知之謂。非身所獨居之謂。則朱子所謂與衆人對坐時也。豈不是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乎云云。

或說恐强巧了。

 章句以忿懥以下四者。爲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程子亦曰只是不以此動其心。竊意此心之虛靈。莫不隨事應變。則方其忿懥恐懼好樂憂患之時。恐不能無動於心。

當應而應。動亦靜也。動其心之動。是掀蕩失措之謂。

 朱子又曰孔子之畏匡。文王之囚羑里。死生在前。聖人元不動心。處之恬然。方其畏也。果漠然無動否。纔說畏則似非恬然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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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畏而畏。畏得中節。不似衆人驚遑震慴。便是恬然處。

 忿懥親愛等則似皆從七情中出來。

皆是七情事。然四有之情。已私上較占多。五辟之情則是理發而微偏底。

 誠意章句云知善之當爲惡之當去。而不能實用其力。平天下章句云知所愛惡而未能盡。二者似皆均之爲小人。而於彼則曰小人。於此則曰君子而未仁者何歟。君子以位言之歟。

誠意章就自修上言。此就用人上言。其分有不同。君子固以位言而亦含善稱。

 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盧玉溪亦謂此時雖用君子亦晩矣。若使人君悔悟其前日用人之非。而進用仁善之君子。則豈不驅菑遠害而庶幾有治平之效也。今以無如何三字斷之者。無乃太迫乎。

亂本已成則不可救矣。譬如癰疽已膿。則誠難使之不潰。須待决裂而後方可以去惡肉而生新肌。

 吾儒之學。頭段甚浩。有曰性命曰理氣曰心曰誠曰敬曰中和曰道德曰四端七情許多等名。初學之士。有莫知其下手處。又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所以然者。今欲約而言之。則何者爲第一要義。而其間架條理。如何而得分別歟。

萬理只是一箇是字。下手在是。終身由之亦在是。若其間架條理則只是隨地頭立名目。其實一理也。

 性與天道。夫子之所罕言。盖聖門之敎。不躐等而然也。然而朱子於小學之首。題以天道人性。子思於中庸之首。揭以天命率性何也。

異說之惑人日甚。則敎法亦不得不隨時低仰。盖自孟子以來。已頗指示本原。俾有所嚮望而不可他歧矣。子思朱子之云云。盖亦不得已也。

 變化氣質。似非常人之所可能。所謂雖愚必明。雖柔必强。須是大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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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而後能此也歟。

苟自肯於克治。則氣質亦非難變者。變得盡者。大賢是也。自此而下。固有多少淺深之不同。然用力之久。自當必明必强。

 張子曰氣質之性。君子不性。旣曰不性。則言氣質而曰性何也。

性本善。而其發也爲氣質所汩而有不善。故名之曰氣質之性。非性之本。故君子不性焉。性之變。故亦謂之性。

 性有本然氣質之異名。心有人心道心之殊稱。則命與理亦當有異名而殊稱者矣。

命亦有降衷之命氣數之命。理非別有地頭。卽性命而便各有所値之不同。

 張子論氣質之性曰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孟子論氣爲充軆而曰善養吾浩然之氣。氣質之氣充軆之氣。有不同歟。善反與善養。其義同歟。

氣無異體。然體之充。以浩然剛大者言。浩然之中。又不無淸濁昏明之雜。此所以更有善反之功也。養其剛大而反其濁駁。所事雖殊而其功實相因。

 士之平居讀書。講明修己治人之術。及其道成德立之後。可以出而仕矣。况世降聖遠。邪敎之肆行。有甚於洪水猛獸。則仁人君子豈忍坐視。

聖人則當自任。其次可以量才量時而出處焉。學未成而遽以濟時爲急者。鮮不敗身。安能救人。

 或曰顔子之不仕。以夫子之在而然也。或曰知其道不行而然也。

夫子而得位則顔子在所先擧。行道與否。惟夫子爲之兆耳。顔子何事於徑出乎。知其不可行而不出。非孔顔心。盖聖人無不可爲之時故也。不到這地位者。容有炳幾深藏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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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以求放心爲學問之道。敏錫平居未免有搖漾躑躅之患。看書之際。亦只如此。欲事硏究而厭惡之心萌焉。如何而得無此患乎。

此別無方法。只是隨時隨處。提撕警覺而已。始學操心。遽欲純一無間斷難矣。

 敏錫竊觀今之學者。不務其實。專事虛僞。不知灑掃而坐談天理。昧於修己而峻於論人。讀書而稍解句讀則便以爲優入聖域。不遠千里而掛籍於勢位之門。雖弘儒碩德之在邇而不爲就正。如此而亦可曰爲己之學乎。敏錫竊笑之。而亦恐徒說得不濟事。敢請至切之誨。而有事斯之願。

懲於人者。必反諸己。旣知如彼可耻。則便當不如彼爲至切事。做賢做聖。只在善則爲之。不善則不爲之而已。更無一樣奇特神異底事。

答鄭純可

頃甞有一再過於仙鄕。而皆因事徑還。未及迤叩雲扉。是自恨之不暇。惡敢希諒恕也。乃不校而與之存訊。欵欵若當面叙晤。深感賢者之不果於絶物也。間已月朒。更請懽節增愉。朝出耕暮歸讀。勤苦中自有至樂否。鍾一生顚沛。百不齒人。每念不覺顙汗竟趾。殘編伎倆。誤惹虛聲。至令賢者今有不近似之推借。欺人者固不可說。爲人所欺者不亦愚乎。只願由玆而後彼此以實心相與。有過則相規。有疑則相質。處之以切偲之列。斯爲至榮於無狀。其他浮文猥端。决非冒安於萬一者。幸一切掃却。以正交際。求爲永好爾也。字說不敢孤厚懇。試以若干語呈似。辭旨荒淺。不足以仰裨宏雅。勸學文僭不敢應命。盖自不力于學矣。何能勸人以不怍之言耶。主理二字。固是好題目。而口能而身不能。則畢竟亦主氣之甚者矣。寧不可懼。切祈實踐精詣。以究至業。

鍾爲人作字說多矣。其言雖淺薄。其祝於人者。未甞不深且厚也。爲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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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正宜不以人而廢其言也。從前却見若干人。其初也求之如渴。其終也棄之如遺。漫不顧所祝之爲何事。所表之爲何德。是則鍾費心於無用。投言於不采矣。雖自量淺薄。不足以動人。亦何心樂爲此滲淡之事哉。今爲賢者陳此衷曲。想有以亮悉而無負也。

答鄭純可

戀嚮方切。幸獲寄聲。審淸節有相。稍可慰釋。耕稼以時。可得裕來歲旨養。脫耒對丌。有玩有樂。踐行之日有可藉否。自志于學矣。奚須於人勸也。鍾之失于學多矣。又惡能勸人耶。以是不敢率爾也。今盛囑旣勤。有難終孤。謹此冒顔爲四言十四章。聊爲備曳履一歌。自顧甚慙。在賢者或不害爲有採於芻蕘否。夾幅所詢。亦並答去。然其無紕繆不可保矣。則正宜爛漫反駁。以相警發。豈容默觀而遂置之而已也。萬祈亮察。許以凉生一枉。深所翹企而不敢正也。

  

別紙

 大學章句虛靈二字。是單指理歟。兼指氣歟。指性歟。指心歟。虛與靈。當連看耶分看耶。

虛靈固是理與氣合者。而釋氏之所言者氣也。吾儒之所言者理也。儒釋之別。正在此處。明德者道理之實得於己者也。則理雖不離乎氣。而所指以言者。在理不在氣。然則此所謂虛靈。正以明此理之冲漠而無形。神妙而不測爾。於此何必拖氣看乎。虛靈者心也。而其體則性。其用則情。連看分看。未知何謂。世或有虛理靈氣之論。其有疑於是耶。愚不敢臆對。

 明德是心。則不言心而言明德何歟。

物知意心身。非明德之目乎。物之德知之德意之德心之德身之德。皆明德之総稱。故不曰心。而曰明德以該之。

 朱子曰明德謂本有。此明德是就有生之前而言歟。有生之前。孰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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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有也。

本有者。對末流之氣拘欲蔽者言。非指有生之前。

 本體之明。亦是未發之時。則指本然之理。然旣曰體云則安有無氣之體乎。

理之體。固不離於氣。而猶非待氣而爲體也。盖有形之體。局於一方。無形之體則包涵萬理。有形之用。器於一能。無形之用。通達萬變。理之爲眞體妙用。豈形氣之所可擬哉。

 心經註陳潛室曰中理中節。卽爲天理。無理無節。卽爲人欲。理與節何別。

理是條理之稱。首尾一貫。節是限節之謂。隨地有制。理如一條大路。節則是大路上節節當止處。

 王魯齋人心道心圖。形氣在性命之前。以人心之先於道心而然歟。

性命微妙故在內。形氣著見故在外。然魯齋此圖。覺位置不整。恐難遵信。

 程子曰毋不敬。可以對越上帝。帝是天之主宰。蒼蒼茫茫。有何形象之可對乎。竊意心爲人之天君。則整齊嚴肅。主一無適。以事我天君者。便是對越上帝歟。

一念一動。無非天命流行處。所謂上帝臨女是也。所謂不顯亦臨。無斁亦保是也。所謂顧諟天之明命是也。謂莫尊於上帝而敬可以對越。非眞有形象可接也。事我天君便是對越上帝。所論得之。但不可以己之天君。便做上帝。

 程子曰未出門使民。儼若思時也。思是已發界頭。則未與物接。儼然若思者。得非近於爲僞者歟。靜時之主敬。是無思無慮之謂歟。於此時恐無以著摸。未知如何。

若思而非有思也則不成爲已發。表裏莊敬。何僞之有。無思無慮非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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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思無慮而炯然不昏。肅然不弛是敬也。靜時主敬固甚難。盖纔着意則便動了。纔放緩則又忘了。惟勿操勿舍勿怠勿迫以養之而已。養之熟則主宰常定。自無走作矣。

 靜坐時或思其出門使民等事。無或不可歟。

靜坐何必每每無思。思其所當思。何不可之有。

 呂氏求中。程先生以爲不可。而曰存養於未發時。如何而有存養求中之殊。

存養只是提撕此心。不令走作而已。求中則尋覔其不偏不倚之樣。反成不靜。而易流於釋氏觀心之爲矣。

 易坤之言敬義。與五性之仁義有不同歟。不言仁而曰敬何歟。朱子曰義便有敬。敬便有義。如居仁便由義。由義便居仁云云。以此觀之。莫是敬包仁字義歟。

此以存心制事言。非爲論性。故言敬義而不言仁義。觀經只就本文上究其所言之旨。不必更向四外。捋取比倂。以爲通也。大凡道理不局定。擧一字可以該衆理。但聖人立言。各有攸當。言敬處只可做敬字看。言仁處只可做仁字看。朱子所云。只以仁義之相須。喩敬義亦然而已。非爲敬之包仁而說也。

 張子曰瞬有養息有存。於瞬曰養。於息曰存。其義可聞歟。

瞬是氣閉。閉則疑於昏廢故言有養。息是氣動。動則疑於散失故言有存。

 心卽理之以本軆言。旣聞命矣。而或者謂卽字與主理之主字不同。以敏錫所見則凡物之合理氣處。必以理爲主。而朱子言心。旣有卽此理之訓。則不待論說而自明矣。而今人之每欲雜氣而求理何哉。

言者想以本心亦爲兼氣者矣。姑任之勿苟爭爲也。心之合氣。程先生非不知此。而曰心卽性性卽理也。心之主宰。亦非無資於氣。朱先生非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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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而曰心固是主宰底。而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也。仁者之心。何甞無氣。而曰仁者心卽理。理卽心。聖人之心。初非獨立於氣外者。而曰心卽軆。欲卽用。軆卽道。用卽義。是皆昧然於卽字之稍異於主字而云歟。雜氣求理。誠如所喩。固可憂嘆。第恐吾之言心謂理。而處心却在氣上。是尤可懼也。望賢者之勿責於人。惟常常反求焉爾。

答鄭純可

有書留篋。遠歸始𡍩讀。認省餘履患腫濕于脚部。殊庸慮悶。間已經二十來天氣。想調治備至。動用更輕健矣。今歲大熟。菽水粗可支目前。且隨分看字。涵泳以理義之悅。則異日空匱。亦將有其樂之不可改者矣。所疑心性軆用。性便是心之軆而情乃性動。則性之用。卽亦心之用也。豈心性之各占軆用。各立名目哉。若曰理軆而氣用。則理爲徒具於至靜之中。而無與於感通之妙。氣爲獨騁於應物之時。而不循夫天理之軌矣。鍾之愚誠未知其可也。明德之是心是理。所爭本不多。只看他物知意心身是明德之條目。則物之德知之德意之德心之德身之德。皆明德也。德是天理之實得於我者。而爲萬善之㹅稱。不必以一心字爲簡捷之目也。如何如何。鍾新自花山歸。衰朽役遠。憊敗不可振。自分蒲柳早颯。寧更有好事業可强耶。因此益眷眷於少壯者之幸及時努力也。望須諒勉。

答鄭純可

歲暮孤燈。珍牋照眼。梅花寒雪。阧覺韻致之動人。審低頭下意。溫複於八歲之學。此可見立心愈實。不欲遠人以爲道。由此事親。志軆俱養。一家悅豫。百祥拱護。何等仰慶之至。世之言學者。不爲不多。類皆於切近處掉過了。窮高搜微。辯說日滋。澆僞之風四馳而敦樸之行不立。此鍾之旣自悼。又以悼人者也。今得賢者折節回駕於日用之常。以涵養本原而按伏其習氣之未化者。此所謂實心實學者。區區不任歎慕。旣了此。又須專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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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經。一一體貼去。繼之以近思錄。做三五年工夫看如何。如此則內外交養。志定業固。知思專一。理體呈露。投之群經。將無往而不迎刃解矣。可以此爲一副定本。寸寸而進。勿厭其徐徐否。心之謂卽理。亦以其本體而言。其與性卽理之卽字。有何間焉。合虛與氣有性。以此理之賦於氣質者。方名爲性。此則以本性言也。善惡皆天理。以此理之流於氣質者。有時爲惡。此則以氣質之性言也。合氣有性。而非以氣爲性也。惡亦天理。而乃理之汩於氣也。主宰者卽理也。而理之爲主宰。以其能敬故也。敬是此心之自做主宰處。以敬與理對言則理爲本體而用具於體中。敬爲妙用而體立於用上。就心上言則主敬。果卽主理之工也。理氣之不相離。無間於動靜。未發之時。何甞無氣質耶。但不可以氣質。爲未發之中爾。大槩則如是。但賢者方業小學。此等艱奧。姑緩之可也。從灑掃應對。可以精義入神。惟逐事求是。以會於心。則漸次通貫。自不費力矣。剪燭疾書。末由盡懷。只希迓新茂祉。

答鄭純可(辛丑)

 人心道心。未易看得。朱子謂上知不能無人心。然竊意道心常爲主。則不待乎人心之聽命而純乎道心矣。於何而見得不能無處。

雖聖人飢便思食寒便思衣。這便是人心。而食其當食衣其當衣。這便是人心之聽命於道心處。然道心常爲主。故隨所意欲。莫非至理。不似學者之煞下節制之工。故恰似無了。人心但究其苗脉之所起。則畢竟是人心。謂之聽命。如人君之垂拱臨下。而臣各盡職。無敢違越。非必待詔敎勑令之三回五申。然後方得聽順。

 程子曰思卽已發。纔發便謂之和。竊疑中庸以發皆中節謂和。則纔發之初。豈可便謂之和。惟其中節然後方謂之和矣。未知如何。

中節之和。正指其纔發得當者言。非謂其始發無頭面。而稍間乃中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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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謂之和也。纔思得當。便是中節。若其發得不當者。在所別論。不可與論於此文正意。

 太極圖說。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盖陰陽剛柔。天地道之所以自立。而聖人所以立人極者。能體天地之陰陽剛柔。而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人道立矣。今曰立天之道立地之道云者。若人使之然者。此却可疑。

三箇立字。皆非自人言也。自陰陽剛柔仁義上言也。盖謂陰陽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剛柔成體。地道之所以立也。仁義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

 明道謂仲尼元氣。愚意則恐不若曰仲尼太極也。

對春生秋殺而立言。故曰元氣。所以就跡上設譬指示也。太極豈可形狀物耶。况顔孟孰非太極耶。

 大學正心章之在誠意章後何也。意者心之所發。則正心似當在先。

所謂正心者。正其心之用也。心之用。卽忿懥恐懼等之情。而意則其一念纔動底。須於此審愼。然後忿懥恐懼之用。方得其正。此所以誠意之先於正心。

 毋自欺註知爲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也。方其爲善去惡之時。未能十分做去。而惡幾微動。則恐不可便謂之自欺。

知其當如此而意便不如此。知其當十分做此而意便有一二分不實。非自欺而何。

 論語三省章註胡氏則曰曾子早悟一貫之旨。晩加三省之工。陳氏則曰三省正是隨察力行處。一唯正是人力已盡時。二說孰優。

此不必講求其先後之分。然但恐一唯之前。所省不止於三。雖在一唯之後。豈可謂全然無省乎。恐胡氏說爲得其實。

 道千乘章章下程子曰若推其極。堯舜之治亦不過此。而特曰千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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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何哉。愚竊以爲學而一篇。皆在務本。故此章之旨。亦以其天下之本在國而然也。

想是爲治國者發。故其言如此。不必深看。若謂天下之本在國。故如此則鑿矣。

 近有一種說。以夫子從心所欲之心。專以氣看。然細看章下胡氏曰本心瑩然。隨所意欲。莫非至理。又曰心卽體。欲卽用。體卽道。用卽義云云。則心卽理之旨。不待明而自明矣。

近世果有此說。然愚昧未得其意。所論正與鄙見相符。却恐世人之笑以佛而問佛也。

 又按小註朱子曰聖人其軆雖是人。其實只是一團天理。竊意其軆指形軆言。而其實指心而言否。

看得精確。盖形體之實。則便是心軆所具之理也。

 

中庸篇首程子曰卷之則退藏於密。密字作心字看如何。

恐是。

 天命之性章句不先言天卽理。而曰性卽理何也。以其性也天也一理。而知性則知天故云然耶。

天則理之渾然者也。理則其分派條理之稱。性之人物各得。可見其條理之分。故必於此而曰卽理也。天則渾然一原。不須言條理而理不外此。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理發而氣隨也。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氣發而理乘也。如此看如何。

此不必分開看。

 或謂見孺子入井。有怵惕惻隱之心。是四端也。有內交要譽之心。是七情也。下節說恐未穩當。

內交要譽。私意之橫發也。不可謂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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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性猶太極。心猶陰陽。竊疑心是主宰之理。而卲子亦曰心爲太極。則豈可以陰陽二氣。比擬於心耶。此可疑。

朱子甞曰心之理是太極。心之動靜是陰陽。此所謂性猶太極。以心之理言也。心猶陰陽。以心之動靜言也。非以陰陽之器。便謂之心也。一動一靜一陰一陽。而其爲主宰固自若也。

 理氣合而爲心。恐與心卽理之旨不相契。

心合理氣。自朱子而有此說。盖統合其血肉精神性情之心而云爾。此論心之大全也。若夫卽理之云。單就本心上說。君子之爲學也。固當以本心爲心。其雜氣之心則有所不心。所就而言者。各有攸當。非於合氣之外。別有卽理之心也。

答鄭純可

會玆陽泰。政想君子多祉。書來披審。堂候有微愼。盖臘底獰寒。無人不觸冒呻吟。只可解表輒醒。仰惟日來。翔矧已復常矣。小學有箚。深見切己之做。而但此非在於字句訓詁之間。惟低頭便行。實心自服。是爲作聖基本。勉之勉之。方困酬應。未暇注覆。徐俟續便。儻不爲逋慢否。損拙之稱。只以齒紀稍大有此。然猶覺倨傲可誅。乃賢者以不近似之名。强以相推。豈鄙賤可堪。鍾於英秀之相從者。友之云乎。何曾抗顔而爲之師哉。况於賢者哉。請勿以相諛者見處也。阿姪鈍甚。且汩於應門。不能專力於丌案。此其爲渠父者過。豈有長進之可言耶。惟賢者幸以時督之。

答鄭純可(小學疑義)

 或謂三代盛時。只有小學敎人之法。而小學之書則至朱子而始備。竊以今其全書語意究之則似未必然。

古人敎小兒以六藝之文。不可謂無其書。如曲禮,少儀等。皆其遺也。

 無古今之異。指人性而言歟。指小學之敎而言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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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行事節文之古今可通行者。下文蒐輯爲此書者是也。

 令瞽誦詩。以其審音之故。而道正事則似不必令瞽爲之。

非無目者。不可與於閨房之側。且其神氣專一。不惟審音。亦能記事。

 出謀發慮。謀與慮孰重。出與發何分。

謀是先事料理。慮是臨事審處。出是懸空想出。發是因據省發。

 二十而冠。三十而有室。則是加冠後待十年而有室也。今人冠則必有室。而不待十年。莫是古禮之不可行而然歟。

而冠而有室。擧其極而言。非始冠始有室之謂也。古人固有未二十而冠。未三十而有室者。但今俗冠娶太早。殊非養德延壽之道。冠而便娶。亦俗尙然也。初非禮意。

 女子則言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而男子則不言有故何也。

女嫁則降父母爲朞。故疑其或嫁於朞後。明言此以防之。男子則不待言。

 

家有塾註二十五家爲閭。同在一巷。巷首有門。門側有塾。則恐當曰閭有塾。家字似未爲得。

家之門亦有塾。里之門亦因此而得名。且塾是家家子弟之所共入。故曰家有塾。自庠而上則擇其秀而升之。非家家可入。

 六德只言知仁義而不言禮何也。以其禮在六藝而然歟。盖仁義禮知。性之四德。則不必分屬於德藝兩條。且六德之知。與五性之知不同。何歟。

此非言性。乃行道而有得者也。皆該軆用言。而聖知屬智。忠屬信。和屬禮。五性之德。未甞不備。六藝之禮。以節文度數言。非禮之德也。智單言性。知以心言而該軆用。然非二物也。

 數之爲藝。初學之所當習。而程子曰數學至堯夫而後及理云。則其爲學顧不難哉。吾東先賢亦有能以數學敎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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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數。數之小學。堯夫之數。數之大學。不可相方。我東先賢如鄭一蠧,徐花潭,李土亭並以數學名。而花潭近恠。土亭則尤怪。一蠧之學則無傳也。不可攷。

 御法在鳴和鸞淸節奏。然今之學者指以爲賤者之事。而無有能習之者何歟。

我東多險隘。車不通四境。故御法亦不講。

 弟子職曰溫恭自虗。又曰溫柔孝悌。恭與柔。似同而有不同歟。

恭主容。柔主氣。

 中心必式而後顔色似當整齊矣。而今先言顔色何也。

制於外。所以養其中也。心上加工。未易捉摸。故學者用功。必自其可據處約之。程子所謂整齊嚴肅則心便一。盖得乎此。

 則以學文註程子曰不修其職而先文。非爲己之學也。若爲弟子。行此六者而無餘力則奈何。中庸論博學以下五者。篤行居末。可見其知先於行。而此章之旨。行先於知。得無相矛盾歟。

無餘力之云。可見其强難也。一生百年一日十二時。豈容無晷刻差閑。積集晷刻。可成十年二十年。豈曾無暇耶。人惟其優游以失之。便自諉曰無暇。可悼也。在弟子則行爲先。在大人則知爲先。以知爲急者。盖欲益篤其所行也。

 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爲學者初中終事。而不及言書何歟。上章引王制四敎而曰春秋禮樂。冬夏詩書。則於此四者。似不可偏廢。

書之達事理長知見。盖通貫乎初中終。而不可以一節限定也。

 髦劉氏謂子生三月。剪胎髮爲鬌。帶之于首。今俗未見其有帶之者。

豈直此也。丱角髻縰。皆不如古。且當從俗。

 鞸註云蔽膝。未知取義何居。而制度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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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見玉藻及五禮儀。所以防飮食之汚衣。亦以救當膝之穿壞於跪坐也。

 褻衣衾不見裏。以文勢推之。似指己之衣衾。非父母之衣衾。

誠然。

 反必面註自外來。欲省顔色。竊意出時旣已告己之違。則反亦當見己之面。似非指父母之顔色。

是。

 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人子事親。固當先意承志。然豈有無聲之聽無形之視。

豫知親意之如是呼喚如是指揮而先已區處。此非無聲之聽無形之視乎。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悅出。若舜妻堯女而瞽瞍不悅則舜當出之否。

子之甚宜。謂其便於己也。父母不悅。以其不善事也。雖其帝女。如不能善事親。則舜安得以不出哉。舜之心。只知有親而已矣。

 愛親敬親。不是一般道理。故經文亦分而言之歟。子之事親。愛重於敬歟。敬重於愛歟。

有愛而不敬者。有敬而不愛者。故分言之。然愛之至。故敬之至。則敬親亦所以愛親也。子之事親。愛其本領也。愛屬仁敬屬禮。而事親之敬。乃仁之禮也。非有兩般道理。

 妻曰娶妾曰買。固有貴賤之分。然買是賣買之謂。則古人之以財而買妾。得非可駭歟。

貴賤之分。在於聘奔。買是賤妾之或以賄贖者。非謂妾皆必買也。俘掠婢使之。以賄而贖。恐無害義。

 父送女。命之曰無違命。集說命謂舅姑之命。若嫁女而無舅姑則當依孟子之言無違夫子云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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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說本非正意。家禮亦然。未可知。命只是夫子之命。

 旣曰男女不同椸枷。又曰不敢懸於夫之楎椸者。得無下語之重疊乎。

上以凡男女言。下則謂雖夫婦之親密者。亦不可混褻。

 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男子行道而有婦人焉則固當謹避。俟其過去而後行可也。似不必區區於由左由右之別。

古者道路之制。有左右中三條。而中以行車馬。右男而左女。旣非一條路接肩而行也。則不須如今路之相避。左右爲路。其別尤嚴。

 不百里而奔喪。若父母舅姑在百里之外。卒當喪變。則亦可固守此禮而不奔歟。

喪謂父母之喪。古者大國方百里。越百里則他國也。婦人旣嫁。父母死則不敢歸寧。所以遠別於兄弟也。以此防民。魯猶有文姜者。

 夫婦人之大倫也。不幸而有七去之惡。則爲夫子者亦未免不齊家不刑妻之責矣。盖出妻之事。家道之大乖也。在衆人猶知爲可耻。况曾氏子思氏亦甞有之。則此等說未可必信。又况蒸梨之不熟。何足比於七惡而遽然出之哉。

堯舜之聖焉而且不能化其子。况於妻妾乎。血屬不可去。以義而合者。亦當以義而離。此先王之有至意於其間者。而今世拘於軆面。隱忍遷就。終以至於亡身而殄家者比比也。可勝道哉。出法有立。則人皆致謹於敎女。而女亦不敢自恣矣。蒸梨托辭耳。古人交絶。不出惡聲。令其可嫁。忠厚之至也。

 孩提之愛親敬兄。是良知良能。而孟子註云良者本然之善也。良字與本字同一義歟。盖論心亦有良心本心。則抑有不同者存歟。

良只是善之稱。而善其本來之然。故必釋之曰本然之善也。非良本字同一意也。本心該體用言。良心就發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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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鴈行。以行路言之否。不相踰註並行而齊也。齊是不先不後而兩肩相摩之謂歟。

皆然。

 少者賤者不使頒白提挈固也。而若生面之人則奈何。或可分任歟。尋常視之歟。

此非謂生面人爲之代任也。盖各自其子弟而爲之服勞。故老者自不提挈。

 忠告善道。竊意忠告二字。似是包含善道底意。不必繼著善道字。

忠以心言。善以辭言。

 五倫父子之親居先。而父之爭子則退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後何也。

自踈而親。以見爭之愈密而愈緊。

 心喪註身無衰麻之服。而心有哀戚之情。然加麻之禮。先儒皆已行之。則豈曰無服乎。若以聖門論之。曾子傳道則其爲師服。必不與諸子同。而子貢獨居三年然後歸焉。則與張子所謂以傳道之久近而各盡其哀之隆殺者異矣。三千之中。豈獨一子貢而已乎。

古者吊人皆加麻。不可以此爲有服。聖門弟子三年者多。故孟子云三年之外。治任將歸。子貢之獨居。非居喪也。只是不忍便去。而子思且幼。自家又少家幹。故更留三年。以整理後事。而講讀于密邇也歟。

 親戚不悅註親戚謂父兄。父兄而下戚字。不或未安歟。

親謂父戚謂母。盖父爲親之始。母爲戚之始。註家兄字恐未審。

 丹書之言敬義。與大易之言敬義。是一貫道理。然大易只言直內方外。而丹書則加以怠欲二字。有若敵偶之相勝者何歟。

敬反則怠。義反則欲。其機相勝。奚至敵偶而已哉。丹書所以設戒也。易文言則只因坤二之有是德而稱之耳。無怠欲之可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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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聲亂色。莫或是淫樂慝禮歟。分屬於聦明心術者何義。

聲色從耳目言。禮樂則有可理會者。故從心術言。禮樂雖有聲色。聲色不止禮樂。

 九思視思明以下。皆以三字爲句。則末句亦當曰得思義。而加着見字何也。

視聽色貌等。皆以自我者言。而得則在外。須曰見得然後方成在我。

 冠義之正容體齊顔色順辭令。與曾子之動容貌正顔色出辭氣。是一般意思。而正容體條載於威儀之篇。動容貌條載於心術之篇。未知何義。

斯遠斯近。是心之操存省察處。不比他泛言正容體齊顔色順辭令之只就外面說底。

 氣容肅註謂似不息則指鼻息出入之氣耶。鼻息之氣。亦有容乎。

固指鼻息。容是有跡之稱。

 九容曰色容莊。九思曰色思溫。容而曰莊。思而曰溫。其義可得聞歟。

自其不戲慢而曰莊。自其不暴厲而曰溫。非有二色。

 趍以采齊。行以肆夏。肆夏卽周頌時邁。而采齊之意。未詳何謂。

采齊亦必有詩而今逸。

 寢不尸註謂偃臥似死人也。偃從僵字義。則死人多仰臥者。以曲禮寢毋伏參看。則亦或是僵義歟。

僵非伏也。死人之僵。必展布四肢。開張而不收。故君子之臥。必齊手斂足而仰。

 三加祝兄弟俱在。若冠者無兄弟。則此祝似不可通用。

遠兄弟亦兄弟也。

 母齧骨集說云嫌其聲之聞也。主人進魚肉而或不能無骨。則其可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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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齧之。亦似無甚害者。若以有骨而不齧則儻無揀擇取舍之嫌耶。

齧之而無聲則可。齧若其窸窣喧閙則不可。揀擇則取其適口。非惡其不敬。

 不多食。指薑而言歟。以諺讀看則似非指薑。

諺讀可疑。

 沽酒市脯不食。朱子曰恐不精潔。或傷人。若所沽所市。知其精潔而不傷人則似不必不食。

固然。但恐上古酒必家釀。脯必自治。故無沽市之俗。及乎世降。法制不立。遂以此爲利而致不精潔。故夫子不食。盖以大夫之祿。而自足辦此故也。

 君子遠庖厨。則祭禮有莅牲之文何也。

自養與祭先有異。

 孟母三遷。敎子者所當法。然舍之近墓。已覺非宜。而市是駔儈交易之所。何待乎嬉戲賈衒而後遷徙哉。

此未必有實事。但觀其敎子之誠。

 瞽瞍之不格姦。是底豫允若以後事。至此而焚廩浚井則烏在乎不格姦邪。

焚廩浚井。未必有是事。四岳之擧舜。亦在底豫以後。不告而娶。亦未可信。但孟子隨所言以明聖人處義之權耳。

 文王之朝王季。問所膳以下。文理未瑩。

旣問而又省。所以加審。不必卽退問其所膳之多寡。無使再進其餘。所以致潔也。

 伯兪之泣笞。固是過人之孝。乃反自己致過。受母之笞。不能無疑。

以舜之孝。猶且不得乎親。况其每下者乎。此等處只觀其惻怛之誠。不必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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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子之奴。比干之死。微子之去。若是其不同。而夫子特許仁。仁道至大。非一善之所可能。則豈以三人之行。便謂之仁乎。

惻怛至誠。非仁而何。此就心上言。非以其跡。

 象日以殺舜爲事。其傷倫悖理甚矣。難乎免於八刑不弟之科。而臯陶爲士。何不糾之也。

想舜之覆庇。不令其大彰著。

 童子之敎以歌舞。伊川旣有訓。朱子亦謂餘力歌舞。然今世若欲行此。非直爲駭俗。亦恐心志之易流於蕩矣。

歌舞而無節。流蕩而已。此須後聖有作。先正禮樂然後可議。

 先要分別人品之上下。與論人長短。何以異乎。

論人長短。是有心於吹覔與評品人物。要以自飭者。用志不同。

 范魯公戒從子。自謂覊旅之臣。其下曰遭逢堯舜理。質以失節之人。隱然以稷契自比。無乃不仁之甚者乎。

管仲之仁。

 溫公曰事無大小。必咨禀於家長。橫渠曰賓客之供。不使知其勉强勞苦。二語得無相左否。

事不可專行。敬謹之至也。勞苦之不使知。所以安親心也。愛敬之並行而不相悖也。

 婚姻固不當論財。而若壻與婦一貧一富。則不可無相資之道。豈以因婦財致富。爲愧於心而終拒之乎。

先交而論財則不可。若擇德而配之。隨力以相資。則何拒之有。然而不至窘匱可矣。富之則不可。

 言箴欽哉訓辭。指非禮勿言而言歟。抑自指其箴而言歟。

非禮勿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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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其惡無攻人之惡註。攻專治也。與論語攻異端註相似。然攻惡是盡去其惡之謂。則攻異端亦是一樣看否。

只看專治之意。所治之事則隨所言不同。

 范氏座右銘曰人附書信。不可開坼。又曰不可窺人私書。又曰不可看人文字。恐皆是一義而非別件事。

坼書以獨得時言。窺書以並坐時言。看文字指凡書册文簿之類。不待主人之令看而自去搜看也。

 大學一書。有綱有目。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道。序次井井。而朱子曰去讀他經。方見得云云者何歟。

他經所言。皆不外乎此八條。故讀大學後去看他經。則千言萬語。皆有段落。

 須讀一般經書。一般子書。是每日兼習之謂歟。史書雖是紀事。而小學之兒。每日讀取一卷或半卷。則得無泛博之害否。

固然。但會其大意。

 王祥之氷鯉幕雀。非天所感。則彼魚鳥之無知者。安能躍出而飛入乎。

人天魚鳥。一氣相感。至誠所格。木石可透。况於魚鳥耶。

 薛包自取其奴婢之老者。田廬之荒頓者。器物之朽敗者。似非中正底道理。量其優劣而分之。何不可之有。

想其弟不良。故從其欲以全恩。

 王裒之不臣晉。以父爲魏臣而然歟。以父非命而然歟。

君親皆讐于晉。

 朱巽出妻之時。壽昌若已成壯。則號泣而不使出之歟。且壽昌求母之時。是父死之後歟。若父在而不使求之。亦奈何。

母若無罪而出則子固當號泣以諫。如其有罪而出則子雖痛迫。亦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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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何矣。壽昌求母。果是父死後。然雖或父在。父亦豈必使其子而絶母之恩哉。苟其無依則使之迎還而舍于近鄰。以盡其恩。何不可之有。但還之同宮則不可。

 楊震之却金。爲暮夜遺之而然歟。盖前日之擧密。以其茂才則公而不私矣。其人之以禮來餽。恐無不受之義。

以公而擧。何私之可酬哉。當是時震方隆顯。祿俸自裕。密之餽。其繼富者乎。是貨之也。沽恩也。如之何其受之。

 茅容殺鷄供母。其孝可尙。而郭林宗當世名士也。當有鷄黍之具。而以草蔬待之者。得無疎忽耶。

貧僅一鷄。計供幾日。及賓則將闕親故如此。然分以饋賓。亦親志之所安也。茅容是質美而直行者。故勸令就學。

 牛弘之顔色自若。讀書不輟。劉寬之神色不異。徐言爛手。無乃是惡怒之不中節耶。

德性之發。何爲而不中節。

 白金百兩。兩人相讓。則爲尹者似當令其子受之。然其子若終不肯受則奈之何。

此不須講。近於苟難。其子之不肯受。始也固可疑。而旣彼之固讓。則其爲父之金信矣。何可不受。苟如原思之辭祿。則毋以與鄰里鄕黨乎。

 公藝之九世同居。似非一忍字上做去。蓋忍固能。而日用之間。亦或有不當忍之事。則喩之以道可也。若終是强忍則外雖然而內實不然。豈至九世而不相離乖乎。

喩之以道而不從者則亦且忍之。勿以傷恩可也。公藝之忍。亦非一切容忍之謂。

 公綽家以學業未成。不聽食肉者。爲其求飽之害於學而然歟。抑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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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肉者無謀而然歟。

所以抑其口腹之欲。而勖之以義理之養也。

  別紙

 退溪曰理動則氣隨而生。氣動則理隨而顯。又曰理發氣隨之。氣發理乘之。似有各動迭發之嫌。

理氣非迭發。但其發也。有理爲主時。有氣爲重時。如爲父子君臣禮樂敎化而發者則名爲理發。如爲聲色臭味死亡貧苦而發者則名爲氣發。若曰人心道心是也。其實皆理乘氣而發也。而其機則有名言之殊。

 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如是則形而前。只是天地之性而已耶。伊川曰物所受爲性。朱子曰人與物受之者謂之性。如是則禀受之前。安得謂之性乎。

形是形見之謂。謂未發之時。渾然至善而已。及其發見而後。性受變於氣質而有善惡之不齊。此是性之流。非性之當體。故君子不性焉。

 或謂性是理而情是氣者。得無與理體氣用之說相似否。

性動爲情。情靜爲性。退陶曰性情一理。有動有靜。若曰性理情氣則是人動而爲馬。水動而爲器也。得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