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84
答李善載(壬寅)
惠函墜林居。而我適苞山。未及趁便修覆。深以悵恨。歸來𡍩緘。仍諗省事嘉迪。第患視官有眚。是無乃耽書焚膏。苦思傷神。以致血不歸肝否。靜坐做息慮工夫。姑似甚善。易以本義讀固無妨。然程傳亦不容不致力。是如文王孔子之並不害爲易。而不宜廢一而執一也。易固假象以明理。而理則至實。象乃虛設。旣不可騖虛而遺實。然虛者實之府也。雖使說理而百當。若其不合於象則又非此卦此爻之情狀。是以讀易者。必須推象以達理。乃可以見聖人開物成務之妙矣。所擧三段。略以夾紙貢所聞。望裁諒而可否之也。鍾自哭從兄。悲悷度日。筋骸愈覺枯敗。懶散自便。無以檢押。羞死不可言。承欲一來可喜也。下月則此身似在布川深區。盖已約剛齋,晦堂諸公爲勘討師門文字故耳。亦冀諒之。
別紙
卽鹿无虞。入于林中。
三在艮軆之始。艮爲黔喙。山居之獸也。有卽鹿之象。上坎爲叢棘蒺蔾。下震爲筤竹萑葦。而三居其中。有入于林中之象。虞人掌山林以前導人者。而三無正應之在上。无虞之象也。來氏曰鹿舊註作麓。三居艮之足。麓之象亦通。
邑人三百戶。
來氏曰易有累卦而起義者。乾坤之後。凡六坎而訟其四也。九二其坎主乎。凡一坎。坤策二則四十有八。乾策一則三十有六。合三爻之策摠八十四。四坎之策。爲三百三十六。二爲訟之主而其策則三十六也。歸而逋則餘策三百戶之象。愚按累卦起義。恐未必然。竊謂易主反對。而訟爲需之反。需之九五反轉而爲訟之九二。自需五歸逋則歷需四之一陰需三需二需初之三陽。得策一百三十二。又反而爲訟。歷訟上訟五訟四之三陽訟三之一陰。至訟二之本爻一陽。得策一百六十八。合之爲三百戶之象。二爻變爲坤邑象也。
先甲後甲。先庚後庚。
先師曰蠱卦互震。震當甲。甲者十干之始。蠱者治事之始。卦有厚离。离位居三。离象爲日。巽當庚下。有互离三日象。蠱與巽皆有先後三日之象者。巽九五變則爲蠱也。
答李善載(壬寅)
萬千不意。尊大人奄違志養。風樹不停。蓼莪痛深。緬惟孝思號絶。何以堪居。日月流邁。遽已送形于原野矣。反而亡焉如不及而息。皇皇罔涯。益復如何。第念哀史質本淸羸。兼有貞疾。猝罹荼毒。崩隕摧裂。區區過慮。竊恐孝思之至。忽危身之戒。犯毁瘠之形。以重爲先慈忉怛也。萬望節哀俯就。以慰遠悰。鍾始因聖緖有書。畧認賢孝遭此罔極。而聖緖亦云得之聽聞之依俙矣。已而得龍田寄至惠疏。方信耿蘭之報匪訛。而熊谷傳訃。尙不
見到矣。卽當匍匐奉慰。而歲色已聿暮矣。今未暇往還。翹仰東雲。不任黯黯。姑此奉疏。幸冀哀照。別紙俯詢。幷以答付。亦惟裁諒。
別紙
凡附身附棺之物。只以家貧勢蹙。多不稱情。此恐爲人子生平之憾。
此鍾之不孝親經歷處。今而承問。怵然愴然。不知所以爲對也。但盡心力而爲之而已。力所不及。聖人不强也。孔子曰稱其財斯之謂禮。孟子曰無財不可以爲悅。然而孝思無極。安得無憾。
先人病沒于次子之家。大斂後運柩成殯于存垕家。相距三十里。以未殯不敢成服。只以小斂時服。從柩以行。後考開元禮小斂而返。素服衰布帕頭徒跣以從。大斂而返。亦如之。此可爲未成服從柩之一證否。
曾問疏曰棺柩未安。不忍成服於外。觀此則如所示從行。似已得之。但經所云麻弁絰䟽衰菲杖。此大斂而返時也。已有衰有菲有杖。不仍用小斂服可知。
成殯於室中。而未免狹隘。尸柩靈牀。俱準南首之例。則其南無靈座可安處。不得已奉柩于室中西偏南首。靈牀在北偏東首。而設靈座於牀南南向矣。
酌之以家禮之意則如所示排整果無妨。但古禮尸柩漸次卽遠。自戶內而以至于殯於西階。神席則設于奧。饋食于下室。今之殯于室。終非有進無退之義。而靈座之設於柩南。又失神內尸外之節。未知果合於禮否也。
家兄出繼伯父后。據家禮則兄嫂當服大功。而退溪先生有太不近情之訓。故以期爲斷。
旣得大賢說爲據。不容異議。但婦人於夫黨。從夫而降一等。其制甚正。後聖有作。必還尋爲舅姑服期之制。而其他則當仍舊而不加矣。竊恐如何。是以沙溪曰本生舅姑從禮大功爲是。居處飮食。不必以大功爲斷。
衰裳之衽。旣用兩旁各一之制。而袷則依家禮勿施何如。
衽則有大全說可據。而領制則家禮不明言。楊氏三加之制。亦近不雅。今將何所取準也。大全有曰深衣領與喪服領同。須先講深衣之領制。然後方可以論此矣。其說甚長。後當面商。
絞帶旣用兩重二股。而依古卒哭變葛之義。於練時改用三重四股何如。
似當如是。
首要絰不遑躬檢。皆不準禮。今不可改備否。弊則可改備否。
苟非大段乖禮。且當仍之。至小祥而去首絰。易要絰以葛而爲三重四股。未爲失也。絰豈時月可弊之物耶。
牌子書神主字未穩。故依韓魏公式書以神座。
得之。
牌子旣無陷中。姓諱無處可書。故只得闕之。
亦得。
牌材卒卒未得良品。不能無憾於心。據朱子說主牌固不可中改。然古禮虞而用桑主。至練易之以栗。或可據此而改造於練時無妨否。
材雖未甚良。神旣依此而安之矣。非比桑主而以時而當易也。則恐不必屑屑於改造也。
喪中待人。當一切不用酒肉。而轝夫役夫皆氓俗無知。只以醉飽爲常。不得已用酒肉。賓客則用素。虞祔朔望之饌。分與鄰里之勤勞者。
不用酒肉。非爲役丁輩道也。伊川於范淳夫之葬。招山近父老。犒以酒肉。今如示處之甚當。
家禮吊條主人哭出西向。據此則賓入哭時。主人亦當入哭。而但室中狹小。吊賓之位正在室南當戶。方其哭拜。主人之哭出。未免挨逼。如此
則可遂於室中拜賓否。欲仍在階下位不入。則護喪之人恒不在家。使賓獨入亦似未安。
增解曰書儀吊條主人未成服則被髮徒跣。自椸左出。西向拜賓。已成服則主人自出受吊畢。賓請入酹則主人導賓。哭而入云。則家禮哭出西向。盖書儀未成服前位次。而未及改正。故後人皆疑其哭出之文。又按雜記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據此則吊賓之來。主人不必在階下。導賓以升。而賓入哭于靈座。主人仍哭于堂東西面。俟賓哭畢。仍其處西向拜賓。恐爲得之。縱無護喪。不患於賓之無導入也。如何如何。
只行吊禮者則開殯戶以待。恐無意義。欲一切先於廬次受吊。其有欲入哭者則引而入何如。
如此恐得。
祔杖不升堂。此謂靈座前也。在廬中則自當杖否。
恐然。
哭時以右手拄杖直立可乎。兩手拄杖而曲身哭可乎。雖直立而哭之之久。身腰自屈。且杖在右手則左手之垂下不便。兩手拄杖而右手在上則有違於右手拄杖之義。左手在上則有違於凶事尙右之義。
杖所以扶病。病者之杖。不必用兩手。則喪人之持杖以右手。亦此例也。旣右手拄杖則其直立。其左手垂固其然也。但哀憊之極。有難久立。方其哭也。兩手拄杖。鞠躬以爲力。亦不害爲罪累之容也。旣用兩手則當尙右。至其拜時則右手以持杖俯伏。恐爲得之。
尊長踰等者來吊也。拄杖對哭似未安。
禮有君命則去杖。未聞以尊長之吊而不之杖也。
據儀節則葬後以布網斂髮似不妨。然愚意私居則不必然。至於朔望俗節行事時。用以致潔敬之節如何。
且依此爲節如何。朝夕上食。亦可施着。鄙意則今之網巾。卽古之纚也。古或有纚而不冠之時。如有罪者之免冠。喪人之括免是也。何曾有冠而不纚之時乎。竊意括免之代纚。無間於葬前後。而今俗已以不巾爲通例。固難於葬前遽施。以駭聽聞。然及祔以後則雖在廬次。必束布網。恐未爲過。此則畿湖君子已行之矣。
或云婦人夫在則舅姑喪。不當哭哀苦聲。然而從夫哭何害。
哭聲之以哀苦於爾爲節。東俗也。不見於禮經。然俗例旣成以哀苦爲最戚。婦人之哭舅姑。似當降殺於哭夫矣。嶺中士夫家今皆如此。想有相傳之例。
葬後不當進菜果。而但貧家多設菜粥。菜粥之比於疏食尤薄。自謂行禮而必却之。恐非權宜之道。
進疏食稍以扶元氣。禁菜果不以助滋味。此古禮之意也。而今窮家之疏食。反侈於菜粥。恐不可膠守古禮而無變通於其間也。鍾昔居憂。以疏食而水飮之不下咽也。遂終制以糜粥。不敢進菜果䀋醬。此亦取便而然。非敢用情而酌禮也。今賢孝羸悴非常。正恐其泥於禮而致疾也。菜粥之進。豈在所禁。雖薑桂脯醢之味。亦須量氣候而乍進乍輟。要當不至於傷生悖孝。至可至可。幸惟念之。
今俗長子無子則必以次子之長子繼之。未委此俗昉於何時。
未知其昉於何時。然要之非禮意也。
答李善載(癸卯)
今夏大地無食。仁近尤無謂。雖煦濡不能相及。每念噎噎。只自忉怛。至秋而無他聞則固已放心矣。玆承諗哀履幸仍支保。何等慰浣。鍾虛名多罪。屢誤 天聽。至有秋間之一趨。而異恩重疊。報蔑絲毫。及其擔荷不起。則遂投䟽告病而徑歸。逋慢之罪。又無以自贖。來諭規勉。一一皆的當。卽此
而驗講明之有素。而尤以喜來頭之可相仗也。尊攘之爲當今第一義。豈不夙講而力守之。但今時勢形便。有不容輕先號叫於公顯之章。以促君上之禍機。以是不敢遽騰於文字。只於獨對及密箚。略有禀白。 聖意亦已頷可。其內修之節度次第則姑未知設施與未。然顧智短見淺。無以啓宸聰而裨時政。且羞且惶。將如之何。日前承從便調息。卽爲上來之 批旨。而野心愈痼。鼫技且窮。與其爲小草之出。只堪自附於山榛之流而已。哀史其諒之否。餘非泓穎可旣。惟在默會。不具。
答李善載(周易疑義)
同人四解上之墉。剝五姤二四之魚。
象學不傳。而說卦其大槩也。今難一一攷究。以合乎聖人之本意也。竊嘗謂墉是离象。蓋艮門而塞其底。震塗而崇其上者也。同人之四。在离體之上。故曰乘其墉。解之上變爲离。與三爲應。而三在互离之中。兩离相承而上爲最高。故曰高墉之上。魚是巽象。取其伏也。剝五變而爲巽。姤之二四。中孚之彖。皆指巽體。
離當寅坎當申。
乾當巳而盡於午中。坤當亥而盡於子中。離當寅而盡於卯中。坎當申而盡於酉中。故以乾坤坎离。定位於子午卯酉者。從氣之溢數之踰而用其中故也。寅申非中也。卯酉爲中也。寅申非用數也。离三坎四。乃用數也。
周公以前。有彖辭無爻辭。得爻變者何以占。
猶文王以前之以象而占也。
睽三天且劓。處睽三之時者。將若何而得无咎。
睽三以陰柔而處不當位。其天且劓。乃自致之也。非專時之咎也。然而苟秉志不渝則可以有終而无咎。若以天劓爲固當而安之而已。則非直无初。亦將无終。
豫二不終日。日是何日。
孔子所謂幾之日也。
蹇上往蹇來碩。
往無所之。是一於蹇也。來就九五之大人。足以致濟蹇之功。是來碩也。
坤之六爻。未免爲純陰云云。
所詢令人一唏。但陽未嘗亡。雖在坤中。亦有微陽之早已根芽。此天理之必然也。嗟乎其凜然哉。
孔明,文山云云。
不得益州則鼎立未可知。誠如所諭。往說孫權。適乘其欲拒操之會。盖利害禍福。亦切於吳故也。申包胥則以當朝之大夫。奉君命而往。乞救於鄰國。名正義順。兼之以忠悃之炳炳。秦之人且欲仗義以圖覇。豈有不動得之理也。至若子貢云云。似出於外史杜撰。恐非實有其事。此儀秦縱橫底手術。曾謂聖人而做此籠絡。私使一箇門生。歷抵列國君王。簸弄闔捭之權耶。論語及左傳不少槩見。誠難憑信。孔明而當董國舅之地則必早爲區處。総攬大權。朝著一新。不至奸瞞之竊柄。此董承之不及孔明處。文山之智略謨謀。亦不及於孔明。且所遭之時。與建安群雄競逐之世不同。中原全局沒入於蒙古一統。熊咆豺噬。電馳風驅。神不及謀。人不暇喘。可於何處從容辦一區益州。以延垂絶之炎祚耶。使孔明而當其時。則方賈似道,史嵩之之輩相繼以擅權誤國也。恐大睡於草堂。而畢竟爲金仁山,許白雲而已矣。若早已作文山之制科出身而受廟堂之寄於顚沛之日。則其規模設施。宜亦不至遽狼狽。而但崖海扁舟。終非卽墨之可據。則畢竟成就。亦只得如文山而已。未知如何。
答李善載(辛亥)
僕尙于人世矣。可耻也。猶得見善載書字可慰也。此身已萎矣。所寄望於
來來者。惟善載是已。造物者又不惠于吾善載。而値左丘之厄。豈天之忘于世耶。今見別幅所臚列者。其覃思極深。猶孶孶不肯已。所謂左丘失明。厥有國語者。可翹而待也。幸以俯勉者。須自任焉。如僕不盲而盲矣。戴不視天。蹈不視地。其何能於博觀精察之役哉。承喩不任悼歎。惟善載之加自愛也。思索而至於損神。拘檢而至於鑠氣。在平燕猶當不爾。况於疾病乎。惟優柔浸涵於已熟之理。從容寬暇於順應之節。而積之日月。則神融氣舒而本眞呈露。動作裕豫矣。望於此致省焉。處身無所。吾輩同然。旣不能鳶天而鱣淵矣。便當據脚下。隨分占了自家栗里金華爾。所存乎中者。不流於俗則其形跡亦有太不同處。昔賢亦如斯而已矣。未審謂何。改名之示。何其不約而如左右契也。僕亦改稱曰鋾。盖亦有慕于陶也。彼此俱堪一涕也。見寄尊先人遺帖。摩挲太息。始識善載之爲善載。是之以也。是不但爲善載畢生痛慕之私。亦可傳爲一世爲人父者之龜範也。須精繕而奉寶之。庶其有以不厄於蠧鼠如何。俯索余一言。何敢辭諸。特以近日謝絶文字役。心路已葑閉。卒卒無由起思。當俟神氣稍惺。徐作商量。姑恕之如何。別幅諸條。皆是象數高妙。未嘗究極底。誠不敢妄有評批。以自欺而瞞人也。亦恐其中有不必穿鑿如此。無補於實理者奈何。聖行怱怱發去。末由詳覆可恨。姑擧一二以例之。餘當從後更商。不至逋慢否。奉晤無緣。冲悵不可言。餘祈省履日泰。懋德日邁。不蕆謝例。
別紙
序卦云云。
只如彖象傳之發揮義理。盛見恐得之。盖乾坤旣爲首而屯次之者。乾求坤索。得震長男。坎中男而艮少男。亦互在其中。此爲乾坤任用三男之象。而蒙又中男在內。少男在外。而長男互在其中也。三男旣備。而中氣最心亨。故表出中男。以奉承父母。需訟師比之所以爲次者也。至若頤,大過則
將以起坎離也。頤爲厚離而四陰二陽已兆坎體。大過爲厚坎而四陽二陰已兆離軆故也。推之餘卦。儘有次第可玩。
三十六宮云云。
天原發微以八卦之位數畫數當之。然乾一坤八。只是卦序而非卦數也。乾三坤六。只是奇偶之分而非可作數目也。惟正反對之說庶乎似之。然邵子於此。只論陰陽消長往來之妙而已。不當遽及於正反之錯綜也。况此只是先天吟。則盛見之又欲援合於易卦之序者。又似牽强。盖邵子只言探月躡天。以圖之姤在上復在下。陰自上降。陽自下升。故彼言探而此言躡。未甞提手足字。晦翁之贊邵子也。因探躡而始加手足字。是文家口法也。今以贊邵之手探足躡。乃移作易卦之解。謂屯下之震足順歷十卦而得剝復。小過之艮手仰歷十卦而得夬姤。則不惟推索之傷巧。乃周易贊也。非邵贊也。試思之如何。閑者自然而然。不費經營之意。陰往陽來。陽往陰來。循環不窮。豈非自然而然者耶。
師比之後。受以小畜履。
三男旣奉事乎父母者至矣。至此始以小畜受之。長女奉父而離之中女兌之少女互在其中。履則少女承父而中女長女亦互在其中。
後天只有八卦方位。而六十四卦。却推不去。
此未有往據。然後天旣以入用爲主。恐若以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爲序。而遍加於八方卦上。亦自有意義可玩。然創新未敢謂必然。
師二比五。無離軆而亦言三。
權屛谷曰從陽儀順數則離居三。從陰儀逆數則坎居三。故易中言三處皆有坎離象。如是則師比之三。豈以坎象耶。愚則以易之取象。有以本卦取者。有以變卦取者。有以厚卦取者。互卦取者。反卦取者。伏卦取者。而師比之三。亦取坎之伏離也。未知如何。
言十處必有坤。以地數之極於十。
得之。
震驚百里。先天圖坎當八月。雷以八月藏。歷艮坤十六卦爲九十六爻。並震四數爲百。
一以爻數。一以位數。揍合而成百。亦恐非潔凈之義。鄙意則以爲震三畫以陽爲動之主。則一陽三十六策。二陰則以少陰策計之爲六十四策。合之爲百。而震爲大塗。故必曰百里。
復之七日。取反艮。而旣濟之二則無艮震有厚離。固可言日。而復則無離。
七日之七。只取周行六位而還于本位之義爲順。震居東北。日出之始。故復言日而不言月。亦猶曰一之日也。
艮爲虎。然履及革。似取兌象。兌居西方白虎之位。
易之取象。皆據先天。恐未甞取後天。且西方白虎。只言天星躔次。不必援合於易象也。竊謂象類不一。恐艮爲虎子。乾爲老虎。虎老而至健也。履革之虎。皆取乾象。而革上之豹則虎之似也。兌者乾之似也。
坤爲牛離爲牝牛。然遯二妄三。恐皆取艮。艮居丑。
艮丑之說。非可取象於易中也。妄三則變爲離而震爲大塗。是行人得牛也。遯二則艮本從坤而遯之九三乃牛之革也。二爲三之所執而莫之解說也。牛革乃三之象。非二之自象也。
坎爲豕。然大畜之五。似取乾。乾居亥。
乾亥亦非取象之意。竊恐坎爲剛豕。巽爲穉豕。以其陰始生而躁也。如姤之羸豕中孚之豚皆是也。大畜之豕。亦恐以巽象也。盖其變爲互巽也。
巽有疊牀之象。而上九何以言床下。
巽爲木爲高。盖牀象也。二變而爲互坎。上變而爲正坎。坎者陷也伏也。牀
陷則人伏于牀下矣。
水火不相射云云。
朱子所謂有物隔斷之說。恐非可擬於此章之旨也。盖天地之間。其爲造化功用。專在於水火。故此章始以天地而終以水火。亦易之始乾坤而終坎離。又中以山澤雷風而終之以旣未濟。水火之意也。來諭推說雖巧。而畢竟是費了許多力。非近自然底。以下橫方圓三圖之鋪排。雖見易象之無往不値底。而亦恐是手分中現化。非聖人立言合象之本意。更思之如何。
水火相逮。亦非專指先天云云。
盛見亦甚巧。然恐亦只當以先天言。坎西離東而交濟。故曰不相射。日東月西而借光。故曰相逮。不言乾坤者。以定位之爲六子地盤。而不必更疊於入用之地故也。盖所惡於智者。爲其鑿也。不如行其所無事也。震巽艮兌。亦當以此意推之。
先天爲後天圖云云。
盛見亦出於苦思之餘。然如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之云。似近附會。今只曰先天以定軆言。後天以功用言。似爲直截明快已矣。盖水火爲天地之大功用。而坎水離火正南北之位。震雷者木火也。兌澤者金水也。正東西之位。此則水火之居四正。而持造化之用也。艮土居水生木之交。坤土居火克金之交者。水非土不能生木。火非土不能成金也。春夏之交。巽風以揚之。風者木生火之氣也。秋冬之交。乾天藏於下。盖坤之極而乾伏於地底者十月之候也。其曰戰乎乾者。亦坤極之龍戰者也。未知如何。
按圖畫卦云云。
易理玲瓏。無往不値。畫卦之妙。亦可作許多樣看。盛說云云。可備一義。但析合補空之說則竊謂一六合于北而六是陰盛。故坤居之。一是陽始生。
故析之而補于東北爲震。震者一陽之始動也。二七合于南。而七是陽盛故乾居之。二是陰始生故析之而補于西南爲巽。巽者一陰之始萌也。三八合于東。而三是陽中故離居之。八是陰衰故析之而補于東南爲兌。兌者陽長而陰將决者也。四九合于西而四是陰中故坎居之。九是陽衰故析之而補于西北爲艮。艮者陰長而陽將剝者也。如此看。或無妨否。
洛書之七九變易云云。
盛說似費力啓蒙云云。亦恐非自然。盖河洛初非相準。而河以五行生成之數爲主。洛則以陰陽次序之數爲主。非故意變易之也。盖洛書陽居四正。陰居四隅者。陰陽尊卑之大分也。而陽生於一。陰生於二。以參兩之義推之則陽順陰逆。而一三爲三。三三爲九。三九爲二十七。三七復爲二十一。二二爲四。二四爲八。二八爲十六。二六復爲十二也。循環自然。不待安排。如此看。恐或差長。
陽在陰中陰在陽中逆行。陽在陽中陰在陰中順行云云。
大抵地面爲陽。地底爲陰。天地之氣。凡十二層。而地面六層。地底六層。此聖人之畫卦必六爻也。地面乾則地底坤。地面復則地底姤。每每相反。陽生於地面則自下而上。此爲順行。生於地底則自上而下。此爲逆行。陰生於地面則自上而下。此爲順行。生於地底則自下而上。此爲逆行。人物之氣。亦覺如此。細推之如何。然而其所謂上下者。只據吾人所在地面而觀之也。其實則陽順陰逆。乃其大分也。
掛扐過揲之數。無不脗合。而但其爲太陽者十二。少陰者十八。少陽者二十。太陰者四。却參差不齊。
掛扐過揲之數。一定之軆也。其所得太少陰陽之多寡。則乃其掛扐之用。自然而然者也。非可以相準者也。
夫子以易授商瞿。而商瞿無一言於易。
亦猶以春秋授子夏。而子夏不敢贊一辭者歟。
焦氏直日之法。朱子非之。而四千九十六卦則啓蒙取之。
參同爐鼎藥物火候之法。朱子亦有取焉。則其於直日之法。未可謂全非之也。特以其煉丹之涉於方外之術而少之也歟。一卦變爲六十四卦。自是筮例之必然。則豈獨謂焦氏之術耶。焦氏之切切於象數之間者。想亦有傳授之旨。而畢竟流於術緯。去聖人之道漸遠矣。
京房納甲之法。固不足道。而或有來歷否。
納甲乃日月盈虛之度。而法象之自然者也。此恐有相傳之旨。非必創於京氏。
黃鍾之管空圍九方分云云。
此已詳於律呂新書第一章彭氏之註。就攷之如何。
便促且緣客擾應接。無暇盡答。第當俟後。其已答者亦草草踈脫。不足發盛意。惟照亮而更駁評焉。
答李善載(壬子)
義興人傳至惠覆已領矣。林春將暮。懷人又忉忉。昨得達城族有書。言善載方就醫府邸。若有微驗。爲之一爽。神明不惡。豈使吾善載而終於無目耶。幸加意善攝。亟奏奇功。惠然一來。以叙積阻之眄焉。前者俯詢諸疑。緣忙止答其半。常愧其不敏也。今適有便。乃卒其說。而取可否焉。照諒爲佳。頃駁數件。亦復論之可乎。盖水火不相射。自是陰陽升降交濟之本色。非如洋洋炎炎者之可以相滅也。朱子所謂有物隔斷。可釋澤火相革之義。恐非所以論此章先天氣候之相感而不相害也。履革之虎。取象於伏艮亦近。然履之艮伏於下三。四之爲履其尾。不亦傎乎。乾爲萬物之總府。故其爲龍爲虎。實艮震之得於其父者也。蠱甲巽庚。出於納甲正例。先賢皆據此而爲之說。至若亥猪丑牛之說。乃方術家演幻之名。而非眞以亥爲
猪以丑爲牛也。况坎豕何與於亥。坤牛何與於丑耶。易象之取先天。竊以爲先天者象原也。後天者功用也。取象宜主於先天。况周易首乾。周正建子。其爲先天明矣。坎水離火。自是元有此象。豈以其轉而南北。然後方有水火之名耶。豚是小豕。彘是大豕。坡公之引沈猶飮羊而曰飮豚者。出於一時之錯。豈容據此爲信證也。震爲雷。乃木氣之衝發而火動焉者也。雷之擊物也。必焦鑠焚燒。非火而然耶。至若析合補空一段。鋾自以爲於此看得朱子意白直明快。不費巧湊安排。而合乎自然之象。曾以此語剛膠諸公而皆蒙頷可。所以不憚於奉告也。今承諭乃以四象位數之說及生數正位之不可易相難。旋用瞿瞿之至。夫析補之云。只以諸數之合于四方者。而析而補之於四隅之空。則自然可以得八卦爾。初非以太少陰陽五行生成。擬議其位數而援配於卦。造作挨拶。雖若現妙。而終由於人爲也。一之爲震。二之爲巽。雖若有偏。然其實則震當子而盡於丑。巽當午而盡於未。先天八卦。皆就其盡處定位者。要其終也。朱子之非焦氏直日。尊諭得之。鋾前說未曾留草。今不記矣。若其有取於四千九十六卦者。一卦之變爲六十四。自有此理。非必專取於焦易也。陽升陰降。驗之於一身之氣候天地之寒暖則可見其必然。或說之陰陽皆從下升。未知謂何。然但陽順而陰逆。故陽以下爲下。以上爲上。陰則以下爲上。以上爲下。亦是一義也。如此看則窮上反下。陰陽一也。鄙說十二層之義則尊諭得之矣。愁亂憒憒。筆倦而止。餘可意會。萬冀自愛。
別紙
後天六十四卦方位。鄙說前此盖因盛問之猝迫而不暇致思。特狃於術家恒言。輒以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爲序。今承示以帝出乎震之意爲主。欲首震而繼以巽離坤兌乾坎。終之于艮。甚得說卦本旨。敢不敬從。
易卦之序。鄙說之前以乾坤屯蒙需訟師比八卦發例者。盖欲賢者以例
而推其餘。不暇於一一張皇也。盖易之義。以陽爲尊。易之道。以中爲貴。故父母旣立而三男以次而誕生矣。男旣備列。而又必以中男奉幹父母之事。然而陽不可專用。而必資於陰。乾父之位。右長女而左少女。以啓萬姓生育之基。故小畜履次之。而離之中女已具於兩卦互軆之中矣。於是乎三男三女。俱已第列。而皆有爲人父母之道矣。遂以乾坤之交不交者序其次。以見男女之交感而爲夫婦。定位於外內而爲父母也。天地之化。水火最爲功用。而乾坤之次坎體六卦。已悉天一地六生成之機矣。泰否之次離體二卦。以奉乾體而見地二之成火。寔原於天七之生也。於是中男之貴三女之粲。所以事父者略已備矣。男之於母。亦有裕蠱之道。坤母之位。右少男而左長男。故謙豫次之。而坎之中男亦具於兩卦互體之中。男女之事乎父母者略已備矣。父母之於男女。育之敎之。而必爲之有其室家矣。隨者嫁娶之始也。男壯女少。嫁娶之常。故少女而配長男者次之。以長女而配少男者。亦事勢之必有。故蠱次之。而厚坎厚離互體之中。男女相配。亦已具于隨蠱之中矣。於是乎少婦承姑而臨次之。冢婦代姑而觀次之。禮之正也。於是亦有長男而娶中女者。中女而嫁少男者。不一其第序。故噬嗑賁次之。少男爲母鍾愛。而長男實養其母。故剝復次之。長男實爲父後而少男恒膝於父前。故无妄大畜次之。於是乎以長男少男冢婦少婦之頤大過。總承以上諸卦之義。而頤爲厚離之中女。大過爲厚坎之中男。陽含陰陰抱陽。而有相交之義。故繼之以坎離而終焉。此上經之序大槩如此。下經亦可例推。玆不盡釋。然臆測而强爲之說。豈能中理耶。
坤之西南東北。旣未濟之東鄰西鄰。皆分明是先天之象。而豈蹇解必取於後天也。傳義之云。尋常不能無疑也。竊意先天圓圖。蹇在西北之艮宮。解在正西之坎宮。艮宮之坎。退於西南之巽則爲水風之井而蹇難者勿幕矣。進於東北之震則爲水雷之屯而蹇難者益屯難矣。蹇之利西南而
不利東北者此也。坎宮之震。退於西南之巽則爲雷風之恒而不易方矣。故只言利西南。若進於東北則重雷之動。不妨於解之義。而解而重動。亦無所加益。故不言不利東北。中孚之鶴。乃巽象也。巽爲羽屬。兌爲反巽。而兩鳥相向。有母子之象。翔于風而集于澤。鶴之象也。互震爲鳴而二爲震主。鳴鶴之象也。在互艮之後。山之北也。故曰在陰。變爲互坤故有母之義焉。五爲互艮之主。故曰其子。
恒九四變爲坤軆。而自此至初爲厚坎。有地水師之象焉。坎爲田禽。而師五則變坎而又得坎之中爻爲正應。故爲田有禽。恒四則變坤而乃與初爻爲應。似坎而非坎。故謂之無禽。
大氣十二層之說。相信及此。第當恃而無恐否。別幅圖說。皆歷落有條理。似無可改評。然亦豈可以吾兩人之見。而斷作天地之定本也。幸更博詢而徐論之。如何如何。
四游升降之說。鄙人亦姑信之。然今世云云。眩晃不可典要。難與角其長短也。潮汐似亦因氣之升降。而水月之相感。亦理之必有也。月臨卯酉則上下弦也。月縮而潮縮。月臨子午則晦望也。月盛(望明盛晦魄盛)而潮盛。然但潮汐只是此水。而初無增减於本量。弦望只是此月。而初非虧全於本軆也。盖自人觀之。却有此進退盈缺耳。南海有潮。恐以地勢南低而浸於水者斜而平。氣之升降而水勢之進退者。顯而可見。三方則地勢漸高而岸陸阧絶。故水之進退不能越閾。而其實則地底之北海。恐不能無潮汐也。未敢臆說。不如且休。
熱帶地方之只有乾濕二候。恐亦只以大分而言。其實則四時之候。雖有長短之不同。豈容全闕其一二。而可以生人生物耶。瑞典那威二邦之冬不見晝。夏不見夜者。亦恐非駭詭之說。盖其地在亥子之交極高處。冬而日現于辰沒于申。赤道低下。日之行不達于亥子之極高。而且有崇山廣
陸以蔽之。夏而日現于寅沒于戌。赤道高仰。日之行常揭于亥子之極高。而南方之殘山平陸。不足以蔽障也。以此而推則地底之東南維。亦必有冬不見夜夏不見晝者矣。生於其地者其氣不能不偏。氣旣偏則理亦不能獨全。然其春夏秋冬之分則亦未嘗闕一也。水火金木之氣則亦未甞少一也。仁義禮智之性。何嘗得其一而廢其三耶。禀其半而沒其半耶。此說甚長。有非更僕可悉。惟爛商而默究之爲佳。
答李善載(癸丑)
自聞就醫達府。謂善載之眼。已復得洪匀之本賦。玆承書猶翳然在烟霧中。盖夜而至朝。其明以漸而不阧頓開爽。理之不迫也。惟更訪其所謂最精於其術者而加治之。毋姑以是爲苟息之安。如何如何。別紙見叩。益驗用意之進進于昭曠而不懈也。然而不費苦思。不能至此。思之苦則心源焦而火騰生風。肝木受傷而眼以之添證矣。幸惟念此。且徐溫於平常之節。而涵養優柔。以滋陰水而培肝木。甚所望也。所難人物之性。本自偏全者。指其始禀始生時言也。人與人同其全。物與物同其偏。而全焉之中不能無仁多義寡禮多智寡之別。則全中之偏。人人不同也。偏焉之中雖有仁顯義微禮輸智贏之分。而其爲仁義禮智之不曾缺一則偏中之全。物物有同也。所謂人物性同者。此大槩言同得天地之理而無不善也。非謂其本性之全體分數。都無彼此也。湖洛言性。盖互有齊楚之得失。而洛比湖差覺少長。然其爲見氣而不見理則恐終歸於一窠也。未知如何。爲父後者服繼父以朞。而繼母嫁則不服。誠若可疑。然繼父則以義服也。義服之朞。無妨於奉父之祭也。繼母則旣非吾所生。又其自絶于吾父矣。吾雖以蒙幼而從之。爲父後者惡得以服之乎。况爲之服則子之爲母必杖朞矣。杖朞與三年同體。不得不廢父祖之祀於朞年之間矣。以從育之私恩。而久廢親重之享可乎。鄙意則如此。可更回敎。代服說中妻父之妻一段。
當時盖緣不宜身父之身服父之服而推極言之。以見其甚不然也。然而話頭逕庭。令觀者往往駭愕。承喩敢不思改。俟草本搜出。徐當商量矣。餘具夾牋。惟冀照亮。
別紙
尤庵所謂四端不中節。可謂氣發者。盛諭駁之是矣。七情之中節。可謂理發者。恐其不可訾也。盖七情對四端言則不害爲發於形氣一邊。如禮運七情之對十義而云云也。若其單言而推本則亦自是大本之發而爲天下之達道者也。如大舜之喜。文王之怒。孔顔之哀與樂。愛親愛君。惡佞惡惡。欲仁欲善。皆粹然天理之發也。豈不可直謂理發乎。此處望加細究。
蘆沙之主張理學。誠近世之所未易覯者。其或推說之過而涉於有跡。果有一二。然未審賢者所指在何語也。願聞之。
理不墮在氣質則不名爲性。其曰本性者。乃謂人物受生時本初之性也。非以在天公共之理。認作自身之本性也。人物之性。雖因氣有異。而所異者乃理也。人性之全。本初如此。物性之偏。本初如此。曷可不謂之本性耶。孟子犬牛人性之說。初非論氣質之性也。此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也。洲上之言曰人與物有性則同。而爲性則異。同者何。卽理而同也。異者何。因氣而異。異雖因氣。而異底實理也。此可謂八字打開。而爲千古論性之三尺也。
蘆沙以理氣對擧而稱。爲必非聖人之言。其心至苦而其辭痛切。今須忘其言而會其意可也。虞書之人道心。就心之發處氣已用事時說。易大傳之道器。猶以上下分。非對擧之稱也。
祥而服祥服。禫而服禫服。先王定制也。家禮因書儀。徑陳禫服於祥日而無縞素一節。此偶失照檢而未及釐改者也。增解旣遵古制復祥縞之節。而乃又徑陳吉服於禫日。是得其一而失其一也。陶庵便覽以黲服代古
之纖而陳於禫時。甚得禮意。今之禮家亦多行此。
冠廣三寸用布帛尺。則足以覆額。不似今俗之脩狹。
天度廣狹。鄙人未甞推測。然日包月月包地云云。尋常未信。或人所言。乃以日行之度。爲日之廣狹。然日行一度。乃曆家逆筭說。其實則日行每日一周天。特不及天行爲一度爾。安定說及天問註恐皆出於揣摸。愚陋如何別其失得耶。地圓之說。已見大戴禮。然亦未敢遽信。
地之有面背。恐不足怪也。面爲陽而背爲陰。陰界之西。卽陽界之東。陰界之東。卽陽界之西。以日出入推之可見矣。旣如此則陰界之北極。卽陽界之南極。入地不見者也。陽界之北極。卽陰界之南極。而彼亦謂入地不見矣。所謂南冰洋。乃陰界之北洋也。美國之在地背。固以東西分。然升降陂陀。轉而漸殺。則亦自然有上下相反之勢。氣之所轉。人亦有所依泊而不傾墜者。似有其理。
吾人以水火木金土五者而總天地之氣質矣。其中有水之火水之木水之金水之土。火之水火之木火之金火之土。而木金土皆然。無不各具於五者之中。可謂約而盡矣。而彼乃以十六氣六十四原質之說。欲切切而分之。斯可謂勞而多闕矣。然而吾儒之自居以參贊化育之功者。其於五行生化。都不究測。全失了洪範第一疇之大法。其致汩陳而斁彜倫。無或怪也。可勝悼哉。
所論彼徒知氣化之已然。而不知其未然之前。元有此理云云。甚覺快豁。不勝敬嘆之至。又當因時制宜。別立一課。如治事齋之規亦得之。
聖朝之於杜洞諸賢也。豈曾有免稅之故實否。劉宋未嘗割區於潯陽。胡元必不漏圖於金華。則靖節仁山亦只是此土人。然其心可質。其節不改。則脚下所履。便是晉宋本邦。其編戶徵稅等政。只付無可奈何爾。不以此小小而屑屑焉。亦明夷艱貞之義也。
答李善載(甲寅)
龜山人付至書已領矣。無便可覆。方切黯黯。玆更獲問。深荷不校之厚也。但審偏省多愆。視眚未復。俱可悶菀。猶得以暇料理舊業。何幸如之。鋾客冬一疾。經春而始復。夏間與五六老伴。檢討綱目書。凉生散去。今又以感冒添證。頹在枕褥上。自量大氣陷鑠。漸以消涸。將匪久溘然矣。何足恤哉。惟此心耿耿。無地可寄。不能無介介爾。所詢小記宗子母在爲妻禫。乃陳註之誤也。盖庶子則雖父在而猶爲妻杖禫矣。惟宗子則厭於父。疑亦若厭於母。故記者特明之也。陳氏偶失理會而爲之辭矣。此已有先儒辨之者。今不可據也。趙丈再渡鴨西。僅至瀋中而止。與剛丈周旋四五朔而歸。將有挈家高飛之意。其勇不可及也。壤蟲蚑蚑。自憐如何。神暈眼眩。不能備謝。
答李善載(丁巳)
役僾俙之視官。擿埴於八舍之脩。而診此牀上之土木。此意甚勤。殆令朽骨更蘇也。信宿賦別。一尊重持。可期於他日耶。爲問那時在途無蹉跌。歸掃經床。靜坐潛繹。方寸瞭然。不待外視之爲明否。左丘之厥有國語。豈必專於古也。幸於精思之餘。口授書生。屬之疾書。則名理之奧問學之詮。亦可以牖羣迷而闢時慝。其功詎讓於國語之浮夸哉。望以時留念。鋾喘喘若往日狀。世間萬事。無可着手。此豈素圖然也。念之不能不作惡也。如得便風。可時惠提警。及此未瞑。猶可以藉力也。眩甚不次。餘在默亮。
答李善載(戊午)
轉輾在枕褥上。了不省泉聲山色鳥啼花開。春雖仁。其於朽物也何有哉。故人書來。差堪一諦而怡神也。且審兪扁獻能。撥雲有徵。邇可以供慈闈之悅。遠可以快吾黨之望。是不勝區區之仰。攝養之暇。亦能溫繹舊讀。理會到昭曠之原否。見今法門衰敗。詖邪乘虛。大拍胡叫。無所忌憚。而一世
之稍有志者。紛紛然聽歃血於盟壇之下。其勢將懷襄滔天而魚吾民矣。于斯時也。吾善載雙瞳子尤宜爲星爲日。照破陰幽。而抉其眞狀。俾來者或不至於顚倒冥途也。萬望加愛謹疾。趁收奇功。鋾神精之旣遁者。更不可召集。痰塡于喉而氣窒于鼻。大槩是朝暮物也。重以春窮忒甚。蔬糲亦將不續。致令兒姪役役費心。誠不欲久視而爲生也。凡知舊候謝。諸家校讎。皆不能入料。日增逋慢之咎而已。少友之相聚者。亦不得與之商量多少。殊以悶人。思欲與善載一叙。以畢平生之懷。而此不可易得奈何。拭昏艱草。萬不揭一。餘可默亮。
答李善載
許生便書已覆去矣。今始得二月發書。然上冬郵凾。姑未見到。想已浮沉矣。甚可惜也。日近節宣更何似。刀圭效靈。撥雲奏功否。冠子醮迎。不能無奩幣之需。窮春白手。其何以爲禮也。秪切無益之憐。鋾筋骸神氣。更不可收復一二矣。嗒然昏囈。百猷俱廢。知友之有叩難者。堆積在丌。而無力可修報。盛錄之最關於綜要者。煞宜商量。而亦畏難不敢遽下手。此狀殘敗。卽此可想矣。幸仁者姑恕貸之否。所答許丈書。謂時祭之不可遽行。果若可駭。然以古禮則恐非妄發。盍觀於孟子所謂牲殺器皿衣服不備則不敢以祭者乎。士三月無君則不祭。以其無田祿可以備具也。不祭則只以庶人魚炙之薦而已。今人家有四時俗節之薦。已可當古之常禮。且有忌祀申情。足以追遠報本而不至難繼也。如有公卿厚祿者。自可行時祭。而牲必特殺。器用多品。然後方謂之祭。其或以一脯一鱗而稱之曰時祭者。恐近於苟簡褻慢。而非聖人所制特牲少牢之本意也。未知果如何。性師心弟之說。近頗盛行。愚陋有難遽解。然彼旣以心卽氣。對性卽理。則其曰性師心弟者。乃理師氣弟之謂也。此雖不得於心性。而不可謂不得於理氣之尊卑也。須以此活看之如何。月前哭弘丈。將以今卄三入土。其情境
絶慘。令人痛心不可道也。吾道日孤。謂之奈何。餘不盡道。惟冀自愛加護。如有乃山吊行。幸毋惜前進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