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89

KR9c0655A_A342_266H

答李舜佐(中燮○乙卯)

鋾於尊公。幸有傾蓋之舊。而竊欽夫醇素淸謹。蒼然古色之可挹也。一自廢伏而來。不敢以聲息自通。秪憑士友之誦。知有嘉彥於庭趨。而能秉志不回。用力於文禮之科。而自拔於頹流之交。不覺神往心悅而傾倒之也。但枤杜道左。無緣有噬肯之願。匪意甚風南吹。翩然霞袂。枉歷窮林之杪。雖卒卒相際。未暇罄寫衷蘊。而氣像標格之間。足認涵養之有定。而有以信傳誦之匪誣也。別來想仰。更緊一層。乃於前月得珍椷之發於往年者。見諭過情。種種有不堪當者。而惟以不見絶於大方之君子者。爲區區倖也。世間萬事。無手可着。憂愁悲憤。無濟於眼前。只當以來諭所謂先訓可服古人可學八箇字。爲立命元符。則荀卿所謂千秋必返理之常也。弟子好學天不忘也者。竊恐非謾語也。大地無桃源。何往而非這境界也。伯崇之遼右經繣。盖或爲彼善於此爾。而近聞其不稱於素料。吾人命窮。固宜有此。俟其還可得其詳而去就之也。所可自力者。惟在我之心天耳。苟不獲罪于是。亦豈有盡劉之理耶。遠書不能長言。只此云云。殊覺滲淡。畢竟是道理如此。更無別法。良遂亦已摠知矣。餘祝色養增歡。進學日邁。

答李見可(貞基○辛丑)

上秋趨慰。適緣傯攘。未暇進寬譬之辭。歸來歲換。旋切憂戀。謂外蒙辱惠手疏。審哀忱苦誠。愈久罔涯。孝子安得不如是。第惟哀座榮衛合下不旺。銜恤致毁。非所以仰軆慈念。且志業之擔夯。正自不輕於朋友之望。所宜自重自嗇。以抵遠大。不專摧傷隕穫。只辦得一節之孝而止焉爾。伏惟加意。別幅縷縷。于可見讀禮之暇。猶且留心於名理之究。區區是有恃爾。四七分開之義。尤是說得有段落。足以明退陶心詮。而解嶺學兩本之譏。竊

KR9c0655A_A342_266L

不任傾服之至。氣質之性。只是本性之隨氣質而有變者。則善惡之雜。恐不可早言於未發渾然之時。盖未發固亦有氣質之濁惡者。而此只是氣質。不可謂之性。及夫旣發而後。理與氣雜。而有剛善剛惡。柔善柔惡之不齊。此則爲情欲界頭。而猶謂之性者。正南軒子所謂性之流如此者。是以君子有不性焉。此義也勉齋氏已質訂於師門而蒙印肯矣。今可就考也。但竊謂學者只識得性自純善。氣質則有善惡。卽此下存養克治之工。斯已足矣。所謂氣質之性者。縱不講索。固無損於尊性明理之實。近世之把此作大議論大題目。紛然騰競於口舌之間。恐徒勞而無補也。未知盛意當謂何。伯夷事。鍾果因孔孟稱許非一而略不及於此般大節。疑其或未及於孟津之會也。以是曾答一友人書。擧似以質之。後見韓文考異。朱先生取王氏說並載之。不加辨駁。盖以其所言之不爲無理。而亦可以備一說故也。此則大賢至公不偏之意。何甞以其壞儀禮毁春秋而幷與其可以傳信可以傳疑者而一切掃去之不遺餘力哉。如祧廟議禮。未甞不以王氏爲正也。太史公自謂考信於六藝。而此事却無六藝之可證。何其言之矛盾若是也。然而其齗齗牽傅於孔子之說者。則初非別有可據之典籍可知矣。只因有非其君不事之語。而演出諫伐之事。因有餓死首陽之語。而演出采薇之蹟。殊不知非其君不事。謂非賢君不事也。餓死首陽。謂讓千乘之富而逸民以終也。况夫子旣許之以求仁得仁。而其不得與於殷之三仁者何哉。武王之於殷之舊臣。莫不尊禮表奬。在在可攷於武成微命等篇。而獨其闕然不顧於伯夷者。豈有憾於彼而然耶。此皆愚陋所深疑者也。但以盍歸乎來。爲有黜紂之心則未必然。特以孟子所謂天下之父歸之。其子焉往者推之。則謂伯夷爲周家佐命之元勳。亦無不可。天下之父。若以其非義而望望然去之。則其子亦將隨其父而逃散矣。武王何得有天下乎。是以意其已沒於革殷之前而不及見此耳。齊東好事之

KR9c0655A_A342_267H

語。有如堯讓許由湯讓務光。而太史公從而書之。後來諸先生以其無害爲明君臣之大義。故亦因以稱許之。不必論其事之有無。如孟子之答完廩浚井。只明人情天理之至而已。不屑屑於其事之有無也。然而此是一時漫商量偶爾及者。非敢作爲辯欛。要以角前賢而壞大義也。承諭惶恐。不敢不頓首以謝。伏惟恕亮。

答李見可(癸卯)

歲初奉臘底惠書。所以誘掖開示者甚厚。鍾之頑醜。爲一世之所唾罵矣。何仁者之眷眷若是。而不畏夫玷汚之或相逮也。感極而悚。未知所以爲報也。疾病沉淹。久未鳴謝。逋慢之咎。雖仁者詎肯饒恕也。春序已殷。謹惟侍履莊重。造道益平實。臨風不任翹仰。鍾廢人也。何足有苦樂以瀆崇聽。崑火之烈而此心猶未燼。有時欲反省自治而收一二於桑楡。符到將行。冀免鬼責。然磨驢回旋。依舊踏寒浦之陳迹。小人之於天道亦命也。如之何哉。所喩崇空言而敗實事。曷若不言躬行之猶爲務本。切中今世學者之弊病。卽此而驗君子之所自用力者。鞭辟近裡。而涵養之久。義理自當融會矣。區區誠願請事於斯。而恨無由朝夕與觀於威儀動止之間。以會其實趣也。鍾甞以爲懸空而談理氣。不若卽心而察其幾之善惡。卽事而審其端之是非。祛其惡而充其善。捨其非而從其是而已。是以年間未曾向人作漭蕩說話。特被人相拶。又不能漠然緘口。然其情則已厭倦於是矣。今君子旣示之以務本之實。而夾錄二紙。乃張皇乎微眇之緖。使之反覆而省悟。不其近於詔嬰兒以勿哭而加之箠扑乎。雖然以君子之明。亦恐有未盡於人意者。盖泛言心則合理氣。直指本心則心卽理也。此鍾之平日茶飯話。而亦其所受於師門者固自如此。來錄許多云云。亦皆愚陋所已會而無枝梧者。今擧此以相難者何也。盛論旣曰非但心合理氣。性情亦兼氣。此一語已思過半矣。性之兼理氣而曰性卽理。以本性言也。心

KR9c0655A_A342_267L

之合理氣而曰心卽理。以本心言也。善觀言者恐不必以此而病彼。執一而廢一也。夫婦合而爲家。君臣合而爲國。人孰不知。特於正名之際。擧一家而歸之夫。總一國而屬之君。豈至甚悖於義耶。以其歸之夫屬之君而勃然訶叱曰單夫單君而遺婦與臣可乎。則此恐近於童幼謎藏之爲矣。君子之廓然公平。而猶滯於這一關。此鍾之所深惑也。至若心性理一分殊之云。當是鄙見之差。不須分䟽。然以心對性而言則心是總會無外底。性是發出不同底。謂理一分殊何害焉。心自有理一分殊。性自有理一分殊。心性之專言時也。心爲理一。性爲分殊。心性之對言時也。見人之對言者而徑將專言者以拘之曰何局定心性也。昔人之有以仁義言理一分殊者。亦可謂局定仁義矣。蒙君子不遺。畧此控陳。然情之所厭倦者。不堪覼縷。伏惟原其情而恕其妄焉。更以所謂躬行務本者而時惠提警。則庶當奉持而無墜矣。臨紙馳義。不勝饑渴。

答李見可

邦恤普痛。秋間承書。規勉弘多。深感愛人之以德也。伊時撥忙修數字於轉遞。頃遇尊公。乃知其浮沉於石頭。頗以恨誠意之未達也。及此歲暮。省候更如何。靜坐觀書。名理重重。何等眞樂。日用持循。身安而心泰。此尤可樂。顧後生少輩。往往不知此味。却被胡孫擾亂。致失脚色。其視賢座確然不撓。怡然自得者。能無赧於顔而汗於背乎。鍾亦坐在裡許。固何暇於悶人。竊寵之厚而辜恩之深。淸時之所不容誅。而士君子之所擯不齒者也。俯仰愧懼。無以措躬。雖以賢座之相愛。亦不能不爲之歎吒也。景載,大衡俱由我而蕩其世業。將何以靦然對兩公耶。冬間苦人客紛氄。無暇檢舊業。益覺心地之日荒。歲華流邁而人事悠謬。憂如之何。惟冀賢者日征月邁。以光吾林。時惠嘉言。警此昏憒。

答金邇必(煕遠○甲辰)

KR9c0655A_A342_268H

君子何愛於無狀。而懷之好音。惓惓欲不相棄也。受言感忸。欲謝而無辭也。審冬間讀羲經。此雖未易以理會者。然其於觀象玩辭。消息盈虛。與時偕行者。正好今日受用。旣已下手。望勿草草點過。試煞費一頓精力看如何如何。小學家禮。自是日用本子。亦須念念而軆貼之。不可以其平常而便不照管。此只在動息云爲循蹈顧省之間。固不待於大誦讀而覃思索也。今學之憑虛說空。謾無寄命安身之實境。未甞不由於遺身心而役口耳。舍其本而競於末也。賢者於此。想已知戒矣。天下事誠有不可勝言者矣。然而其所以維國脉而保宗敎者。亦在乎英秀之眞用力於實業。舍之有可藏。用之有可行。然後庶幾可以隨時隨遇而爲之地耳。此不須徒用嗟吁。亦不須希望別人。盍各自奮而自任焉爾。賢者其諒之。鍾進退無據。博人唾罵。日不勝其呶呶矣。衰頹難强。無計塡補。只杜門省愆。愧影愧衾而已。何足爲相愛陳其一二也。奉晤未涯。臨紙忉忉。

答鄭敬魯(奎○戊戌)

一見愛其爲白璧之可雕也。常炯炯在心目上不能舍也。詎意英秀之猶不肯忘於衰朽也。摩挲來紙。又喜其辭采之燁燁而志尙之有益嘉者。但以分卑而貧且窮爲慼。是則賢者猶遊方之內矣。分卑者果無性乎。性非堯舜之所同我者乎。從古聖賢往往從貧賤中來。以(一作亦)何甞見富而達者箇箇是爲聖爲賢乎。孟子所謂餓其軆膚。行拂亂其所爲者。正是大有爲之基。惟人人自任而勿辭焉則皆是也。天心仁愛。欲使之玉成。而人事未副。每失之蹉跎。是則可悼也。幸賢者之先立乎其大者。而不怨不尤。下學而上達而已也。別錄所詢。愚昧何敢知。惟相與講辨斯可矣。以是不欲諱拙。略此覆去。須細勘而回駁焉。歲盡望省履多祉。千萬自愛。勉究實學。

  別紙

 太極圖說。言五性而仁義上。別加中正字何也。

KR9c0655A_A342_268L

朱子曰中是禮之得宜處。正是智之正當處。又曰謂之禮。尙或有不中節處。若謂之中則無過不及。無非禮之禮。乃節文恰好處也。謂之智。尙或有正不正。若謂之正則是非端的分明。乃智之實也。今且依朱子說看。然須知這中正字從易中來。

 互爲其根。是靜爲動之根。動爲靜之根。

動根於靜。靜根於動。

 陰陽是理之自然。而聖人言陽而不言陰。

一陰一陽。是理之自然。不可便謂陰陽是理也。言陽不言陰。是謂坤言陽而乾不言陰。非謂平常說時。亦不言陰也。以道言則陽健陰順。陽動陰靜。不可相無。以象類言則陽明而陰暗。陽舒而陰慘。自有善惡之分。故聖人常扶陽而抑陰。其於純坤窮陰之時。或疑其無陽。必言其陽無可盡之理。其於純乾亢陽之時。陰亦未嘗無也。但不必言。所以抑之也。

 

所乘之機。是機械之機否。善惡之幾否。

朱子以此機字爲關捩。盖謂低仰發動更迭不息之關由也。善惡之幾。以動之微言。與機字別。

 西銘不以人時世先後。如先禹後舜。各有至意否。

顧養而後方可以錫類。而不弛勞及待烹。又其處變之次序也。歸全則事之終也。而順令又統結上數事。此以義意爲先後。不拘其人之時世。

 劈下來底道理。橫截斷底道理何分。

此是李公晦所錄。而註中謂每句直下而看。理皆在焉。全篇中斷而觀之則上專是事天。下專是事親。各有攸屬。然理皆在焉。四字却恐未瑩。竊意理一是劈下來底。分殊是橫截斷底。每句皆然。全篇皆然。故北溪錄曰這箇有直說底意思。有橫說底意思。理一而分殊。

 陳北溪謂枯槁之物有性無仁。有性如附子熱大黃寒之類。無仁則無

KR9c0655A_A342_269H

生意無知覺之謂也。今就寒熱上看則其生意知覺固自若。何得謂無仁。

此是陳才卿說。非北溪也。此所謂仁。以其生意之發達底言之也。非謂生理之本具者也。朱子甞曰枯槁之物。謂之無生意則可。謂之無生理則不可。觀此則可知矣。知覺乃智之事。不可以無知覺。爲無仁也。寒熱上若有生意者。乃藥氣之流行底。非生意也。然亦可見生理之未滅而乘氣以發用也。但朱子答才卿。謂他元不曾禀得此道理。此却可疑。附黃之未採。生意具足而生理自在。况凡物之生。豈有不禀得生之理者乎。抑謂仁是人之性而心之德愛之理。物性之至偏至小底。不可以仁義名之歟。甘吉父甞問筆上如何分仁義。朱子曰小小底不消恁地分仁義。

 孔門言仁。皆說仁之事。未甞說仁之理。今且就事上一一必求其心之德愛之理否。

有是理故有是事。形而上者。卽行乎形而下之中矣。就事上當理而無私心。惻怛而無詐僞。這便是下學而上達。順是理而全其德也。若其臨事而必求其心之德愛之理。則是乃反鑑而索照矣。

 程子生之謂性章。全作氣質看否。理有善惡之理字。朱子謂當作合字看。而栗谷直謂本然之理。

以朱子所解看則程子此章。盖爲氣質之性而設也。其中往往說本然之性。不可全作氣質看。理有善惡之理。只作合字看爲平順。

 朱子曰衆人未發已汩亂。衆人之未發。指爛睡時否。

雖衆人豈無霎時無思無感底境界否。朱子甞曰廝役亦有未發。苟其未發則濁氣帖伏。淸浮上面。依然是虛明氣像。是以子思只言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朱子亦曰未發之時。堯舜之於路人一也。若其汩亂之云。是指思慮稍息心下膠攘之時。非眞箇未發之謂。

 

KR9c0655A_A342_269L

性太極心陰陽。心是操舍之心。而含此性而出入也否。

性猶太極。以本軆言。心猶陰陽。以動靜言。操舍以存亡言。若以心之本然之妙言之則太極之一動一靜。便是此心之軆用。而性卽太極之軆。情卽太極之用。性情之外更別無心。

 氣質之心。亦有寂然不動時節否。

心合理氣。而理氣未甞相離。心之理未發則心之氣質亦當寂然矣。夫焉有理靜而氣動底時節耶。

 退陶曰心之未發。惟理而已。未發之時。此理何所掛搭。

先生已云氣不用事。惟理而已。何甞云無氣乎。未發而氣不用事。帖然寧息。湛一如無。而虛明純粹之理。渾然至善而已。則當此之時。不消言氣。故曰惟理而已。非謂理之離氣而自在也。

 五常君臣義也。朋友信也。父子之親仁也。夫婦之別禮也。而長幼之序何屬。且五常全沒智之事。

序屬禮。別屬智。

 動作威儀。以何爲則。

視之明聽之聰貌之恭言之忠頭之直口之止色之莊氣之肅等皆是。

 志立乎事物之外。敬行乎事物之內。志是心之發。敬是收斂此心。故謂之外內否。志立卽程子所謂立誠意也。敬則致知之本也。俱非格致之工。而直云知乃可盡何也。

志者心之所之也。志立乎事物之外。卽中庸所謂致廣大極高明也。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便是立乎事物之外也。盖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心爲事物所囿。則此心便狹小了。無以窮天下之理。及夫窮理也則必卽事卽物而愼思而精察。不容些子放過者。便是敬行乎事物之內也。如是作工則格致在其中矣。但語勢少些曲折。然乃可二字。已有稱

KR9c0655A_A342_270H

量。志立之云。與立誠意稍別。

 或人以祿仕勸程子。程子曰至於飢餓不能出門戶則徐爲謀。若親在亦如此否。

雖親在不至於飢餓則何必爲祿而仕。後世之貪饕富貴而冒行不義者。每以親在爲辭。是則以不義待其親也。

 義理有疑。濯舊來新。當從何處用工。

當自虛心始。

 一貫之忠。若與中庸誠字相似。

恐然。

答安周汝(奭濟○己亥)

山庵三夜。幸被見知之厚。且於辭氣動作之間。有以認法家孝謹之風有不衰者。別來傾嚮。非比尋常。玆復勤伻遠訊。區區曷勝感荷。但審湯節彌留。翔矧憂極。仰庸貢悶之至。先集且已就梓。誠力所到。事役亦神速。新搜記銘諸篇。皆可傳後。敢丁乙其一二還呈。諒裁之如何。碣語重違孝懇。不免撞破拙戒。然文冗而辭蕪。決知其不堪石。亦不敢隱。姑此寄去。視至幸摺置之。須更求於望重有言之地。非直無憾於爲先。亦所以矜劣交而藏其僭醜也。若謂我例讓。神可質也。千萬恕照。鍾歲寒林广。只切吾衰之悼爾。何足以聞也。餘冀色憂時復。典學自修。

答宋繼祖(鍾述○己亥)

濟南一宵。豈足以解積歲之鬱。特於辭氣容色之間。有以驗古家之型範不泯。臨分錄詢。又以見學力之所到。而眞切軆認。非若世之好說話探杳冥者。欽尙艶愛。不啻自口。於是而先公之目可瞑矣。而知舊與有恃也。知行之說。已於朱先生答吳晦叔書。反覆證明。首尾畢具。按本用工。自當無差。來示所謂雖曰知先於行。而初非知得盡後方行。雖曰行先於知。而亦

KR9c0655A_A342_270L

非行得盡後乃知。又拶得無滲漏。惟汲汲求知。汲汲着行。毋或稍緩於一邊。必須交致於兩下。則知之明而所行自果。行之至而所知益信。此在賢者自勉。至若靜時之稍似公平親切。而動時之傝然紛然者。此非動難於靜。盖靜則無事。此心放在閒地。自不作大段過惡。及其動也。事物之來接者。或利害切已。或頭緖多般。私意低仰而衡失其平。濁氣搖漾而鑑失其空矣。於是乎察之不得其精而應之不得其當。治此別無他法。凡遇事至縱係剝膚椎髓。勿遽躁擾爬痒。便放它在平地上。將我作旁觀樣漫漫地察其是非。有若讀書論古人事當否。則私意不作而濁氣晏帖。知思瑩然而是非自判。纔覺其是。便力行其是而勿憚其或艱。纔覺其非。便決去其非而勿戀其或無妨。則心寬而性定。漸可馴致於動亦定靜亦定之地矣。且須戒謹恐懼於不睹不聞之際。以固其本。矯輕警惰於一坐一立之間。以伏其氣。則動而應事。有所賴而無紛挐昏瞀之患矣。動而用當則靜時之工愈覺省力。靜而本立則動時之工愈覺中節。此動靜互根之妙而內外交養之驗也。如何如何。感問不能之厚。臆對而不由軆驗。固知其不中理。望賜之評駁而爛漫焉。

答宋繼祖

溫然在心目間。非吾君子容耶。得書若促膝欵欵。展盡衷赤。涔寂怠肆。不覺蹶然而起敬也。第其推借之重。想緣謬愛之汎溢。而實心相與。自不當若是夸張。祇令人蹙蹙難安也。見謂人生世間。無無事之日。只此事務之間。莫非道之流行處。則卽此是作工夫路逕。卽此是作涵養地頭。是吾儒究竟法。字字貼實。認出於日用軆驗之眞。區區不任艶昂欽頌之至。惟依此做節度。俛焉趲前。循循有造。則滋趣漸新而懈意不萌。志立自牢矣。義理漸熟而私邪退聽。習質自變矣。夫何必外此而更求一般奇法耶。正如稻粱菽粟。久服可以壯氣。可以澤膚。可以補內虛而御外邪。不可以一匙

KR9c0655A_A342_271H

乍嚥之別無異效。而別求金丹玉液。以圖神快也。如何如何。忠與誠固是一箇理。而誠是實理之自然底。貫天人而一也。忠是實心之存主底。單就人分上言者也。若又幷就人心上言則朱子所謂一心之謂誠。盡己之謂忠。誠以心之全軆而言。忠以其應事接物而言者。是其別也。程子所謂忠者天道。是言聖人之事。故忠與誠。更無分別。朱子所謂性卽忠也。是言未感之存。故以性爲心之實軆也。此則皆隨所言爲義。而非名理之本地也。如事君忠爲人謀忠之忠。雖似虛字。然此皆以實心之致用者言故然爾。正猶誠是實理。而曰誠其意誠於中則致用之謂也。瞽見如是。未知於明者意何如也。天寒雪集。政祈省歡增禧。典學日新。

答宋繼祖(辛丑)

昨承五月書。敬審重省增歡。殊慰遠悰。硏究益勤。卽來諭可驗。尤庸欣仰。歲旱成儉。仙庄想亦不免。菽水經紀。正當勞費神思。畢竟是聽之於天而已。天豈至使孝子而闕其職耶。將玉女于成耳。示及餒字之義。只是氣不充軆之謂。所謂氣不充軆者。只是欿然蕭颯。有所疑憚而不能勇决行去之謂。餒卽無是。氣以後之證驗則固不可謂氣餒。軆量之不充。亦非形軆之瘦損。則恐不必以軆餒立名。只看作欿然蕭颯之意如何。上下餒字。只是一意。饒氏說恐錯看而强爲之歧析也。夷齊之中立不倚處。未可謂不庸。若其不庸處則亦不可謂無所倚矣。如遇其冠不正而望望然若凂。是不可謂平常底道。而亦偏倚於疾惡之太甚矣。其曰都不是庸者。非謂事事不庸。猶曰不能皆庸云爾。未知如何。

答宋繼祖(壬寅)

昨領前月十六日書。敬審承歡節宣覃休。區區頌慶。讀書修身。屬之自家境界。此事無人與爭。正好占據而不讓了。第患貧窮字時與之爭。然此只可以義而區處之。以命而安受之而已。如或爲其所動。別求方法。則不知

KR9c0655A_A342_271L

不覺之頃。自家境界却已被他攻奪。此吾輩所當念念照顧處。未知賢者試甞用力否。治心二字。鍾方自求其方而未得其要。何能爲賢者謀耶。况撰著之非其長耶。

答宋繼祖(癸卯)

遏密同哀。戀仰尤切。夏季惠書。雖得之晩後。其時調度之艱。頷顑之苦。有若目擊而身履之。黃卷之見憎於造物。類多如此。歎吒奈之何。今已屬過境。恭問秋畝有穫。菽水粗支。怡愉有相。百福鼎來。餘力誦習。樂而無倦否。處貧別無方法。惟力穡節食爲究竟法。外此鄙事賤役之無害於義者。亦可視吾力之所及而爲之爾。夫子所謂固窮。謂其不至於濫也。何甞謂惰其四肢。漠然不管於父母妻子之寒餓。而曰吾且讀書而已哉。聽天所命。亦惟在人力已到底時節。初非都闕人力而坐希天祐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者也。人各有能有不能。以賢謹拙固難營營於智慮力量之外。然如鋤田采薪椓屨織席之類。學焉而便可能。雖至做館客沾薄餼。以無缺於旨養。亦所不恥。盖學所以學爲人道也。昧昧於當爲之道。而垂首作畢生咿吾。不濟一事。何學之足云哉。聖賢塗轍。决不如此。請賢者試思之。知讀春秋。正合今日講明者。然而其筆削之微旨。朱先生尙有隔三四重之歎。今只當會其大綱耳。美惡之同辭。聖人只因事直書而美惡自著。未甞規規於一字半語之間而爲之譏褒也。首止葵丘之會。首書魯公。以春秋自是魯史。故公與會則以公爲主。猶紀年之以魯而不以天朝也。至若元年春王。先儒固有說。然恐不若謂正月二字之缺脫。差爲白直耳。餘萬非書可究。紙盡而止。幸惟照諒。更望卽事窮理。應物制宜。以自盡於所當爲者。方可免俯仰於人。終至失己。如何如何。

答金復初(明祚○己亥)

 母喪稱哀子。俱亡稱孤哀子。或云俱亡是並有喪之謂。質于晩求李丈

KR9c0655A_A342_272H

則曰俱字雖近於並。本意則不然。父母亡雖有先後。而今焉皆亡則便可曰俱亡。非必指並有喪。

古禮喪稱哀子哀孫而已。至唐時始有孤子孤孫之稱。書儀因之。以別父母之喪。故朱子謂溫公所稱。盖因今俗。不欲混幷之也。從之無害。旣云不欲混幷。則恐不當於今喪之中。追援已闋之前喪而混幷之也。家禮題主祝辭。始云母喪稱哀子。此可見父已亡而身自主母喪。只稱哀子矣。若是父在則父當主祝。此豈有哀子之告乎。䟽式之俱亡。恐只是偕喪之云。

 喪稱哀祭稱孝。晩求丈曰雜記雖有是言。而後世不用。但祔於祖。與喪之祥禫有異。故祔或用孝稱。而今亦不用。

以愚所睹則今士夫家自祔而後皆以孝子告。未見有祥禫孤哀之稱。李丈所云未知何据。增解曰備要合修喪祭諸祝於初虞。而祔祝以下幷蒙稱孤子之文。竊恐未然。然則李丈之云。無乃因備要而錯耶。

 

沙溪曰代神祭。乃盛祭時禮。朝夕上食。不當爲之。以每飯必祭之義言則上食而祭。亦恐無妨。

雖在象生之日。亦不至致生之甚也。則每飯必祭之義自可畧也。盖喪主哀祭主敬。如欲一一致詳於此等細節。則哀愨之心。反或不專。

 家貧還葬必俟三月卒哭。只是計月而已否。

縱不恰滿三月。亦須足五七十日乃可卒哭。旣不能以時葬。則依開元禮百日而卒哭最善。

 卒哭後布掠頭。雖有牛溪說。而恐不必着。

祔祭行於廟。故古禮喪人有櫛搔之飾。今可以生布網巾斂束亂髮。以致稍敬之意。平時廬次及朝夕哭靈筵。不必常着。或不得已有出入事則暫着亦可。

 方笠入人家。或脫或着。何者爲是。

KR9c0655A_A342_272L

恐不必脫。

 備要茅沙茅用八尺。尺恐寸之誤。其用八寸何意。

劉儀曰截茅八寸。備要之誤無疑。其用八寸。以其求神於陰。故爲用陰數。八者陰數之將伸者也歟。古禮用五寸之茅。又不可一槩斷。

 今俗上食後進烟草無妨否。

烟草之具。可於葬前設靈牀時排陳而已。靈牀徹則且當已之。靈座則不可進。

 家禮相吊無拜儀。而只云如儀者何意也。

開元禮有相吊之儀。想宋時以此通行。故只云如儀。非必有拜然後方謂之儀也。

 尤庵以朱子祭延平文有伏哭柩前之語。凡於吊當伏哭云何如。

凡吊。古人皆立哭。然若於尊親師長之柩前則伏哭恐無妨。蓋柩安於地上。非比椅卓高坐。卑幼之直立以臨之。亦似非便。

答許明顯(▣▣○庚子)

每因無何。輒得惠問。而苦無旋風。未易寄謝。奈何奈何。姑修此以待意外南鴻。亦或無失否。伏惟新正。湯節復常。懽餘看玩。受用日熟否。承讀近思錄。此是前賢師將赤心披示我後生者。苟能將此爲畢生命脉。造次顚沛。思罔或逾。不患於古人之不可追也。至若心性理氣之辨。姑緩之亦無闕事。惟一念之動一事之作。常常以求是去非。爲善無惡。是務是急。則此便是存心復性之眞工。循理養氣之實境。紛紜談辯。何裨於本分萬一哉。况座下從遊大方。禀質有地。其於名義路徑。正可以躍如而從之矣。狂疎黯黵。安能以貢其一二耶。幸時以所獲轉惠。以規切之則何其感也。鍾錫新年秪益衰。自身敗倒。固已可憐。重以爲朋友憂。最可懼也已。后山翁近節無聞鬱甚。禮輯有役。尙未斷手。亦足悶也。無由叙晤。南望不任冲悵。惟冀

KR9c0655A_A342_273H

踐修加篤。學業日新。

答金致洪(鎭祜○辛丑)

客冬蒙再訪於筬峽。雖卒卒相叙。足以認志尙之有屬。而且得於儕流之稱頌。知其爲穎悟贍博之才識。私竊傾注。久猶不敢忘。豈謂賢座之强記於無似。而未忍相遺。貶手翰以存訊。此厚又何可圖酬也。敬審春煦。重歡節宣崇祉。峽寓靜僻。縱鮮過從之樂。亦足以專功於所事。氣定而理明。孝弟日用。百行有本。玆可謂眞學問。惟辦着實心。勿以虛邪間之。則將持養之益牢固而軆察之愈精切。何患乎鹵莽而無成也。此世混混。凡爲英材。當思所以自勵。不宜悠悠隨例。以醉夢一生而已也。萬望加意勿怠。鍾錫衰倦之勉。無以補積痼之黥。私居悼歎。不可以遠聞也。相望遙遙。無計更晤。臨楮不任𢝋𢝋。只祈征邁脩嫮。以芳吾林。

答趙可憲(鏞憲○壬寅)

眉淵送別。天氣一周。追想猶黯黯也。謂外蒙專人致訊。甚以慰戀餘忡忡也。第審有翔矧之節。區區仰悶。志軆交養。百神有相。自當不日而懽怡矣。相別一年。不言讀何書做何節度。玆不任怪訝。賢者資厚而志馴。正宜汲汲於問學。以展拓而充其器。不合因循塗攃。只甘作鄕曲之善士而已也。承喩以不辨心性二字爲憂。然明善所以盡心。察倫所以盡性。惟得善而軆踐之。叙倫而無闕職。是爲不失我本來之心性者。何必求之於漭渺之奧。騰之於口舌之夸。而以爲得心性之谿逕哉。幸賢者之加念也。鍾衰狀日添。志氣之廑一線者。可恃以自立耶。來月間將省隴于甲山。可因以作一晤也。姑不可正。只冀省學祉茂。

答趙可憲(近思錄疑義)

 冲漠無眹。註云卽所謂無極而太極也。今竊謂無極而太極。如冲漠無眹萬象森然之謂。未知無害於本旨否。

KR9c0655A_A342_273L

是。

 定之以中正仁義。本註云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圖說本於易。故先言中正。註說泛言道。故先言仁義歟。

語意一般。

 忠信進德條。須著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似指神如在其上以下。然意實未瑩。以洋洋如在。爲形下之器。誠之不可揜。爲形上之道耶。

須著如此說。只指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一截而言。

 仲尼顔子所樂何事。程子答鮮于侁之問曰使顔子而樂道則與道爲二。億則屢中註云不如顔子之安貧樂道。兩說不同。而畢竟所樂者甚麽。

槩言之則固是樂道。然與道爲一而心廣軆胖。非以道爲一物而我從以樂之也。

 

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達天德。如與天地合其德之謂耶。

天德只指成德之自然底。

 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是敬畏之謂。橫渠曰心小則百物皆病。是狹隘之謂也。

得之。

 參前之參。如離坐離立。毋往參焉之參。盖我與前爲離。忠信篤敬爲參耶。

此只是如參謁之參。與離坐離立之參。畧有別。

 蠱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德。盖君子成己而後成物。明德而後新民。此先振民後育德何也。

振民巽風象。育德艮山象。先內卦後外卦。故其說象如此。非以用功先後而言。

 

KR9c0655A_A342_274H

人謂要力行。亦只是淺近語云云。中庸曰力行近乎仁。此謂淺近語何也。抑亦病在要字耶。這一點意氣。能得幾時子。竊謂人於事上。纔著意則心不能久存。無意氣硬活之時。未知何如。

只云力行而全昧於道理則將不知所以爲行。此志安能耐久。須是窮得道理。的見其當然者。然後方有所進步處。亦將篤信不疑而愈久愈力。

 謝顯道見伊川條。伊川直是會鍛鍊得人以下。是朱子說耶。得是語辭。說了。屬上句屬下句。發得太早之語。有何道恰好工夫耶。

是記者之語。而說了二字自成句。發得太早。戒何思何慮之語也。恰好著工夫。勉其須向分殊上逐一加功也。

答趙可憲(戊申)

久矣哉。不相聞知也。老懷弱甚。詹想可自堪耶。便來奉書。始審省餘宿愼未霽。而更添外科痰瘻。踰時不復。殊可驚悶。但表證易祛。而內祟正宜加攝。是不專責於刀圭。須先平心降火。怡神宣鬱。令根本田地澄澹寧靜。然後蔘苓附茸。方有湊泊告功處。望於此入念。萬萬自嗇。鍾病久不瘳。盖崦景將墜。其光益晦。其候益冷。其誰能倒挽而返之耶。不足怪也不足恨也。但同志凋零。後生又悠悠。吾道無可寄之地。念之流涕。一息只自苦耳。奈何奈何。謬索墓刻。是豈今日可强耶。愧縮不敢當。特於賢史也。事契之厚而不忍終辭。强疾構思。語旨俚陋。不堪以汚貞珉之顔。旣成矣。亦不敢不呈。惟覽罷攝置。更以謁於玄晏之門。千萬是仰。何時可得對叙多少耶。年光逝矣。世道崎矣。望勉勉自重。無負素志。

答趙可憲(辛亥)

雖不卽滅。已自分爲陰界物。不省了。此何天地。此何時節。寧有一念及於他外耶。故人仁甚。專書以叩死生。豈惠州猶不在天上耶。不能不一驚。又爲之懣然一喟也。况審年來美愼非常。仰貽惟憂之慈。造物之厄於善人

KR9c0655A_A342_274L

至此甚耶。病於血氣者。可以藥餌將攝。此在賢者自檢而毋忽也。惟是吾輩平日所共矢心僇力於切近底病痛。而圖欲祛治者。到今志敗神喪。無從下手。悼歎如何。敬繹來喩。猶有俛焉孶孶。不得不休之意。深喜吾黨之不全無人。而吾道之庶或有託也。此志一竪。不容銷歇。幸進進而益勵焉。則區區垂死亦可以瞑目而逝矣。萬望加諒。鍾六載牀笫。一息僅微微耳。餘無可奉聞。聞之亦足增相愛之愁也。不如都閣。謹此略報。

答李致道(祥贊○癸丑)

鋾無行無義。且病且老。自廢空山之中。而不敢與一世之君子者。相問聞久矣。豈意仁史枉辱眷念。懷以好音。有若宿交之相憐。旣感仄矣。况其推假非常。擬議不倫。俱非醜陋所堪當者。惶汗蹙朒。殆不能奉讀也。仍審卽日。愉歡起止有相。山齋新就。經牀整暇。日與古人者。神輸志孚。不覺今世之爲何事。君子之無入不自得。固應爾爾。嚮風不任欽誦。俯索扁名楣記。鋾何敢然。不存于躬而言之不怍。秪以病雅趣之攸在爾。請更諒而可默恕也。絞帶變布。不見於經。而刱於䟽家。揭於圖式。我東先儒亦或是遵。嶺下古家往往見行。鋾之昧禮。安能勘其是否也。竊謂絞帶之用麻用布。自是齊斬之大分。誠如尊諭。而論者謂練變而後衰不用三升。而受以功衰十升。則絞之用布正合其服。爲說似矣。然古者有虞變之節。三升之衰。易以七升之功布。而其絞以葛易麻。但爲三重四股之制而已。則練變之日。奚獨變葛爲布。以混齊斬之分耶。經記所載只云小祥男子除首。婦人除腰而已。更不言葛絞之變除與否。則絞之仍存可知矣。豈容以疏家之偶說。而遂作一定之制。以斬飾而幻作功緦之樣耶。如此則其衰之齊亦當緝。其杖之竹亦當去之。豈可以布升之漸殺。而便欲一切降從齊功之飾也哉。是不能無疑於鈍滯之胷也。承問不敢不奉質。不審盛意更謂何。絰帶之葛。皆用麤皮。未聞幷蔓骨而糾之也。到練時可畧漚治而去其麤。則

KR9c0655A_A342_275H

不害爲漸殺之節否。餘謹不備。

答李善中(希道○丁巳)

長夏及秋。聲息若涯角。意謂是無恙乎爾。玆承示乃知胤友之罹非常之證。爲之一番驚慮。想多方投劑。漸得良驗。是切拱禱。鋾一疾支離。僅得不滅。而筋骸痿敗。尙不作齋間還往。少輩皆已謝遣。來諭云云。非耄廢可堪。秪自愧汗。所詢致齊之日。有幼子之慘。雖忌祭不可行也。盖同宮之內。雖臣妾之喪。必葬而後祭。况子孫之慘。亦祖考之所共慽也。其不得祭無可疑也。諒之如何。便促手戰。不能張皇。

答林君弼(鎬應○壬子)

承辱書再而三。縱不得君子之面。而亦可謂得君子之心矣。此生猶可倖也。恭審春來省事增衛。竭力爲職。親以順豫。孟子所謂事孰爲大。事親事之至也。山河荊棘。人類禽獸。自是吾分量之所不及底。惟盡其在己者。而致一家之位育焉。則國與天下。其將有可推之候乎。請高明之勿疑而益自力焉。鋾謂死尙喘。謂生久僵。醜甚不可道也。癡不省事者十數輩。從之有求。而不敢以無諸己者。責之於人。對之赧熱。揮謝不去奈何。來諭所謂好爲人師者。誠此之謂也。文生徒費往來於十舍之餘。秪令人縮縮不寧。繼此可挽住之。相與劘切而涵薰之。以成其材。毋令屑屑於遠外也。

答鄭士仁(復禧○乙未)

失於貌而得於心。鍾於吾子正云。若子之於鍾。其心已不足知矣。豈直於貌而已哉。玆承先施。竊恠賢者之不聽於目而輕信於耳風也。鯨濤殷海。雲天白鶴。固宜尋栖于雪壑。伽西寓公種種多宿望邃學。賢者擇理。捨是更何之。明復可與偕否耶。幷不任遠人之思。鍾前因剛丈擧似。聞吾子若天上人。中間足迹。或有人訾謷者。鍾固不信。在賢者可自反。望須發憤益勵。勉究大業。高栖旣以伽西爲歸。則鍾於子亦將得其貌矣。將叩其蘊而

KR9c0655A_A342_275L

上下之矣。未前幸征邁自珍。

答鄭士仁(丙申)

頃冬之晤。秪足記眉目於異日而已。稠裡卒卒。奚足瀉屢歲之飢渴哉。亂離南奔。方黯然寄想於雲海之間。昨昨得八月書自德村至。深喜夫賢秀之尙不置於無狀也。從審省節莊泰。風塵不上於經丌。是慰遠思之忉怛。天之奪我明復。雖欲不怨得乎。吾道日孤。氣數不佳。慘噩之禍。種種撞倒於倚仗之地。痛矣夫。未知其螟孤堪式穀而無忝否。曾有挽歌三絶寄乃谷去。想未能及時抵也。座右益孤介矣。海上學者抑有稍稍可與交修者否。搬移爲尋師就友計則可。若爲時色謀則苟無目前擾攘。姑安其土爲宜。鍾於此懲羹者屢矣。今又屑屑然轉泊於伽峽。心勞力憊。生意索然。豈敢勸賢者踵其覆轍也。所詢二條。不敢臆對。然竊意門人之將歸也。固應哭別于子思矣。門人皆歸而子貢將獨居爾。則其與之揖哭而別亦情禮之所不能已也。但孟子此文。專爲事師設。故不及乎子思。而只說門人之相爲者爾。孔子世家之特書子路死。想有微意在焉。顔淵,伯牛之死。固所慟惜。而俱以天年得終於牀笫。直付之於命而已。若子路以政事之才。勇於有爲。苟夫子之得位而行道也。是將奔走先後。以遂其比及三年之志。决非求,赤諸子之比。而乃行行自用。至以正名爲迂。從輒仕悝。竟不得其死。是猶麟之誤出而見踣於鉏商也。前年而獲麟。今年而子路死。天意人事其有兆矣。夫子之道。終亦不得行而已矣。於是而夫子以明年沒矣。司馬氏有見於是。故連書兩事於夫子沒之上。以寓傷痛之意。而朱先生仍而不刪。以與其筆法歟。須更商而惠駁焉。夏秋同剛膠諸公勘綜要畢。今自乃谷寫凈本。隨寫付劂。當拖到明春。春來可一枉相役否。餘萬紙隘不了。惟心會可也。自愛自奮。勿怠勿渝。

答鄭士仁(丁酉)

KR9c0655A_A342_276H

冬而得秋書。春始裁復。其達當在何時。海山蒼茫。便風迂徐。雖欲不黯鬱得乎。恪惟省事際玆增慶。讀書應事。兩下俱到。怡然有理順之樂否。近海亦非可惡。年登人和便可住。豈必以遠徙爲得。鍾於伽山亦蘧廬爾。一宿再宿未可期也。賢者豈堪視此爲去就。携老扶幼。以從於蘧廬之隣哉。須堅坐以自鎭。勿遽其動。以取窘跲而已也。所詢自牖過位二節。鍾亦尋常致疑如盛見而已。但有集註說如此寧丁。只得遵守耳。不敢向人作新語。玆承喩及。可與之試一講究否。竊謂古人居必主奧。奧在南牖下。伯牛之病。固已臥在牖下矣。及聞夫子之來則必强疾而起坐矣。起坐則當牖矣。夫子從西階而升堂。正與南牖相直矣。便見其病狀之慘惡。當牖而坐焉。則於是乎急切悽惻之情。驀發於卽目之地。不暇於從戶入室。而便自牖執其手。深致傷痛之辭。記者於此諦觀而錄其實。以見夫子愛惜之眞情爾。至若過位之位。恐與下文復其位之位相呼應者。而只是一位。故文無所別也。位是堂下庭中之位。卿大夫之立位也。上文言入公門矣。此言過位則是旣入門。便就位朝見矣。旣朝見。將前奏事。故歷位而進。勃如躩如。而奏事階前。其言似不足者。敬之至也。旣而君命之升則於是攝齊而升矣。及其將退則乃出降而沒階矣。旣沒階則便趨而復其位矣。此章記事煞有次序可見。而出降二字與入門之入升堂之升相應。復其位三字與過位相應。而便見其俄之過者今而復也。未知如是看。亦或不害於自爲一義否。幸以評惠。且秘之毋惹唇舌。是望是望。剛丈方以亭役住浦上。今年想無暇他事。明復家老人曁稚孤不至失養否。念之耿然。

答鄭士仁(戊戌)

春間遊觀之勝。日用之勤。槩因弘丈之報而得之矣。居然秋景向晩。楓光菊香。悄悄乎起余遠想。日昨從無何獲惠翰颺墜。驚喜披復。審孝悌增祺。但東風有來而無旋。一紙之覆。不克以時。是又憧憧無已也。盖聞尊家與

KR9c0655A_A342_276L

明復家人有相較事。休論孰爲得失。纔涉忿爭。已非平日相愛相孚之實。自吾輩聞此。曷敢不亟以言於座右。冀其釋小端而全宿好。導和氣而慰幽冤也耶。他人有侮。政宜從傍而呵護之。其忍自我而作聲氣耶。竊想座右非家長。有不能自由者。然誠意所動。豈有不感得家人之理。纓冠之救。當不虛徐。同人之號。可以後笑。幸於此極力焉。毋徒曰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區區不勝翹待之至。謹拙二字。弘丈之贈厚矣。須以此立得命脉。耐做幾年功夫看。儘覺有無限趣尙。可以進德。可以利用。來示旣云自驗。望益持久勿怠。俯詢三事。此非切已必講底。多聞闕疑。非此類之謂乎。孟子之於齊梁。因其王而王之而已。旣赴其招。告以仁義。則王之不王。自當次第曉解。追王之止於三世。及於王迹之基也。而祖紺之不追王者。不害爲七廟之一也。但武王之時。只有后稷及四親之廟而已。尙無世室之不遷者。則七廟不備矣。至若執競詩之爲武王成王康王者。果甚可疑。各祭於其廟則不容一詩並贊。如其祫享則其於三王。獨用合樂。又未宜也。先儒以此爲昭王以後詩。無乃是東遷之後。鎬京舊廟。特奉武王成王康王。如豐之有文王廟。而是詩爲是廟之樂歌耶。是不敢質也。讀書須將道理切近底玩味而軆會之。如四子三禮及心經近思錄。儘有許多合商量事。賢者前後所難。却多在偏旁沒緊要處。其於道理著緊學問最急底。不曾一二提及。無其或平居用工。果有如來喩所謂踈漏之患否耶。歲月冉冉。英年亦將不留。時世混混。正學幾將泯絶矣。及時懋勉。蹈著實境以答師友之望。至仰至祝。鍾錫已覺血氣不彊。神思昏瞀。涵養玩索。兩皆無資。秪有恐懼而已。重以家小憂故鱗沓。峽寓活計濩落。心緖搖漾。按伏不過。固無處之之義。而亦不敢不用力於安之之命耳。相憐者可惠一言以益之。幸其不終於頹倒已也。冬間如有星浦一行。可迂路見顧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