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97
答河汝海(泳台○丙申)
秋杪有書。失便未覆。恒庸悚仄。及此陽復。更問君子履道。侍事貞吉。境靜燈深。外閙不干。黃卷裏自有經濟可樂否。來喩云云。足見所志之專而所守之不可撓奪也。區區不任欽歎。但新學未必得當。而舊學却涉影象。所以來新學之乘虛而入也。試看三代舊學。何甞談空說妙。以爲伎倆而止耶。如洪範之五事八政。周家之三物。孔門之四科。宋學之經義治事。皆明軆而適用。培根而達支。守之有可據。發之有可施爾。其與今世所謂舊學者。其規模課程。不亦虛實之相懸乎。此却不可不念也。若只悠悠想像以爲得。諓諓競辨以爲能而止焉。則似穀不熟。反不如荑稗。何足以此而自高於新學耶。未知賢者以爲如何。鍾病廢跧伏。過咎日集。恐無計以塡補於未瞑之前。憂之奈何。邪說之熾而正道之消亡。未甞不由於儒者之自壞其元氣而感召外沴也。近日來見得此意思甚分明。所望於同志英秀者。正欲其發憤肆力。以克復三代聖賢敎人之實而已。夫然後看他邪氣之勝與不勝。天下之治與不治而决其信否矣。吾衰甚矣。恨不及見矣。奈何奈何。因便布謝。不能盡萬一。餘冀雅亮。
答河汝海(中庸疑義○辛丑)
中庸不論心。大學不論性何也。
庸主明道理。故從性爲言。而戒謹致中和。乃其心法也。學主做工夫。故從心言。而明德之實。乃其本性也。言各有主。而不言不爲少也。
朱子曰必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又曰人心每聽道心之區處方可。竊甞疑人心道心。非有兩箇心。只其當發之際。或生形氣。或原性命而不同耳。然則人心發時。道心不得發。道心發時。人心已
收盡了。何以使人心聽命於道心也。若如朱子說則人心道心。恐似一時齊發而幷用。奈何。
此只是第初念第二念之分。非謂兩箇心之齊頭而峙於一時也。盖人心道心。心則一也。此心爲形氣而發。旋又慮夫自家之爲形氣所汩而檢制之者。此是心之自做主宰而自聽順也。如人之自責而自治也。但有前念後念之分爾。
胡雲峯曰飮食男女。人心也。飮食男女之得其正。道心也。以此觀之。人心可轉爲道心。道心亦生於形氣。而其分在於正與私之間而已。
人心道心之名。以纔覺處言。及其見於行事。則只可曰道與非道而已。如飮食男女之欲。是人心也。而得其正則是當然之道也。不得其正則爲人欲矣。人心之轉爲天理轉爲人欲。非心之變此而爲彼也。心固一也。而循天理則爲道。循人欲則爲非道。此心之究竟處。非纔發立名之地頭也。人心道心。界分自異。苗脉不同。豈可云人心之轉爲道心也。况可曰道心之生於形氣乎。
方寸是指血肉之心歟。方寸二字。字義未瑩。
血肉之心。其方一寸許。
釋氏之以心觀心。與程子說以心使心。無以異也。朱子之一宗一斥何也。
彼則以起意之心。觀眞空之心。要見其光爍爍地。所謂反鑑而索照也。此則以主宰之心。檢制所發之心。以意而檢情也。彼則其勢逆而險。此則其理順而平。正如朔南之相反。
盧玉溪以虛靈分体用。程勿齋以虛靈知覺分体用。兩說皆未安。如盧說則知覺亦可以分体用。如程說則未發時無知覺。已發時無虛靈矣。可乎。
看得精。然道理不可局定說。程盧云云。亦不妨自爲一意。
虛靈知覺之謂心。朱子曰枯槁瓦石。亦皆有心。彼蒙然無覺之物。何處討箇心。
理固在是。而死氣不能發揮。頑氣不能透開。且此等物本來禀得智之理極微。而又搭在至偏塞處。無由致其虛靈知覺之妙。雖以人言之。其極癡獃昏迷不省好惡者。恰似無虛靈知覺了。
首章章句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竊謂循其自然則人便有人之道。物便有物之道。其道已是萬般不齊了。下文曰性道雖同。氣禀或異。此或專指人而言之歟。若是兼人物而言。則與上文恐相反。未知如何。
旣曰各得所賦。各循其性。各有當行。則人物之性道不同。可見矣。其曰性道同者。謂人與人同。牛與牛同。馬與馬同。而其氣則人人不齊。牛牛馬馬。亦莫不然。
朱子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軆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此言人物之所以異者。因其氣之不齊也。若就其異体而指本軆不雜乎氣質而言。則人物固無偏全多寡之殊歟。讀書至此。心極不快。若曰一原中元有人物不同之苗脉。則恐不合於朱子之言。若曰理無偏全而因氣而殊。則天地造化生物之權。氣獨主之而理管他不得。此將奈何。
所謂萬物之一原者。以在天底言之也。太極全体渾然一致。而初無人之理物之理之各有名目於冲漠之中。而其氣則已有精粗純駁偏正通塞之萬變。精而純而正而通者。將以之成人。粗而駁而偏而塞者。將以之爲物。此則其理同而氣異也。自其人物旣生後觀之。則其耳目口鼻之欲趨利避害好生惡死之情。視聽行走活動之氣。人與物不甚相遠。而若其天倫民彜物則之全具於性分之內而萬善之無不足者。非物之冥頑無義
或粗通一路者之所得與也。此則其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也。一原者性之源也。而非性之當位也。其異体者正是性字地頭。人全物偏。自其有生而已然。豈可謂人物之不殊哉。理無造作而氣之成物。理從以分俵。氣偏而理寡。氣全而理多者。亦此理之自然而然。非有心於多寡之也。偏塞之氣而終不可凝成人。正通之氣而終不可轉作物。此亦理之一定而不易者也。是不可謂理管他不得矣。此處極微奧。不須太費慮。只信吾性之貴於物。而圖所以復其本然之全体。如何如何。
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不睹不聞。是未發時。此處極難用工。盖纔欲用工。便有思。纔有思。便是已發。故朱子曰戒愼恐愼。不須說得太重。此只是畧畧收拾來。未知如何是畧畧收拾來。
只是不放肆不忽忘之謂。
朱子曰未感於物則未有倚着一偏之患。亦未有過與不及之差。如此則只用已發時省察工夫足矣。更安用存養工夫乎。
不用存養則心忽忽莫知所在矣。及遇物來。豈不如睡人之驚覺而跳擲乎。朱子所云以未發時心有存主者言。若其忽忽莫知所在。則偏倚過不及。亦不須論其然否也。
莫見乎隱。莫顯乎微。饒雙峰曰見與顯。皆是道。竊恐未然。朱子曰事之是非。衆人未見得。自家自是先見得分明。陳三山曰此正善惡之幾。以此觀之。見與顯。皆包乎善惡而言。何可直謂之道乎。
隱微之地而自見得是非善惡分明。此正是道之見顯底。非以惡之見顯。亦謂之道也。
中庸之七情。李子謂包四端在其中。不可分理發氣發看。愚意謂喜怒哀樂。若只是理發。則當曰發而謂之和。不當下皆中節三字。其意盖曰中節則謂之和。不中節則不謂之和。及到中節時。便純乎天理而已矣。
如此看如何。
以中庸四情謂不可分理發氣發。猶是先生初說。及爲圖說也。則以爲不雜氣。只指理。與四端不異。章句固曰發皆中節。情之正也。此之謂和。以情之正言也。豈幷其不正者而謂之和耶。然而若曰到中節時。方純乎天理。則此情之始發也。是理耶氣耶。抑無頭面。不可爲名耶。愚則謂此箇情自是理發故中節。若其氣發之情則安得謂皆中節耶。此必曰發而中節者。所以明理發之情。如文王之喜大舜之怒孔子之哀與樂是已。非謂喜承奉惡拂逆哀貧困樂安逸之類。
天下國家可均。章句謂皆倚於一偏。若辭爵祿蹈白刃。固可謂一偏。而平均天下。豈其一偏乎。聖人立言。未甞以不盡者爲能。必如堯舜三王然後可謂能平治天下。堯舜三王。何可謂未能於中庸乎。胡雲峯以管仲之一匡天下當之。亦恐未然。聖人豈以管氏之假仁借義以伯乎一時者。謂能平治天下乎。
須看一可字。
費隱小註朱子曰形而下者甚廣。其形而上者。實行乎其間。而無物不具。無處不有。故曰費。以此觀之。費亦是形而上者。而朱子又曰鳶飛魚躍費也。必有一箇什麽物事使它得如此。此便是隱。以此觀之。費又似形而下底物事。前後說。莫無相礙否。
費隱皆道也。而費是道之形見於事物之間者。故謂之形而下。然形而下亦非專以氣言。是理之形於物而有賓(一作實)跡可見者也。故朱子甞論形而上下之義曰一理也。而形者則謂之器。不形者則謂之道。以此觀則鳶飛魚躍。固是形而下者。而無物不具。無處不有。亦只指形見處言。
鳶飛魚躍。雖是自然底氣象。其飛其躍。畢竟是形而下。其形而上者實行乎其間。故曰費。如此看如何。
形而上下。如上云云則如此看爲得。如以形而下。單做氣看則以飛躍爲道。得無近於認氣以爲理耶。此等處惟所看之如何。見氣而不見理者。固當以飛躍爲氣。自知理者觀之則凡天地間物化生成屈伸消息。莫非此理之流行處。子思之意。其以此證氣耶。抑爲明道設耶。此却可入思。
形而上形而下。以何吐釋之。形是形見之形。是形質之形。
是形見之謂。雲峯所謂動而可見之時是也。其釋似當曰形논今易解恐欠曲折。
竊謂所以然。分析言之。則所以理也。然事也。
得之。
鬼神之爲德。以章句或問觀之。鬼神與德。不可分爲兩物。答呂子約書曰鬼神只是氣之屈伸。其德則天命之實理。此恐與章句或問不同。
以跡言則秪是氣之屈伸。而其屈其伸乃天命之實理然也。子思之曰鬼神之爲德。直以鬼神爲德也。朱子之答呂書。且從鬼神本色上說入去。微有曲折。
竊觀鬼神一章。極難理會。先儒曰泛論之。鬼神氣也。中庸是明理之書。故鬼神亦理也。愚意通天下是一理一氣而已。其勢雖不相離。亦未甞相雜。安有在彼則爲氣。在此則爲理之理乎。若謂之氣則不見不聞曰微曰誠。不可謂之形而下也。謂之理則屈伸往來。陰陽合散。不可謂之形而上也。不見不聞。鬼神之隱也。体物如在。鬼神之費也。費是氣之費。則隱亦是氣之隱。隱是理之隱則費亦理之費也。反復求之。莫見要領。且或以功用屬之氣。良能屬之理。則必有一得而一失之者矣。朱子之兼收幷取。不敢或廢者。何也。
所論甚明快。此亦當求子思本意。章句則且以明鬼神之本色。故不遺他從氣說處。此釋經之必致詳者也。功用亦不可專屬乎氣。朱子所謂以形
而下者言則事物爲体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這便是造化之跡。旣言功用而繼言良能。是由粗說入精去。非可以得失論。輔慶源甞曰禮樂形而下者。鬼神形而上者。上下無異形。幽明無二理。非深於知道不能知也。此言當深味之也。
朱子曰旣屈之氣。有屈有伸。其旣屈者。鬼之鬼。其來格者。鬼之神。以此觀之。旣屈之氣。亦或爲方伸之氣耶。
屈中之伸。只是死氣之未盡散底。終不可以伸得活。
問政章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陳北溪曰禮生乎其間。饒雙峰曰仁義之殺。生乎禮。兩說當從何。
恐北溪說爲正。
達德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知仁固是所得之理。勇則恐不當卽謂之理也。
義之發强剛毅。足以有執。禮之齊莊中正。足以有立。此非勇底理耶。仁之生生不息。知之貞固不流。非勇耶。勇只是四德之確底。
三近者。勇之次也。次字是次第之次歟。位次之次歟。
恐只是與其次致曲之次同。
學問思辨篤行五者。朱子以爲無先後有緩急。愚意恐似有先後無緩急。就事論之。必學而後可問。問而後可思。思而後可辨。辨而後可行。若論緩急則此五者。皆所當急。何者可緩。
就一事論之則如盛說亦得。
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措字以諺解釋觀之。則措字當訓效。以朱子學之不能而定不休之言觀之。則措字當訓舍置。莫是諺釋之誤耶。
諺釋未見有效字意。
惟天下至誠。爲能盡其性。性字是兼道敎而言。章句所謂巨細精粗。是
指事物言歟。
性只是性。而盡之者。道敎也。巨細精粗。以理言。
曲能有誠。曲字上恐似少了一致字。
上旣言致曲。便接得下一曲字。意自貫續。此作文之妙。
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此善與不善。作吉凶看如何。
似然。
誠者物之終始。章句所得之理旣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矣。此竊有疑。若曰是物旣消盡。則是物之理。亦休了云爾則可。若曰是理澌盡而後是物亦隨而盡。則理者窮天地亘古今而不滅者。何甞有可盡之日。春之氣可盡而元之理無可盡。夏之氣可盡而亨之理無可盡。何以謂理盡而物亦盡也。
自一物上言則所禀之氣。元自有一定之脩短。則所具之理亦因其地而有一定之脩短。到得這時節。理合止此。故氣澌而物消矣。此朱子所謂陰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元之理止於木氣之長短。而不盛在火之氣。亨之理止於火氣之長短。而不盛在金之氣。自一春一夏而言。則謂元之理盡而春盡。亨之理盡而夏盡亦得。
竊疑誠信忠三字。分別未甚明白。誠亦可謂之以實。信亦可謂之盡己。忠亦可謂之無妄。
只是一理。然誠以天理之本然言。而非謂人之從其實。只可曰眞實無妄。而不可曰以實。忠是就人分上用心說。而非謂其本軆之自在也。則只可曰盡己之謂。而不可以無妄釋之。信是就循物處不掩其實之謂。而非謂自心之盡其實也。則只可曰以實之謂。而不可以盡己釋之。此等處極有斟酌。儘覺其爲精詳縝密而不可易也。
答河汝海(壬寅)
秋賞已杳。春懷方黯黯。忽因無何。得正月廿二日惠書。審有積痞沉苦。上貽慈憂。且妨於懋敏之業。區區殊切驚慮。鍾於少日亦甞患此。謂其當貞疾於一生。中間頗勞動於執役。喫淡於蔬糠。不知不覺之頃。此證便烏有矣。盖逸居壅氣。厚味泥膈。此不可不戒也。未知可受用否。講誦辨說。固學者之不能恝然底。鍾但以專事此者爲悶。况居敬立誠。自是心學之本領。講者所以講此。辨者所以辨此。察善惡於一念之發。判是非於一事之接。决其惡而充其善。棄其非而執其是。戒謹以存之。篤實以行之。此非窮理盡性之正法乎。故張子有言曰不誠不莊。可謂之盡性窮理乎。性之德。未甞僞且慢。故知不免乎僞慢。未甞知其性也。古人爲己。故其言如此。今之徑探乎無形。專意乎立說。以至如來諭所謂分割較爭角立攻擊。何甞不由於僞且慢耶。如是而曰知性。愚未之信也。人物之性。只如朱子說已足矣。一原理同異軆理不同是也。而一原者性之源也。異軆者性之當位也。旣名曰性則人全物偏。自是人物性之本然。不必推到他未生之前。而指一原之公共底。謂此是本然之性也。是以告子集註謂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其曰以理言。何甞非本性耶。語類有曰人與物謂之理同則可。謂之性同則不可。盖理以公共言也。性以各具言也。其曰人之理不異於物之理。曰人物之性。亦我之性。謂其皆得於天之理。而有善而無惡之同也。豈其謂都無多寡於彼此耶。人之性。猶鍾鼎之水。物之性。猶瓢勺之水。指其水而謂同是一水則可。若謂水無多寡則恐察之不精矣。異軆上亦可言一原。然此則對自家之百度萬行而云。非以人性爲物性之一原。物性爲人性之一原。而仁義禮智之禀。堯舜與犬牛無別也。君子之學。惟在知性之自貴於物。而存其所以異於禽獸者而已。今欲就性字當位。而必曰吾之性無別於禽獸之性。則烏在其存所以異者也。是不幾於僞且慢乎。形而下。鍾前以爲非可專作氣。盖因朱子答丘子
野書及辨蘇黃門老子解之語。而竊謂道者單指理。器則理氣之合也。朱子亦甞以事物父子君臣。皆謂之形而下。似亦此意也。然而前此無人說出。今宜驟聞而駭愕也。第當審繹乎易大傳立言之本旨及朱子諸說之同異。而徐以意會。則或在所取舍爾。非可以卒卒言語勘了者。如何如何。誠者自成之謂取譬說。鍾昏謬不記爲何語。然恐决不作如此話。似只謂懸空說而賢者錯記耳。其謂懸空者。以其統言凡物之如此。非單就人道上說也。承諭謂先明在天之道。亦恐非正意。更思之是望。
答河汝海(乙巳)
獻發已久。紆戀方深。珍重玉人之音。怳若吹暖律於寒谷。歡喜如之何。第其推借之辭。分外揚扢。適足以增此罪戾。而資滿地之譏唾。惶悸縮朒。不知所以爲對。王覇義利華夷人獸之別。此正今日大關鍵處。頃於 前席豈不論說及此。但患平日講之不熟。說得不昭暢洞快。其何以動 聖智之四聰耶。去就之决。不必待今日而始。然其就也初非圖進。其去也便是遂初。一職虛縻。已成流例。前後控辭。固已不得其請矣。杜門嵒底。依舊是陳人冷跡。若其鬢玉之猶粧作官人樣子者。盖以常調自處。不欲悻悻以爲高而已。廊廟江湖。惟隨遇而安。古人亦何甞有適莫於其間耶。漆室有嘯。山榛有歌。亦豈以嵒底而便果於忘耶。心長計短。進退無補。只堪痛哭流涕長太息而已。學者修天爵以要人爵。誠如盛諭。覺如針箚膚。敢不反省而知戒哉。但竊以爲此誠口耳爲之祟。夸外以干譽。假仁以濟私。其設心已自不是。其於此輩也何誅。正願賢者立實心講實學做實事濟實用。一洗近世苟且自欺之習。而辦得中和位育之功。區區之仰。別幅提示。固所當疑難者。然此亦只是文義語勢之得失。而口耳家之所呶呶而不舍者。鍾則以爲此等姑付之馬肝。無害於軆認存養之實也。如何如何。堯舜之與塗人一者。謂其純粹至善之無彼此也。設有多寡之不齊。未發之時。
渾然無作爲。一是善而已。子思所謂及其知之成功而一者。亦謂三知者之所知。三行者之所行。一是達道達德之實理而已。豈可因此而便謂堯舜湯武太甲成王之聖。都無差等耶。所謂多寡。乃分殊說。非全軆之有欠剩也。木多而金寡則仁有餘而義不足。水多而火寡則智有餘而禮不足。此之有餘。充了彼之不足。而全軆無欠剩。抑其有餘。勉其不足。則氣以之消息而理隨以適均矣。剛齋所謂竪看則偏全通塞善惡邪正。皆理之爲者。恐自無病。朱子所謂理同氣異則竪中已該橫說。不必擧此以相難。或人之兩層言性。亦或近之。然一原與禀受作對。則未禀受時。遽指以爲人物之性。得無近於見彈而求鴞炙耶。鄙說不起不滅之義。未敢自以爲是。然亦非謂滅爲軆起爲用。但謂起者滅則寂然時也。滅者起則感通時也。胡氏之以不起滅爲體。方起滅爲用。猶言該動靜者爲體。方動靜者爲用。凡看人言。當究其所就以立論處。不宜執一以槩其餘也。如何如何。忙裏走草。言不中理。遂此不蕆。
答河汝海
微凉若可濯熱。幽懷尙爾沉酲。寤寐同人。政切甫田之嘆。玆紆惠問。恪審省事增婉。講習不懈。區區慰浣。世事無可言者。惟冀吾諸君仗方强之力。堅靡他之誓。勉究實業。扶持宗敎。以俟命於蒼蒼。則一線之振。尙可以回天下之春。外此更無望焉。幸惟在念。春間盛詢乾卦九四之解。以傳意則爲躍而在淵。以本義則爲躍於在淵。今之諺釋。恐兩不中窾。是則可疑。然以文言所謂上下無常。進退無恒推之。則或躍在淵。無乃謂有時而躍。有時而在淵歟。躍與在淵。以一或字而該之。故諺解因此而爲之釋歟。屯傳之屮音徹。說文謂草木初生。幷惟諒照。嘐翁已入厚夜。耆德古貌。于何更覿。挽詞及慰帖付去。可討便以致否。
答河汝海
月初惠函。深認雅志之存而求道之勤也。醇謹朴茂。器質已豐。苟能加講究軆察之功。不患不到古人之地也。惟勉勉毋怠。主敬二字。旣知爲千聖旨訣。便當從戒愼恐懼整齊嚴肅上專一下手。不宜更於邊旁四外。別求要妙簡捷底方法。今人得一句切當語。只一頓諷詠。不肯犯手。却回互向他處尋箇註脚。註脚上又尋註脚。轉展支蔓。不勝其去道愈遠。此何益之有。賢者於此。宜有懲創。而常反己焉爾。理一分殊。亦不須高遠看。只於日用上察得精細。如孝爲理一而却有色難能敬承順幾諫底許多節度。敬爲理一而却有手恭足重頭直目端整齊惺惺等許多事目。皆是此理之分殊者。由此推極。將天地萬物之原。可得以次第默識。今不必徑就一太極裏面强索聖愚貴賤之別。人物鳥獸之異也。如何如何。得便甚遽。止此不悉。只冀省學萬吉加篤。
答河汝海(己酉)
頃於客裏得書。怱怱未謝。采五當對悉無餘矣。於焉楓菊向闌。更問承歡動用連衛增休。土警稍熄。榻膝就溫。寤寐古人。矢以同歸。無負歲寒之期否。此世靡靡。百川俱倒。而惟仁里諸君卓然不轉。區區倚靠。不啻若泰山堅城。望益勵素志。以幸吾道。則異日陽復。當歸功於不食之碩果矣。千萬自重。所喩云云。諒出於懲患傷時之餘。而其論古人則固得矣。若以此而欲刻畫無䀋。唐突西施。則太不近情。在賢者爲失言。在鍾則直欲鑽地以逃恥也。後當毖戒。勿相徇於阿好之地。如何如何。
答宋子剛(鎬伸○乙卯)
道義相孚之餘。而獲遂婚姻之好。自幸穉昧之有所歸依。而崦景之夕。此目可瞑也。玆蒙先施。又以認感舊之至情。令人滾滾一涕也。第審比日軆事萬護。廡節一宜。區區慰仰。鋾一縷支離。尙作陽界喘息。子平之債已了。而名山之屐。無計可理。秪自悼憐。新婦之儀。森然在想。而蟄蟲不能羽。固
無以爲情也。穉子之無敎。甚慚於大方。而繼此揉導。專仰盛德之庇。幸另垂矜諒。
答宋子剛(丙辰)
歲新方切嚮仰。兩妙委訪。將以華凾。乍覺凍骨有春意。况審起處節宣。迓納新休。庇下多福。區區攢頌。晦叔固當幹家。然緣此而妨奪本業。亦甚可虞。爲家長地。須提總大綱。立得程課。省得許多冗擾。俾以暇日得肆力於經史。以毋隳先志之遺。甚幸甚幸。胤友天姿端雅。動止之間。可認揉染之有定本。殊可愛重。昏耄無以相益可愧也。鋾頑然不滅。而神氣日鑠。無望於補過以自新。不惟人之怒憎。亦自怒而自憎耳。謂之奈何。
答河毅卿(弘逵○辛丑)
云有寄書。政甚翹鬱。日昨始因乃谷便轉致。坼讀欣喜。奚啻刮目之對而已哉。今者獻發。敬惟重堂氣韻加膺天佑。綵髦愉婉。日用無闕否。知與希寗相處。可想其切磋之益。大抵學問之差。專由於口耳而不身心。今之世人立見識家尙議論。果若歉於軆驗之實。而在我所以自勉者則只當取人之長。會之於吾身心而已。自致力於常行間而廣占了根基。以受天下之善焉。則彼之或高或下或出或入。俱不妨於展拓吾智思而權度之定於一。自有其時矣。所謂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五者。廢其一非學也。惟辦着一箇實心。依此法做去。積集之久。而勿少間斷。如何如何。天人理氣。亦不在於高妙去處。只於日用云爲。猛加察識。便見至理之卽此而在矣。不必徑向無形影處。强意探覔。以資談說。而無補於踐行也。來諭種種。俱非愚陋所及睹當。亦恐賢者之宜姑緩於此。而便從目下做起。斯爲實知正見也。動靜之理氣相須。自是普平說。但於其間所指以言者各有原因。故前人之有以理言以氣言。無足疑怪也。盖理無形而氣有跡。氣之動靜可見。而理之動靜不可見。故其以動靜屬之氣者。姑從可見處說起也。然
而若無動底理。陽何由動。若無靜底理。陰何由靜。此周子所以直從大原竪看而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也。兩而字正以明理氣之先後界分爾。然亦非謂其煞有層節經歷時分而後。始生陰陽也。動便生陽靜便生陰。而謂之動便是陽靜便是陰則不可。此則動靜之主乎理而言者也。勉齋所云理之動靜。物之動靜。卽周子所謂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者神也。動而無靜靜而無動者物也。物則不通神妙萬物之旨也。此則動靜之各據理氣上分開以言者也。僩錄所謂虛實動靜言其用。陰陽剛柔言其体。此則動靜之單就氣上言者也。言各有當。初不可以彼而難此也。夫理者動靜之主也。氣者動靜之材也。知此而已則動靜之歸趣苗脉。可一以貫之而無疑矣。理一分殊。卽其一時一處而皆然。何必理一之專歸在未生之前也。分殊亦理也。亦豈可以此爲氣異耶。狼仁蜂義。亦是本性之從氣薄處透明。非其都無禮智之性也。有焉而氣硬塞不能透耳。人物之性。自天地公共而觀則爲統體一太極。就人物上逐位看則爲各具一太極。而人全物偏。其分固不同。然全亦一太極。偏亦一太極。全亦五常。偏亦五常。但偏者之五常則或仁中之義禮智。或義中之仁禮智。而雖其因氣而有偏。其不相假借。不相贏縮者。已自禀賦之初。則犬之性牛之性。乃其本然之如是。不可以氣質之性目之也。觀心說所謂盡其心而可以知性知天。乃先生未定之論也。此當以集註爲正。釋氏之以心觀心。以緣景而觀眞空。如反鑑而索照。吾儒之以心使心。以主宰而檢性情。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此不可同年而語也。人心道心。初無齊頭偕發之理。盖心之發。有第一念第二念第三第四念之更迭而作。人心之發。是第一念也。則道心之從以宰制。是第二念也。第二念發時。第一念已息矣。又或人心之更作則是第三念也。而第三念發時。第二念已間矣。又道心之隨作則是第四念也。而第三念亦已歇了。其勢甚順。非如彼之以已發求本体。勢逆而徒成
迫切也。旣屈之不可復爲方伸。只以人之呼吸驗之亦可見。草木之冬藏春生。疑若屈者之復伸。然其實則非以去年之津而還作今年之津。去年之芽而復爲今年之芽也。只以根幹之生氣成体。而四時之氣。升降榮悴。舊氣之降而悴。而新氣之升而榮。循環無窮。不容間斷爾。雖以天地之氣。往者過來者續。一消一息。元無停隙。今日之氣。非昨日之氣。今年之氣。非來年之氣。則屈之不可復伸。自是氣之本色然也。但自理而觀則屈而復伸。伸而復屈。此所謂物則不通神妙萬物者也。大槩如是。可以意推。如欲詳究則鍾之管不足以窺天奈何。願姑置這般所在。且就四子上切實處把作題目。時與講難。恐不至全然無益於彼此也。諒裁之如何。春間當一握。留俟面溫。
答河毅卿(壬寅)
得書稍久。而有便忙甚未暇覆。其諒恕否。山雨愁人。懷往又憧憧。更詢伊來重懽節宣加慶。日用孝悌。與所讀得融液爲一致否。區區期仰。鍾鹵莾益甚可愧。人心道心。相爲終始。只是間見迭發之謂。非必執此以求於事事。聖人固不能無人心。而危者常安。恰似無了人心一般。以道心爲常定之主宰故也。雖其不思不勉。而旣有主宰之常定者。則亦不可曰罔念爾。道心之爲緣形氣而發。創聞可駭。若然則與人心何別乎。又何得曰原於性命之正乎。但可曰道心亦乘氣而發耳。人心則氣爲重。道心則理爲主。氣易蕩故曰危。理無形故曰微。微是道心之本色。到愈微處方可言微而欲絶。然微是微眇難見之謂。初非將絶之意也。所示圖子。乍看信有意義。但幾字下直書心字而注之曰性命直遂。則此便是道心之謂。而乃於兩旁分注人心道心。則這心字乃人道心之總指也。然則人心亦可曰性命之直遂乎。是更宜商量也。第於日用之間。必察其一念之發。見其爲人心也則裁制之。勿令流蕩。道心也則推廣之。勿令斷息。此爲精一相傳之眞
心法。惟勉之於此。而姑緩之於張皇幽眇之端。如何如何。
答河毅卿
久不面。何足恨。惟冀志益篤而行益修。此爲相信於波蕩之中爾。斯文禍色。已無可言。但此書可火。而此心此理。終不可燼。以是自勉。深所望於諸朋友也。所示云云。此非此時可商量者。盖今之說理說氣。只是爭端。纔不合則便怒目睢盱。此豈實心爲己之家計乎。鍾於此自覺無所得。亦不敢以此望於賢者也。只願一念動處。便審其公私善惡之幾。一事接時。便求其是非得失之端。以之下克復存遏之眞工。此爲善學焉而已。果能此道矣。將不患於理氣之無區處矣。萬望加意。
答河毅卿(癸卯)
得書可喜。其名理指陳。甚有見得到處。尤可喜也。但今之學者。足不及目往往成兩截。此却可怪。所以從前規賢者以勿徑探微奧。且當就低平切近處做起。講究得白直底道理。此非抑退賢也。所以引進於實境也。賢却依舊齗齗矻矻於是。把作第一當事。區區竊惑焉。且鍾昏瞀轉加。舊知已涸。新思不徹。安能分明指說於本原之微。以與賢者祛疑耶。雖然盛意不可終孤。徐當繹復。今便不暇究也。惟照諒。近見學者纔有所解。便欲誇人知道。人有小異。便忮恨不以爲相好。未知賢者能免得此病痛否。學者須先辦着眞實公平底心地。方可學聖人。不然雖識博九流。行滿一國。卽亦小人而已矣。可不戒哉。鍾所以告此者。恐賢者不免爲風氣所侵。遂以忌克猜狠。爲學者之當然也。李生德永再度有書。其意可感。而未諳其爲誰。使其遠鄕人之都不相及者。則鍾可以登時修答。旣是鄕里子弟。則須先知其爲某家後生。方可以情孚志通。謝其殷勤。今亦不能遽答。雖切逋慢之懼。乃所以眷眷於鄕里。而不欲以踈淡循例相處而已也。知與賢同處。望以此說知也。
答河毅卿(戊戌)
學而集註。學之爲言效也。只言學效也。似未爲不可。必加之爲言三字何也。
效之於學。非正訓也。只是攬他意義。展轉解此。故必着之爲言三字。如政非正也。而有正人之意。故曰政之爲言正也。如直曰政正也。豈成說乎。
顔淵問仁集註。仁者本心之全德。不止曰心之德。而特加本字何也。
此處須着一箇本字。然後方襯貼於復禮之復。此可見朱夫子之因文消息。神妙自別。
克己復禮。以朱子塵垢去而鏡自明之喩觀之。則似乎克己便復禮。以朱子不跛倚。又當如尸之說觀之。則似乎克己而又着復禮之工。
自學者言則克己又須着復禮。自大賢以上言則已纔克。禮便復了。若以此章正意看則聖人是爲顔子說。故於其請目也。只曰非禮勿視聽言動。而更不言視禮聽禮言禮動禮。
司馬牛問仁。子曰爲之難。爲字指爲仁之事否。抑泛指諸事否。已行之事否。未行之事否。集註心常存故事不苟。不苟二字。爲難字意否。
爲事而聊且粗畧則何難之有。惟其不聊且粗畧。是以爲難。這爲字只指凡事之當行者。亦不須分已行未行。盖凡事之當行。莫非爲仁底事。未行底固不可易言。而已行底亦豈敢必其當理而言之易乎。
子張問明集註。可見其心之明而不蔽於近。是則明與遠。做一般說。楊氏曰遠則明之至也。是則明與遠。似有淺深之別。
其心之明。是大綱說。不蔽於近。是就極說。固非一般語。明之至者亦明也。亦非淺深說。朱先生甞曰明字說不足。又添箇遠字贊之。
子張問辨惑。子曰云云。上節似指兩人。下節似指一人。以集註甚惑之甚看。則上下節。似是兩端之惑。
上段欲生欲死。各施於兩人。下段欲生欲死。迭施於一人。各施者已惑矣。而迭施則尤惑矣。惑與尤惑。似乎兩端。而其實一病也。盖雖施於一人而愛欲生時這是可愛底人。惡欲死時這是可惡底人。恰似兩人了。只是自家一箇私意。便作一箇病根。
答河毅卿(癸卯)
正月有書久未覆。忽已春暮。更惟重省節宣。一向如往日多祉否。辦一屋做靜坐。斷絶外慕。俛首讀小學。以自力於常行之職。是之爲實學。甚善甚善。馳心於玄妙。競長於唇吻。此鍾之所折臂而懲羹者。豈堪令賢者重蹈覆轍也。所謂理者只是是字之別名。惟每事求其是。此爲明理而循理者。望造次加念。勿令游騎之遠出也。鍾老矣無如之何。所望於天意世道者。惟在於後進之能自擔夯者耳。於賢者也。此心尤如何。賢其諒之。鍾之南行。姑不可必。會輔之聚。在來月中丙。而其地則乃山新亭也。君可同采五,叔亨諸友不憚一臨否。餘非楮穎可悉。只此不蕆。
答姜君敬(璲桓○乙巳)
賢者而尙記念于無狀。惠此存訊。加之規諷。微君子眷眷。鍾何從得此。書后獻發。謹惟彩履迓新納祜。端居味道。益覺聖言之爲親切否。姿馴志確如賢者不多見。望萬千勉懋。以慰遠仰。鍾年來履歷曲折甚多。難以枚陳。歲底擧緬于親塋。方哀遑以度日。示中正名斥和二事。愚劣不敢知命意之所在也。客冬之 召。又不敢冒昧以呈身。遭唇舌不訾。顧無武侯韜略可以鞠瘁者。惶懔不可言。自餘縷縷。非卒乍可答。祗希㫼亮。
答姜君敬(乙卯)
鋾老而病。且廢於時。不能以筋力爲禮。一紙例修。不足以免有司之罰。而乃賢孝曲加矜恕。辱手䟽以相覆。重以易禮疑難。要與訂質。鋾誠何物。敢得此於躬行博雅之地哉。奉諭蹙縮。無以承荷。忽已秋仲。更惟哀慕節宣
不瑕愆損。讀禮彌勤。灼見天理之當然。不容不如此。而日用循履。坦然而不疑否。東南來者。每盛稱賢孝篤行力學之實。區區不勝嚮往而期祝也。鋾平居乏定力。遭罹劫會。不能辦一死以厭人心。頑忍吟呻。不鬼不人。萬目側睨。羣醜交集。宜君子之不齒也。玆蒙謬相寬借。叩之以名理之端。豈仁量之尙有所察於衆惡耶。不敢以無狀而自外也。敬竭鄙見。仰冀裁諒。且乞重惠駁正。幸其一二有聞於夕可之日也。伏惟哀亮。易中諸卦。莫非吾人貼己受用底。誠難揀擇。若來諭所拈四卦。足見君子用力之實。無容更贅。亦願更留意於繫辭傳九卦之義。尤見聖人喫緊爲人之深意也。不審謂何。此生不能久矣。末由更際雅範。滌此鄙吝。臨楮不任忉怛。萬萬不備䟽禮。
別紙
檀弓疏曰未葬殯宮。不設几筵。但有素席。下室有吉几筵。以此推之則靈寢之有几筵可知也。家禮則虞祭亦不言几。盖因宋時之平居不用几歟。士虞禮素几註曰始鬼神也。竊恐未然。盖下室則象生。故卽設常時之吉几。正奧則神之。故有席而無几。及旣葬則下室徹而行祭於正寢。始迎神而安之。故設几以馮之。亦不敢用赤黑之吉几而用質素之几耳。朱子所謂葬後几筵不可徹。指靈座而云。非謂靈牀也。家禮之靈牀。卽古者下室之意也。古禮旣葬而不饋下室者。盖軆魄已卽遠而神事之以祭。則象生之食。自當廢也。古禮則然。而朱子因國語日祭之文。爲不廢上食之證。出於從厚之意。故後來莫敢不遵。今難容他議。
葬後神主常在靈座。而靈牀則已徹矣。旣行上食則捨靈座而無地矣。其與下室之饋。何可論矛盾與否耶。古禮上食無拜。家禮謂儀如朝奠。則自當有斟酒再拜之節。
報葬者之報虞而待踰月卒哭。情禮之不得不然也。况於今日乎。但士虞
記所謂他用剛日。似是謂三虞卒哭之別用剛日也。他之爲言。猶云別異於初再虞之用柔日也。註䟽家却生意見。援報葬者三月卒哭之說以釋之。而又引檀弓是日接之文。以爲連接其祭。恐皆迂晦而不通也。貧而報葬者。豈容設無名之祭。以至一月之久乎。况多於諸侯之七虞天子之九虞。而僭踰無節者乎。
正服不變之說。出於檀弓黃裏縓緣之䟽。謂正服不可如中衣之變黃縓也。非謂其不可練也。服問曰旣練矣。服其功衰。所謂功衰者非鍛鍊大功布之衰乎。正服而不練則小祥之謂之練期者。太無意義。
後母喪畢。祫祭考位祝。列書三位。繼以先妣某氏喪期已盡云云。如示恐當。
易中貞字皆正而固之義。而正爲尤重。未有單作固守之義。屯五之小貞大貞。恐只如傳之所釋爲得。若曰小其貞固則膏澤易和。大其貞固則膏澤堅凝。則是乃勉之以汲汲施爲於險難之中也。豈屯膏之象乎。
蒙以養正。本義亦謂釋利貞之義。盛諭謂養蒙者之利於貞固。乃賺連上告而有節之意而云也。然而初筮告瀆則不告。自是一義。利貞又自是一義。彖文隨節而釋之。初非以養正解告不告之義也。况以利貞之貞。直作正字釋之。未甞有固意乎。
否之初。以時則固君子退藏之日。而以類則乃陰柔小人之羣也。傳之以初爲在下之君子。朱先生已謂其牽强。盛諭又以君子退藏之時爲言。時非其人也。人之爲小人之類者自若也。本義之謂連類而進。乃其正象也。但聖人之於小人。開其向善之路。而初又在下而微。其惡未著。動而爲震。有无妄之象。故戒之以貞則吉而亨也。六二中正不至爲惡。能包容承順。此其爲小人之吉道也。其所承者。乃九五休否之大人也。五之休否。亦有賴乎正應之大臣。雖其陰柔。而猶能承順乎我之所爲。故得否亨之功也。
六三則不中不正。旣不能逞其邪惡。又不能承順於君子。但包藏羞恥而已。傳所謂求濟其否。乃其身之否。非謂天下之否也。
以復之七日例之。則臨之八月。非必指正朔月數也。似只謂八箇月。但如盛諭自臨三數至觀四。以爻則爲八。而以月則無八箇月皆陰之時。亦恐說不去。自臨至觀。除了本卦則爲八箇月。姑依此看似稍穩。或謂八月是自臨至否。否又爲商正之八月。否爲君子道消之時。故曰消不久也。亦似可通如何。
无妄六二。以柔順中正。上應剛陽中正之君。是能無成而有終者也。故有不耕穫不菑畬之象。盖耕菑之功。歸於九五。而畬穫之利。二與之共享也。如男子耕稼而婦人坐食。人君分田制祿而臣民樂其安富也。傳義說俱似未盡。盛諭又以陰求陽爲欲。故以不耕菑戒之。亦似難通。
卦之六爻。皆无妄者。故本義以无故而有災言之。不正而求於上則妄也。爻無此意。故曰无妄之災。
晉五之失得。傳以委任者之失得言。本義以功利之失得言。取義不同。盛諭欲添之曰從義之地。不計前頭得失禍福云云。其意甚善。然本義所謂一切去其計功謀利之心。已道得盡。更不須添足了。且以大明在上而得中。不必慮其頹惰恐怯而爲之戒也。
明夷上一爻爲傷明之主。而下五爻皆見傷者也。周公以六五當箕子。而傳却以五爲傷明之主。以四爲小人之居高位而近君者。恐不若本義之謂君子之得遠去之義也。來氏以上六爲紂。而初爻爲伯夷。二爻爲文王。三爻爲武王。四爻爲微子。五爻爲箕子。說似有理。
睽初之見小人。似指六三。盖天劓之人。切近於九四。而居於兌極以悅之。初之於四。不歷此則無以達也。四雖不正。而與初同德。不當便以小人目之。
遇主于巷。傳義謂委曲相求。恐多費辭說然後乃通。盛諭因此而遂有顯明處人所共由之路之說以救之。然巷字何甞有顯明共由之義乎。苟然則只當下得逵字耳。竊謂遇者不期而遇也。巷者委巷之間也。當睽乖之時。二以剛中之賢。在於委巷。而六五之君。乃能枉顧而會合。在二爲不期之遇耳。如何如何。
革三之征凶貞厲。本義果似長。小註雲峯說已明。
震二五盛意欲讀作厲億。謂驚心也。億度固是心之爲。而不可直以億爲心也。且二爻象辭皆以厲字爲句。似不可下連億字作句也。竊疑億是安之之意。左傳曰心億則樂。又曰億吾鬼神。皆安之謂也。言震來雖危。而其心安閒。勿以喪貝而遑遽躋九陵。靜以自守則七日而可得所喪之貝也。億喪貝。安其喪貝也。億无喪。安而无喪也。所謂震來虩虩而笑言啞啞。震驚百里而不喪匕鬯。皆此意也。未知如何。
震行之震。不必作振作意看。震而能行則振作之意自在其中。竊甞疑震來厲震遂泥震往來厲三爻。皆自震而言。而震虩虩震蘇蘇震索索三爻。皆以被震之人而言之何也。况初爲震之主。而可單言被震之人乎。意或虩虩蘇蘇索索。俱是震雷之聲貌。而未便是恐懼之意。虩虩是周旋振掉之狀。蘇蘇是舒緩徐散之狀。索索是閃爍揮轉之狀。如此看如何。其以虩虩爲恐致福者。謂震之來可恐人而致于福也。亦非自人而言也。
答姜君敬(丙辰)
此世得吉士存訊。在分甚侈汰。顧不克以時修覆。逋慢又可罪也。長夏漏天。民物重罹一厄却。仰惟經牀整暇。起處不瑕有愆。觀象玩辭。益信夫困亨夷貞之義否。寄來中範一篇。可見探賾之微軆驗之眞。而用意甚苦。設象至博。有非區區管蠡所可覷其堂奧也。以是不敢有所質難。明者可矜諒也。胤友天姿沉靜。才氣更穎拔。而其擩染於過庭者。已不畔于矩繩之
中。由此而往。將不患其不造于古之君子矣。是豈直爲尊家千金之璧耶。抑亦斯道之幸有托焉。但留此兩閱月。却不免爲朋輩所牽。汗漫於文墨之末。此狀又疾痛昏廢。未暇以向裏事與相爛漫。殊孤遠來之意。今則告反面甚悵惘。然攻玉之良。固無待於他山之石矣。惟終始迪以義方。克充其至。則朽賤者亦當有榮焉。是在慈諒。不須多囑也。
答姜君敬
餘雨不乾。秋懷又撩人。思遠怛怛。非疇昔比。謂外蒙顓人致訊。以審經丌整暇。起處淸晏。甚慰悰仰。但書中往往有不着題不敢當之語。殊非仁者愛人之實。鋾每念無狀滾到垂死。無計自力轉做。思得如賢座者朝夕警策。以箚着其痛處而振起其頹懶。則庶或塡補其一二。而不害爲夕死之可矣。今落落相望。無由會合。間承玉音。又似專事推假。而自居以卑牧。鋾於此不能無憾於君子之仁也。幸繼玆而另垂矜諒如何。所諭明德之義。不圖今天之下。得洙天紅日呈露於積陰之餘也。區區不勝嘆尙。鋾於此亦有說焉。德固是心性情之實理也。而但在大學則明德二字爲物知意心身之総綱。物之德知之德意之德心之德身之德。總是明德。不必專以一心字當明德之名也。盖因經求義。正合如此。非謂心之不足當明德之全也。未知謂何。心之謂卽理。盖以本軆言也。來諭云云。已普遍亭當。不容更議。而但其旨歸所在則畢竟是卽理之見爾。玆可以爛漫也。其曰卽理者何嘗謂心之不干於氣也耶。特以本心眞心良心主宰心之不可拖泥也。如天固積氣之蒼然者。而猶曰天卽理也。豈可以此而疑天之無了氣耶。且就這般處更回一思。如何如何。便人促發。不能拖長。餘惟照亮。
答姜君敬(丁巳)
臥病人事絶。古人詩也。首夏惠訊。迄今未覆。可照恕也。卽此秋霖。興居冲適。翁季對丌。講討得多少義理。怡然有相長之樂否。臨風不任健羡。鋾閱
歲吟病。僅得不死。疋似孤城疲卒。被彊寇震盪。瘡痍甫起。而肢軆尙不運。帖牀轉輾。餘呻未歇。惰慢之習日長而莊敬之彊日敗。甚覺自憎。亦此奈何。心理之說。鋾亦不敢自信。然但世之君子譁然以爭。其心不在於求是。只欲伸己見而折人口。不問理之當否。而故作葛藤。此所以愈往愈睽。而終不歸於爛漫者也。座下則不然。虛己而受人。由辭而逆志。斷斷然惟至當之是求。而不以一毫作人我於其間。鋾之惑今而後可得而開矣。敢不臚陳其一二。以聽堂上之辨乎。心之謂合理氣者。以其性情知覺精神血肉之爲心之全部也。然而所貴乎心者。以性情軆用之實。知覺主宰之妙爾。其精神血肉之屬乎氣分者。不過爲此理之資具宅舍耳。故朱先生嘗曰心固是主宰底。而所謂主宰者卽理也。不是心外別有箇理。理外別有箇心。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又曰天下莫尊於理。故以帝名之。又曰心也者。天理之主宰也。至論一塊之心則曰此非心也。乃心之神明升降之舍。盖以主宰之妙。性情之實。在理不在氣也。初非剔去氣血而挑理於虛空。以爲心也。是以言心之本軆則心卽理也。猶來諭所謂性亦有合理氣言時。而指言性之本然則曰性卽理也。心有不善。固氣之罪。然其實則乃理之爲氣所汩。朱子所謂人有不仁。心無不仁。心有不仁。心之本軆無不仁者也。心之善也。固理之爲主。然氣未甞不爲其資。朱子所謂心者氣之精爽是也。心之善不善而理之爲本體者。未嘗易也。性則無爲而心有主宰之妙。故曰心比性微有迹。心之主宰。循乎天理之固然。而氣之作用。多由乎自私。心有知覺而氣則冥然。故曰比氣則自然又靈。是皆心無往而不以理爲主也。元亨利貞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爲心。故人之本心卽理也。聖人不失其本心。故體卽道用卽義。朱子所謂仁者理卽心心卽理者是也。程子所謂心卽性。邵子所謂心爲太極。皆指是也。一卽字自有來歷。非必以其急切而疑之也。鄙見大槩如是。望明者之反復而終敎之也。
紙蹙止此。
答李化伯(用華○癸丑)
冒苴麻涉遠塗。相顧於嵌嵒之幽。此意何可當也。玆復貶惠手䟽。寄與加厚。縮忸無以爲報也。但審哀號之暇。能匪懈於繼述之重。反省致謹。若有所奉持者。可驗於詞旨之間。區區不任欽歎也。世機傾仄。人家子弟往往風吹草動。顚倒萬狀。不念夫忝生之爲可懼。私竊慨恨。惟哀孝確然自守。誓不墜燕貽之謨於造次之頃。是心足以立命於板蕩之會。而天之庇祐庶其不漠漠矣。惟益堅其操益懋其修。念念以先德之或至我而愆。爲兢兢焉。如何如何。碑傳銘跋。非醜劣所敢承當。惟是先大府臨化眷眷。有不容遽忘。試欲隨分撰出。以聽去就。然神凘氣昏。末由遽强。第俟意到而已。逋慢又可罪也。然而此何足有無於先生哉。惟肖胄之克由家傳。以丕承先生之心法。此爲先生之壽於無疆也。幸哀孝自愛而自力焉。鄙狀一直憒憒。不堪奉塵。只此草草。可俯照也。
答金養善(基浩○甲寅)
病榻得故人書。可敵良醫。披玩詠歎。不覺筋骸之稍舒也。况惟玆者。動引萬相。進修愈勤。區區不勝艶仰。世道之百變。憂之無補。惟在己者不可不自勉。賢者於此。已確然不可拔矣。惟將之以不怠。自有安身立命之地。無入而不自得也。幸日新而毋畫也。鋾病裏消半年光陰。其頹敗陷鑠。已不勝言矣。如此而生。不如死之久矣。悼歎奈何。齋中少輩之無儀無節。駭人瞻聽。果有如來示所提者。是盖非他。只緣鋾遭時震蕩。愁惱自廢。放身於禮法之外。起居動作。視樵牧而不異。故少輩亦從而效尤爾。雖或有言語之時加規砭。而不于躬者。不足以見信。相徇爲非。因循漸染而至此爾。合如盛敎拒之不受。誠爲上策。然顧滿地滔滔。百種紛挐。後生之穉騃蒙昧。却無托身住足之所。無寧聚首於幽閑之區。使之日誦聖人之言。猶賢於
淫聲之眩于耳而奪其心也乎。所以憐之悲之而不忍拒謝之者。承諭蹙然爲之慚汗浹背也。那當對攄。罄此多少。憒憒不宣。
答金養善(庚戌)
承䟽驚怛。深以恨世變之艱極。而慶吊之不相及於知舊也。哀苦中動息不瑕致毁。讀禮持制。不廢所有事否。持菴書言哀座孝行之純至。區區不勝欽歎。孝不止於養生送死。而至一出言一擧足而不敢忘親。繼志述事。以顯親於無窮。此爲孝子畢生事。區區益爲哀座企祝也。鋾病日深氣日敗。不省門巷外事已五載于今矣。何得有挺身於會社之間。引接得四方之英秀而敎育之也。流傳之言。類皆不根。明者可燭破也。見諭傳道外國。豈不是盛事。此在孔孟分中。餘人非可輕易議也。况以鋾學不足以明理。行不足以正躬。筋骸痿痺。不足以遊歷。財資空乏。不足以需用者。惡敢僥倖於分量之所不可及哉。我子弟也我朋徒也我國人也。而尙不能提命而興作之。况可以希望於異言殊俗功利痼癖邪說涵漬之類耶。寗武之愚。乃在於其智處。而非智與愚之各爲一事也。且所處之位。人人非武子。則不可一槩慕效而冀其近似也。此義甚微。非書可盡。前留疑目。病中無暇評訂。尙爾掩置。甚愧其逋慢也。留俟異日。更作商量。姑寬之如何。
答朴致英(煕尙○辛丑)
靑谷一晤。夢寐依依。今不記夫儀觀標格之爲如何。衰眊憒憒可愧也。惟賢者有甚不忘。便風寄書。深致眷寵。感激無以爲謝。敬審寒令。綵履加勝。且方有志於爲己之學。區區不任艶賀。至若大化爐韛之喩。惶縮不堪讀。顧自困査礦。無術以鍊鍛。安有火候可以溫人之金屑哉。第嘗聞孝弟爲生人大本。居敬爲存心之要。明理爲處事之端。學焉而不從事于此。秪是虛僞爾。雖博極九流。奮筆千言。何有於實業。如鍾者晩暮自忖。常切汗悸。餘景甚短。將何力以塡補也。賢者年盛。正宜及時加勉也。如何如何。無可
酬盛意。貢此不怍之言。幸冀恕諒。
答朴致英(壬子)
一紙之唁。不足以逭有司之罰。而乃曲賜見答。不止謄例。相與之厚。溢於簡面。區區不勝惶蹙之至。仍伏審練期將届。屈情抑哀。安得不愈愈罔涯也。望俯就自嗇。以上慰慈念之惟憂焉。先恭人懿行純蹟。奉讀太息。孝思之至。宜有以圖其不朽。而如鋾者德非可以立言。言非可以徵信。一汚於尊家石面。已極汗顔。矧又可以再之乎。惟季哀君苦要不去。有難竟拒。撥忙綴十數語以呈。可照諒也。至若墟碑樑頌。尤非所堪。前此雖有致宗屢提而辭以不能矣。今又蒙哀囑至此。旋切怪訝。盖一家文字。須得當世諸家各手。可徵於來後之公評。豈必於一箇醜劣將死昏迷者。而强求其弱毫之一揮再揮而至於三四揮而不恥乎。非惟勢不能堪。亦非所以重先事者。得無憾於來永也。幸更恕諒。須從別處另求偉筆。千萬之幸。
答金允瑞(俊培)
坐此病廢。直以一紙替申傷吊。撫念常歉縮。乃哀孝曲施矜恕。損手字以相問。遣佳子致交際。此意何敢當也。第審號慕無涯。而神明有相。起處保無愆毁。甚慰遠溯之忱。持菴書盛言尊家孝友成法。子孫皆周旋於繩墨之中。足爲鄕閭模範。區區不勝嚮風而傾仰。胤友留此踰旬。見其進止辭色之間。不掩其怡婉敬謹之實有服習。令人賞艶而欲不捨也。所讀中庸。第恐太早。似不若就語孟上熟複涵泳。俟其存養持循之親切有據。然後方及此書未爲晩也。如何如何。哀座亦不可以年大而自倦。須念繼述之重。益致力於學問之實。此爲眞孝。不徒以摧傷痛慕爲至而已也。且不勉於己而厚望於子孫。此古今人通患也。此道理各在吾身。吾所當盡。雖父子之親。初不相假借而可得也。哀座當諒悉矣。廬中可以讀禮。且有舜佐在傍。正好商確。眼前受用。莫切於是。亦望諒裁。
答金允瑞
垂死得遠朋過門顧。誠望外也。但持菴書盛稱尊家至行雅尙。足爲此世標範。區區不勝欽仰。而且期勉之切也。別來馳戀。閱序愈深。郵筒獲書。又以訝賢秀之不捨於醜劣者果何以也。從審湯節彌留。翔矧未復故。奉爲之悶怛。然而誠孝之養。自當感格于神勞。斯可執券而俟也。學不他求。只在乎日用常行。如能隨處省察。隨處盡力。不以造次放過。則志定氣馴。漸覺道理之爲安地。而外來擾擾。盖不足以撓我根脚也。望益勵加懋。勿負素圖。鋾姑不死爾。兒輩悠悠不立。是可憎也。持菴秋間有書。而沒便稽覆。今却付呈。可討便寄達否。
答金允瑞(乙卯)
承惠疏久不報。逋慢可悚也。逼此歲窮。更惟感時追慕。孝思益罔涯。惟節哀自嗇。以仰體慈靈顧復之仁。但當盡力於悌睦忠敬之行。圖所以繼遺志而恢先德。斯爲永言之孝。想哀座當念念於此也。持庵金丈每以書言尊家家法之美。足爲衰世模範。今讀先公善狀。而益歡其至行之醇愨。而恨不得一挹風範於幷世之辰也。索鋾以一言。在誼豈敢辭。但鋾氣渴神昏。不能堪筆硯之役。已自今年立戒以停罷。縱令勉副。短淺之辭。决不足以揄揚懿蹟。祇以添孝子之憾。望矜恕之爲佳。苟欲求阡上顯刻。相知之深而又其言之重。恐無踰於持庵也。惟財亮如何。胤友相處數月。愈見其姿之馴而其志之樂善而亡己也。但此狀憒憒。講討不能發其智。周旋不能助其德。甚負見托之厚意。愧不可言。今而告歸。老懷又悵惘也。
答朴鳴國(鳳在○戊戌)
林廬見訪。失握甚悵。路周霎然。未足以沃渴。方黯黯寄想。忽此惠訊。深感謬眷之無已也。恪承省節毖重。篤志向學。軆認眞切。區區不勝艶仰。外至譏罵。正爲如鍾無狀者設。豈以英秀信厚而亦有此遭罹耶。處世別無奇
方。惟律己以莊。接人以和。有過則改。見善則從而已。人言之至。正好自省。鍾常謂中人以下而一生無唇舌之困者。其成德也必不固。未知賢者以爲如何。審旣就正於淵齋大方之門。應有旨訣之密切承受者。據爲本子。日用服行。自有餘地。幸提示一二。以啓此迷鈍。豈非仁耶。而反若有求於自救不給之物者。適令人赧恧。鍾月前南行。與鶴山翁周旋於尊俎之禮。又將以今念后相邀於靈川文會之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