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102
答林馨國(壬寅)
匪無便風。每失匆卒。赫蹄之信。未能於先施。自分於朋友。事事不盡分。莫非是也。慙訟方切。承領惠訊。感仄之至。尤無以自安也。卽審秋殷。翔矧致憂。區區不勝驚慮。第謂孝養格神。當底勿藥。事親盡職。自是切近至道。日用之間。合有許多節目可講可踐者。卽此便是工夫本領。學問實處。况孝之一字。爲賢者家傳命脉乎。望惟勉勉。不必以無暇讀書。爲深悶也。鍾醜懶益甚。無可道者。阿姪曁鄰少縱日夕於側。只優游無進。伊可憎也。五種見餽。不敢不拜領。然私居窮約。無以尙往來之禮。秪令人縮蹙不寧。竊願自今而往。須閉却一切浮文。惟相與以實心。相勉以實業。是爲眞交際也。仰惟加諒。芳洞老人要以念前作仁邊之候。已約膠丈偕動。然顧賤狀汩汩。有難振奮。當留看臨時更如何耳。
答林馨國(癸卯)
前月季。自南還。伻人已過門。而惠䟽尙留案矣。以審伊時省候孝履幸無
大愆。深慰戀仰。今歲將盡。更問節宣一如而無變否。每念哀孝苦忱謹禮。易致傷毁。區區不能無瑕慮。望自愛保嗇。以仰軆先慈惟憂之志。無貽惱於尊堂竟夕之寐。是不勝千萬之至。鍾頃時一出。只爲呈露醜狀。以表其無用之實。而畢竟 聖眷加隆。恩數稠疊。惶怖震越。喘喘逃歸。譏罵羣興。無地措躬。將何以靦顔相對於知愛之舊也。南黎,艾山,剛齋諸公並被甄選。而姑未赴任。方呈單圖遞。深愧糠粃之簸揚而在前也。奫姪與二三少輩在新塾朝暮。然汩於迎送。殊無摑捧之實。伊可悶也。膠丈父子俱鰥。情境可慘。化兒之仇於文字家胡至是耶。俟來春欲一晉廬下。然冗擾無已時。安保其得自由也。臨紙怛怛。只此不戩。
別紙
終三年上食云云。
昔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禮也者。聖人所以因天理酌人情。而制爲至當之儀節者也。直情而徑行則非禮也。孝子之於親也。豈敢以非禮事之乎。父在母喪之祥後上食。先輩固有是說。嶺中多行之。然終恐非禮意之正。盖祥而入廟。廟無上食。禮之正也。旣祥矣而主不入當入之位。仍享非禮之享。亦神道之所不屑也。是以湖中先輩直以禮斷情。更無異議。尊公之必欲祥後撤筵。禫而埋帛。自是正禮。子爲父屈。何敢不從。然而在賢孝迫切之誠。苟欲依嶺俗之近厚則或可從容泣白。幸而得請則祥後撤去殯宮外障。只奉几筵而上朝夕之食。猶不敢哭。朔望則或可哭伸哀情。賢者則處於墓下。以盡二十七月之畢可矣。豈可撤筵于家。而遷帛于原野。別設饋奠。以爲禮乎。紙榜畵像木牌之說。皆尤不近禮。聖賢之所不言者。鍾不敢以是曲許於賢者。賢亦不可以是而事親也。惟抑情忍哀。止於禮而不過。是乃所以爲孝也。
期後始居堊室。其前則塗以黑土否。祥後黝堊亦何樣。蒲加苫上則至闋制不去苫否。
喪大記旣葬柱楣塗廬不於顯者。䟽以泥塗之避風寒。不塗廬外顯處。喪服傳已練舍外寢。䟽外寢於中門之外屋下壘墼爲之。不塗墍。所謂堊室也。喪大記旣祥黝堊。䟽平治其地令黑。新塗堊於墻壁令白。苫則恐不撤。而但所加之席。隨時有精粗之別。
出入時直領或謂非制。欲以廣袖周衣代之。
直領乃道袍之外其裾者也。旣成俗例。且當依之。周衣乃中單也。所以承衰。非施於出入者。
麻屨繩屨何別。
麻屨以生麻織成者。繩屨絞麻爲繩織成者。
練後去三物否。爲葛絰否。
古禮無練後去三物之文。而通傳崔凱始有此說。書儀及家禮從之。然先輩多疑之。此等處從古禮不去恐或爲宜。盖無此三物則衰不備物也。葛絰自當如儀。
祥後禫後網巾笠帶。
祥而白布笠白布網巾白布帶。(白布是鍛鍊熟治稍細者。)禫而黲布笠黲布網巾黲布帶。帶廣則練後似當用大功之帶。(三寸二分)祥後用小功之帶。(二寸五分有奇)禫後用緦帶之廣。(二寸有奇)笠纓及網巾之飾。並從其色。黲笠之外黑內白。似近於黑經白緯之制。恐或無妨。今則在國恤中心喪之服。亦只以白笠白帶。但用黲布網爲可。其服則仍以白布直領爲常着。
除服之期。
心服須待二十八月而除。然旣不行吉祭。不必用丁亥。只於朔日哭墓而除之如何。旣以是月除則便可着吉服。嫁娶聽樂之在是月。亦所不禁。然
踰月則其善也。
期後不可稱哀子及䟽上。
禫前則仍前稱哀子䟽上。禫後則稱心制人狀上。以至於二十七月之畢。稽顙改以省禮。荒迷不次改以悲迷不備。恐無妨。哀溯哀忱。亦不必用於候問平人之書。
雖非姻戚。與有親厚之分。則其人之母喪。可以挽誄否。
中古皆有此。今則絶無。闕之何妨。若於生時有升堂之拜則有挽亦可。
不祭曾高墓而祭其親墓不可否。今例墓祭歲一而已。然三月及十月兩祭之如何。
苟欲祭親墓。何不先祭曾高也。歲行兩祭。亦所不禁。然但今人家旣不行四時正祭。惟忌日一祭而已。一祭於廟而兩祭於墓。則是墓重於廟也。已非所以事神之道也。况今雖兩祭。後必有難繼者。莫若從先儒說以歲一爲中制耳。
答林馨國
月前乍往靈川還。惠䟽見在弊篋。而便梯已違覆矣。悵惘曷有旣哉。今此炎澇乖候。更問廬中起處保無羸毁。時一歸省。堂上軆候幸康强否。喪禮壞廢。爲人子者不獲自盡。今賢者哀戚誠發。執持愈嚴。遠邇觀聽。無不大悅。區區不勝歎仰。但須以禮節哀。毋過苦。以爲孝致疾。以惱慈念。又千萬望也。鍾虛名欺 天。去益大甚。銀臺淸銜。有隕夢外。方惶恐踧踖。以俟嚴譴。重以荒憂無前。十口頷顑。雙孩之先生者遽爾菌化。愁亂慘悼。交于方寸。坐臥頹塌。冉冉光陰之逝。而志業之無可藉手矣。噫噫此生其止於此而已乎。且羞且憤。不可爲情。奫姪亦不免奔走於米鹽耘漑之間。無暇商卷中事。其志安得不銷歇。其功安得不滅裂耶。使渠至此。果誰之罪也。每念太息。謂之奈何。俯詢許多條。畧控鄙見在別紙。可反覆而去就之也。
別紙
藁枕不見禮。且葬後寢席則苫不必設。然今俗皆例設藁苫枕席。以終三年。
禮疏曰寢苫哀親之在草。枕塊哀親之在土。則枕藁雖葬前。未見其據。旣葬則草土已畢。寢席枕木。禮有明文。恐不必因循以從俗。但寢席則必加於苫上。間傳旣卒哭。芐翦不納。芐蒲席也。喪服傳疏曰蒲席加於苫。
剪屛柱楣。
屛。戶之兩旁也。楣橫梁也。葬前倚廬。一頭倚壁。一頭至地。北鄕開戶。以草周圍而已。旣葬則以柱撑起至地之楣。而西鄕開戶。剪去兩旁之餘草。使稍通明也。
祥後雖徹筵。丈夫喪次戶外掩蔽之草則當至禫不徹否。
禮曰旣祥黝堊。曰居復寢。則掩戶之草。恐不當仍留。
以中單衣出入。無害於義否。
中衣所以承衰者。非爲出入設也。不得已而出入則從俗用直領或深衣恐宜。
屨之內外納是何樣。虞後亦爾否。
士喪記疏曰外納謂收餘末向外爲之。取醜惡不事飾也。皆古者雖菅麻之屨。皆先織成匾然後裁剪而造成。如今之皮鞋樣。其裁剪之餘末。向外者爲外納。向內者爲內納。猶冠之外畢內畢也。菅屨疏屨則外納不飾。期以下則內納稍飾也。斬衰旣卒哭受疏屨。則猶未內納。小祥受繩屨則始內納也。推此則爲母疏屨者。旣卒哭當受麻屨。而猶未內納。至小祥而可受繩屨內納。然今之麻草鞋無內外納之制。只可以精麤爲等殺。
今俗葬前皆以生布爲衫袴。此有可據否。苟其有據則不惟葬前。當至練而變換如何。
生布衫袴禮無可據。聖人制禮。不使人傷生。豈以單薄之着而經寒暑不變耶。此則直情而徑行。君子所不貴也。
絞帶夾縫約廣四寸。夾與約字義何如。
夾之爲言複也。約大率也。
要絰兩頭各存麻本。夫以一股屈爲兩股。則屈處似無麻本。
要絰其長圍要。須用兩麻相接續乃可周。故絰之兩股。皆以麻本爲兩頭。而麻末相接於中間。然後始交糾之。今俗以麻纏藁而中屈之則非也。
首絰有本末。則非兩頭存本否。
一麻之長。可以圍首。故只有本末。而不用兩末相接。
首絰以繩固之纓結頤下。冠武之餘下垂而亦結於頤下。則是有兩纓也。今俗皆不結非耶。首絰末繫處當有固之之纓。而一邊則無固之之理。抑非兩邊皆纓者耶。
絰有絰纓。冠有冠纓。初非兩纓也。纓者所以固結。今之不結。非禮意也。末繫本處別有繩以繫之也。爲纓以固之之則謂兩邊有纓。以固結於頤下。而不令動傾也。
絞帶帶於中單衣上。要絰帶於衰上否。
並在衰上。
冠前後之末向外反屈。則武在屈之之中否。
是。
冠跨頂前後則絰稍在上。冠之末稍下於絰否。
似然。
雜記期之喪練則吊。練前或以䟽吊人不可耶。
吊是躬吊之謂。非以䟽慰爲不可也。
喪人以䟽慰我。則我以答䟽及慰彼之䟽。別作兩度爲可否。
作兩度似是。今禮家皆然。
情誼深厚處。彼喪將盡。而我以練前。終於不吊可乎。
非親戚師門則不可往吊。禮有大防。恐難徑議。
喪人慰人䟽則改頓首以稽顙。役事所縻四字。改以何語。服人亦似不用此四字。
慰人則雖身在喪中。仍用頓首字恐得宜。役事所縻。今例代以衰麻在躬。可遵用也。服人則只如平人之稱。似不甚悖。
父先亡而母後亡則稱荼毒否。
是。
廬墓者答人疏祗奉几筵四字。似當酌改。
改以祗守塋門如何。
廬墓遇先忌。雖不躬自將事。晏然不歸家似未安。
旣非主祭者則恐無未安。
堊室何樣室。
不似倚廬之倚於一偏。而爲兩下屋之制。以白土塗其墻壁。稍有飾也。
妻喪中遇先忌。無祝一獻。得無未安。
竊意卒哭後則似當依禮備祭。不必以親喪相準。
父在爲母。祥後奉魂帛於墓下所居之廬。廢上食而行朔望奠。以迄于禫如何。如以父命不得已祥而埋帛。則行朔望奠于墓亦何如。
祥則神主入廟矣。豈可更援旣廟之主而設奠於原野耶。嶺中先輩往往有祥後仍留几筵。終三年上食之說。然恐非禮意。今若不立主而仍奉魂帛則或可別奉於私室而行朔望之奠於禫前。不害爲孝思之權宜。而若其移奉於墓廬則太不可。盖神返室堂。旣已安之矣。豈容晩乃播越於空山之中耶。旣不立主則無入廟之節。魂帛之別奉於禫前。何至悖禮。而父
命豈必令纔祥而便埋也。縱其便埋。朔望奠墓。亦非禮意。
喪中遇歲時。似不當拜候鄰比尊丈。
固然。
居喪升降不由阼階。則必由西階。西階反不尊於阼耶。
阼是主位。故不敢由也。西雖尊旣非爲賓。則只是爲隨衆升降而已。
答卞可衡(永殷○庚戌)
此世猶得拜情親存訊。豈夢耶。惝怳不可爲喩也。第審愼餘起止保無添損。玉肖宿證昭穌。神色差充潤。爲之一慰。但叔府患節更作於遠役之餘。區區瑕慮。實非尋常。想調治有已試之方。當不日春融矣。鍾頑甚冥甚。不可道也。見喩云云。良以愛我之勤。然顧此生之喫人唇舌。已不啻百車。苟以此而自謀迎合。以博時譽。則便不是自做主宰。奈何奈何。到今別無長策。惟據住現在以俟閻府催喚爾。昨者尊叔丈勸我以稍尋靜僻處託了餘生。此欲以某里立巖處我也。然古人不敢擬議。且旣偸其生。又欲偸其名。寧非罪上添罪耶。陶令不出栗里。仁山只在蘭溪。天下後世不以此爲罪案亦何也。汝楨宜卽招還。雖使渠得參上選。亦不當濡跡於今日。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答卞可衡
率嬌光臨。蓬門斕盈。而顧盤蔬無以爲禮。塲苗又無以縶維。此心歉歉。殆數日未釋。謂外僮奚擎凾而至。從審旁省軆事以時加重。寶覃一直莊吉。粗慰區區之仰。鍾枯朽垂盡。而自得新婦入門。其柔儀婉容。晨夕以溫。便覺一室有春意。私竊謂世間獨享。而不知人人之亦有此况也。但盆水曉凍。竈烟晝暗。而軟質服勞。艱楚備至。是渠生來未始有之惡業。每看爲之惻惻不寧。是不堪仰聞於慈念之下。然亦不能諱耳。尊叔丈承欲屈臨。豫切企顒。阡石之刻。旣無文獻可徵。則只叙系承爲表足矣。碣而銘焉則恐
非事宜。俯諒如何。迷豚當俟日候稍暄爲省候計。然歲底餘景無多。一日闕課。亦足悶也。亦望恕裁。
答卞可衡(辛亥)
老叉鬟奉書而至。以審比日替事動止康和。庇節連禧。區區慰仰。老鬟言婦阿方苦眼眚。而來書不云。儻非忒甚否。殊可念也。饋供之勞。在渠正宜學習。豈專坐治縫紉而已哉。人必有大勞而後方有大逸。此意渠不可不知也。塡門求請。固應爾爾。而縱不能逐一應副。恒存惻隱之心。惟以一物不得其生爲己憂。則此心之推。亦必有所濟矣。想仁者煞己念到矣。鍾惟以喘息未絶爲苦。兒子任渠慢惰。殊未見長進可悶。今當依敎送候。而阿姪往東泉刊所。家無應喚之人。未可遽動。第待幾日後恐無妨耳。
與卞可衡(壬子)
日來服軆何似。渾庇俱迪。吾佳婦亦荷庇無恙否。從哀不至成毁。且將爲守廬之自盡。而謝絶外念否。天下事無可爲矣。區區一己之謀。亦不能入手矣。則又何必棲棲於無益之地。了却可惜之生平耶。及今回頭。猶可以塡黥補劓。而做得眞正事業。吾於此君。愛憐之尙無已已也。幸反復之。令其悔新千萬望也。鋾狀如昨。但日前族弟彜仲竟以宿崇而不起。十數年羇旅相憐之情。爲之一倍傷衋。不獨周親之恩而已。悲悼無以自寬也。迷豚爲晉唁去。便卽還送。使無曠廢日課深所望也。節祀載邇。婦阿不可不速歸。須以十三日津送。斷斷無遲延如何。
答卞可衡
歲與世俱窮。而人又窮無歸於窮山窮水之中。此懷可勝道耶。惠音穿雪而至。殊覺鄒律之噓溫也。以審軆序增謐。庇率一宜。甚慰悰仰。但傍省諐節。久而未復。推孝焦誠。安得不如示。第當次第春回。迓納新祥矣。區區拱禱。鋾十口姑無他。屋子了役尙無期。今纔罷遣工匠。約以春開。然費用已
莫可支矣。恐畢竟不能濟也。婦阿灰頭氷腕。奔走朝晡之供。看看可矜。此莫非爲渠舅者罪戾延及之致。慙歎如之何。所處如此。不能修歲儀之例。方在情歉縮。而乃倒加惠念。魚菜珍品。侈此窮厨。又爲之蹙然不寧奈何。惟仁者善恕。是可以自遣也。少輩之來讀者已强半謝歸。迷豚隨衆消三餘光景。而不見長進可憎也。
答卞可衡(乙卯)
頃日之枉可感。而一宿之旋。迨今悵惘。昨者兒還。槩悉日來動止。玆又專伻致訊。甚荷眷眷之不相遺也。但醜廢無狀。不能早早溘然。疾病憂苦。輒爲久要費情惱念。益切惶縮之至。承審傍省軆節崇護。庇下一宜。慰浣可諭。鋾得士憲,羽若諸君相尋。稍紓多少壹鬱。前夕偶添微痛。尙此呻𠿝。諸君又送別矣。無可寓趣。尤覺茫然也。活山諸公繼此而不惜一顧而可提起此頹耶。小豚親事。竟此敦成。私家之幸。然尊座旣見欺於前。晦叔又踵後而見欺。良用愧怍耳。
答李仲實(寅光○乙巳)
衰暮自廢。無望於百爲。而惟懸懸一念。未甞不在於英秀之相期者。况賢史天姿愨實。志氣沉毅。却少世間許多病痛。苟孶孶不懈。正當有實業實功可以相仗於斯世者。區區屬望。尤不淺尠。玆得來書。深以頹散不振爲憂。此雖謙挹之發。而相愛者亦不能無過計之或疑其然也。想由家貧替幹。妨奪政非一。然實理須從實事上講究踐歷。事親治家。營生應務。自是眼前日用最近底。卽於這般去處有許多道理可講可循。不比讀書尋摘之猶屬虛境。忍性動心。持志御氣。皆可從此處下手。行有不得。又須反省而加勉之。纔得暇隙。便可觀書。以澆灌培養而磨勘軆認。則足目並進。事理相涵。不至爲空蕩流遁之歸矣。未知賢史當以爲如何。仰恃相與。貢此無諸己之言。傍觀者想發一笑也。春秋三册深荷謄寄之惠。而但恐無地
可讀奈何。忩忩不遑縷縷。
答李仲實
十日聯裾。竟成稠中之閒追逐。前書在丌。足當麗澤之益。心界紛擾。志氣昏頹。誠始學通患。固當從事于居敬之方。惟先立其大者。則天下之許多擾擾。便若空花游塵。皆無足以撓我方寸。試定睛一看。直是好笑。良貴安宅。我自有之。豈容捨此。以顚倒於苟賤危殆之場也耶。知此則胷界少事。氣宇澄泰。居敬之功。亦不至太費力也。人惟自小而只見外物之爲大。故便爲他壓破而掀仆。恒覺匆匆然不自寧也。惟賢者之一回深思也。戴記疑箚。可見其精思攸注。非由揀難。鍾之昧昧其何以相發哉。應酬繁冗。未暇審繹。只卒卒由意寫出。仰冀裁駁。可照諒也。近日省節更如何。朋聚之樂。日有相觀之善否。知公與伯陽,性純欲來此。然此間無以謀斗大一室。今見住者若干輩皆喘喘不堪膝。更不可重勞諸君。徒屑屑以取困。况曲匠之門。本不足以辱杞樟之良者耶。惟在在自懋。日新又新。是切區區祝。並以此意傳謝於二君也。
別紙(禮記疑義)
樂記遺音遺味。是謂有餘音餘味歟。抑謂有遺後之音味歟。
謂遺闕而有不盡也。廟瑟之音。專於遲濁而不備於淸疾。大羹之味。專於平淡而不備於酸醎。
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盖天地之道。明則著見於禮樂。如敦和別宜。幽則退藏於鬼神。如萬物散殊。流而不息歟。然則着有字却不如爲字之稱當。
言天地之功用。以顯則有禮樂。以微則有鬼神。只是一理之屈伸也。著見退藏之云。却似以禮樂全屬伸鬼神全屬屈。恐其未妥也。且高下散殊不息合同之妙。是謂鬼神。不可以散殊不息。便謂之鬼神。下爲字亦得。然恐
不如有字之自在。
簠簋俎豆。有形可用。固是禮之器。而制度文章。乃節采而已。非有形可見。則何可並謂之器。
制度者。器之方圓大小也。文章者。器之色質雕鏤也。豈不是有形可見。
金石聲音。樂而已。此乃統禮而言。方氏謂行禮然後用樂。用樂以成禮。此說如何。
經已曰用於宗廟社稷。事乎山川鬼神。此以禮言也。恐不必以金石聲音爲統禮而言。方說似强牽合。
動靜有常。小大殊。如汪洋渤潏。大動靜也。潺湲汩𤂆。小動靜也。天地萬物。皆如是推之否。
小大殊。恐當依方氏說看。盖繫辭亦曰動靜有常。剛柔分矣。
雷霆風雨固可以皷動奮發。而若四時則只可順其序而已。着動字不得。
四時之氣。發動萬物。實有大於雷霆風雨者。觀夫冬極而將春也。姑未有風雨之奮雷霆之鼓。而陽氣升動。草木昆蟲。莫不萌芽啓蟄而發。此其驗也。
上文言禮。合天地人事而言。此段言樂。專以天地言何也。
上文尊卑卑高動靜方物象形。以天地言。而君臣貴賤小大性命。以人事言。此文地氣上齊。至煖之以日月。以天地言。而百化興焉。該人事在其中。其意未甞不同。但上文則逐節分劑。此則渾同說下。非惟是古人作文之活例。亦所以象論禮論樂之別宜而敦和也。
化不時則不生。男女無辨則亂升。是禮樂不得其情則致此等妖祥歟。所謂天地之情。槩言天地之理如此否。其謂亂升亦何義。
只是言人事之禮樂。與天地相關。故天地之化不時則人物不得其生而
樂不興。人之男女無禮則淫亂之氣上感於天而爲災異。此以禮樂交互言也。情之爲言實也。謂天地之實狀如是也。
一動一靜。天地之間。謂動靜於天地之間。前以大始而後以成物。上以不息而下以不動者歟。
天地之間者。以人言也。天動地靜而人於其間。合禮樂而該動靜也。前後上下。恐不須言。
天子之爲樂。所以象德。非爲賞諸侯也。况於治民之逸者。亦何有賞樂之理乎。此一段却恐不成說。
石梁氏已有所論。然竊恐這賞字是觀賞考驗之意。謂天子旣作樂矣。且以此賞驗諸侯之德。然須先自治而無闕。然後可以驗諸侯之勞逸。故待我德盛而敎尊。年登而民可以同樂。然後考諸侯之樂而賞驗之也。如此看或似可通。
上章言干戚之舞。非備樂也。而此曰殷周之樂盡矣。無乃矛盾否。葉氏謂盡者聲之極。章咸韶夏皆以德言。而殷周之樂。獨以聲言恐未然。
此恐記者因夫子武未盡善之言。而以湯武之皆有慚德。故爲此說。盖不以殷周爲至也。章也備也繼也大也。並釋章咸韶夏得名之義。則其以德言可知也。殷周則不擧樂名。而只曰盡矣則正謂其極盡其聲容之美也。上章之云干戚之非備。亦不以干戚爲善也。功大者樂必備。而樂之備非以干戚云也。今武之必用干戚。雖盡其樂容。而不可謂備樂之本意也云。
上章曰功成作樂。而此則曰先王之爲樂也以法治何也。善則行象德。詁說與輔氏不同。以下文樂者所以象德推之。輔說似長。
樂必功成而作。然其作是樂也。亦所以法天地而爲治也。行象德。輔說差長。然語意扤隉。恐有闕誤。
本之情性之性。詁以血氣心知之性釋之恐謬。樂本於情性之正。然後
發爲聲音。自然中節。若本於血氣心知之性。則好惡無節。天理滅矣。可乎哉。親踈貴賤長幼男女。各得其理而不亂。以禮之能節制也。今曰形見於樂何也。此乃辨別者。非合和者。
血氣心知之性。聖凡皆有。而凡民之好惡無節。爲血氣所撓汩而致然。非性之本如是也。聖人則性之發於血氣者。亦不失乎性之本然。而不爲血氣所亂。此所以因人所同有之情性。而稽之度數。制之禮義。以爲天下則者也。詁說似不可非之。形見於樂。盖禮之道理也。於樂則合和矣。無別則不和。惟其有辨別。故畢竟各安其分而不相侵奪。是乃所以合和也。禮之用和爲貴。而樂便是禮之成處。
德者性之端。一謂和順積中。一謂猶孟子四端。二說何擇。
輔氏非以四端直目之也。但以釋端字之意。故謂之猶也。和順德也。而此非無本而自著。必其積於中而性爲本。故謂之性之端。端則其始顯處。如以積中。並謂之端則恐未甚精。
心之感而爲聲。聲之比而成音。音之合而爲樂。此云樂者心之動何歟。盖推本說否。
細分說如彼。大統說如此。
禮樂之說此說字。可作理字意看否。
如繫辭所謂死生之說之說。謂禮云樂云之說。不在乎玉帛鍾鼓。而實管乎人情之統同而辨異也。
窮本知變一節。語意渾浩。未易窺測。請聞其大義。
劉陳氏說已明。何由有此問。抑別有疑否。且考語類僩錄如何。
北面而弦後尸後主人等語。與德上藝下行先事後等說。皆未可領會。
詁註亦皆已明。何不可領會之有。德成者爲上。藝成者爲下。故如鄕飮之禮。賓南面乎牖下而歌瑟皆北面乎堂端。凡禮皆然。此德上而藝下也。行
以所行言。事以所事言。而尸主人之行禮。而宗祝商祝習其事從其後以相之。此行先而事後也。
鄭宋衛齊之音皆不同。而所謂趣數敖辟。皆聲之形於外者。則其曰奸濫燕女者。亦聲之謂歟。
燕女之女。當作安。奸濫燕安。皆謂聲之汎濫不節。晏怠不振也。
哀有思怨底意。廉有莊直底意。哀廉相去懸絶。如何是哀以立廉。
非謂人之方哀而立廉也。言人之聽絲聲之凄切淸惻。而便自竦然收斂。有廉稜裁飭之意。
遲而又久。謂久立於綴也。則是詠歎淫液之時歟。
旣曰備戒已久。旣聞命而乃問。遲之又久則備戒之久。不在於此矣。恐只是以武樂之始終。其儀遲徐而不迅疾。其頃長久而不暫忽。故自始而北出。以至周道四達。而曰武之遲久。不亦宜乎。此可以觀矣。
總干山立。乃謂備戒已久。久立於綴歟。致右憲左。詁謂武舞之人。忽有時而跪。右膝至地。左足仰之。而此曰武亂而後皆坐。然則詁說非歟。
備戒以擊鼓也。総干而立。乃舞者旣出而久立於綴也。忽有時而跪。詁說似誤。
武舞六成。各有所象。而始而北出。不言其象。抑備戒已久。而將伐商誓衆也歟。
備戒在北出之前。山立在南頭第一位。是久立於綴也。自一位而北向第二位。是北出也。而所以象朝步自周于征者也。北出便是自周而于商。故更不言所象。
名之曰建櫜。在虎皮之下將帥之上。詁說恐停當。
似然。
明堂朝諸侯之堂也。非若宗廟之祀先也。則祀乎明堂。民何由知孝。耕
籍是耕田籍民歟。耕籍而諸侯何以知敬天。
天子巡狩。祀天於明堂而以父配之。故周以文王配天而祭之於明堂。民之知孝。以其爲尊親之至也。籍籍田也。天子率諸侯卿大夫。親耕籍田。將以供上帝之粢盛。故諸侯知敬天矣。
天子至尊也。袒而割牲。執醬而饋。豈宜所親執。
三老五更。齒德之具者也。天子雖尊。敢有其一以慢其二哉。此三代之所以爲三代也。以今眼看則士夫家子弟之稍自安逸者。便不肯爲其親割肉執醬。况於天子乎。此後世之所以爲後世也。
心中外貌。旣分屬禮樂而言。則其於外貌處。似當曰易慢之氣生矣。而今一切從心上說何也。
鄙詐易慢。皆非心之本有。而並因外誘而致病。不和樂而鄙詐入。是中虛而致外寇之入。不莊敬而易慢入。是外踈而致寇入內去。若曰易慢生則是易慢之本有於中也。雖非本心。而旣入則心爲氣汩。亦不可不謂之心。
德輝動於內。卽和順積中之謂歟。德輝姑未見乎外。而民之承聽何也。所謂不言而信者歟。
輝是和順之發也。是積中之動。故云動於內。猶上言性之端也。所謂瞻其顔色而不與爭是也。德輝動而民承聽則不可謂未見乎外。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則是天神之渾然無跡處。比此微有差等。
寬而靜。至䟽達而信。是人有如此之德者。乃可以歌此等之詩歟。然則隨其德之相稱而爲之歌也。若其歌商歌齊。方氏謂濟其所偏何也。且溫良已與能斷相濟。何必更歌齊音之柔緩也。
上言風雅頌。以樂之正者言。故以德相稱而爲之歌。下言商齊則其國之音已有所偏。故必用有此德之人。爲歌以捄之。而不爲其所溺所驕也。上云宋音燕安溺志。(宋是商之後)齊音敖辟驕志是也。而詁謂商音剛決。齊音柔
緩者。恐非是。商音柔緩故愛慈者歌之。稱其德也而易溺於燕安。故須待肆直之德以捄之。齊音剛急故能斷者歌之。稱其德也。而易驕於敖辟。故須待溫良者以捄之。下文明乎商之音。明乎齊之音。疑商齊字互換耳。如此看如何。
動己而天地應。邵氏謂人之一身。天地四時星辰萬物。莫不畢備。是盖謂一身之天地四時星辰萬物。愚謂人能直己陳德。情性得正。則使天地安其位。四時順其序。星辰循其度。萬物遂其生。其應如此也。
邵氏之意。盖謂天地四時星辰萬物之理。備於吾身。故直己陳德。而其應於彼者如此。若其理本不與我相貫。則雖其直己。而彼安得相感乎。畢備云者。以理言也。非謂其物也。
子貢問樂一句。邵氏謂至於此。有非歌之所能盡。故終之曰子貢問樂。恐涉强鑿。此下必有闕文失章。
誠然。
大傳禘是報本追遠之義。則其仁孝誠敬。恐不以貴賤尊卑而有異。今獨許王者行之。而不及於諸侯士庶何義。諸侯之祭及其太祖。而大夫士則只止於高祖何義。
位高者流澤長。位卑者流澤短。此亦理之自然也。此孝子之心雖無窮。而分則有限者也。古禮大夫亦得祭太祖。士庶之太祖。卽大夫所祭之太祖。盖士庶者皆大夫之支庶也。四親之有服。自天子達於庶人一也。情親而分切。皆不容不祭。
以祭法考之。庶人無廟則亦當無主。無主則何以爲祭。諸侯大夫士爲壇以祭祧主。則庶人亦當爲祖禰爲壇。而必祭於寢何歟。大夫三廟而顯考祖考無廟。適士二廟而皇考已無廟否。此曰干祫及其高祖則大夫士獨有干上之祭。庶人不得歟。今之以禰爲顯考。以祖爲祖考。何與
古異稱也。
祭法云云。俱未可信。竊意四親之祭。貴賤皆同。而但古之廟制。軆勢重大。田祿有制。不可以人各一廟。故隨其位祿之隆殺而廟有七五三二一之差。大夫而三廟則太祖一廟。而高祖及祖爲一廟。曾祖及禰爲一廟。適士二廟則太祖無廟。官師一廟則四世俱奉於一廟。庶人又不可以立廟則主亦不得立矣。天子諸侯祧位之祭。自行於太祖之廟。豈至爲壇而祭也。天子諸侯之大祫則已祧未祧之主。俱祭於太廟。而大夫士之有大事而將行祫祭。如三年喪畢之後。則其節省略於其君。雖干上而行大祫。止及其高祖而已。不敢並祭祧主也。註疏家看此語不明。乃謂省問於其君而後祭其已祧之高曾。其於禮意。果何如也。竊意大夫士只有時祫。而惟大事然後方得別有大祫。故謂之干祫歟。祖考顯考之稱謂。此恐古今異宜處。但此只見於祭法曲禮。而古文所稱並無此證。亦不敢深信。
不以卑臨尊。註謂不可以諸侯之卑號。臨天子之尊。方氏謂不敢以子孫之卑。臨祖禰之尊。二說孰是。
恐方說似是。
弟之妻婦者。嫂亦可謂之母。以此則弟之妻。不可謂弟婦歟。
謂不可單稱婦也。婦是對夫之名。謂之弟婦則不嫌。
嫂叔無服而以名服。疏曰弟婦兄嫂之屬何也。
凡服之以名者。如其夫屬乎父道者。其妻皆母道也。其夫屬乎子道者。其妻皆婦道也。是以爲之服。若兄弟之妻則不可謂有母婦之道。無其名故不爲服。
繼母庶母及師友之服。於六術何居。
繼母庶母之服。皆屬親親。師友之吊服加麻。不在於五服之數。
或曰公子爲君所壓。不得爲外兄弟服。而公子之妻則服之。此所謂外
兄弟指何人。
此指外祖父母也。古人以外親爲兄弟。故此亦然。
自仁率親至于祖。恩漸輕矣。則自義率祖至于禰。亦當曰義漸輕矣。而今曰重何也。
恐在親則恩義俱重。在祖則義差重於恩。而猶不若恩義之俱重也。以此意看則似可通。
有小宗而無大宗。有大宗而無小宗等語。註解未明。
朱子曰如人君有三子。一嫡而二庶。則庶宗其嫡。是謂有大宗而無小宗也。皆庶則宗其庶長。是謂有小宗而無大宗也。止有一人則無人宗之。已亦無所宗焉。是謂無宗。亦莫之宗也。尤庵曰大宗有二。一是別子之長子各自爲宗。一是兄弟相宗。魯爲兄弟之長。故同姓諸侯皆謂之宗國是也。
公子之公。謂適兄弟爲君者。則何不曰君歟。且其立士大夫之適者爲庶子之宗。則是士大夫之適者。有宗道也。何謂公子之宗道也。
公是諸侯之最尊稱也。公子則諸侯之衆子。而其長子則繼軆爲公。故謂公子之公也。士大夫乃指公子之爲士爲大夫者也。言公不爲公子之宗。而且立其兄弟之爲士大夫者。以領諸公子。而使諸公子宗之。此公子之宗道也。
答沈應章(鶴煥○丙申)
鍾稔聞黎翁之門。有隴西李漢者已夙矣。常願一覩其風采之爲快。迺竟蒙被不鄙。賁然空谷。蘭香襲人。穢吝自消。於是乎深慰夫此生之獲諧至願。又以賀黎翁之得直卿爲壻。而不止爲李漢而已也。一別匆匆。又耿然瞻詠不休。匪意獲珍函遠投。心畫粲然。認得是黎翁傳神手。區區不覺斂衽而起敬也。從審承歡莊吉。講誦以資實踐。甚善甚善。別幅示詢。黎翁說無容改評。惟依此持循。以養實德。勿徒爲言語文句而已則何善如之。况
處世非有別樣神方。卽居家孝友。在鄕黨孫弟。修己以敬。制事以義而已矣。苟其意外之橫逆者至。則亦隨遇順理而已。夫奚必等待揣摸於未然。以成心中之有所。而徑自勞攘於宴安哉。賢者其審之。鍾錫新寓屑屑。無可言者。頃留詩篇。意寄踰格。僭不敢當。別賦四言。以謝見愛之厚。餘不能罄。
答沈應章(丁酉)
英姿令儀。何日去目。書來歡喜。又足以當一番良覿也。恪審奉老增愉。周旋師友之林。進德修辭兩下俱到。區區不任艶仰。遠遊賦深荷寄示。于以見所趣之正所造之高。不但詞采之宏偉而已也。第其中間有苞山二字。意或指此無狀。鍾以何物。敢與於當世諸賢之列哉。此恐賢者之辟於相愛而信筆以嘲謔也。幸速下刪抹。毋令衆嗤。且以安賤私惶縮之情焉。鍾甞竊以爲自靈均有賦。晦庵有詩。世之慕遠遊者多矣。鮮有能卒究其至者。其故何也。意者其忽諸近而徑騖遠也。爲今之計。恐莫若更賦近遊一篇。試煩賢者再揮杠筆。却以見寄。如何如何。
答沈應章
林寒歲暮。政不堪屬戀於四方之賢者。此際獲珍函。且審携書就后山。講近思之編。臨風馳羡。恨不得奮飛以廁於其間而同其樂也。承喩求益。不覺赧然。賢者其眞以無狀謂或有可益於賢者者耶。是知之不明也。固知其不足益而然且謬爲敬謹。是意之不誠也。况柬面二字之題。柬尾侍敎之自稱。尤是無當於相期之實者。望須省改。後更勿爾。如有可告語者。幸勿憚枚擧以報至。則鍾敢不竭其愚鈍。以求切磋哉。鍾自覺平日說心而不存心。說理而不踐理。所說非所由。所由非所說。此果何學哉。慚忸不能向人更作口氣。只願隨分收補於身心日用之頃。而衰證遽及。桴鼔不競。撫念悼歎。竟焉何歸。此可爲賢者殷鑑。而不害其或益之也。至若聲詩之
技。鍾之爲瘖蟬久矣。其何能爲賢者强謀耶。
答沈應章(己亥)
玉人之來。黃花含萼。玉人之去。木落山空。撫時屬想。嚮注曷已。三峯之會。后山翁爲傳華函。甚荷不忘之厚。且審省候增安。閤節復常。區區慶頌。得地龍湖。思以起亭。臨風不禁烟波之興。旣占取好境界。尤合得好朋友。結社藏修。而但契名慕雲。似在商量。盖地名龍湖。而因龍而推之雲。因雲而推之雲谷隴雲。越次踰境。攙取捏合。作爲標榜。不惟欠天然之眞面。亦恐訂頑之起爭端。已向后山翁說及此意。竊謂只當以龍湖儒契爲名。同志麗澤。實有所事。則不待標榜之唐突。而朱李兩夫子之心法。自在吾默識神會之中矣。如何如何。俯囑文字。本不敢承當。且此名義未妥。須待盛意更諒。玆不能遽有所述。望徐思而重敎之焉。鍾自三峰歸。今又作並木行。盖爲存養齋遺文梳洗事也。距仙庄不甚遠。可夤緣做一晤期否。只願實心實業。努力日邁。
答沈應章(庚子)
方以無今年聲息爲懸懸者。敬載之來。得尊函披讀。從審省事增愉。且從后山翁有多少禀質。殊以慰豁。第有一言貢愚悃者。竊觀賢者以英銳之姿穎發之才。平日看書。每每從文詞上理會得重。其於心身親切理義眞實處。或不免冷淡過了。以是其發於文詞之間者。往往踈鹵麤豪。殊無沉潛醲郁平正典雅之意。此却不可不察也。在賢者惟當汲汲着力於本分。以聖賢爲準的。不到不休。若所謂文詞者。不患其不能工也。未審盛意果以爲如何。愛之切故獻此不怍之言。恕究之是望也。鍾自蓮庵歸已數旬。校事廑草草一過。須待再謄再勘。庵僧分外敬客。伊饌並不直。甚不安也。承欲作左上之遊。觀風鄒魯。亦足壯也。到處惟以謙恭詳愼。爲隨身之符。如何如何。其有行曆。幸勿惜寄示也。
答沈應章
窮壑而得好友顧。此何等奇緣。而却自我失之。鳳字留楣。悵與愧幷。追之無及。何幸貽書寄情。如面對晤。但審軆上嬰瘧。仰勞惟憂。其爲惶悶。如示固然。惟安心順攝。可以理氣。不必作燥鬱過常。致動心火。以無益而有損也。間已積月。想藥餌奏功。履用淸健矣。所讀今何書。望自博造約。斂華就實。斷斷以聖人之道爲必可至。餘外風聲名利。自不足上吾方寸。如何如何。紀行一册。足見文辭之贍博。而后山翁所戒隨人轉了者。恐不可不加之意也。畢竟不如屋裏坐。做得日用本分事。爲反身而誠者也。切冀照諒。契序緣盛意珍重荐疊。不得已冒顔構上。然冗長浮剩。决不堪以汚淸案。惟瓿之爲幸。節目事宜。須待契員相確參定。非踈鹵所敢與議者。以是不果應命。亦惟財恕。鍾從花山歸。瑣屑度日。縱有數三少輩相隨暮朝。而自困昧昧。無可相發。此莫非少壯失學之致。悔恨奈之何。前車之覆。賢者當視爲戒也。別錄俯詢。畧控愚見以復。幸爲之駁惠焉。
別紙
朱子曰動處是心。動底是性。李子曰心之動。卽性之所以然。性之動。卽心之所能然。動處動底所以所能之義。可詳聞否。
心具此性情。故曰動處。處之所包者廣。性是心之實軆。故曰動底。底之所指者專也。所以者。理之原也。而有當動之理。故心以之動。所能者。知覺之動也。而有感動之知覺。故性能爲之動。性以理言。心以知覺言。
答汪叔耕書曰以太極圖爲有單傳密付之三昧。則又近世學者背形逐影指妄爲眞之弊也。夫太極者。性命之原。固非始學所可一蹴以造。而其實則千聖單密之三昧。朱子謂指妄爲眞。却恐不著。太極豈妄底物耶。
叔耕以太極圖爲難看。而疑周程之授受也。必有一言指要。密相付囑。故
先生謂圖說本自平正明白。無有隱秘。今此云云。乃近世學者背形逐影指妄爲眞之見也。盖當時禪陸之徒。背却實理。探逐影象之怳惚瞥見。有光爍爍地。遂以爲神通妙悟。而其相傳授也。乃以一件藏頭隱尾之語。啓發其頓悟之機。如所謂佛在庭前栢鏡中看花之類是也。此皆指妄而爲眞也。非以太極圖。爲認妄作眞也。
答徐子融書曰理墮在氣質中。故隨氣質而自爲一性。以自字意看則氣質本然。似是兩樣性。
此卽以彼物對此物看。而物物各自隨氣質而爲性。故所以下自字。非以氣質性對本然性。而謂自爲一性也。
枯槁之物。如何分氣質本然之性。
如附子之必熱。大黃之必寒。是其本性也。而隨其氣質之淺深厚薄。而有大寒大熱小寒小熱之分者。是氣質之性也。
答沈應章(辛丑)
新秋奉二月書。雖極歡喜。已經許多天氣。旋以近信之阻閡爲欝。更問省節仍愉。行餘劬經。漸覺名理之信可受用否。建七君亦何狀。劘礱互滋。征邁相將否。后山翁春間不俚于口。今幸就平。吾輩正當內守以自靖。不宜嘵嘵以長短他人。須視戒之如何。所示先明諸心。格致事也。正其心養其性。誠正事也。補亡章所謂吾心之全軆大用無不明。卽此之明諸心也。正心養性則力行以求至者也。正不可以明心便謂正心也。鍾夏間與二三少輩遊戱於硯墨。却因旱騷頗驚人。今皆散遣。惟兀兀坐松石間。消受殘暑耳。衰老冉冉。學不加進。嗟悼如之何。願應章之及時勉勉。毋或於焉而噬其臍也。
答沈應章(癸卯)
戀際得書。讀至璆鳴聞戶。瓊香盈室。忽不禁魂往神馳。可想玉人胷襟已
自灑然。猶有囂塵亂想。盈肚塞腸之語何也。且審方業中庸。而患不通曉於命性道敎鳶魚鬼神之旨。無乃賢者節度。厭卑近而趍惚恍。遺之內而求之外者重乎。今且從事親居家存心制行上循循做將去。講究平常切實底道理以滋灌之。則眞積功到。自當盡性至命。而鳶魚鬼神之隱顯流行。便在目前。萬望按伏奇氣。確定實志。低頭向本分上。另下三五年工夫看如何如何。至如弘毅二字。旣知爲可如此。便當自力受用。不必向人求支辭蔓語。以增虛聒也。愛之切。故不憚觸冒至此。幸惟諒恕。月溪遺草。已經黎翁勘過。鍾何敢更有短長於鳧鶴耶。以是只束置架上。俟賢來齎去耳。且鍾方染僞籍。不齒於人人。豈堪作手分於先輩文字。以病其天然自在之眞相。而重以招世人之譏罵耶。相愛其有以諒之也。餘冀省定加祉。學業日新。
答金啓源(在洙○戊戌)
鍾錫生平百不及古人。常竊自恥。頃時南爲。得吾啓源焉。數日夜飫其英華。賞其音節。而欣欣焉以爲古人之覩鸑鷟而聽璜瑀者。殆未足以喩其趣也。是則鍾於古之人。其所及者果何如也。然而不古於內而古於遇。無有乎己而悅諸人。其可恥益甚也。迺賢者隨賜眷問。宏辭推溢。勉之以古人之事。賢豈相諛者哉。盖故爲是。使之知恥也。鍾曷甞不知恥者哉。物誘百端。氣機交瘉。霎時之恥。不能以彊。駸駸然古益古而吾自吾矣。其與大不幸之無恥者。所爭能以寸耶。吾啓源旣志鵠于古人矣。視鍾爲覆車耳。則鍾於賢者。亦未可謂無所裨也。夫博文約禮。古人之規矩也。汎濫汗漫非博也。擎跽曲拳非約也。自吾一心一身之動靜。以至萬事萬物之合應者。莫不究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與夫所當然而不容已者。博之謂也。卽其當然而躬踐履之。實心存着。敬謹不怠。約之謂也。英年氣銳。例不免留情詞墨。追跡蘇黃。所造愈高而去道愈遠。措之實用。猶不若農圃衆技之爲
濟生而適於一方也。盖其所志之鵠。不於古人之第一者。而僅得第千第萬者爲之的爾。鵠在第一。猶患矢及之每止於第九第十。况第千萬之鵠而矢及之第。竭力以至於千之第千萬之第萬而已哉。吾寧爲第一者之第千萬耳。此其取舍輕重甚明。賢者朝夕於法門爐鞴之中。想其鵠已定。其志靡他矣。區區過慮猶疑其文章之尙有差重於博約之工。深願早勒六驥之轡。範之以王良之驅。開轅於大中之途。一意向前而不左右睨以歧之。則古人之第一者。將不能爲啓源前矣。所謂文章者。抑不勞而在是矣。不審賢者其以爲然否。且不然否。嚮注之切。貢此愚悃。萬望恕諒。餘冀省事餞迓崇禧。
答金啓源(庚子)
江城雲月。何夜不入夢想。翩然惠翰。甚風吹到。展讀如入琅寰之府。奇壯瑰麗。粲爾溢目。令人神怡誠悅而不暇倦也。盛甚快甚。班馬莊韓。固非相愛之所願擬於賢秀者。而天人鬼神之奧。亦非可造次以擸弄者。只當直就心身上。存養持守。以立根本。循循從四子心近上理會。實是自近而推遠。由淺而入深。目之所到。足必從之。則俄之遠且深者。便在目前。而足亦可以一蹴而進矣。若夫處下而窺高。忽小而夸大。豈君子爲己之實哉。鍾於此折肱者也。亦有徵於世之人矣。不敢不爲座右陳之。幸不以爲妄而試裁擇之否。知讀春秋。此今日之正合講明者。然朱先生於此。猶甞患其隔了三四重。此亦自非深有得於四子心近之中。而理明義精灑落融脫者。恐未易爲力也。且就經文上識得他大綱。却攷諸家傳註。參驗其同異眞僞。而置吾心於空蕩蕩地。權其得失。尙不害爲窮理之一端也。如何柯之盟魯之會齊。聖人只是直書而已。其許其譏。固不可猜測也。盖魯莊已忘讎於襄矣。今欲責其修怨於桓可得乎。如使莊公早已上告天子。下告方伯。以聲齊襄之罪而圖有以復之。則雖其力不能給。未遽剚刃於襄之
頸。及此桓公之新立。猶可仍守大義。俟釁而動。直擣臨淄。發王敦之瘞。鞭楚平之尸。則桓雖欲會我其可得乎。今乃不然。已快然無所憾於襄矣。至其子之代立。而方假義以令諸侯。乃曰世讎也。吾不可會。是不惟擧錯之顚倒。不其近於朱子所謂叛周者乎。如以爲萬世之必報。則夾谷之會。孔子之相定公而赴之何也。是以語類云云。不得不如此。未可以爲記者之失也。况大全所云萬世必報。非謂魯莊之類也。正指若宋之於金虜。有君父宗廟社稷之讐。而天子之於天下也。又無所壓屈。可以盡吾義之所及。非我勦彼則彼必呑我之地也。列國則上有所壓。彼方以天子之事動四鄰。而我却尋私讐欲討彼。則天子將許之乎。縱不釋怨。彼旣爲諸侯之伯。以王事召我。我不得不赴。若其以私事相邀。則據義抗辭。死不可從。惟當泣愬天朝。以陳不可共戴之忱。相機一擧。快心於讐人之骨。而歸命於王朝。以俟調人之究覈而已。鄙見如是。望垂評駁。餘希孝友延禧。學業日新。
答金啓源(辛丑)
麗堂半日。德里一夜。未可謂傾欵之不洽浹。而別來常若忩忩而失之。盖愛之深而相期之無窮也。日昨得別後十日書。更致情眷。且論所以用力之方。極感相與之厚也。然而以愚揣之。騰理口舌。固非存心立誠之本。而遊情翰墨。亦非急先務實之端。惡乎彼而反之此。乃厭薄陳李而求道於蘇黃也。恐去道益遠。挽回益難。此程先生所以禁輕俊不令作文字者。示中所云翺翔馳騁等語。已是豪氣難御處。此却可憂也。古人自八歲而便律之以聖賢之敎。猶且隨其資材。有至有不至。况可誘之以蕩情之具。溺之以矜藝之習。費早歲方昇之精力。失寸陰可惜之月日。拖到三十年光。方欲驅而納之正路。前頭把玩。又何足以盡古人一生之功哉。况所謂文質之文。非此之謂乎。然而今敎學之式。捨文字亦無可藉手。惟當以心身日用。立箇本領。且依安定學制。試以文章。必以理勝爲主。切忌夸虛鬪靡。
亦可以修辭立誠。而亦不害爲宣暢玩適之一助。如吾友已所蓄埒琅寰。所造逼龍門。此自足用。夫何必屑屑淫淹以求益富哉。惟汲汲約之以實心實學。正不可一日緩也。異日道明德立。發言爲法。何遽不爲經緯天地之文也。萬冀加察。試叩之伯公。質鄙言之非妄否也。外祈懽怡崇祉。
答金啓源(壬寅)
衰暮情弱。每不堪忉忉於同志之懷。今風濤滾蕩。行渡斷絶。卬須我友。此懷尤如何。此際承書。喜不可喩。敬審省節佳旺。實副勞仰。且認反博就約。用力於小學家禮之間。甚盛甚幸。自此下手。漸有依據。踐之而益信其所知。究之而愈見其所當爲。則將足目並進。日就平實。馴致乎光大高明之域。而回頭見韓柳歐蘇。風斯下矣。望須專一加工。循循而前。更勿以周羅涉獵。分其精力如何。雖以六經大訓。苟雜然並進。左挐右攫。只自疲耳。其實無所得也。况其下此者乎。看一書專此一書。如不知有他書。是非直爲讀書良方。實亦爲存心持氣之要法。賢者或不以爲非否。愛之切。故不憚長言。幸其恕之。俯索字說。謹當入念。但邇來思涸氣昏。恐其說不出也。只俟意到如何耳。
答權浩仲(道溶○癸卯)
窮山而得賢秀再枉。感喜何可量也。但相對別無講討。只悠悠而罷。此恐非賢者平日鹵莽。則乃鍾之空踈無足相發也。且愧且悵。日前因子明得初春惠書。煞有叩難。始認用意之不孟浪。而欲相求於至當之地也。何幸何幸。更問別後侍事益崇祉。打靜坐看文字。怡然理義之爲芻豢。而簞瓢不足以上心否。貧者士之常。縱欲圖免得乎。昔人之曰安貧者。安於道理之當然也。可耕則耕。可樵則樵。雖至於做舘客沾薄料。亦不害其爲不素飱也。只存活得過。此朱子所謂十分通泰也。又何望其豐衍優樂之非分所及者耶。鍾於此閱歷之久。而只忍耐聊且而已。何能作爲文字。以警告
於賢者也。只願賢者千顚萬仆。惟念念得道理二字。重於軀命。則可以知所處矣。眞實心地。刻苦工夫。旣知其合當如此。便可自我辦得。又何用遲疑顧望。斯世滔滔。人無不逐利而化。其究將胥溺而爲夷爲獸矣。如賢者正宜特立篤志。自治光潔。以扶竪一線之脉。不當遽隕穫蹉跎於貧賤憂戚之端。以負仁天玉汝之至意也。區區不任期祝。別紙所詢。略貢鄙見。幸視至回駁。鍾賤狀依疇曩。無足煩聽。
別紙(家禮疑義)
家禮序云云。宮廬器服之制。固已不宜於世。而出入起居之節則有何不宜耶。小學書題所謂其無古今之異者。固未始不可行。正指出入起居之節。似與此說相逕庭。未知如何。
宮廬器服旣殊。則其出入升降進退之位。起居飮食袒襲之儀。亦隨以不同矣。書題所云。只是就其中指可通行者言。
祠堂章附註劉氏曰庶人可立影堂。其下又引朱先生說。謂祭時不可用影。伊川前後說亦似相矛盾。未知不可用之說。實晩來定論否。
影堂者。宋時俗制也。伊川始立廟主。而庶人則不立廟。故且許其從俗立影。然可是近可之辭。其不以設影爲至當。則其意未甞異也。
爲龕奉主條。溫公曰所以西上者。神道尙右也。竊詳文脉。此段若承排列祖先之次則可。乃承程張宗法之說而遽下所以字。恐不接續。抑所以上有脫句耶。
此附註之序。以宗子當立廟奉主。故以程張所論宗法者首錄之。次及於奉主。而此是本文正意。故以溫公說載錄。而所以字乃溫公本說然也。初非承程張之言而發也。何有於接續哉。
班祔條姪之父自立祠堂則遷而從之。按寒岡說則乃姪之父死後。其家自立也。此盖不拘於無後之說。然則遷而從之之後。實自爲私祠之
正位。不當復以祔位論。
得之。
祭田取其二十之一。謂合計每龕所蒙子孫之田而取其廿一。如一夫百畝。取其五畝否。
是。
朱子謂今法長子死則主父喪。用次子而不用姪。豈因伊川奪嫡而其後士夫家習以爲常否。抑當時國制有如是否。
宋制如是。伊川亦因之。
冠禮告祠堂條。族人以宗子之命。自冠其子。祝版以宗子爲主曰使介子某。所謂介子。非必謂宗子之弟。似摠指小宗而言。然則使介子某下。其措語云何。
古者冠于禰廟。宗子有故。則其弟攝告。故曰使介子某得矣。家禮冠于高祖之廟。而繼高之宗爲主。若宗子之再從兄弟三從兄弟冠其子。而攝告則所告之位。乃曾祖高祖也。安得以曾孫玄孫而稱介子乎。况又宗子之從叔父之冠其子。則聯稱介子於孝子之次。得無未安否。恐家禮此條只因宗子之弟而見其例。孫則稱介孫。曾孫則稱介曾孫。玄孫則稱介玄孫。故統言族人以該之。非小宗人人皆得以稱介子也。使介子某下。只曰敢昭告于云云。
笄禮省告祠之儀。而儀節有主人以笄者見于祠堂之文。旣有見祠之儀。亦當有前期告祠之節。
女子子亦先人遺軆也。行此成人之大禮。而漠然不先告于廟。果似未安。而家禮如此奈何。丘儀補見祠。亦因此而補前期告祠。未爲專汰否。
宗子主婦則於中堂。謂行笄禮於中堂耶。下云非宗子而與宗子不同居則如上儀。夫笄禮殺於冠禮。旣無告祠一節。何乃不同居而必行於
宗子之堂耶。
行禮於中堂也。如上儀者。謂各於其家之中堂。非謂行於宗家之中堂。
冠禮昏禮有期以上喪。言身不言身之義。尤翁互看之說似是。而玄石以爲冠不可行。而昏則可行。竊謂冠禮旣無身及之文。以爲冠則可行。而昏不可行。似不甚背於家禮之意。
似然。
居家雜儀。七歲始誦論語孝經。其下又謂七歲以下謂之孺子。古者八歲入小學。豈可以七歲之兒。遽責以孝經論語乎。此恐是古今異宜處。
七歲以下之孺子。指五六歲而言。孝經論語亦是古小學之類。溫公時無小學書。故以此代之。中原人言語成文。非若東文之有音釋。故纔能言。便可解文字。
設椅卓條。朱子曰今人有倚子。對賓客時。合當垂足坐。退溪云古禮皆席地而坐。倚坐出於中古。垂足而坐。恐非所以致敬。或謂是對賓時饌卓。然則又何必豫說耶。
後世旣有倚子。則不得不垂足。故朱子說如此。饌卓以爲椅則所謂卓。更是何物。
晨羞。溫公曰點心。今人午食亦謂之點心何也。
考證曰暫食小味。以點空心。
答權浩仲
聖母禮陟。痛矣不可言。得書頗久。因仍失覆。此歲行將盡矣。懷往又如何。旣無西疇之入。且乏負米之資。遙想菽水屢匱。琴杵徒鳴。傷哉之歎。得無撓奪於怡愉之色否。念之作惡。不欲深問。孟子書政好熟複體認。不惟此世今日之所宜講明。在賢者欠却剛果發越底氣象也。尤爲對證之當劑。須於此優游反覆。期以歲月。則自當有聳動振奮而不已者。若其字句之
零瑣無甚緊要者。則雖略之可也。區區不任期仰。鍾秋間之行。只爲不敢踰垣而避爾。其退也亦以其見縻之非關柝也。其出其處。固不足長短也。特以 恩數海深而報蔑涓涔。此爲蹙蹙不寧于寤寐耳。奈何奈何。見惠嘉篇。三復詠歎。亦有不敢當者。謹奉弆于篋底而不以示人也。賢者當默喩矣。面晤未涯。只祈奉老餞迎。膺受百禧。
別紙(孟子疑義)
齊威時有孫武子及臏。序說所云指何人。
似指臏。以其與田忌並稱也。
以是傳之。原道本意似只是指道而言。朱子却以心當之。盖道外無心。心外無道。韓子未必有此意。特如此看自好耶。
誠然。
程子云只此二字。其功甚多。指義與氣而言否。
恐如此。
大賢亞聖之次。
看作次舍之次恐得。
收放心然後可以存心養性。而揚氏却倒言之。
揚說似欠瑩。
帝將胥天下而遷之。盖謂視天下人心之向背也。上文旣曰天下之士多就之者。至於成邑成都。則天下幾盡歸矣。何用更視耶。
必須五典克從。百揆時叙。四門穆穆。然後方可見夫天下之歸心。
萬章所論自父母使舜止汝其予治。反復讀之。酷似尙書文軆。不類孟子通暢發越之筆勢。恐元有逸書之類。
設有逸書。决是戰國時人之僞撰。盖其說都不近理。何足論文軆。盖堯之降二女備百官。已在舜烝烝乂不格姦之後。豈容更有焚廩揜井之事乎。
且小人之情。艶於勢而怯於威。瞽象於此時。豈能使舜而猶執賤役。况以二嫂治棲而堯其不管乎。
舜典竄三苗殛鯀。而萬章引之曰殺三苗。事已不同。殛鯀之解。朱子於尙書則謂殛非殺也。乃拘囚困苦之義。於此則直以誅訓之。殊爲可疑。
三苗則想誅其魁而竄其黨爾。殛字之義。當以書解爲正。
朱子謂圻內之民。爲天子服齊衰三月。而饒氏則曰古者天子崩。圻內百姓爲斬衰期年之服。今也爲之三年。二家所引。皆周制也。何因有此矛盾。
饒氏說則未知何據。儀禮臣爲君斬衰三年。民爲君齊衰三月。
七篇中理字始見於始終條理之句。然此古樂經之說也。其與告子篇理義之理。似有不同。而與易坤卦之黃中通理。中庸之溫而理。皆指條理而言。然道理之理說得濶。條理之理說得約。自散在萬物而言。謂之道理。自人之爲學而言。謂之條理。其實一而已。
道理之理。亦只是有條理之謂。
國君十卿之祿。乃助法公田之所入。而自得爲私用。至貢賦賓客朝覲祭享之類。又別有財爲公用。窃疑私用小而公費多。所謂又別有財者。從何而出耶。
周禮以九賦制九式之用。就攷之可見。
不挾長不挾貴。只是忘己之齒爵。而唯不挾兄弟。盖謂必量己德。不以兄友而我亦友之。不以弟友而我亦友之也。
似得之。
士之不托諸侯。以下文子思之事觀之。似謂國君無用賢之誠。而欲釣養賢之名。姑以祿養之。故曰謂不仕而食其祿也。不然豈有不仕而食祿者乎。
子思有賓師之位。則不可謂不仕而食祿也。戰國時游說縱橫之士。容有不仕而食於諸侯者。
左傳曰弓以招士。而孟子則云士以旂何也。招庶人以旃。旃通帛也。然從正色無飾。則是純赤而無畵繪之飾。
弓以其事。旂以其物。當時想兩用之。旃之純赤無飾是。
竊詳來錄。只是字句文義之閒漫底。其於義理肯綮。身心緊切處。漠然都不提起。豈於此已渙然無疑。不須更難耶。抑悠悠誦讀。不曾向這般上着意理會否。區區不能無訝菀。望加商量。
答權浩仲(乙巳)
頃顧緣稠擾頗未溫也。別來殊惄如也。玆得書稍解一半也。且審侍奉愉怡。講誦日勤。甚用慰仰。示諭縷縷令人涕淚。今而爲士者。正當益勉實學。有可藉手。我堯舜孔孟之敎。其爲道也。包括天地。贊育萬物。以成天下之至務。御天下之大變。春秋序所謂不先天以開物。必因時以立政者是也。今而爲學。亦何甞廢事絶物。以究竟於空寂而已耶。固當因古而通今。隨時以制宜。要不失乎堯舜孔孟之舊物而已。正恐後生少年立志未固。見解未精。一遇時局。便目眩神暈。捨所守以徇之。則反不如杜門閉目。存吾太玄。而事變之至。不妨作明末之賣扇者流爾。至若所云文治之成規。不如武功之維持者。恐盛見之錯料也。如周季宋末。何甞有文治成規耶。只强藩擅命。小人竊權而已。雖以我 朝言之。數百年來。亦只是假名於文治耳。未曾有王道實施於一日。而惟戚里弄威福。黨禍競勢利而已。惡覩所謂成規者哉。專尙武功者。其終之敗亡。甚於文治之流弊。如嬴秦苻秦及西國之拿破倫土耳其者皆是也。今之西國雖宗敎不明。猶以愛民爲政。敎民爲事。而仍以富强爲業。故無政無敎無文無武之我韓與中國。不能不爲其所躪轢矣。不此之究。而遽曰武勝於文。殆未之思也。文敎中自
有武事。古道中自有時務。役文而昧武。泥古而礙時者。皆非吾道之眞趣也。賢者其諒之。座擾胡草。不暇盡意。惟默會可也。新書不容不涉獵。然惟抵死勿失吾四子六經之基本命脉。區區至望。
答李敬夫(鎭薰)
冠禮父母無期以上喪然後冠。而將冠者之父方在心喪中。則以祖命而可以冠否。
心喪非服也。且祖在祖爲主。而家無殯座。凡干吉禮。皆如常時。則以祖而冠其孫。恐無甚妨。
初加用古制。再加用時制。三加用官服。則是三加彌尊之義也。而家禮再加之服。在今則亦非時服也。再加用笠子道袍。三加用幞頭襴衫何如。
時服非盡合於彌尊之義。再加笠子。代以儒巾恐當。
冠禮宗子爲主則冠者雖叔父從子。亦當爲主而禮賓否。
恐當如是。
承重者之妻。姑在從服與否云云。
婦之從夫。是屬從也。豈可以夫沒而不從服耶。家無二重。故婦人本無傳重。惟從夫服而已。不可以三世四世之並持重服。而疑其有二重之嫌也。但古禮爲舅姑期。正得天理之中。而今禮陞之爲三年。已非聖人本義。夫承重則曾玄之婦。皆從服三年。亦非人情之安也。如有時王更典制。則須一從古禮然後方無此礙耳。
父死未一日而其子又死。則長孫旣不可以承重。又不可以代服。欲承重則祖死時父猶在也。欲代服則父未成服而無可代之服也。以通典父死未殯。服祖周之文旁照。而只服本服何如。祖喪長孫不得不爲主。而葬時題主及虞祔練祥祝。似不可自稱孤孫。當何以自稱也。
代服先儒雖有此說。而尋常未曉。父祖之喪。雖在一日之間。只當以先後定服制。祖先則已只以期服成禮。而別製斬衰。陳於父之靈座矣。父先則己便爲祖受重。而不可以未殯而製周服也。父旣亡矣。自當並告兩殯以自己替主之節矣。題主及祭祝之稱孝孫。恐無嫌礙。
父在不得爲妻杖。則無練禫。而祖不壓孫。則孫雖祖在。不可以父之不練禫。而爲母無練禫受服之節也。其於練禫之期。以父之不練禫。而不能設祭。只哭而受服否。旣有應練應禫之子。則恐不可無祭何如。
有子則爲之練禫禮也。無子女然後。舅不爲子婦練禫。
小記虞杖不入於室。祔杖不升於堂。家禮因之。有倚杖於室外階下之文。故自祔以後杖不升於殯宮之堂。然去杖者敬尸故也。(喪大記䟽)虞而不入於室者。以靈座在室中故也。祔則神主入于祠堂之西階上。不升堂者。卽祠堂之堂也。旣祔而神主復于寢。則依舊在室中。不可以祠堂之禮用於殯宮之堂。有事於殯則只可倚於室外。而似不必倚於階下何如。
看得精。
祭時朔日則祝文當備書某甲朔初一日某甲否。只書朔日某甲何如。
只云干支朔日如何。
禮有一日不再祭之文。而忌日在正朝。則正朝茶薦。不復更擧否。茶薦無侑食之節。則不可謂祭。可以更擧否。
參薦非祭也。侵晨而行忌祀。稍晩而並設茶薦。有何再祭之嫌。
答文殷弼(箕鉉○癸卯)
昔年一晤。尙耿耿在心。中間吊慶莫憑。良由缺界之多阻。而撫念惶慙。若不自容。料襮蒙盛度不較。專价存訊。且感且悚。無以爲謝。謹審秋凉。省下軆履崇穆。區區慰浣。見諭欲從事於爲己之學。而深以當室之靡暇爲憂。
苟有是志。日用事育。無非道理境界。隨遇省察。務决去而求必得。則何患古人之不可追哉。惟勉勉自强。以副期仰。鍾錫賤狀。碌碌無足奉凂。那當更晤。以叙多少。
答金禹參(奎華○癸丑)
郵便有書而久未覆慢矣。不較而重以相問。未知朽醜垂死。何足見槪於雅量而至是也。仍審窮聿。起處增護。甚慰懸仰。但被鄕間擸掇。不省何謂。然人生須及早着力於爲己之實。不宜追逐外事。以浪費冉冉之流光也。萬望斂膝坐靜。收拾得本分切近之功。而毋役志於閑漫不干己之域。如何如何。鋾添寒疾。呻痛月餘。纔擧頭屬耳。尙不可以風。私自苦悶。檜齋記文又此申索。不敢牢辭。然其早晩未可正也。俟神氣稍復。徐當屬思耳。
答趙元律(鏞宇○丙辰)
鋾之陋正燭武所謂少不如人者。况今朝暮而纊於鼻者乎。重以瘡痏遍軆。臭穢遠播。雖生平舊識篤於仁愛者。猶且遇之而若朝衣於塗炭也。乃賢史乏半日之雅。而發大悲之性。辱垂訊墨。輸瀉衷曲。有若執禮致敬於當世之長德者然。鋾始焉驚。中焉疑。終焉慙懼迭作。不知世有甚人誤賢史至此也。鋾將何說以答盛意也。鋾蚤歲亦不可謂全然無所事矣。而特見之不眞。行之不到。妄有云爲。輒不諧於時。自分其學之不足以褆躬而制用也。逃竄荒谷。木石與伍。遭罹劫運。偸苟且之命。愧與憤並。浸成疾恙。閉戶呻囈。不省四到。已十年于今矣。百行盡虧。一死尙遲。以此喘息。豈須臾所安於心乎。朋友之時來相問。只爲其不寁故好而已。寧復以道義之端相與相期。如昔日之爲者哉。賢史乃過聽游談。而猥加推借。不啻若刻無䀋而唐突於西施。鋾於是乎自欺欺人之罪爲尤大矣。不敢不暴其實如右。幸賢史之鑑諒而悔前言之輕發於不擇也。竊玩來諭。賢史有英爽之才。而兼以實踐之功。職修於內而父母其順。行孚於外而徒侶相隨。其
文(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정오표에 따라 ‘文’ 자를 보충하였다.)辭之典雅。意味之醇郁。足驗其眞積之有發。卽而想像。已知其爲泰之師非泰之友也。如仁愛終有不棄。或惠以一言之敎。庶幾奉持。爲朝聞之資。是則區區之幸也。那當一襲光範。以罄此忉怛也。所祝惟及時增勵。勿以已得而遽足。博集而擇其善。勇往而詣其極。以爲一時英俊前驅標幟。則不惟了却自家志業。實斯世之幸也勉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