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55
卷103
答朴學明(勝復○丙辰)
得書久而未復。不惟病孏。亦因便梯敻絶。每念可悚。乃賢者不以不見報而遽輟。又此重惠訊墨。遣意加厚。感領無以爲謝也。仍審小春。懽愉盡職。啓處珍毖。甚慰悰仰。但爲學只在日用處熟。替幹爲養。尤是切近急務。卽此推極。便有至理。仁民愛物。皆由此而辦。讀書講義。乃所以培灌此也。今以纏繞家務。而謂心天日敗。人欲日滋者。不亦異乎。廢事務去彜倫。而兀然咿吾於几案之間。惡在其爲學也。且云漫遊於千山萬水之勝。而旋曰讀書无暇。曰纏繞家務。何其言之不擇也。且前書旣云自今息跡就靜。而今書謂將理屩於金剛妙香之間。竊恐賢者之志氣尙有未確。履用尙未實。泛泛若不係之舟。隨風悠颺而未知整柁于何津也。區區甚爲賢者憂之也。山水雖好。不能爲我博之文而約之禮也。不若只就靜室中潛究聖賢之言。軆會而心得之。則遠之可以玩千古。廣之可以包九宇。豈區區山水之可擬哉。齋名至樂。亦云甚得。而爲主人者日月至焉。則所謂至樂者將更有何人居此而得之哉。請賢者之反省而思所以自克也。唱歌固昔人所不廢者。而在今日恐非所急。盖不曾先用力于禮之嚴。而徑欲從事于樂之和。適所以蕩其志而壞其性也。惡在乎興起其善心哉。凡此皆賢者之志不帥氣。而有此隨風逐影之見也。萬望改商。鋾今添病。神思迷眩。强起把筆。不堪張皇。其所未盡者。賢者可默會之也。
答崔致玉(淳崑○庚子)
溫溫然玉人之姿。未嘗不留照夢想。雪夜開函。乍覺淸韻之動人。且審孝友多祉。遜志以求學。區區欣慰。人患無志。苟謂人之不可不學。如飢之不可不穀。寒之不可不裘。則雖欲懶得乎。才資之稍鈍。亦不害爲愨實沉毅
以得之。盖其必用百倍之功。畢竟積久力大。不比小黠者之旋旋拂掠。而自謂了當。其實只是皮殼影象耳。如鍾者正坐此病。蹉跎到老。痼極而癃。方自尋醫問劑之不暇。安有陳根敗芽。可以應人之求藥邪。但賢者旣讀若干書。凡於聖人之言。必有一兩幾句敬服於心。而覺其至當者。惟據此受用。造次勿捨。則亦足以安身立命。漸有所樂而不懈于進進矣。不然徒去問人。何所爲用。縱使人善說與我。亦不能外於古聖人之所已言者矣。朱子所謂頭疼灸頭脚疼灸脚。何用問人者。此便是單方峻治。賢可諒會否。餘冀省養茂迓新嘏。
答崔致玉(壬寅)
頃承惠訊。卒卒未覆。迨今耿耿。况美愼之頻復。殊極驚慮者乎。今已月改弦矣。未知調治得方。已自快然如失。動用淸健。以上慰惟憂之慈否。區區不任馳情。前辱小問目。今始注覆。可照諒。然小學中別無大疑晦處。只可據成說實心踐行而已。賢者資材安徐。正好於此受用。講說苟難。不是奇事。盛意以爲如何。
別紙(小學疑義)
女子二十嫁。有故二十三年嫁。男子三十有室下。不言有故何也。
女嫁則爲父母朞服。或慮其許嫁而笄。以爲當降服而遂行昏禮。故言此以禁戒之。男子則無此慮。
女子不百里而奔喪。爲父母奔喪者。豈可以道里之遠言哉。
古者大國地方百里。女子之嫁於他國者。父母死則不得歸寧。
外內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寢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下。言男女二字。指兒童幼穉之時歟。
禮記本文中間有他般言語。而此則節取之爲一條。不去男女二字。故如此。非有別意。
三不去中。與更三年喪前貧賤後富貴者。有淫妬多言竊盜之行。又何以處之。
本文之意。雖有七去之行。而有此三不去之事則不可去之。
遇尊長於道。尊長不見則隱避之。雖不欲煩動之。然未知其於敬長之道何如也。
今果難行。然亦須以情之親踈。居之遠近。相見之頻否。爲節而斟酌之可乎。
答蔡岡伯(鳳基○壬子)
謂外辱賁然于蓬蓽。仰認樸厚醇愨。不失夫古家型範。心焉艶重。別久不能忘。玆紆惠問。又以訝賢者之繾綣無狀。胡至是也。第審陟岵誠苦。晨昏久曠。愛日丹衷。惡得不如所示。惟奉守宗祧。典領園墅。以毋廢世傳。此親之意所托重於主器也。卽此而盡其道。乃所以養親志也。異日天心悔禍。大陸恬平。則幼安之榻。必不久安於遼左。而仲由之菽水。可以盡歡於日夕矣。惟是之俟爾。平居且將四子書。循環誦讀。心究而軆行之。尤是立身之大方。而爲眞能无忝也。是不容不倍加勉也。物欲之駸駸。固吾人之通患。然此世而外物之可慕者果甚事。惟迫於飢寒者。不能不關情於取予。然義之所不可。力之所不及者。切切而希之。憧憧而求之。則喪心喪身。養一指而失肩背矣。况未可必得耶。念此則意欲之私。可以退聽。而日用之間。天理常勝。飢飽凍煖。可隨遇而安矣。豈足駸駸之爲憂耶。賢者想已瞭然於此矣。鋾轉展迷瞀。無可爲力於向上。少輩之來遊者。亦未見有發誓擔夯者可悶也。承問縮然。無以奉凂奈何。
答蔡岡伯(甲寅)
重辱徽音。而所覆不以時達。雖賢者不與之較。而循已慚怍。無說可謝。冬盡而春。天道尙依舊矣。未委人事更如何。西山薇蕨。尙保無恙。良由百神
之鑑佑。而陟岵情切。安得不攬時而增慕也。賢者今日惟仰軆親志。檢理琴書。典守門戶。思所以不忝而勿替爾。誠意之格。自當有唱喏萬福底時節。幸隨分自勉。毋悠悠而顚蹶。如何如何。承有美愼可悶。然壯年氣血不比此蒲柳之颯然。乍愆必復。陽和更泰。區區是庸祈待。鋾自冬吟病。日劇一日。到新年差覺證歇。然眞源已涸。表裏俱鑠。畢竟是日趨於陰界。只恨司命者之不早行磨勘也。俯索亭韻。豈敢相外。但鋾年來作啞鍾於聲律之部久矣。今又一縷黯黯。若逝不逝。其何能强行塗搽。以塞孝思之求邪。仰惟恕貸。迷昏不究所懷。
答蔡岡伯
病中得玉人手字。如對玉人也。且得仲三做良晤。未可謂不與玉人接膝也。仍諗西雲杳杳。曠省懷切。遙爲之代悶。且有美愼遲留。正宜保嗇倍萬。以軆惟憂之慈。修身理家。以無廢付托之重。是區區期願。鋾自冬添疾。迄今幾死不死。良覺苦甚。所詢禮疑。昏憊不能裁訂。略據所聞。錄在別幅。可更博詢而折衷焉。禮之爲弁髦久矣。而賢者却屑屑于此。而恐其纖微之或差。于可信古家風範。庶有傳守而不替者。幸勉勉加謹。日新而不已。强疾修報。萬不宣一。
別紙
記曰宗子居於他國。庶子爲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云云。據此則尊公雖在越疆。而賢座攝行祀事於先廟。然其祝只曰孝子某使其子某云云爲可。賢座不宜直稱攝事孫。若宗子无后而亡。而諸親爲攝主之例也。尊公旣爲正主而自在。則高祖之位。尤豈可徑以長房主祀哉。望亟改之如何。
問祖考妣忌祀。諸叔皆哭。而孫獨不哭。情理未安。遂庵曰從厚何妨。推此則雖遠祖之忌。苟有逮事者在位而當哭。則主人及諸親之哭以助哀。恐
情理之不容已者。盖忌是喪之餘也。哀慕之心勝故也。初獻而哭。家禮也。而或謂纔獻而號哭震聒。恐煩動先靈不安於歆享也。第待辭神而哭盡哀似得。恐亦有理。鄙家依此行之。
尤庵曰祖曾忌同日。當先後行。明齋曰祖孫同忌。一時同行無妨。遂庵曰三位之祭。同在一日。則决難先後行之。觀其事勢而行之可也。大山曰祖禰同忌。恐不必逐位各行。陶庵曰兩忌同日。决不可幷設。只當先尊後卑而各行之。雖至達朝亦無傷也。盖忌祭異於時祭之祫享。則先後各設。自是正禮。尤庵,陶庵之論。無容更議。第恐遲留延拖。力倦誠弛。志忙禮瀆。反不若偕祭之爲得。故明齋,遂庵,大山之說。又所以酌人情而爲之權宜也。此惟在主祭者自量而行之。
祖曾高之喪。當承重。已見於經禮。則改葬之當緦。更無可疑。至於五代祖已上則經無現據。而遂庵曰喪當承重。遷窆當服緦。大山則曰五世祖承重之說。不能無疑。今因承服未的之旁證。而引之於遷窆曰宗子當服緦未可。鄙意則常以大山說爲定。盖五世則親盡於上。宗易於下矣。親盡則無承重之義。宗易則無宗子之名故也。若是大宗之家則自當依遂庵說。大山亦曰若遷大宗之墓則當如此說。
愼獨齋曰啓墓後權厝則滿三月而除服。後日啓墓。更服緦。又滿三月而除。眉叟曰今之所謂權厝。古之所謂殯也。豈有親柩在殯而遽爲吉服邪。若假地移葬。不得已爲年月之計者。與改葬同。當三月而除也。據此兩說則可以諒度所處而爲之節。尸柩旣入淺土。則服雖不除。上食則自當撤。婦人外成。出嫁女爲私親改葬。恐無服緦之義。只當加麻臨哭。如出后子之例似得。
妻未葬而遭親喪則當先葬妻。盖葬必先輕。况妻喪在先乎。其葬也恐亦當服其服而臨之。親未葬有不易斬衰之文。然此以父母尊同而云。非可
以輕喪之葬。而亦不易重斬行其事也。
本生父母无后而沒。則已當奉几筵。然服制則自是不杖朞而已。朞而以黲制執事終二十七月之限耳。來示所謂以不杖朞行三年奠哭者。未知何謂。
答蔡岡伯(乙卯)
歲窮矣。百懷撩人。無術以按住。此際獲惠音。亦足慰浣煩襟。敬審啓居愉迪。日用無闕甚幸。但遼信久濶。望雲誠切。遙爲之忉怛无已也。如鋾者縶縛貧病。不能奮飛以隨黃鵠之末翮。頑忍不絶。飽喫一世鑠金之萬口可恥甚矣。醮幼子抱孩孫。直是眼前閒事。何足爲况邪。小友輩秪煩來往。苦无以啓其憤而發其悱。常恐由我而誤人於悠悠之中也。奈何。賢者雖替幹多務。餘力之學。不可不念。須將一件書。每日限一二段熟讀深思。驗之心而軆之躬。如此立箇課程。不令虧闕。則積至三五年。所得不可謂不富矣。其與怱怱涉獵。務爲泛博者。亦自有虛實歇緊之不侔矣。幸無以爲拙法而試用力焉否。善載之邃學正見雅行醇姿。誠吾輩師也。造物者却不惠于其司視之明。每念不能無疑于皓天也。賢者旣與之定交。幸源源切磋。以成輔仁之美。深所望也。歲除隔兩宵。爲祝福與德新。日進無疆。
答文成述(繼洙○戊午)
別來黯黯。得書稍慰。從審棣床啓居連衛。庇節一宜。亦足慰瀉。年大而從事於小學。此今世之不易得。旣辦此不易之事。須是實心實力軆行之不倦。方始是成此不易者。其或若存若亡。掠取美名而已。則自欺欺人。其過孰甚焉。望常常自反而加勉焉。鋾一直呻吟。餘日能有幾邪。落落無以再晤。是切忉忉。昏甚不能縷縷。
與文成述(己未○在達狴時)
遠來可感。久留何益。早早歸去。以讀以耕。此爲相念之勤。勿以老夫之生
死爲念也。餘不多陳。可以鑑照。
答洪致崇(岱鍾○辛丑)
往冬入春陽。得士友交誦吾賢座質美才穎。方且着意向裏。鍾雖朽鈍無肖似。纔聞人志學。便歡欣若不啻在己。旣又獲接英眄至再三而稍慣。則符采之隱約著映於眉宇之間者。果有不可得以誣者矣。雖逆旅卒卒。未暇罄蘊以相滋。歸來恒耿然在夢寐。玆於匪意蒙惠然賜手字。字畫之精方。辭趣之雅勝。俱令人眼醒而心醉。顧鍾何道以獲此哉。鞭槌綆繘之枉索。諒由求益之無不周。而自困怠軟。遂處陷溺。方睨然有仰於有力者之一擧手也。其能略有妄想於自擧手以及之人乎哉。賢座旣志立矣。惟勿頹其已立者。則自有所不欲已者。而其進日前矣。世之浮沉謬悠而畢竟無所至者。志奪於物而不能自立也。望視之爲戒。辦得了一條鐵拄杖子。勿被造次摧折。如何如何。便促不能盡情。惟冀旁省崇祉。懋學日新。以慰遠聞。
答安益見(鍾性○丁未)
縱病廢垂死。鄕里英秀之可仗於頹波之界者。何嘗可捨於念慮之頃耶。玆得書來。審彩履懽吉。行餘誦讀。不被外魔撓奪。區區不勝艶仰。竊嘗以爲此道只在日用實處。目之所及。足必從之。耽奇騁虗。大言相競。畢竟是夢幻界。元氣內虛。外邪必乘。亦理之常也。天下之馴致今日。豈一朝夕之故哉。此正吾人大警惕大自反處。望賢者之念念不懈。從事一實。以有立於滔滔之中。此爲死生可以者。其餘不須問也。未知雅意以爲如何。鍾僵仆吟呻。只一息未絶而已。風鶴騷騷。皓天無言。鬱鬱如之何。臨書神眩。不能備謝。
答安益見(乙巳)
世色顚倒。無物不化。此時而傾戀於鄕舊之秀。曷有已已。謂外得致行遠
訪。兼以珍凾。意寄頗厚。亦足以稍抒菀結也。况審淸餘志學。不以世機而撓奪。區區尤以欽尙。人不可不學。學以日用實事爲急。下學上達。此聖人的訣。談空說妙。不干己分。賢者天姿朴厚。宜從篤敬忠信上踏着前進。自有所至。幸勉旃勿休。鍾廢人也。國憂身計。兩皆茫茫。傷如之何。自餘無足溷遠聽。
答安益見(辛亥)
雖僵廢垂死。耿耿一念。未甞不種種於仁門諸朋友。爲其確然不渝於萬變澒洞之會。而可倚賴以重於一線將絶之際也。適令難奉書而至。以審養老而悅豫增康。冠子而淑愼維祺。至樂何加焉。區區不勝慶仰。鍾頑然木石而已。從前畧干意想。盡被世變消磨。已自立不住矣。遠邇英秀。或有挾笈而來叩者。而率皆遣還。不敢以醜劣而枉累人子弟。况令難之天姿已合道。趨向已端的者。可須於醜劣之提撕邪。承喩惶赧。不知爲報。惟仁愛之矜諒焉。面叙未易。臨楮忡悵。
別紙
禮之用和。乃禮中之樂。小註中不啻丁寧。恐不須深疑。
自志學以至不踰矩。已是因其近似以自名。非有許多峻絶處。到從心所欲不踰矩。便是德盛禮恭。不思不勉底。更安有進此而可名者乎。自他人名之則只當曰聖而不可知之神而已。然非於聖人之上。更別有一等神人也。
學干祿。恐與樊遲之請學稼。文勢無異。而但記者非一人。故此少一請字。然其實均爲請問也。故夫子之答如此。雲峰說恐枉就字句上起見。
夏殷之禮。夫子皆能言之。則其所損益從可知矣。杞宋之不足徵。以典籍之不存也。而遺文斷簡。尙或有據。故聖人大知。能斟酌而知其如此也。夏禮之因於唐虞。則亦推此可知。
喪祭哀敬云云。乃禮記文也。范氏據其成文而引之。以證此章禮本之義而已。非必以喪祭二禮。專當了此章禮字也。
讀論語甚善。又能隨讀致思。尤以爲善。但所詢乃是字句文義無甚關係者。不須大煩心力。請只就忠信孝悌求仁復禮上一一體認實驗。遇有行之而有礙。思之而有窒。方是問人處。望賢者之深留意也。相愛之至。有此妄貢。幸惟裁恕。
答郭聖律(舜承○庚子)
得君疏悲不可言。斬焉在哀疚之中。而重之以無名之奇疾。朝暮號呼。仁天必聞。理可信也。當令君不止於此而已也。示以從前不能着力看書爲深恨。且欲隨分理會。不以禍厄而沮其素志。尤可悲尤可欽賞也。但哀今日急務。惟是治疾一事。其餘都屬次第。不必强力勞心。以役誦讀。亦不須啣恤致毁。以戕眞元。只以求醫合藥爲事。且不當計家力凋耗。盖全得此身。方可以營家濟生。方可以奉先養親。如或趑趄顧惜。淹延歲月。疾不可自愈。而家力亦隨以耗盡矣。幸早爲之圖也。夏初至苞山。見溥卿說此。溥卿言昌原地有良醫。所合藥直可二百金。服之者無不立效。且言其有可求之梯。卽欲往唁于君所。勸以服此。未知已經面論否。此人非妄言者。憂君且甚切。决可聽信。二百金縱難辦。只盡力傾貲以圖之。來日之凍餓。姑不上心可也。千萬在諒。臨紙怛怛。
答郭聖律(丁巳)
二月書讀之凄切。爲之一涕。病甚不克以時謝覆。忽已秋高矣。穀燧改換。祥朞載邇。仰惟孝思罔涯。何以堪處。生事搖落。志氣不能不分。此誠可歎。然古人亦曰身自執事。而後事行者。面垢而已。盖治田作業。以供饋奠。猶平日之服勞致養。溢米之資十口之餬。俱是慈靈之所憂憐於冥冥者。吾安得以徒坐於苫堊。號哭自盡。以爲孝哉。惟隨分作勞。亦不敢傲然自放
於禮法之外。斯在孝思斟酌。望須入念。見詢諸條。畧貢鄙意于副幅。可裁諒而更博謀焉。鋾屢絶僅甦。而形神俱脫。其死生尙未可定。兒子患咯血。多方服餌而不見功。甚覺躁鬱。
別紙
新舊合葬。三年內墓祭。先儒已有許多議論。遂庵則曰吉祭之前。合祭誠爲未安。並祭各卓。自是古禮。雖墓前依此各行。明齋則曰後喪中合葬墓祭。和叔以爲分左右設。又以爲先後設行。而一墓兩祭。分別太甚。恐當合祭哭行。若異阡則雖同岡當各行。先師輯要曰精氣雖未合於廟。而體魄同藏於墓。軆雖不同。魄則相交。墓祭之合設。誠難非之。衰服哭泣而一獻無祝恐當。或問遭母喪而合葬者。行祀於墓前。壓尊而不擧哀乎。愼齋曰雖壓尊。哭拜爲當。觀此諸說。恐宜以並設而哭行爲長。其衣服則愼齋以爲在父喪。以喪服行祭。在母服中則以孝巾深衣行祀。尤庵則曰合葬之後。雖壓於舊墓。難可脫衰而行之。恐宜以尤說爲正。
上食古禮無哭。而家禮始云如朝夕奠。故亦有哭。然象生之饋。纔進食便號哭。恐有妨於燕養之義。故賁趾南先生之居喪也。俟上食進熟水。將徹之時。乃哭盡哀。其參酌古今之中。曲有精義。鄙人亦甞遵行。未知無大悖否。
頭是諸陽之會。故男重首。腰腹是氣血之海。故女重腰。在易象乾爲首坤爲腹。亦有此意。古禮卒哭而變服。三年者之服三升四升者。至此而受七升之衰。故其絰亦變麻以葛。唯婦人不葛帶。至小祥則又受以十升之衰。而男除首絰。女除腰絰。服漸殺。故除服者。先除所重之絰也。至家禮。因時制從簡。無卒哭變節。故小祥而男除乎首而首不受葛。女除乎腰而腰不受葛。惟男腰女首僅用變葛之節。朱先生甞歎古禮之變除有漸。而恨其不能復也。古禮則雖朞大功小功。皆於卒哭受葛。未甞有一頓除脫於服
盡之日者。喪中祭先。如無輕服可替行者。則喪人不得不以孝巾深衣將事。近世禮家擧多如此。或以布笠代孝巾亦可。
過時不禫。古今禮家已一例有成說。今難容擅行。但前喪之主。已於大祥畢而祔廟矣。豈有拖至累月而尙留几筵之理乎。恐所問徑發於不思也。閏月行禫。先儒多許之。旣行祭於是月。則祝辭不得不稱閏月。
朔望者一月之大候。故思親者不能不感慕而伸其情也。如一年之四時俗節。一日之朝夕奠。皆因天候之更遷而爲之享薦也。
未造主者。禮多苟艱固也。然豈可無喪畢之合祭乎。紙牓行祭。告遷繼序。恐不可已也。非以禫服之除否而爲之祭也。
祖喪中父死則已告於祖殯。而祭奠之節。孫當攝主矣。祝辭之稱顯祖何疑之有。先忌之用紙牓者。亦恐與此一例。
本生父在母喪。豈有再降之節耶。千不是萬不是。
男出後女出嫁則再降。禮有明文。
禫服中遭本生喪則似當往處本生之廬。持本生之服。有事於所後廟中則還服禫制。
喪人之嫁娶子女。旣無族人可主昏者。而何由得徑行之乎。此等處不須苟講。
答張應五(奎燮)
鋾之醜。不足以辱遠方之賢。而乃損屈謙光。先以手翰。稱與之重。又非無狀可堪。震越慙縮。未省所以獲此也。第審來書。辭致醇雅。心畫遒正。可認從涵養操存中來。猶復遜退不夸。自諉以未有端的見處。其德之進進日新。可期而待也。區區不任欽往。但十年漳濱。齎志未就。似若爲無狀寫眞。讀之令人惕惕。鋾萬事一敗。無計轉做。死期將至。不可以把玩。更有何說以資人之求來人之信耶。承諭無以仰對。秪願崇德自强。以鎭斯世。時惠
良規。以警昏廢。
答文哉郁(洪墣○乙卯)
十舍委枉。縱遂噬肯之願。而衰病自廢。不能以一言相益。甚孤見與之厚。別後耿耿。反省多慙。歲底郵凾。固已承領。而鋾自困貧約。凡四方寄問。非有緊急。不以郵便致覆。盖爲標金之未易多辦也。玆復以手字存訊。眷眷仁者之厚。懼無以報也。仍審新年。奉老增歡。友弟湛和。餘力劬精於四禮之編。不以世難而沮其志。用此以往。何患乎不立於古人之域也。今天下禮爲弁髦矣。人紀日隳。甚或以敬字之拘迫爲害道。其將擧人類而同歸於猖狂自由之科矣。寧不凜然以寒心哉。賢者能發憤自勵。講求天理之節。而思所以躬蹈而心體之。此正所謂能者之養之以福也。區區不任欽歎。但稼字自署。諒由逃世之微意。而樊遲之學稼。終非聖門之所許。敢請賢者不須徑立標榜。只可俛首就聖賢書中領取格訓。做切問近思之功。孶孶不厭。自當有悅而忘憂。飢而忘食。而所詣之實。所履之裕。不比他托稼而虛作高致者矣。未知謂何。鋾經歲吟病。日就昏陷。一朝溘然。將何辭以歸謁前人也。悼歎不堪言。
答文哉郁(乙卯)
郵筒得書。久未報。盖日事呻𠿝。不能作力於筆硯也。忽此榴夏。謹惟省事增衛。室中小大告警。已幷臻坦途。美愼亦次第退聽。啓處稍輕健。榻膝做靜坐。玩繹名理。怡然而融悅。可以養性而導和否。承方業禮編。正好實事求是。以資一生受用。其與徑探高妙。轉入漭蕩者。所得不其多乎。所詢數事。非昏昧所敢可否。但曾問所謂有吉日而死壻及女之服衰而往吊。恐出於漢儒之杜撰聖言。似非人情天理之所安也。退溪旣謂成服往吊之難行。尤庵亦謂只當還送禮幣。聖人復起。决不以此兩賢之言爲非也。初喪時服親之去冠俗例也。士喪禮註曰將齊衰者素冠。據此則功緦以下
可知也。戴德曰大小功白布深衣素冠。緦朝服素冠。遂庵曰黑布笠非華飾。雖祖父母與妻喪不須去。九思堂曰諸親不當去冠。此皆可據而行也。父卒三年內母卒仍服朞。賈䟽之誤也。先儒已辨之矣。只當依陶庵說雖在一日之內。以喪之先後爲斷。方始合於人情。恐不容他議。心制之終禫月指二十七月之限而言。非謂十五月之禫也。十五月之前。安得有心制邪。過時不祭之時。指四時而言。亦非謂過月爲過時也。更思之如何。叔玄公時時過從否。其所論深衣喪服二制。頗得經文之意。今不能盡記其說。逢場煩爲致意。如有一副成說。可草出而寄來爲佳。盖與鄙見畧相同異。甚欲參究而取其長耳。
答文哉郁(丁巳)
十舍勞尋。信宿言旋。感悵交倂。久而未釋。郵筒得書。審歸遭緦制。繼而再泣菌慘。方承歡順志。宜餉純祉。而有此逆理之報。化翁之不管於人道者亦已久矣。世機之騰倒到今日。無惑乎爾也。幸委命自寬。以俟天定若何。憂傷之餘。尤宜攝心養和讀書玩理。以毋負仁天玉成之意。未知日間用功在何經。所講明者何義。相期之至。竊願聞其一二也。所詢報葬。註家旣曰家貧或有他故。死而卽葬。則與近日之五七日便葬者無以異。卒哭之必待三月。亦恐無異例也。虞是安神。故汲汲於行祭。哭是伸哀。故待月數滿然後卒罷。自有義節。只得遵行耳。鄙狀無足提溷。宿疾入秋乍霽。而尙不克於庭衢之動。百爲廢閣。只覺過咎之日集奈何。昏憒不能多辭。幸冀照恕。
答文哉郁(戊午)
長至曁履端兩書。皆已承領矣。賤疾連綿。神思昏陷。不以時覆可罪也。冉冉春已半矣。更請趨闈承歡。福履日茂。躬行讀書。輪翼交進。悅豫之至。不知簞瓢之爲憂否。俯叩諸條。足見玩究之密。而亦往往有說得到者可喜。
然特以不曾優游致力於大學語孟之間。得其門路端緖名義旨趨之各有條理者。而徑探夫造化性命之原。聖人軆天之大全。宜有臲卼苟且而不快者。鋾之愚陋亦無以相發。雖不敢不略貢所見。然亦只是揣摸塗綴以塞紙面。如往時擧子之臨場對策。强其所昧昧者。而徼倖於主司之見欺耳。念之顔赬。惟賢者之更加裁擇而駁評焉則幸甚。鋾尙偃仆在牀笫上。氣息斷續。纔做思量。便覺昏懣。凡文字書牘。一切停罷。直一喫飯鬼爾。惟速化是願。而亦不可容易得來奈何。强此作報。萬不提一。
別紙
中庸一書。只是述相傳之心法而已。初非爲分析心性字之名義也。旣得其法則心之本然。可不言而默喩矣。况開端性道中和之云。卽便是心之眞軆大用乎。性情之外。更別無安頓心字處。
天之命物。先有是理而卽有是氣。宜就一時看。不可以先後分云云。盛說得之矣。但謂理爲軆氣爲用則不是。夫軆用一源也。而理氣决是二物也。不可以軆用截做兩段。彼以此爲軆。此以彼爲用也。近世性理情氣之論。大率類此。不可不審擇也。盖理與氣相須以爲軆。相待以爲用。天命之流行。固亦理氣之滾同。然但其命焉者理爲之主而資氣以成物。章句所謂天以之天。卽謂理也。物之成形則乃氣之凝。故謂之氣以。而旣成形矣。理非懸處於空外。而卽亦在是形之中。故謂之理亦賦焉。如曰蠶之吐絲成繭。而蠶亦居焉。非有先後之可言。而實有理爲先之義焉。世之或以此爲先言氣者。恐有不察於天以字之義也。
性情皆從心。以字軆言。謂二字皆從心邊也。非謂性情之隨從於心之爲也。賢者錯看而疑之也。盖心爲字母。而性爲未發之心。情爲己發之心。故性情字皆從心也。心包性情。謂兼包性情而謂之心也。非別有一心而包藏得性情於其中也。
仲尼者。親之之辭。而子曰者。尊之之辭。兩章爲夫子言行之始。而先以親之之辭。繼之以子曰者。以見仲尼之爲公共之尊。而非惟我一人之私親也。
期月守。承上章大知而言。擇乎中庸則此乃知之弗去。故屬之知。服膺而不失。是言顔子之不違仁。故屬之仁。然期月之守。知之仁也。顔子之擇。仁之知也。未嘗不相須也。陳氏之以不失爲勇。盖欲以起下章之勇也。然未必是正意。
活潑潑。只是隨處播布流動不滯之意。
理無終始生滅。而氣則有終始有生滅。陰陽之散。以漸而消而已。理之長存而氣根之而日生。此物之所以生生而不窮也。
三知主知。故先言知之知。三行主仁。故先言仁之仁。三近則又以其好學力行知恥。立言之序而言也。何嘗有意於順逆先後耶。
五行之氣。闕一則不能生一物。旣禀得五行之氣則必有五行之理。是卽所謂仁義禮智信也。但比人之性。爲偏而不全耳。故孟子集註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盖形氣旣偏。故所具之理亦偏。
身爲匹夫而不遵時王之制。自行上古之禮者。豈非王法之所當誅乎。其或在季世分崩淆亂之際。上無政令。禮法廢壞之時。而君子之獨守往日之倫彜儀則者。則又不可以愚而自用賤而自專。並按之也。
答李舜欽(基憲○戊申)
鍾沉病垂盡。萬念都灰。而猶不能不耿耿於後進英秀之不忘於吾道吾學之正傳眞趣。俾剝極之陽。終賴以爲復爲泰也。乃者得賢史專書相訊。謂是數十載前一面。而且嘗煩題鳳於竆廬。鍾今衰而惛。不能省記。然猶以舊雅之相處以不遐。爲極荷也。奉言感激。欲相厚詎有量邪。第審省候晏重。朝出耕暮歸讀。勉做得實境實業。區區尤不勝欽歎而翹仰也。風瀾
一倒。人類將盡化。自非有鐵心鐵脚。鮮能不隨以顚仆。賢座旣志有在矣。望一直加勵。以究其志。兼以爲吾黨之恃不恐則何幸何幸。鍾不足說。來諭云云。皆恐失之謬愛之勤而枉勞掩護也。赧縮無以爲報也。俯詢,朱子謂顔子之別无方便者。恐只是謂隨分盡力而已。不似後人之稱以養親而別生較計。營營以求非分之倖得。要以充甘旨之豐而自以爲孝也。寗武子之涉歷艱危。而能沉晦如愚。終濟其君而又能自免於禍患。此其所謂愚不可及也。若以智自處。而察察以自見。則身禍而國亦不可復矣。聖人之无不可爲之時者。以其在我者言也。畢竟無所爲者。以時之不與我也。此不可以一槩必也。惟無道而隱。有道而見。此爲聖賢以下之正法常典而不可易也。未至於聖而欲以聖人自擬於出處之間則非愚則妄也。未審以爲如何。
答李舜欽(乙卯)
一世之擯唾。而猶以久要不欲相遺。仁者之量可仰也。况有賢胤惠顧。不啻明月之投。容色辭氣之間。足驗義方之有擩染。欣愛之私。曷云其多少邪。適患呻囈僵仆。不能從頌叩其所蘊。是則可慊耳。敬字編輯。尤以認賢座進詣之高踐履之實。而浦上一線。庶幾不終墜於泯泯也。承喩欲與瞽昧有所上下。諒出於不自信之盛意。而顧年來多病。神識昏翳。眼又不慧於細字。苦不能耐煩究索。其何能仰副盛意邪。以是不免畧綽而歎仰而已。幸惟恕量。世事秪堪一涕。不須張皇。賢座苟有意於去就之分。則大溪書已盡之。乘桴之從。豈患於無勇也。頭暈手戰。只此不備。餘祝省事加重。進德日崇。
與金美若(弼基○辛亥)
自聞遭重制。合有一書慰訊。而病倦頹墮。迄此未果。想以爲不情甚矣。頃因侄阿往還。悉襄奉順禮。同堂僉哀軆事保無大毁。殊以爲仰。比日暑雨。
更惟省餘服履一味莊敬。且能收召神思。溫繹舊讀。反省而深軆之。圖所以有立於奔騰之會否。賢者天姿醇易。志尙馴謹。而所少者不肯沈潛熟複於義理之眞腴耳。兼以年來爲風潮所掀。不免悠悠游放。空費了好箇光陰。竊恐如是不已。恐駸駸然蹉轉於榛莽荊棘之徑而不自覺耳。竊願自今而往。更須磨礪精神。硬着筋脊。斷然以聖賢之書爲决不欺我。而人之所以立命於天地者。只此道理。更無方便。發憤向前。篤信而力求之則自當有怡然以悅而泰然以安者。彼瑣瑣荒陋邪雜之云。不足以攪我靈郛矣。由此而遂之則人矣。一或少差。便趨於禽獸矣。其幾甚嚴。此不可不知也。未知賢者以爲如何。鄙狀憒憒。無足奉報。春秋草役。猥煩揮灑。極知不安。然亦猶賢乎己也。未知已經了畢否。幸投寄此便甚佳。盖恐日間有星山來促耳。那間或當一顧否。餘不能罄。
答金美若(戊申)
頃顧甚感。而今書又足以敵對晤。病中稍覺昭爽。况諗省節增佳。堂廡均吉。慰仰曷喩。鋾痛勢差歇。而筋骨痿弱。脾胃拒食。尙頹臥涔涔。似夢似囈。甚苦其一縷之支離也。來諭云云。愚昧何能遽質邪。大畧孟子所謂援之以道者。可謂一言而盡矣。失其道而欲援天下者。此又孟子之罪人也。可以行則行。可以止則止者。非聖人之時中乎。所謂隨時變易以從道者。不過就文爲制度上損益之以適於時。如夏之尙忠而殷之時則不得不尙質。周之時則不得不尙文。此則隨時變易。而道未甞不一也。道者萬世不可易者。卽所謂至死不變者也。盖父慈子孝。君義臣忠。夫婦別而長幼序。尊尊賢賢仁民愛物。此天下古今所共由之道也。此而可變則雖功侔管仲。智過王猛。勇邁信布。適足以爲獸爲禽而已。仲尼之門。五尺童子之所羞稱也。知此則可以守經。可以行權。可以變易而從道。可以至死而不變矣。賢者可諒悉矣。今之人每每以顚倒常經苟就功利者。謂之權。直是悶
人。賢者亦不可不知此也。
答尹元溥(昊○癸卯)
鍾素乏張中丞之聰明。承諭知嘗一接於君子。而惘然不記爲何歲事。光範雅度。又無從以想其髣髴。甚矣其不誠於易色也。乃君子謬加眷念。損手畢以相問於五宿舂之遠。且驚且慙。未知所以獲此。重以推借溢格。有不敢承應。遜以自牧。若有求於進道居業之方。鍾之陋將何辭以答盛意也。竊讀來書。文章有典則。其論學又切中利病。傷時憂道。若恫在己。卽此而驗君子之趨向大正。用功審熟。其欲立欲達。且將不止於一己而已也。區區不任歎慕之至。第念古之聖人。所以修道立敎而推極於位育之盛者。其功不過卽吾喜怒哀樂之未發已發。而致其所謂中和者而已。雖不幸而値衰亂之日。天地昏閉。萬物殄瘁。而吾身之天地萬物則固己位育而无悶於世矣。爲今之計。亦惟先致力於在己者已矣。高談於王伯之辨。扼腕於華夷之界。豈不是凜然風節。一或未察於吾身之隱微。則所謂伯而夷者。已植根結癥於吾方寸之中矣。將何藉以施於外攘之實哉。此今之君子所宜自勉者。鍾之愚感仁者相叩。不敢不畧布梗槩。伏惟垂諒。落落瞻望。際晤無期。臨風第切馳神。秪冀篤志善道。毋憚遠圖。
答金國弼(基稷○乙巳)
春來旅苦。正切同病之懷。忽此伻訊。粗豁阻戀。第諗省節際玆崇毖。廡庇均莊。殊慰遠悰。心身之合有省檢。此正吾人命脉。况今山河潰决。人獸顚倒。尤豈容少緩於分內。而苟冀不仆於衝波疾風之會哉。此自有聖賢遺篇。隨遇可用力。不必更求新方於愚鈍無聞之物也。第有一事可訝。來諭似欲留心於向裡。而又欲奔走於千里之外。无乃義利交戰。而尙未能立赤幟以壯大勇邪。時變何待出門而觀也。觀之者且將何爲。區區不能不黯黯也。純可之前後經歷。令人氣短。但從患難窮苦中鍛鍊出。畢竟有大
事業自別。古人所謂窮當益堅。正宜入念。頃修慰狀。付汝鸞使之討便轉寄。未知其達否也。鍾歲前緬襄僅擧。而山有嘖言。惶迫無以支遣。望念間當有丹邱之行。而隔水仙棲。未暇一造。每以是歉悵。
答金國弼(己酉)
世亂身病。悠悠懷想。安得不種種於情知也。謂外得允器惠然委窮巷。丰彩照人。可珍而不可褻也。兼奉尊凾。以審省節有相。甚慰悰仰。但朞功重戚。未委係屬何喪。爲之驚怛。今已作過境。不須煩忉忉也。鍾轉輾室奧。一息姑未絶。良苦其支離也。純可纍然見顧。己覺慚懼。而且其先公臨化叮嚀。尤令人感激流涕。不知其神識垂盡之時。何用如此縻情於無狀至是也。相對只增嗟咄。不容爲辭。允友英妙。可期前途。而但恐此世滔滔。靑年雋材往往從別處走。此却可戒也。未知家庭義方。已竪得一副正正之幟。以指麾操縱。而使其千里之車。能終始範驅而無仄徑出入之患邪。相愛者不能不憧憧也。別紙所詢。昏憒不省謂何。而盛意不敢不答。畧此報去。惟更惠以駁敎是望。
別紙
夫子責宰我短喪之問。而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盖子之於親。欲報其德。昊天罔極。苟以爲三年免懷。而喪必三年。則語意得無未圓否。
欲量恩而報之則固窮宇而罔極矣。其止於三年者。姑視其免懷而爲之節爾。非以是爲足也。而宰我猶欲短之。故特擧此以警切之。欲其惕然而深省耳。非可以此而論聖孝制禮之本意也。
喪禮內外安靜以俟氣絶。方其氣息將絶之際。人子哀痛迫切之心。自不得安靜耳。若據此而如常時之安靜則豈人子之心乎。
其謂安靜者。特指其不至叫號以驚動之。撼頓以促絶之也。孝子之於斯
時。其心之遑遑罔極。固不可言。而如或徑情而不謹。則微微一息之延。將不免遽致沉沒。此之謂不得其死矣。可不戒哉。
喪中節節有祝。而下棺時獨無祝何也。若曰發軔時已告往卽幽宅。何必復告云爾。則前此而祖奠。告以奉柩祖道矣。載轝又何必告以遷柩就轝邪。以此言之。下棺恐當有祝。未知如何。
祖奠之告以奉車。而尙其未載。故臨載而告以就轝。自不得不然。旣載而告以往卽幽宅。則其往而卽也。更不待告而便是幽宅爾。恐不可以彼疑此也。
祖喪中父沒。祖主旁題。旣書父名。而祥禫祝用己名。似甚未安。如何而爲得其宜也。
父旣沒矣則已告於祖殯矣。祥期將近。則又當前期告由於兩殯。以自今以往。祭時祝號。不得不孤孫自主之意。然後因用己名。恐無甚非。
親喪中行祖父母緬禮。似爲難便。姑待闋制無妨。然若其父生時將欲擧緬而未果。臨沒治命使之速速行緬。則卒哭後亦可行之否。當以此前期告由於其父儿筵。而若其祖父破墓時及遣奠發引諸祝。稱以孝孫乎孤哀孫乎。或曰父喪中行祖緬。則其父象生在帷。當書以父名爲可云。此說亦何如。
喪中行先世緬禮。禮家未之禁焉。父已葬則已稱孝於祔祝。而今於祖緬時更稱孤哀。未見必是也。况父已亡矣。自葬其祖。而祝告以父名。則此於人情近乎。
有八歲孤兒。以上三代俱寡居。而其曾祖母死。則其母與其祖母。俱爲被髮否。或曰其母以其八歲孤兒入承曾祖重則已當以本服朞服服之。又何被髮之有。或曰代亡夫承重而被髮爲可云。將何適從。
此以古禮論則子婦孫婦皆當服朞。以家禮今制論則皆當三年。而被髮
則本非懿制。况婦人之於舅姑祖舅姑乎。只當去笄而已。
又有人出后之後。其父又出后。而父之本生父與所后父死。則兩皆以本生祖之服服邪。如何得無二本之嫌也。
俱是父之父也。惡得不以本生祖服服之邪。旣降服大功。而與所後祖有別。則二本之云。都不近理。
返魂時拜辭墓前。南溪以爲人情不得不然云。而近見艾山鄭丈答人書。曾於蘆沙奇丈會葬時。爲其專意於迎精返室。而不令主人拜辭云云。此與南溪說得無相左否。願賜摘敎。
禮無拜墓之文。盖爲其急於返魂也。臨窆贈拜纔畢。一面實土。一面題主。題主纔畢。便斟酒告以返室堂。而告畢便奉主而行。則其間墳封尙未成。贈拜之辭。在於屬耳。而靈車之行。有難停待。主人之無暇於辭墓。自是事勢然爾。若如今人之或留視成墳。遍餉人客。遲遲以竟日者。則已失迎精汲汲之義矣。臨行又不辭墓則不幾於進退無據乎。此只當遵南溪說。
與李子雲(震龍○丁酉)
楡枋小林。不堪辱逍遙之鵬。迺一夕乘培風而戾止。其不幾爲斥鷃之驚嚇否。旣又讀大賦雄詞。跌宕浩漾。瑰詭幽麗。若與之叱咜於唐景之室。唱酬於漢魏之交者。此生壯觀。無復逾是。艶仰欣倒。久而彌勤。別後便風脩阻。第切馳戀。未審扇枕節宣康裕。行餘講讀。姑且緩其所長而急於本分。世外之紛華榮名。漠然不干於靈郛否。天生得第一等才資。我須做第一等事業。方可謂不負于天者。如子雲豈堪以文章爲上乘。自安於昔賢所謂三不幸之一也邪。鍾錫陳人也。無所短長。但不宜以己之頹下。而欲天下之不力於善道也。在尋常少輩。猶苦口相勉而望其有立。况於子雲之傑然者。而其無一言以效愚邪。福州二生之留此者告歸。云欲歷訪仙居。故聊此寄信。以道鄙悃。如遇便風。幸以讀書攸得。開示一二。俾此眷眷者
有以信賢者之知所尙也。奉際未可幾也。只希努力進修。扶竪一線。以基天下文明之端。荀卿子曰千秋必反。理之常也。弟子好學。天不忘也。此言當深味也。
答梁成玉(圭煥○大學疑義○辛丑)
序文聦明睿智之智。與禮智之智。是同是別。
只是一箇智。而一以心言。專言之智也。一以性言。偏言之智也。
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規模是甚底。
明明德於天下。爲一副大規模。
何者爲放失。何者爲闕略。朱子之補之。指何而言。
錯簡之放於彼而失於此者也。傳五章之本有而闕脫。六章之不聯格致。七章之不聯誠意不言敬字。皆當詳而反略者。朱子之補亡及補其意於章句者可攷也。
明德訓詁。一說曰所得乎天一句。的指明德之來歷。虗靈不昧。所以釋明字。具衆理應萬事。所以釋德字。一說曰虛靈不昧四字。釋明德意已盡。具衆理應萬事。是說虛靈不眛之軆用。乃註脚。此不知何者爲得。明德理歟。兼氣歟。心歟性歟。虛靈二字。專說理否。抑不能無氣歟。
兩說俱可通。恐不必論得失。德者只是道理之實得於己者。而明則贊美之辭。其本軆則只是性也。其大用則無所不該。如物知意心身之道理實得皆是也。統而言之則心之全德也。氣雖拘蔽而是未嘗息則德之非氣可知矣。但禀氣淸粹則德之發見。無所蔽隔。然亦不可便認淸粹以爲明德也。虛靈固有兼氣說時。然就明德上言則是專以理言也。理之冲漠而無形虛也。神妙而不測靈也。雖其資氣以出入不測。然其靈者。理也非氣也。
傳二章註銘名其器之名。非銘字之誤歟。
記曰銘者名也。
本末一章。尤極難曉。盖自經文看之。明德本也。新民末也。自聽訟章看之。聽訟與使無訟。皆是新民之事也。然則此一章只擧新民之事。而不言明德之本何歟。如此看則恰似以新民爲本耳。未知如何。
一使字可見已德之明。
人心之靈。莫不有知。知字似指知覺之發處爲言。而其末云吾心之全軆大用無不明矣。則其所謂軆。卽指未發之智歟。小註云衆理之軆。卽吾心之軆。衆理之用。卽吾心之用。此說何如。
這知字亦貫軆用說。心之全軆大用。恐當依小註陳氏說看。心雖主乎一身。而其軆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一人之心。則謂衆理之軆用。卽吾心之軆用亦得。
誠於中形於外之誠字。是專言善否。抑兼善惡說否。
朱先生多以此爲惡底誠。故章句初本何益之有哉之下曰此惡之實於中而形於外者如此。以對末節善之實於中而形於外者如此。今本則無之。盖先生之於誠意章句。至易簀前三四日。猶不住修改。則意此時之自覺以惡爲誠之爲未安而刪之也。如中庸或問之云。未及改正。語類之門人所錄。皆在其前。故後儒不考乎修改之跡。而仍守惡誠之說。惡而爲誠則小人亦可曰誠意。烏在君子之必誠其意也。饒氏見其不可專歸於惡。始爲兼善惡之說。然終恐不若旅軒之單以善看。如此則其口訣當曰誠於中이라사謂小人之欲詐著其善而善不著也。
十目所視十手所指。註云引此以明上文之意。而其善惡之不可揜如此。上文只言不善。而此兼言善惡何也。
以誠於中。做善看則得。
或曰格物是心到於物。物格是物到於心。如我去讀大學。是格物之謂
也。旣讀後一部大學在於胸中。是物格之謂也。以愚看之。格物者窮至其極。物格者理到極處。格物物格。譬行路而路盡。讀書而書盡。書與路雖待人讀之行之。而自物言之。不害爲書自盡路自盡也。以此謂物到於心。莫無未安否。
所論甚明。苟知此妙。則雖云心到於物。亦非自此到彼。逐物而在外也。
答朴殷弼(煕說○大學疑義○壬寅)
統論氣質則似是千萬不齊。而謂之或不齊何也。
堯與舜齊。跖與蹻齊。豈或無相齊者邪。是以或之。
言繼天立極而只擧五聖何也。此與中庸序繼天立極。其義同歟。此繼字以西銘善繼其志之繼同看如何。
上古聖神之設敎。始於此五聖而畧可見。故首擧之。三代則敎法詳備。故別言於下。而其繼天立極之義。未嘗不該貫。餘皆得之。
性分之所固有。性字下加分字何義。
仁義禮智四者。是性之分數也。性有此分數。故其見於職者。亦有所當爲之分數。此言性分。所以明職分之所本也。
規模之大。指三綱領。節目之詳。指八條目。則綱爲外目爲內何也。
規模者匡郭也。節目則匡郭中許多界限也。自外看則統是一匡郭。就內分則各有界限。是以謂之外內。但須以明明德於天下。爲大規模看。
以俗儒之習屬小學。異端之敎屬大學何意。
記誦文字之粗淺。故配之小學。張皇心法之幽眇。故配之大學。
或以采而輯之。謂補亡章。
采輯謂正其錯簡。采之彼而輯於此也。
虛靈不昧。以小註陳北溪理與氣合之說活看何如。
虛靈固合理氣。然言明德則不必拖氣看。
定靜安慮。是工夫是功效。且定曰有。靜安慮得則皆曰能何也。
是知止之效。定則指志之所向處。故曰有。靜安以下則直就心身上言其效。故曰能。
本亂末治一句。已於修己治人之道。說得盡矣。以厚薄一句複說何也。
家國又有厚薄之別。世或有不齊其家而徑屑屑於治國者。故更此申戒。
天之明命。上下都說明德。而於此却說明命。德與命無別邪。
以見我所得之德。卽天之所命我者。我不可褻慢而墜失之也。自天而言則曰命。自人而言則曰德。
皆自明也。此自字指誰邪。
指上三節之人。
苟日新之時。未必十分新了。至日新又新。然后方可言極至效歟。
此只說自新之工夫。尙未到功效處。
第三節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邦命之新。何以爲自新新民之極也。
天下平。非大學之極致邪。
在五常則當先父子。而先言君臣何義。爲人臣。不曰忠而曰敬何也。先言子後言父。亦有意邪。
文王君也。故先言君臣。忠則專言心。敬則兼言事。先言孝則親爲重。
富潤屋三字。加德潤身之上何也。
此猶詩之興也。
四有所之病有次第。且情有許多般。此只言四者何也。
恐無次第。只擧四者以例其餘。
章句曰一有之而不能察。此一字是四之一邪。是一如之一邪。
四之一。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德是明德。拈出德字。而特擧財字以相對言何也。
財者人之所以爲命也。其重爲如何。但不以德爲本。則爭民施奪而已。故必於此作本末說。
楚書舅犯二段。何以入於用財用人中間邪。
兩寶字貼財字。惟善仁親貼賢人。
十八節曰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此得失二字。與上文許多所云得失意同否。
一串說。
務財用必自小人。此小人與閒居小人同邪。
閒居小人。其出也必至於此。
答李斗七(錫杓○丁巳)
謂此何物。再貶手墨。兼以海錯之珍。相問於十舍之遙。拜領以還。日增愧汗。直以薪憂乖當。拖到十朔。未克修一字用答至意。想仁者已斥其逋慢也。新秋久霪。氣候不調。恭惟晨昏奉懽。福履無愆。唯諾有暇。案編會心。有可以持循而悅豫者否。羲經時義。正堪受用於今日韋編之絶。而觀象玩辭。親切貼己。不徒爲玄虛之歸而已否。深願得其一二而牖此迷惑也。俯索爲學單方。良欽問寡之誠。奈自困於四百四病。而弊槖之陳根敗葉。無足以供一煎之嘗。其何能枉投劑於强壯無疾之人邪。嘗聞之孟氏之言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求之之方。卽程朱諸先生之惓惓於一敬字是已。盖心爲一身之主萬化之本。而放而不存則雖讀破千古書。博觀宇宙內。曾是不干己事。何用於學爲哉。是以從上聖賢。莫不以存得此心爲最要。而心無形影。非可把捉而存。必須從正衣冠尊瞻視愼言語節飮食手容恭足容重上着力持守。然後外面整肅而心不外馳。有事無事。卓然常存。而不爲外物之所昏倒矣。是則所謂主一之爲敬而無適之爲一也。由此而窮理致知。由此而循理制行。皆莫非實有諸己。其爲學聖
之單方無疑矣。鋾之愚略有聞焉而未之躬焉。到今醉夢垂盡。噬臍而靡及矣。旣覆之轍。宜堪爲賢者戒也。敢冒沒而陳之。幸勿以人而廢其言如何。絜矩註之九箇人。如來說亦通。然以一我而作三人。分處於上下前後左右之間。則秪堪作三樣。直一爲竪。直一爲縱。直一爲橫。直不相湊着。而無以見上下四方均齊方正之樣矣。恐不若只作七箇人。以一我而處之六者之中。然後爲正方而無缺也。九字之誤。似無疑也。未審更謂何。再晤未期。臨書冲黯。
答甘元八(麒鉉○癸丑)
夙仰令聞。無路際晤。遭時缺陷。此生更不可自通於當世矣。詎料盛度包荒。辱先以書。寄意綢繆。有若宿交。顧無狀垂死。何以獲此。第値居宇纔燼。人事倉皇。未暇以時修謝。忽已歲改。春且垂盡。逋慢可勝誅耶。謹惟省下節宣一味晏重。傷時之涕不乾。而歲寒之操愈堅否。龍山新築。足以養老。而家庭知已。忠孝之傳。可賴以不墜。區區不任頌仰。俯索扁韻。不敢以病廢而自外。强顔搆呈。可一哂也。令從君近何狀。忙未別候可恨。
答郭贊維(柱廈○庚子)
丰儀溫重。常炯炯在心目間。盖以周親之思。而兼之屬遠大之望也。謂外奉珍椷。不但詞致之可尙。而亦以見雅志之有在。區區不勝欣踴。第其推借無狀。萬不一肖。俱非衰朽所堪承當者。但其有所聞於師友者。則不敢不爲賢者陳之。學豈有別方哉。只是講究道理之當然者而力行以終之而已。日用之間。事親從兄。尤是道理之最切近處。凡所當然。罔敢不勉。隨事省察。臨書對勘。一毫不容放過。自當見道理之益信。而人獸之別。起於纔差。於是焉信之愈篤而行之愈力。志定而氣從。進進而不倦矣。又奚患於學之昧方。志之不能帥氣哉。古人已曰入道莫如敬。進學則在致知。知至則理明。敬立則氣聽。此豈一蹴而可辦。亦在乎學之不已。習之到熟焉
爾。門衰祚薄。承諭不任太息。賢者旣有是歎。正宜發憤自勵。思所以毋忝先徽而益光大之也。不但嗟吁慨悼而止也。如鍾已老矣。往愆山積。新功難贖。虛名䨓沸。實狀未副。居常兢兢。莫知所稅駕爾。奚暇滋談說飾僞假。以應他人之求乎。且世間萬事。莫不由自己肯做。非人所能强。秪願賢者自奮自力。勿專仰於師友而已則幸甚。
答郭贊維(壬寅)
得書甚歡。覆不以時。盖緣采五之行忙。未暇於遍修也。日間節宣更如何。鍾功制重複。悲悼無地。况所論主理主氣。固不在說話上。只觀他用心行事之幾而已。縱使滿口讚理。姑不可信。寧不若顯言主氣者之爲白直不欺爾。古人所謂窮理者。必先就日用上審察其當然之節。細微不遺。積集透熟。則義精而知明。自見他所以然而不可易處。由此徹上徹下。一以貫之。所言皆實理。所見無邪僞。正猶黑白之不可紊也。今人却徑去所以然上頭。占得一般無形象去處。把持作弄。贊歎叫喊。甲之所白。乙以爲黑。而無物可見。人孰辨此。此所以躬行之未見。而異說之滋熾也。吾輩縱不能隻手捧土以障塞。况可褰裳而就之乎。望於至切近極低平處。實心諦究。竭力蹈履。循循而前。寸寸而進。畢竟極高明而道中庸。將不在他矣。幸無以陳談見遺。則何喜如之。何喜如之。
別紙
繼母黨服。
服問曰爲其母之黨服則不爲繼母之黨服。通典庾蔚之曰爲繼母之黨服。則是亂於已出之母也。家禮母出則爲繼母之父母兄弟姊妹義服小功。通考汪琬曰前母之子。不服繼母之黨。則繼母之子於前母亦如之。以此今禮家皆不服前母繼母之黨。然愚陋於此。不能無疑。盖子之於父之妻。縱有二三。畢竟是吾母也。母則曰吾母。而母之父母兄弟妹姊則謂之
路人可乎。父之於妻父母。雖二三而皆服。則父之外舅姑。而子不曰外祖父母得乎。自父而視之則十母猶一母也。二統之義。恐不須論於此。而旣有定例。今不敢擅變否。
姊妹夫再娶則前娶之兄弟。可與後娶婦人相見否。爲後出之甥。亦服小功否。
不相見不爲服恐是。雖使後妻之子爲其前母之黨服之。前母之黨則不當爲報。盖在子則均是吾母。而在前母黨則非吾女。非吾姊妹故也。
有人死而只有一子一婦。貧窘不設靈座。臨大小祥。一婦當日解産。則以未潔而廢祭否。
自非行路丐乞。親死而不設座。居喪而生子者。已非士大夫之流矣。其於此人也。何議禮之有。其祭與否。惟在渠自如何。
只有一子出他不返。適値忌祀。家只有一寡婦行祀。則祝文以出他子爲主乎。抑自爲主否。
如有服內族人則使之替攝。而告以子某滯外。使某親某云云。而仍用親忌之祝爲可。又無人可替則寡婦行祀。而無祝似宜。盖婦人不可主祭。又不可替男子攝事也。
心說云云。
心猶陰陽。以心之該動靜言。氣之精爽。以精神魂魄之心言。氣質在裏。以合理氣之心言。禽獸無心。愚未之前聞。人心道心。俱是理乘氣而發者。而但有勢輕勢重之別。恐不可謂理氣之有多寡於彼此也。人心之得正。便是一以守之者。則指其一者爲道心。恐無不可。心若是氣則雖曰心精於氣。而精者獨非氣耶。氣字豈專爲粗底氣之名耶。人與物謂之理同可。謂之性同則不可。見於語類而朱子之所是也。形質之質。以肌肉身軆之姸媸肥瘦言。氣質之質。比形軆差屬無形。凡氣之淸濁昏明則仍謂之氣。其
强弱粹駁之類則謂之質。此盖如陰陽之爲天之氣。剛柔之爲地之質也。大畧如是。惟會其心本善之旨而已。他姑緩之切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