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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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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謹夫(思鎭○庚戌)

冷屋破簟。玉氣照溫。歲暮天寒。獨鶴翩旋。念之俱令人黯黯也。便中承書。審伊時在塗宿趼。保不添愼。歸省問燠。餞迎增祺。區區始釋然而拱賀也。生靈盡劉。有識同歎。而但以吾道之憂。爲第二件。則恐賢者之失於思也。道亡而生。生其人耶。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非吾聖師旨訣耶。是以君子憂道不憂貧。朝聞道夕死猶可。道而爲第二事則人心之危者。將爲第一矣。天下之亂。其不由此否。今欲救之。而乃束縕灌膏以赴之。則竊懼夫生靈之日益糜爛而無所底止也。惟賢者試更思之。至若甘旨之窘。人子宜盡心焉。而稼穡漁樵。皆是分內。惟在自諒而自爲地爾。見今一波汹涌。人胥及溺。而如賢者正堪做中流一楫。豈可輕自動撓。偕淪於狂濤之間耶。鍾於賢者屬望之隆。故獻愚之切。幸恕至休咎。衍義文字。題目甚大。非賤陋所堪。因循顧畏。尙未屬思。惟寬假之則幸甚。東亭之狀。亦未試草。盖緣私幹多叢氄。應副又迭遝。神精憒憒。未易作商量。今又以嘯臯遺編强以丁乙。辭之不獲。勢須拖到秋冬。未前更不暇及他。東稿再校。容俟是役早晩。如何如何。餘非遠書可旣。惟以義信命。勉修實德。用副瞻禱。

答金謹夫(辛亥)

顧一息未絶。尙耿耿在懷想間。不能遽相忘者吾謹夫也。謹夫知此心否。書來可喜。且審侍奉佳祉可慰也。但不言玩味何書。講發何義。尤令人耿耿不已也。時象豈足以敗莊士之志。貧病適所以玉女于成也。如謹夫益當動忍自彊。成就得眞正英雄。不宜悠悠泄泄。陪送了好箇光陰也。謹夫可自策而自勉也。鍾雖無似。亦將死之言也。不必以人而廢也。如何如何。衍義之役。恐不可緩。苟得士林共力。何其善也。何必曰子孫哉。事關名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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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作一家私幹。恐非恰好道理。可試思之。跋尾文字。鍾非所堪。且今甲管矣。雖欲副盛懇得乎。幸恕照焉。東亭稿略已重勘。然又須經賢者及仁卿魯叟諸君另下淘洗。然後可就精約。幸早早商量爲佳。奉晤未易。臨紙增菀。惟冀懋學增吉。

答金謹夫(癸丑)

久矣不相晤叙也。惟此心炯炯。燭謹夫如室中。固知堅貞彌勵。歲寒而益崢嶸矣。慰悅之私。何甞以阻眄而少弛耶。賢叔帶惠音而至。披玩以還。尤信期仰之不爽也。以審省節一味增護甚幸。新棲澹泊。旨養或不繼。惡得無傷哉之恨耶。惟矢心從事于西銘之旨。斯爲仁孝第一事。親心之樂而菽水爲芻豢矣。須於此加勉焉。綱目亦不可不讀。然須先涵養熟複於六經之中。立得箇大田地大襟抱。然後參之春秋。究聖人之權衡。而始及於此則其得失善惡治亂興衰之實。可瞭然定其是非也。否則恐不免規規於利害成敗之際。而不覺其駸駸歸於計功就事之科矣。朱先生戒以熱閙者此也。前輩卓犖做處。誠可歎仰。然但緣此想像。長得麤浮。却是爲學所動。學者當以聖人爲師。不宜只就第二第三等切切然企慕之。竟墮在熱閙境界也。惟明者試察之。承欲用力於節要書甚善。亦須以居敬窮理存省實踐。爲眞箇義諦。毋徒以議論文字。爲究竟法。如何如何。鋾病益痼窮益窘。志敗行虧。無可爲說。宿昔之業。已屬烏有。而方來之責。猶有望於吾黨二三而不能遽忘爾。謹夫其諒此否。朴先生類編。旣付梓矣。而尙有未慊人意者。豈料當事之徑用手分。而不稽衆論至是耶。此在仁鄕諸君子所共商量。不必遠及無狀冀有上下也。略與賢叔有所云云。明者可默諒也。東亭善狀。豈敢自外。特以年來神思隕穫。更不可自力於大篇之述矣。且魯叟所錄草本。混失於鬱攸蒼黃之中。猝尋不見。今不能揣測而謾爲之辭矣。望惟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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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謹夫(乙卯)

別後懷想。逢秋益不禁。前月末始得大浦寄至七月惠凾。以審往時跋履之勞。歸侍之懽。粗解懸鬱之私。今已秋盡。更惟節宣一味保重。發憤劬精。日與古聖賢周旋應對。怡然有實得可樂。而外至之休咎寵辱。皆不足以攪亂我方寸否。安故常喜因循。吾輩俱不免此。旣知如此。何不及時振勵。圖所以超脫窠臼。惜取分陰也。如鋾垂死。已無及於塡補矣。而猶不能悍然自放。思欲收拾萬一。况賢者前塗尙遠。登車攬轡。日競其馳。則萬里極處。何患不到。所輯書範。足見雅志之有在。然此在賢者今日。猶是小小家計。莫若直就六經四子及諸先生全書中。優游涵泳。玩究軆認。立得大基址。旋旋將萬事之則萬物之宜。逐一一充得無空缺處。方不負爲大丈夫。而亦大慰區區之所仰望於座右也。幸加念焉。未發時氣質之性。鋾於早年亦作此見。正與來喩云云者。不約而同。其强辨窮探。殆又過之。被師門諄誨十回不倦。然後始乃漸悟其非。而久久磨勘於聖訓。反驗於吾心。益信夫本源之地。不可以拖泥帶水。而同歸於荀揚之論性也。來諭無一語不受病。而最其肯綮大端則曰兼言也曰偏全也。解此二惑。則庶可以渙釋矣。夫曰兼言者。以性與氣二者之雜而言也。未發之時。性雖在氣中。而氣自氣性自性。不相夾雜。則何得以兼氣爲性乎。性是性而氣又是性。則是兩性交窟乎方寸也。若只曰兼理氣則是乃心之稱。而非性之軆段也。惟其發而性汩於氣。紛綸雜糅。不可分指。故於是而兼指之。不得已而名之曰氣質之性。此乃所以益明夫本然性之不可雜而兼也。其曰偏全者則以分數言也。五氣旣有多寡之禀。則五性不能無偏全之殊。故其發也。或惻隱過於羞惡。明覺不及於敬謹者。然此猶不至大故無狀者。不可以此而專作氣質之性之名目。况於未發之時。至靜至虛。氣之滓脚沉伏。而性之全軆渾然。至善無爲。不見兆眹。仁義禮智之粲然者雖具。而初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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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遮攔。可指而可窺。多者寡者偏者全者。泯然無痕。則於此而雖欲言人人不同之性得乎。故勉齋氏之言曰方其未發也。此心湛然。物欲未生。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有贏乏而理則無勝負。及其感物而或氣動而理隨之。或理動而氣挾之。至善之理。聽命於氣。善惡由之而判矣。未發之前。天地之性。純粹至善。而子思之所謂中也。理固有寂感。而靜則其本也。動則有萬變之不同。愚甞以是質之先師矣。答曰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也。至哉此言也。(止此)卽此一段而朱子之所斷定者可知矣。然則偏全又豈足爲氣質性之確證耶。在古經則性之變稱。始見於伊訓之習與性成。召誥之節性日邁。而乃曰不義之性。乃曰驕淫之性。則其爲發後之熾肆無疑也。孔子之謂性相近。直與孟子所謂好惡相近者。一樣語勢。則亦指發後衆情之不甚相遠也。孟子性也有命及忍性之性。皆指聲臭食色之欲。則初非可論於未發也。若周子之剛柔善惡。張子之形而後有。何莫非這時節事也。賢者非不領略於斯。而特因一時之偶作意見。把持自愛。不肯放舍。而不恤其無證於古經之訓。有害於性善之旨。掇取朱子說中依俙近似者。要作自家證左。不亦異乎。然而來諭所引。皆適足爲鄙說之援。惟語類中黃子耕所錄一段。最堪爲盛說絶好欛柄。然此錄全段語意。類多不成文理。與朱子平日正論不同。殆出於記錄之誤。恐不可據而執守也。大抵吾人凡衆恒時膠擾。鮮得未發時節。苟或有平朝之隙靜極之際。則雖有濁駁之故在而尙未搖漾。冲湛上浮一眞之渾然者。無有偏邪而全軆純善。此便是子思所謂天下之大本也。樂記所謂人生而靜。天之性也。吾之所以可爲堯舜者。專靠於此。而乃欲以汩董不齊之物而滓穢之。則是乃無本也無性也。何由而可望於堯舜之地哉。幸賢者之更深省也。喪中不禫。固亦近世之通行。然旣無經據。又無程朱定論。而只以凶時不忍行吉禮之說爲證。輕廢喪畢之大祭。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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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可疑。雖以先儒說言之。母喪中父禫則旅軒曰大喪之禫。不可以齊衰之在身而廢其事。父喪中母禫則星湖曰黲巾黲帶等是凶事之服。未有不可行之理。備要謂前喪之禫。不可行於後喪中。而增解辨之曰所謂不忍於凶時行吉禮者。本言後喪未葬。不忍行前喪練祥之意也。卽庾氏所謂二祥之祭涉於吉。尸柩至凶故也。此固然矣。何必以後喪葬後行前喪之禫。爲未忍也。且親喪中尙以吉服除朞功之輕服。豈不可蹔服除禫之服。以行前喪之禫也。據春官䟽禫祭以前。皆爲喪祭。且觀於家禮哭而行事可知也。士儀亦曰後喪之葬。已在於前喪禫月之前。則依服其除服之禮。示於前喪有終也。凡此數說。皆合乎天理人情之所安矣。則獨不可據信而遵行乎。爲說甚長。而不能一一可推而究也。那當更謀一聚。大勘定許多疑案耶。萬望加衛勉學。用副遠忱。

答金謹夫(丙辰)

首夏得書。煞有商量。而士顯行遽。不及謝覆。迨今噎然。天雨無正。川陸敻阻。停雲之思。更切一倍。秋凉乍動。爲問省下啓處。一味佳勝。案槧幽靜。玩索加密。日用云爲。漸就純熟。有可以自信而不惑者否。世之滔滔矣。天理一線。無地可寄。而英秀之稍能自守者。又皆悠悠不力。千秋之返。其將何時。區區所以屬望於吾謹夫者。不啻若剝上之果。洪河之柱。盖爲其天姿之近道。而少世間許多病痛。加之以精詣之見昭朗之識。而又守之以貞固。是足以任一世之望而維持相傳之緖也。或其少剛大奮發底意像。斯爲可議。然寬而栗和而不流。自是君子之强也。集義之養而浩氣不餒。豈必以行行决裂暴露於聲色之際者爲剛耶。惟堅忍沉默造次戰兢者。方養得千萬吾往之大勇耳。謹夫當知所以自勵矣。但論天說命曰理曰氣。便爲近日始學常談。然竊恐此非從上聖賢眞正法門。觀於四子及詩書禮春秋可見矣。古者所謂窮理盡性者。只是就彝倫事物上講求其至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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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道理。爲持循之地而已。眞積力久。而一貫之妙。可以達矣。初非可以徑把作題目。懸空揣測而得臻其眞奧也。惟其不軆于躬不驗于事。而徒以文字言語。巧相廝炒。故言益繁而理愈亂。文益滋而道愈喪矣。爲今日吾輩者。盍反其本焉。氣質之性四字。程張所以指出性之受變於氣質者。做這般名目。以證經傳中所言性字之或非性之眞體。而破荀揚諸家之誤認惡爲眞性也。此朱子所以推之爲大有功也。初非可以據之爲未發之實體而存養而保守之也。是以其所論說。未曾有拈歸於至靜之地者。而其曰所禀曰墮在曰不離者。皆謂是性之必搭於氣。故氣之不齊而性從以有變云爾。非以所禀墮在不離。便指作氣質之性也。此以事理語脉推之。可瞭然也。以賢者之明。而只爲胷中先有定見。膠固壅結。纔見先賢之言稍若平立者。便兜攬挐攫。作我證左。而更不肯向此性未發時眞面上理會可否。以至有大篇成說。張皇牢籠。定作完本。此非一時一歲之發。乃由於許多年積慮傍究之得。而運用已熟。家計已成。恐非鋾膚見拙辭之所可卒卒透入也。不必更事葛藤。秪長口舌。今姑不敢逐一分析。只俟兩皆反求。虛心體理。見解之增長一格。然後徐理前見。或可有爛漫之日矣。伏惟盛諒。所可訝者。吾人之苦心僥倖於相傳之緖者。只信此性之眞體。與堯舜無殊也。此性眞體之無殊。獨非未發之中乎。今曰未發而有偏全善惡之性。自其禀受而已然。則吾性之不與堯舜同無疑也。桀有桀之性。跖有跖之性。荀與揚。各有荀與揚之性。已定於有生之初矣。是皆盡其性而全其本初者也。又何苦用力於復初之功也。朱先生必以子思天命之性。孟子性善之性。爲極本窮源之性。而氣質之性不與焉。所謂本源者。非未發之中乎。今以偏全善惡。謂亦在於未發。則所謂本源者。亦甚汚雜矣。奚獨以性善爲極本窮源之性也。子思只言未發之謂中。未甞言未發之謂不中。今曰未發而有偏全過不及之性。則子思所論天命之性。只謂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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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地。而衆人則無與耶。念之至此。不覺長喟。請賢者之更加十思。只曰未發時。氣有美惡。而性固自若。如何如何。言之甚長。不止於此。姑縮不宣。另企深亮。

答金謹夫

病中一念。何甞不憧憧於吾謹夫哉。際承惠帖。喜可知也。開緘審溫凊有相。但石田不秋。其將何以爲養也。思之若恫在己。伯崇書言謹夫野無一粒。猶讀書不輟。又令人氣壯。吳康齋甞言貧困中事務紛至。不免有憤躁。徐起整衣冠讀書。便覺意思通暢。又曰夜臥思家務。不免有所計慮。心緖便亂。氣便不淸。徐思之。可以力致者德也。此外非所知也。吾何求哉。惟務厚吾德耳。心於是乎定。氣於是乎淸。今於謹夫也誦此而更加勖焉。氣質性之論。尊辨甚博。而鋾若不采。一視之似乎藏拙而恥屈。一視之似乎拒諫而妬眞。然此繫鋾昔時墨守者。而雖有師門苦苦指覈。亦未肯遽爾領諾。及夫晩暮。反覆磨勘。爛熟究驗。然後始覺前見之枉。而棄之如覆水矣。第未知廊柱之再數。或徒失壽陵之故步。然亦不能不有冀於賢者之或不似於鋾之旣往否也。來諭若有不豫色然。玆庸惶恐靡所措也。然而道理不容急迫以求之。知見不可徑易以定之。惟涵泳優游。融會怡解。然後徐而立言。未爲晩也。幸謹夫之毋相疑也。東亭藁之刪到二𢎥。此固諸公積年勘定。今乃以寡約爲慊耶。隨存添補。未爲不可。至若小學諸說之涉於鶴社講錄者。鋾之刪却。非爲其疊見也。盖嫌其爲勦說也。苟諸公之以爲未便。則及今一倂收入。亦何憚之爲。並惟諒裁。鋾今病甚。神暈手掉。不能盡多少。幸冀淸照。

答金謹夫(戊午)

上年沉沉在病昏中。兩得書不一報。仁私之照。諒不多罪。此心歉縮。豈能自安。世途愈艱。吾輩命窮。致令賢者栖栖不能寧。數頃之謀。旣躓於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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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於西。垂槖而歸。甑塵不洗。菽水之歡。其何以自盡。每念作惡。食不能下咽也。未委今年作何生理。得隨分捱遣。晨昏之暇。能榻膝危跽。忍飢看書。益勵夫壁立萬仞之操否。苟能於此磨鍊得出。方是完德定力。無所往而不處之裕如。古人所謂學者學處貧賤者。正可不忘也。相憐之至。不憚多言。幸默喩焉。仁卿遽不祿。斯人也可更得于今世耶。潸焉涕洏。久愈寢噩。屢欲述一語以侑靈。略叙幽明之恨。而病思旣瞀。悲懣又塡臆。迄不能遂。化者有知。其謂余木石乎。其寡婦穉嗣。何以爲命。亦有朋友照護否。匍匐之救。曾凡民之不如。此生多愧矣。伯崇今年不西爲否。魯叟,聲之並安吉自强。時有盍簪之樂否。宋君果一過而匆匆未曾款叙。歸而有書。亦已答去。若謂鋾踈簡則恐非情也。逢塲幸爲致意焉。鋾今則若無顯痛。然氣脫而萎。喘急而微。似是漸就澌盡。恐不得復相晤。如蒙不遺。儻勿靳以時一顧。做一塲傾倒。是不任跂翹之至。仁者其矜念否。適因過便。撥昏候此。餘不殫白。仰惟雅炤。

答李在純(鋼○壬寅)

兩接英眄。雖卒乍未穩。竊諦夫端詳溫愨之儀。允矣學道之器。心乎敬艶。恨不得從頌以受薰漬。卽玆匪意。獲貶惠問訊。深喜君子之不金玉音於樵牧社也。第其推借之重。有不敢承者。是庸愧汗而不堪自明也。知讀易傳。伊川此書。只是將道理就卦爻上說。不比他說象說數之艱奧。正好平心熟讀。着實受用。不必規規於盤錯難解之端。徒枉費工夫不濟事。如何如何。所謂易序。固不載於遺書。而來喩以兩程之未甞說無極爲證。尤似明白。其以爲朱子作則未必然。盖非但大全之所不錄。其曰散之在理。統之在道。兩在字不成語趣。其謂太極兩儀。絪縕交感。又非繫辭本旨。形一受其生。神一發其知。兩一字恐近贅剩。所謂得之於精神之運心術之動者。恰似禪家影象之悟。决非朱先生理順辭達之文。意只是如戴師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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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累了麻衣也。至若易傳序則昭載於文集。董氏亦未甞幷此論之。來諭謂二序。恐其錯記也。餘乞省定崇福。德義日新。

答尹子寬(炳夔○戊午)

病枕乍晤。未足以悉此耿耿。玆承惠訊。甚荷仁度之終始不遺也。仍審潦夏。啓居護重。先亭肯構。尤欽追遠之勤。而但墻壁之需。必須當世鴻匠。豈老朽陳廢所堪血指於其間耶。况病伏以來。筆路之蓁塞已久矣。雖欲勉副。有不可得者。豈其故作例讓。以占自便也。惟仁者可以情恕。不必强其所不能也。况一世之碩德偉詞。自不乏人也耶。望加三思。用安微分。

答沈德彦(▣▣○丙辰)

一別不相聞甚鬱。昨間始得上冬惠緘。稍可慰釋。然亦已天候一周矣。更請淸餘節宣一味增休。行餘則學。益信道理之當然。而不容不由思欲俛焉以踐歷否。光陰不留。正宜汲汲。不可優悠以失之也。近日讀何書。所講究者何義。甚願聞知。鋾衰日甚病日劇。其能久住耶。兒子鈍滯不進。齋中少輩亦恁麽度日可悶。餘何足相溷耶。祗冀努力懋業。以副遠望。

與權子山(相立),禹卿(相翕○丙申)

天之荐禍於仁善之門。若是極哉。以先府君端方之操沈毅之姿。而奄忽不勝於哀疚之中。乃百齡而未半。家計枵落。遺孤軟弱。乃永忘而不管。嗚乎何其毒哉。緬惟孝思罔極。風樹無及。孺慕旻號。何以堪居。日月流邁。藏形而反虞。皇皇摧隕。當益無涯。惟冀勉進䟽食。哀不至毁。以仰慰慈懷。號踊有暇。且點檢舊讀。討究禮儀。以毋負先府君平日期望之愛。以勿墜古家傳襲之緖。是乃所以自盡於子道也。幸千萬在心。鍾錫流離遐遠。旣不獲握手與訣於屬纊之夕。臨穴斬板。朋友皆集。而鍾獨不在。噫噫此何人哉。言念平昔。尙可謂知己云爾乎。今又携家而南矣。聲塵益杳然。瞻望雲表。只增忉怛。哀詞一幅。和淚瀉呈。可披告于靈奧。庶以達幽明之憾焉。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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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正另擬趨哭且慰。姑此奉䟽。

答權子山(辛丑)

前冬晉慰。目擊夫昆仲之纍然若無所歸。强作寬譬之辭。竊不能不爲之心腐而哽結也。所恃惟哀史性質素凝厚。胷界不太拘狹。或可以隨遇順變。以自支於九死之會。而不至顚仆爾。別後黯黯。夢寐常相接也。今承䟽問。其悲辭苦語。又令人一番泫然。然第其詞意之精懇純熟。有以驗年來用工之致。不以患難而自沮。區區又以是爲稍慰也。第念昔人之於憂恤窮窘遭罹非常。若不可爲命者。而猶且動忍存保。卒能長德慧而垂大名。歷歷可指僂也。視哀史今日猶或遜一格二格者多矣。延平所謂常思不如已者。可以自安。此眞受用之單方。切仰吾子山惟節哀忍恤。只念繼述之爲最大。孶孶早夜。不敢自廢。以卒成先公之期望。且不墜古家之聲猷。如何如何。內則所謂父母雖沒。將爲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將爲不善。思貽父母羞辱。必不果者。鍾於平日與子山所指劃而講磨者。子山其不忘却否。在今日正可着力。不幸而溝壑在前。亦須甘心以就之。斷不當苟且爲不義以圖生。况族戚知舊滿於一鄕。豈忍使子山爲餒鬼於靑年耶。只患子山所以自爲者。或不能盡力盡誠於述先而爲己。以來族戚知舊之嗟悼而不肯顧耳。如何如何。鍾之近狀。伯昇必能言之。可相叩也。俟免制之日。或不憚一者來顧。則庶或有面商量者。可默照也。贊叟君之酉(一作西)遊不還。聞之可悶。如有便風。望以一書致鄙悃。勸其早歸來。收掇本分。以毋墮其先緖。且以光吾黨於方來也。臨紙噎噎。不能盡言。

答權子山

伯昇來。又承惠疏。深以動于內鑠于外者之移此心瘁此身爲歎。此鍾之宿昔親經歷底。聞之若傷虎者之不能不變色也。然而鍾至今不死而生矣。意者貧富苦樂。自有定命於有生之初。非可以智力而轉移憂愁而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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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則不得不一付於天而聽其所命。惟其性得而在我者則我不可不勉。求得舍失。其機專在於我。而不當恃之於天而已也。以哀座謀。惟順變而應之。安命而處之。盡吾所當然者而已。乞田於朋戚。藉役於奴雇。力作而節食忍飢以爲常。信順爲日用。榮辱爲夢境。九仆七顚而斷不以違義苟全爲心。方有所濟。而其來之漸亨泰也。其或趑趄兩袒。志不定一。則爲僧不成。做道不了。終焉爲可耻可憐之人而已。老而將死。雖悔曷補乎。須用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示士卒無還心。庶可以辦得着。是不能無望於吾子山也。夏日正燠。敬惟哀履支保。鍾姑無疾恙。年衰志怠。無以趲前柰何。㴟姪喪耦可慘也。有遺孩女寄哺於哀家婢使者。儻其善乳而能長茁。使其母不至沒痕於斯世否。贊叟已遠還。甚可人意。逢塲爲致此傾戀之忱也。

答盧壻伯功(正容○甲午)

得手滋。如接丰容。其喜可知。但於詞氣字畫之間。殊不見朴實向裏底貌狀。此爲可歎。質魯才鈍。本非可憂。惟沒志尙。最爲大衆敗證。苟能刻意。一言一動一字一句。何莫非爲學。鍾之所望於吾倩君者。非欲其能爲高文大策以獨步於藝垣。只是欲稍通見解。以講究其當行者。而得循繩蹈矩。不失爲法家之佳子弟已矣。此豈强之以力所不及。驅之以才所不逮者哉。苟爲則爲之矣。千萬自愛自勵。

答盧壻伯功(壬寅)

日昨自水南歸。惠書在丌矣。歡然披讀。審替事有諐節。美愼在阿堵。俱可驚慮。今則已快然淸平。滿室諧翕否。示歎讀書多魔。魔固可歎。歎之誠出於眞心。此喜消息也。惟於無魔時着力。足可有得。所患只在懶散耳。須自檢而自勉加何。別幅所錄。縱非切己實問。深以有問爲嘉尙。聊此答去。年華冉冉。幾何而不追悔也。及時孶孶。以副此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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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立志之道。惟以不奪於人欲爲主何如。

不奪於人欲。乃志立之效也。其初則須思天地父母生我爲人。我若不能盡人之道則是禽獸也。以此激昂奮發。視堯舜爲何人。這便是立志。志旣立則隨處警省。自然不奪於人欲。

 人之早喪父母。而長欲盡其孝。則何以爲之。

不虧其行。不毁其體。不墮其家聲。孝之至也。故曰孝也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又曰父母雖沒。將爲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將爲不善。思貽父母羞辱。必不果。

 今人留心於財利則妨於人道。不省財利則至於飢寒。何以得中。

此恐非君之所憂。苟節用務本。可以無飢寒矣。惟致力於人道之當然。如何如何。雖在他人。惟審其無害於義者。以謀生而已。飢寒命也。何可苟免。

 

遏人欲而養道心。則似可以恍然照燭天下之事乎。

無欲則氣淸。氣淸則知徹。聖人所以通天下之故者。信自如此。

 子路之仕於衛。猶不害爲十哲之科乎。

古人以仕爲急。雖在無道之世。猶以救得一二分爲幸。故孔門諸賢之仕於亂國者。夫子不禁。但責其未能盡其職者而已。子路之仕衛。是爲孔悝之家臣也。非爲衛大夫而徇輒以拒父也。

 如以攘夷狄之計。則始皇之君。項羽之將。果無妨否。

始皇爲君。項羽爲將。則國家亡矣。何須於攘夷狄乎。雖使一戰而淸沙漠。無補於其亡也。

答鄭響遠(鍾元○壬寅)

戀戀何日斯沮。得書粗可紓慰。但書經一朔。更惟省節仍萬祉。怡愉有暇。得留心於簡册否。耕耨事育。此眼前實境。不惟職分之當然。亦可以免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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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於人而喪其志氣也。應務纔畢。便合觀書。講明得切近道理。而逐一踐行。行之熟而知益進。習之久而說之深。自當有沛然一致者矣。惟愛惜光陰。勿放過分寸。千萬之望也。鍾老矣。無可爲者。兒穉而嬉。姪鈍而踈。生平銖絫之得。亦無處可託。良足自憐。師門之誣。只任他慢罵。不欲以聲氣相角。盖至日閉關之義也。皓天有復。彼浮浮者當見晛矣。亦何憂何懼於一時哉。感見問之厚。聊此奉告。

答郭允道(漢紹○癸丑)

飫聲之宿而拚光之瞥。一歃之甘。奚足以釋十年之渴耶。玆承書審起處甚邇。而不能從頌以舒阻結。又增一番黯然。第惟永言之思。克勤繼述之圖。編輯世德。謀之剞氏。將垂之百世。於乎其可仰也。弁端之索。非陋廢可堪。而事同一家。不宜自外。且賢孝有囑。豈敢不承。强疾構草。以聽于明者。其刪其補其去其就。惟在座右斤錘。望加亮擇。南來非復昔日風韵。想爲世道一慨。寓中得羽若,直夫相從。亦足講明端緖。以資麗澤之益。恨不得廁身而參聽也。歸時路由甚邊。如不惜重顧垂死者。猶不至耿耿以盡也。萬冀矜諒。

答蔡仲三(炳達○癸丑)

公山之玉有脛。而伽峽之石無質可攻矣。旣歡且慙。謂之如何。別後黯黯。如夢有失。郵夫致書。又以荷遣意之深重也。衰朽醜廢。何以得此於遠方之賢秀也。敬審色養節宣。以時增衛。區區慰賀。來諭卑牧自訟。求道若不及。由是而往。將何患乎不能集天下之善而歸之于躬哉。志之無恒。在賢者未必然。而志定而不變。誠難矣哉。惟實見得是是非非分明。如五穀之不得不食。烏喙之必至殺人。然後信之篤而志益牢確矣。今之世英才不爲少矣。亦未甞不志於此學也。惟其無實見得者。而始焉意其有名有利而甞試之。及世機一迫。是非顚倒。而利害又切身焉。則遂至惶惑失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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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此而趨彼者紛紛也。其或徊徨於半間不界之地。欲此則無益於得。欲彼則有愧於常。優悠不斷。謾無用心。亦由於見之不實而信之不篤故也。賢者天姿恬雅。動止詳徐。宜少世間病痛。然又須從事於存心窮理之方。立主宰之實體而見道理之實然者。時習而躬驗之。始可悅之不倦而進進愈樂。益見外物之不足撓奪我矣。幸及時勉强。勿等待遷就以失之。如何如何。俯索字說。非昏廢所堪。縱令爲之。亦何足有裨於征邁之地耶。惟求之於聖賢之成說。而實之以自家之心身而已矣。倖冀諒照。

答蔡仲三(甲寅)

前書之覆。竟作石頭之沉。盖誠意之淺。不足以達區區之衷於賢者也。郵夫何怨哉。乃不相較。重惠問字。相與之厚。有加無已。鋾何以酬其萬一也。惟望賢者毋以世故而墮其夙志。進進愈勵。以此道爲不可一刻不由。聖人可學而至。而立命於天地之中。以俟夫陽復之會而已。人道只在日用。如營生以養親。自是目下實事。不必專以讀書爲務而止。然而古之人有鋤而帶經者。有漁樵而暮歸讀者。其役役多幹。孰如賢者之猶得暇豫於堂除之間哉。顧吾之志。不若古人之志之確也。於此加省則當知所以自力矣。幸其毋忽。鋾歲下添重證。雖無大端苦楚。而秪覺筋骸日縮。神氣日陷。坐若無依。臥若墜下。涔涔不省四到。殆由此而歸于眞宅矣。恐不得與賢者更做一晤。臨紙强草。不勝黯然。

答蔡仲三(乙卯)

月前修一疏付丹山以致。今承諭知其尙未抵也。噫噫以賢者仁孝。而不克永享于百神之相。風樹之痛奄纏。而蓼莪之涕不禁。奉讀來函。令人絶悲。然而古之君子居喪。亦不以毁身爲孝。盖所以體平日之慈恩也。况賢者素質淸羸。宿恙彌留。尤宜倍萬珍攝。毋犯傷生之戒。其次則留心於繼述之重。號踊之暇。不廢講學之功。以卒究志業。此爲眞孝也。望須在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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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禮疑。足見用意之有在。人家日用。莫切於禮。而世道一轉。禮爲弁髦。風俗之日壞。倫紀之日紊。其將何所底止耶。賢者旣在讀禮之日。須因此講求得許多儀節。見得他出於天理之當然。而人情之不容已者。據之爲常行之定本。不惟可以褆躬崇德。亦庶乎範物而起頹俗矣。幸其勉哉。別錄答貢(貢答)。恐不中理。亦望回駁。

  別紙

復衣之充棺甚誤。大山曰復衣殯後置靈座。

斂時之左衽。指餘衣之掩尸者也。掩尸則前襟自向左。盖喪大記左衽字在祭服不倒之下。而註疏家誤以爲凡衣死者皆不右衽。可異也。

小斂奠卑幼再拜。家禮有此。然以古禮則無之。朱子亦甞曰初喪無拜禮。然則卑幼之拜。亦是未及改修處歟。兩婦人守殯。大山先生解其義極精。然亦無古禮可據。恐只是宋時俗例。而溫公載之書儀。家禮則因書儀存之爾。

束帛。禮之正也。用紙摺造。見於補編。亦時王之制也。

服其服而就位朝哭則自有朝奠之設。然奠非爲成服而設也。今俗之別設殷奠。乃無於禮之禮也。

喪服傳。只曰杖各齊其心。初無限節。五禮儀有宜六節之文。然先輩已謂不必然。

上食古禮無拜。而家禮曰如朝奠儀。則朝奠之拜。在焚香斟酒之時。然亦非古禮也。

適是適合之意。欲其親附之也。古禮則以一祝合告之。家禮分爲兩祝。而曾祖則已云適于。故主曾祖而稱隮孫。考位則云哀薦。故自我而稱適于曾祖。

虞以下祝辭。告伯叔父母。先儒無成說。不敢臆造。然寒岡先生弟告兄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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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夙夜悲哀。不能自寧。以此推照。或可曰夙夜悲慕。不敢寧處。如何如何。

答蔡仲三(丁巳)

病中得惠疏。令人一涕。顚倒在鬼關。不克作一字相報。情理蔑矣。居然秋候將盡。仰惟孝子之冠裳。已卽吉矣。閔子之琴。不能不切切而哀也。未審毁餘俯就加飧自嗇。以仰體慈靈之冥祐。尋繹舊業。日有課程。恒恐繼述之或愆否。賢者天姿醇愨。志氣嫺雅。正宜加博學明辨之功。以展拓而充實之。不宜安於所長。只成得鄕里之善人而已也。切冀在念。鋾病久而猶不滅。甚覺此生之支離也。神思耗涸。從前之零星湊集者。便滲洩無餘。枵然成一槁査。縱使駐得幾日。其無望於奮發新勇。以恢復舊物矣。謂之柰何。惟賢者之視戒而愈致及時之力焉。把筆昏暈。有懷不究。

答卞汝楨(永周○丁酉)

其聚甚樂。其散甚悵。但令所業益懋。所造益精。其爲樂固自若。奚足以形影之乍分爲悵也。戀中承訊。審晨昏盡職。誦讀不輟。道在日用。何必遠求。來諭筆波澎湱奔放而不收。此是平日文氣勝而道氣薄之致。苟其潛心於向裏。處己處人。當無二道。豈其刻畵無䀋。舞長袖以戲劇至是耶。是則不能無憾。繼此一切斂約。惟以實心相與。與爲寡過之歸。萬千之望。鍾衰頹專仰少朋友策勵將去。幸種種惠規砭。且以自勉否。鍾不欲以一文人望吾汝楨。汝楨亦宜思所以自勉而自道也。聖緖。巨源日前已發去。尊函當隨便寄致矣。鍾晩抱一孩子。差堪爲况。然其成將可見耶。魚米之遺。不敢不領。寒素相際。不必以物。物之則轉似相薄。其諒之否。

答愼源益(宗牧○丁酉)

辱英秀於窮山。甚惶也。長夏與處。不能以一得。裨若虛之量。甚慙也。別後猶黯黯不能置。玆復蒙貶惠手牘。意寄之勤。尙若有待於相發相益者然。仁者之不遽棄人可感也。顧空踈醜劣。終何以酬盛眷於萬一哉。盖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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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不學。旣學之矣。又不可糢糊因循苟且挨將去。以占便護私而買譽於一時之庸衆而已也。須是奮發刻厲。直前擔夯。不計自身利害。不干旁人毁譽。斷然以聖人爲標準。然後博究萬理。謹辨於毫釐之差。力行所知。不怠於幽獨之頃。事親接人。讀書應務。惟一於一箇是而已。如是久久。功熟而心安則亦將有欲罷而不能。發憤而忘食者矣。疑賢者似或有沉浸耐久之力。而欠卓然振發之象。故聊此溷聽。幸勿以他石之麤而冷揮之否。鍾錫日前困暑泄。迨今涔涔。所欲言者。不能筆旣。惟冀亮恕。

答丁德哉(厚燮○癸巳)

在書洞猶朝夕於我也。何必以朅徠不相接。爲自咎而深謝也。秪願典學不怠。偕造于至正。是爲相好之實。自餘浮文繁儀。在所畧也。第審讀弗輟而體益健。可慰也。所讀便聖人事。卽此求之。自有餘地。固何待狂瞽之一說也。矧當初表德。寔出於家庭期望之隆。則顧名思義。尤非造次而可忘者也。鍾僅預其一哉字之爲助辭者而已。此何足爲重輕於其間也。奉晤似邇。不須多告。惟冀默會。

答宋瑞仲(麟烋○辛丑)

相遇也綣繾若不堪別。旣別也又輸悃愊致存訊。重之以纚纚名理之談。賢秀之於醜朽。宜惡臭之惡。而反若有土炭之嗜何也。愧懼無以爲謝也。恪審觱沍。懽節加毖。學業日懋。區區慰仰。英姿向學。此世盖多見矣。惟是實心爲己。隨分做切近功夫。畧無一毫近名底意思者最難得。望賢者之須先立着這一箇本子。以厚進德之基。方可卽事求是。隨處踐實。勿遽追風逐影於口耳聲名之林。闕于內而徇於外則何善如之。明德固爲學之最初下手處。然欲明其明德者。不過曰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而已。物之德知之德意之德心之德身之德。皆是明德也。德者道理之實得於己之稱。如仁義禮智忠孝悌慈聰明誠敬等是已。合內外該軆用。不可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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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名。故不曰明心明性。而曰明明德。固非外心性而別有德。故謂明德是心亦得。是性亦得。然猶非卽事正名之稱。謂之心則正心爲明明德之一事何也。謂之性則草木禽獸亦皆有此明德否。本軆固明德也。而大用亦明德也。天之明命。罔有內外。微而一念一情之發。著而一言一動之作。何莫非明命流行處耶。鄙意則恒以爲德字只作德字看。不必以他來字換却。而他來字之旨意命脉。總在裏許。區區此說。向人道不止一再。人皆褎然以哂。略不上念。今亦何可希合於賢者耶。惟不敢隱其愚而已。且望賢者之惟致力於明之之工而已也。

答宋瑞仲(壬寅)

秋懷蕭索。正不堪同志之思。忽此承書。審省履隆祉。爲之慶仰。見諭世道之分裂。誠可太息。在人者固無如之何。只患在吾者之不足以質上蒼而俟百世爾。如鍾者已老而衰矣。能有可前。賢者富强。及時自勉。宜無不到。惟不激不隨。不悶不撓。居心於公平之地。用力於克復之工。慥慥不厭。以靖吾身而已。朱先生有言曰不求人知而求天知。不求同俗而求同理。鍾之愚未甞不三復感歎於斯言也。賢者則以爲如何。明德之義。更蒙提示。爲惠弘多。鍾敢不奉以致思。卒之同歸哉。但須知物知意心身之爲明德之目。而汲汲於格致誠正修之功焉。則究竟所到。將見所謂明德者之不期於同而自同矣。此非吾與子之所當著力者耶。區區之誠。只此而已。

答李元若(圭貞○辛亥)

猥蒙存訊。良荷不遺。且審侍事晏重。尤切慰仰。山深境靜。觀玩可專。而冗累妨奪。人孰無此。惟冗累中。自有道理。隨事循省。便足與卷中語相發。何患乎德之不進也。鍾閉戶吟病。無可自强。從前百愆。無計自贖。悼歎如之何。所詢前母繼母之黨之服。先儒皆遵服問之說及註家外親無二統之義。以無服爲斷。今不可異議。然區區於此。每不能無疑。盖父之所妻。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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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皆吾母也。旣母其母。而謂母之父母兄弟爲路人。此豈人情之安乎。父之於其外舅姑。雖十人皆服。而爲其子者自諉以非其出而恬然作無事者。亦豈人情耶。無二統之云。可施於出后者之爲本生外黨降服之地。恐不合於吾父吾母之直下成服之親也。然先儒說旣皆如彼。又難率意徑情。自犯汰哉。但服術有正服義服之分。或可依此爲節。其於自出之黨則固當用正服五升。前母繼母之親則用義服十二升。畧示分別。而不害爲皆吾母之至情。恐不至大得罪於禮意也。如何如何。

答金仲問(道運○壬寅)

山菊晩華。玉人書來。淸香捩鼻。塵胃頓醒。但書頭推借。非所敢當。吾輩相與。豈以諛辭濫奬。爲久要之道哉。惟勤攻吾過者。是爲深憐我者。鍾不能不以是切望於賢者也。審有堂癠焦惱。殊以悶然。致憂致養。當不日春融。懽餘誦習。軆認心會。惟理是循。自當所造之日高而所履之日安矣。來諭所謂內若有違而倖免於外。其爲愧恥。若撻于市者。此爲眞切警省處。旣知如此。須做得如此。不用待人鞭策。况如鍾者自坐在膠漆盆中。振拔不上。安能有螢爝之照。可裨一分於賢者哉。况學訣寡諧。爲世唾鄙。英秀之欲自立於一時者。正宜斥遠之如淫聲亂色。方可以不得罪於今之君子。豈堪褰裳而就淵。入肆而化臭。以之自陷於姦黨之籍。而誤了遠大之一生哉。願賢者之毋徑忽也。峽年太儉。無以供朝晡。叔章亦不能留此。賢者可與之做三冬足。萬冀實心加懋。不必戀戀於此無狀也。

答金仲問(乙巳)

承惠狀審侍節近安慰幸。但寃窆不以時可悶。寒事漸催。正須早了完也。且當收拾神精。溫理舊書。以究實業。士生今世。不得不兼通時務。然六經中本自有許多經濟。特人之不省而若遺忘者耳。何必煩求於新書哉。况賢者尙未熟聖賢諸書。以作基本。本未固而遽從事於外紀。未有不陷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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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而終至於放手放脚者。願且堅坐讀本來經籍。軆認講明到有實得可恃。然後試以博之於當世之務。未爲晩也。鍾之上負 君恩。下不能闡明吾敎者。而尙頑然不死。人之唾罵。固其宜也。何怨尤之有哉。但願世之君子知所以唾罵我。則其必自思所以發憤修業。得壯元氣而濟實用。人人將向前擔當於衛國拯民之圖矣。區區不任祈祝。

答吳世安(濟相○癸丑)

前疏尙未覆。而又此荐施。感荷不容言。以審孝履支保甚慰。承先繼志。惟在謹行愼言。無貽羞辱。不必讀書然後方始爲此也。幸隨事顧省。無作不是底伎倆。抑亦可以爲孝也。勉之焉。史補役之移刊于峽浪傳也。但上丹書旣曰斷手則想已畢役。而歸隱之蹟。或未及補載歟。遠不能詳可恨。

答吳世安(丙辰)

阻鬱餘獲惠字。以審軆家保重。粗慰懸懸。自悼無學可見樂善之實。日用間自有許多當行底道理。卽此而不放過。亦足爲善。幸隨處自勉如何。鋾僅一息未絶爾。百愆叢集。而無可刷補。悼歎如之何。

答韓性剛(用直○小學疑義○壬寅)

 始敎之讓。敎之數日。八年之敎。反不難於九年之敎乎。出入門戶。卽席飮食。不可敎於九年。而數日不可敎於八年乎。

以事敎者。可見而易行。若夫晦朔弦望干支配合之類。猶有意義可講。名目甚繁。此所以有先後之別也。古人之敎。且如此立定大綱。其可早可晏則又當隨其才進退之耳。

 言朋友有信。而明倫篇則言明朋友之交。明朋友交之以道。則信在其中歟。

朋友則本路人也。交而後方成朋友。故中庸言五達道。而必於朋友下交字。此盖從之耳。旣交則信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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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無道之君則雖有爭臣。不用其言。當何爲哉。若使桀紂有七人之爭則不失其天下歟。

爭之多則有可以維持防遏。而不至於肆其無道故云爾。若如桀紂之隨諫而戕殺之。則豈足謂有爭臣耶。臣非無也。渠自不有耳。

 曰足容重手容恭。曰啓予足啓予手。皆先足而後手。凡人踐行之際。爲善爲惡。皆在於發足之初。故足之所繫。重於手歟。

足是行動之尤者。故先戒之。

 食不語寢不言。註云答述曰語。自言曰言。當食之時。雖尊長有問。而猶可不語歟。又食時答述則不可。而自言則可。寢時自言則不可。而答述則可乎。

方食而尊長有問則亟咽而可答也。食不語者。盖謂所嚼之方在口。而不可出聲以失儀也。不可語則其不自出言可知矣。寢臥則吾不必出言。而人若有問則豈可不答乎。

 耻惡衣惡食註云衣取蔽形。食取充膓。袗絺綌註云先着裏衣。表絺綌而出之。盖當暑之時。先着裏衣則旣已蔽形。而又加絺綌何哉。不得其醬註云無害於人。但不以嗜味而苟食耳。無害於人則宜可充膓。而猶不食何哉。

並裏而衣絺則露膚矣。只着裏衣而不加上衣則此無賴輩平居袒脫之習。豈君子而有此乎。雖其無害而猶不食者。不役於味也。食取充膓者。只謂蔬糲之薄。而不必指不正割不得醬者。

 伯夷以父命爲尊。叔齊以天倫爲重。泰伯,仲雍之逃而季歷之立何哉。叔齊以天倫爲重則季歷爲違天倫。季歷以父命爲重則叔齊爲違父命。似相悖矣。若伯夷與其仲弟俱逃則叔齊當立歟。

孤竹君之欲立少子。私意也。太王之欲傳於聖人。公天下之心也。叔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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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而季歷不可逃也。雖伯仲俱逃。而叔齊則猶不可立。有逃而已。孤竹大夫告于天子。而天子命伯夷還立爲得。

 曾子曰以能問於不能。若以我之不能。問於能者。則是誠心之問也。而以我能知。且識彼人之不能知此。然而問之則亦誠心哉。

我能於百而或不能於一。彼雖不能於百而猶或有一能之可資。故君子不以我能之多而憚於問人也。豈必明知其人之斷不能此事。而故爲就問。謬作謙虛之樣乎。

答韓性剛(壬寅)

承書審重省節康迪。區區慰沃。且以服勞奉養讀書修行之不能兩盡而無憾爲歎。卽此可認日用節度之不孟浪過了。古之人儘於此着力。未有廢其一而專其一。以爲學者耕稼漁樵以養親。餘力學文以窮理。固並行而不相妨。無他。一於道義之當然故也。惟隨遇盡心。不容怠忽。久當融貫。將知行一致。事理無間。豈可乍一甞試。遽希其快豁寬泰之境哉。聖人不曰先難後獲乎。日用間覺得前跋後疐左絓右紲。恒患其瘡痏百出。此便是大進之機。忍耐得許多辛苦。方纔過得這關隘處。望賢者之益堅其志。益竭其力。而徐徐以俟其獲也。猥蒙不外。貢此愚忱。縱無奇特。亦庶幾不至鴆人。其受服之肯否。只在賢者如何耳。

答韓性剛

戀中獲次面。其藹然相與之意。又不減於眞面。區區不覺傾倒。矧惟彩履佳旺。且熟複於做人書。以自盡於日用之常。尤何等艶仰之至。旣於此立得根基。且當次第下工於窮理正心之方。方可事與理交融。行與心相安。庶幾灑然無礙而沛然以四達矣。未知以爲如何。鍾知昏于索居。志銷于衰疲。宿黥未塡而新疣鱗起。愧無以相告於知愛也。戈矛之叢集於師門。想緣承受之無狀。而人之不惠。亦已太甚。只當屛息潛跽以聽天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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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之烈。其敢嚮邇哉。惟我日斯征。而月斯邁可矣。別紙所詢。徐當反覆。惟冀篤志危行。念念勿惰。

答韓性剛(小學疑義)

 立敎篇題註云云。天只以一理行陰陽五行之氣而生萬物耶。抑兼指陰陽五行之理與氣而言否。

旣曰陰陽五行則須有陰陽五行之理。健順仁義禮智信是也。天則理之一者也。五常則理之殊者也。一只是殊之合。殊只是一之分。非有兩樣理也。但以之者理之一也。所以者理之殊也。而氣則爲其資具耳。

 循其性之自然。非聖人不能。况禽獸草木。安得有循性者乎。又如何得品節禽獸草木之當行者乎。

率性是就性上言其自然底。非就人爲上說。以性而言則循其自然而莫不各有當行之道。人與聖人。其爲道固無異也。牛當耕馬當馳。大黃當治熱。附子當治寒。皆其循性之自然。而非强其所不能也。其爲氣禀之拘而不能循其性則聖人必爲之品節之。如穿牛鼻絡馬首。大黃酒洗。附子薑炮之類。皆所以制其氣。而使之盡性之用也。

 明倫不許友以死註。同行臨患難。不可辭以親在而不救也。若同行之人先有所枉。自取禍敗。則亦可不顧是非以救之乎。

此以平人言。不必以有罪當見殺者而言。若其所枉者罪不至死。則亦當宛轉和解以申救之。及其勢不可救。則又不必輕身以並就戮。

 非車馬之重則可專之以饋獻否。

亦須以親命將之。車馬則親自饋人。不須自我請命。

 乃見所爲齊之親。若遠代之無由思其居處笑語者則柰何。且如天地神祗。何由致如在乎。

人之居處笑語志意嗜樂。無甚異同。豈所思之懸殊乎。天地之神。亦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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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之大德。穹然隤然之至象而已。

 父呼而食在口則數噍亟咽而走可矣。噴吐已呑之物。反不失容而爲人所穢否。

吐之者急於應也。方噍而應則聲不恭矣。旣咽而應則失之緩矣。其勢不得不吐。旣不得不吐則以急應父命爲重。其失容及見穢。有不暇顧也。若小食在口。無妨於出聲之恭唯則亦不須吐耳。

 敬身註。敬天之怒。天以陰陽。運平四時。自有這風雷雨之理。今以疾迅甚者。爲天之怒。天亦有情而怒之乎。

氣不得其平而奮發激觸。便是怒也。天地之情。廓然而大公。非若人之私意計較而爲之也。不可謂爲無情。

 三年不歸侍者斥之。化導之道。宜加警策。使不爲棄人。而今乃斥之則學之者將於何學焉乎。

始旣告導之矣。還養者至數十輩。而此人猶恬然不歸省至三年之久。則其非可以告導而化之者審矣。不得不斥。此自棄也。非師之棄也。况告之不從而斥之者。亦所以敎之乎。

 薛包服喪過哀。孝子居喪。哭踊叫叩。盡其哀而已。不可言過。此云過哀恐未妥。

易曰喪過乎哀。論語曰喪致乎哀而止。盖居喪之道。須是哀有餘而禮不足。此所謂過。對彼之不及者而言也。

 又弟子求分異。不能止。繆肜之於諸婦。能致更爲敦睦。况弟子是天屬。若能如肜之爲則如何不感動。

固然。然亦有在彼者不近人情。而終不可感化者。難以一槩言。

 王祥之孝。能感魚雀無知之物。至就死地。而終不能感其母之心何哉。

魚雀則在公地。故氣之感召自然而應。人則有許多私意膠固。故氣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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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而猝難感動。私則不仁。如手足之痿痺而氣不貫。

 樹爲之枯。草木無知覺。今爲王裒之孝而自枯矣乎。

這爲字只是由字意。非有心爲之之爲也。

 居晉土食晉粟。而但坐不西向則爲不臣乎。

我之所守者魏。則我居之土。便是魏土。我耕之粟。便是魏粟。

 朱壽昌迎還出母。又拊其弟妹益篤。天下知其孝。而今世之以出母爲賤何哉。

出母而守義則何賤之有。出而又嫁則子雖不敢賤。而人必賤之矣。但東俗以改嫁子孫勿叙淸班。故士族家或有母嫁而秘諱之。生而絶候問。死而不服喪。此則悖倫賊恩之爲者。

 鄧攸若無復有子之望。則當棄姪而存子乎。姪爲從父朞。則子姪似有間。

皆不可棄一而存一。鄧攸事終不可爲法。但取其心之不忍於亡弟之絶嗣而已。服雖有間。而情則無間。兄弟之子猶子也。

 爲鄧攸歌則曰天道無知。爲董生行則曰惟有天翁知。爲善而有所感應則謂天有知。不應人情則謂天無知可乎。

天道無知。戚之之辭也。惟有天知則歎時人之無知者也。其實天何甞切切然逐物與之以善惡之報哉。

 庾袞守人不能守。行人不能行。守以義言。行以事言否。

得之。

 兩人讓金。彼不可以非己物而自有。此不可以無父命而遽受。爲包公者當何以處之。

此等處當觀其相讓之至意。不必虞此金之無區處也。

 張公藝宗族之間。雖有過失。忍之而已。則其不流於怠弛乎。似當居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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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忍行之。

公藝此言。爲高宗之殘刻於宗室而發也。然骨肉之間。大要以恩意爲主。以善導之。而及其有不聽順處則亦且忍之。而不可爭長競短。怨詈相加。以致賊恩也。居敬何事不然。但論此則語踈而未切。

 以公綽之賢。而不能諭孤嫠守義。乃反嫁之乎。

女子之自守者則固不可奪矣。其不能然而中懷傷怨者。聖代亦不禁其再嫁。恐其感傷天地之和氣也。

 姪之事從父。當自盡其道。不可以官達有所自重。公權之屢以爲言何也。

大官之達尊。君猶敬之。此公權之所以有言也。

 非黃白不御。靑赤黑皆正色而不御否。齊之玄緇何也。

此言文中子之儉也。黃白盖因其絲之本質也。以古禮則有纁裳玄衣。不但齊而緇而已也。但紅紫不爲褻服。亦無靑碧之爲禮服者。

 沽酒不食。而溫公之酒沽於市何也。

此則時世有不同。溫公官雖顯。而家貧不能常釀。待賓合歡。不可無酒則不得不沽於市。

 不敢服垢弊以矯俗干名。君子欲自儉而嫌於矯俗。反以從俗乎。

居宰相地。只儉而潔足矣。若必爲垢弊之飾則是矯俗干名者之所爲。君子豈爲之哉。

答韓性剛(癸卯)

臘末惠書甚感。忽已新歲。更惟忠養膺休。日用嘉泰。仰禱且頌。鍾髮與雪紛。愁與年長。無足道者。彼浮浮外侮之群興。有不暇恤焉。承諭讀大學。歎此心之多出入。信能會省察。信能下工夫也。第七章心不在焉章句。不曰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乎。敬者萬化之主宰而百病之珍劑也。外而整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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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重。內而戒懼齊一。所以存此心也。縱或晷刻之怠逸。便自收斂。便自操持。久之又久。熟之且熟。則漸覺省力而到自在矣。惟日從事於理義之言動。涵養省察。勉勉不已。當有所至矣。

答韓性剛

國哀痛均。得書久而修報遲。盖緣滾汩萬狀。無暇於筆硯也。秋間橫罹。聞極可驚。而縲絏之非其罪。亦聖人之所不惡也。但當因此警省。擇人而交。審事而應。量力而赴急。降氣而處變矣。則一番困衡。不害爲鍛鍊得慧知也。望須在心。歲色垂盡。爲問侍事嘉祉。三冬之足。其在何書。所見日密而所行日裕否。允三,敬材與之朝夕。而共不懈於提掇否。鍾拖倒歸來。神魂迷喪。接物看書。有若夢寱。可吝甚矣。前寄疑目。難於白還。略注以塞責。決知其紕繆不堪眼。愧死愧死。

  別紙(大學疑義)

 

孟子以恭敬辭讓言禮。而此云恭敬撙節底何也。

恭敬撙節。出曲禮。

 繼天立極者。繼天命立人極歟。

天爲萬物之極。而聖人繼天道而立萬事之極。猶啓之敬承繼禹之道也。謂之繼天道則可。命字稍未妥。

 陳新安曰皇帝生當天地氣運盛時。達而在上。孔子當天地氣運衰時。窮而在下云云。

春秋之時。生出來孔子。是天地有心時。惟命所遇。不管他窮達。是天地無心時。氣淸粹則爲聖智。氣衰薄則爲貧賤。氣之不齊。容有淸粹而衰薄者。濁駁而盛厚者。

 明德小註云天之賦謂命。人受之謂性。主於身謂心。明德非三者之外。而更云有得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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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統指始終而言。命也性也心也。各就地頭而言。明德則該此三者。而百行之善。亦莫不備具。

 盛貯該載。是理之軆也。敷施發用。是氣爲之用歟。

盛貯該載。心之存主乎未發也。敷施發用。心之運宰于已發也。一理而涵萬理。一理而妙衆事。何消言氣。

 心屬火之心。似是指血肉之心。所謂神明之舍者。是血肉之心。包得道理心歟。

屬火指心之氣也。血肉則心之舍也。氣運于血肉之舍而理寓于氣。神明則是理之乘氣動靜而不測底。

 黃氏以虛靈爲明。具衆應萬爲德者。不爲差慢否。

只云理氣合而虛靈。未見其分屬。盖理是虛靈之主。氣是虛靈之資。

 玉溪謂明猶鑑之照。鑑之照者琉璃也。而以之照者水銀也。心之用者氣也。而以之用者理也如何。

鑑之軆本自虛明。心之軆本自虛靈。鑑之明無間於照不照。心之靈無間於用不用。玉溪之以明謂照。已是偏了。盛說之以照爲琉璃。以以之照爲水銀。尤不成說。琉璃者鑑之質也。水銀者鑑之資也。虛明者鑑之妙也。而其照者乃虛明之用也。以之者便是虛明之妙也。心之本體妙用。皆當以理看。氣特爲之資耳。若謂理體氣用則心爲兩截。

 安是就身上說則日用事物之間。明見有定理。而中心寧靜。此身爲人子則安於子之地。爲人臣則安於臣之地否。饒氏謂在事未至之前。宴安無事之處。人孰不自安其身乎。

所論得之。但事未至而躁動不寧者。往往多此。故事到面前。不能處之精詳。饒說未可全非。

 自新之民。是躬行於上而下自觀瞻感化。思欲改過遷善而自新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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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新民工夫。而但言作其自新者歟。

作字,上可見新之之功。但以或問觀之。恐與康誥本意無異。而章句轉做民之自新可疑。

 雙峰言明命是稟受底。命新是膺受底。只是一箇。人皆禀這明命而不能明之。惟文王當殷末克明之極。故是命因新否。然則孔子當周之衰。何命之不新乎。

明命是命於德性者。新命是命於福祿者。俱是天理之分俵。故謂只是一箇。然地頭則不能無別。文王之命新。對舊邦而言。非以殷衰也。孔子之不得位。以其所命於福祿者有不同。

 明明德。如堯之峻德則已止其極。而以下章湯之日新。爲止於至善何也。日新無乃是做工夫地頭耶。

峻德者。明之之極也。自新之極。亦不外是。然但新民章結語之極。所以起下章之至善。故章句於此。合而言之。言自新者。亦當止於至善。非以日新便謂之極也。

 五倫。未易化者婦人。每易失者兄弟。又造端天屬之親也。詩言文王之德曰刑于至于。而此不及之。只言交友之信何也。

略擧君臣父子二大倫。而其餘可類推矣。又以見文王能新其國之盛。爲下前王不忘張本。故並言與國人交。

 玉溪云知者乃萬理之統會。而萬事萬物之主宰。此與具衆應萬有異否。

知者知覺之虛靈者而心之妙理也。故未發而涵藏萬理。已發而宰制萬事。是亦明德之本然底。但明德之具應。則統知行言。此則乃明德中一事。

 饒氏云誠中形外。兼善惡說。新安云是惡之實中形外者。

朱先生亦以此爲惡之實。然誠字之專屬於惡一邊。終似未穩。故饒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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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善惡之說。然而誠之眞實。終不可以淆雜。故旅軒有單指善之說。默會之如何。

 愼獨字。上節專指心所獨知。下節專指身所獨處歟。

獨只是一般。世人枉看閒居之釋以獨處。因而欲賺看愼獨之獨。非是。

 力行難於致知。而云理明則所發自然莫非眞實。無乃使學者徒務窮理而慢於力行。坐待自然眞實之地耶。

知之眞則意不由不誠。大學始敎之汲汲於窮理。正欲其眞知而實行也。豈可謂坐待耶。其或有知之而不屑行。行焉而不能安者。故曰知易而行難。以勉人必行。其實則知到極處。亦大段難事。

 欲是情之一。而旣云情勝。又加欲動者。情無不善。而爲欲所動。故勝而失正歟。

對言則欲是情之一。而專言則衆情莫非欲也。樂記所謂情之欲是也。欲動只是平說。猶言感於物而動也。到情勝處。方是做病。

 修己明德也。治人新民也。而於經首道字。曾不釋之。乃於大道註之者。明此道字卽大學之道之道字歟。

經首之道。恐只是道理之謂。故不必訓。此道字該忠信驕泰而言。故釋之以術字。而忠信驕泰。皆發己接物之事。故以修己治人言之。

 旣云得是理爲健順五常之性。得是氣爲魂魄五臟之身。小註云健是禀得陽之氣。順是禀得陰之氣。五常禀得五行之理何也。

得陽之氣則斯有陽之理。得陰之氣則斯有陰之理。得五行之氣則斯有五行之理。健是陽之理。順是陰之理。五常是五行之理。

 北溪曰虛靈洞徹。盖理與氣合而有此妙用。此與虛靈自是心之本體者異。又曰非可專指氣。此說其非指氣爲主乎。

本體妙用。只是一事理之如此。虛靈洞徹。亦以合乎氣而致其不測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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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非並氣爲妙用也。非可專指氣。世人多認氣作妙用看。故言不可專指。盖謂理爲主而合乎氣耳。

 心者性之郛郭。心之包性。猶城郭之包人民耶。眞西山所謂圓外竅中者。心之形體。有此形體。方包得此理者。亦此否。

郛郭以統會底言。性以條理底言。此則不必以形體看。盖性者道之形體。亦是假設。非以性爲眞有形體也。眞氏說無可疑。但恐非邵子本意。

 程子以讀書爲格致始事。而朱子言文字講論於事物之後何也。

事物之理。擧載於書中。故程子以讀書爲先者此也。朱子則方統說格致之事。而格之爲言。乃卽事卽物而窮其理之謂。故據正義而先言之。此則立言屬辭之次序也。

答韓性剛(乙巳)

新年得手字。珍重可喜也。又審忠養迓祉。日用無闕。尤可喜也。古之人皆能力田服勞以事親。而不廢于學問。豈必以氣魄筋骸之大過于今之人哉。特其志之篤功之勤。有過之者爾。且學者所以學爲人也。學焉而不從事于人道之當然。其將何用焉。苟得一卷書。實下工夫。足用一生。如欲淹博五車。纂述千箱以爲學。宜其無暇於日用之當然矣。古之學豈其然乎。若夫徑探微奧。出入玄妙。以爲如此事了者。近日之末習也。非聖人卽事窮理切己制事之法門也。幸賢者之勿歆艶健羡於是也。

答韓性剛(癸丑)

此歲又垂暮。戀往曷喩。卽承惠字。從審愉懽節宣增衛。粗寫久鬱。峽秋失稔。菽水告艱。無方之養。自應煞費神思。此自是在職當爲。不容厭避。桐山耕讀。上不戚戚。下不咨咨。千載可師也。幸隨分點檢。求道於日用之間。而毋專以繙經談文爲足以事了如何。鍾病裏添寒疾。叫呻一旬。尙未振作。此何足恤也。畢方挻灾。已屬過境。猶賴朋舊資給。掃燼重構。十口今免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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壑矣。賢者方自患調度之不敷。奚暇爲人而謀哉。秪令人增悚。强疾作謝。萬不宣一。

答鄭元卿(鉉春○丁巳)

獨留在斯世。忽忽無意緖。得尊訊。自不任一看涕洏洏也。第承寄致遺集。乍一披玩。法言旨論。洋洋若當面欵悉。未始覺千古之爲遠也。敢不丌閣而朝夕之。以了夫平昔餘誨耶。窮居貧約。無以佐剞氏一日之役。亦足忸怩也。但審移寓沙村。似因生計之稍哿。而繼述之重。尤不可不念。萬望飭身正行。以時留心於詩禮之間。圖所以肎構肎穫之地。是不勝區區祝也。鋾病而不滅。其苦可道耶。年來斷絶文字應酬。盖爲不能堪也。拙戒已立。雖親知久要一切謝罷。更不容前却。玆於尊舅氏之枉有懇也。亦不能勉强以副。多罪多罪。安敢望仁恕耶。聞農山翁病甚。殊切同病之憐。人生會當有一行。然宿德次第凋謝。而此世竟何爲耶。念之竊唏。恨末由一診以相訣也。適患泄證疲劇不宣。

答李孔遇(台鎭○癸卯)

惠然肯顧於萬山之深。雲谷詩所謂感歎情何極。若爲此生準備也。恪問伊日跋履無他撓。反省以期。省節增衛。講誦踐行。輪翼俱進否。區區嚮往無已。鍾病證尙未快。脚力痿鈍。不堪强於遠役。月內南下之計。姑不免蹲停。秪足自憐。前撰弁語。發之卒卒。辭旨荒雜。思之汗縮。望須藏匿之。更以求於立言之家。幸甚幸甚。見留疑錄。略此注覆。然都出於揣摸。非敢實以爲如此。深願聞盛論之駁回也。

  別紙

 夷齊之聞文王善養老便來歸。武王之伐紂。又自不從去。便是中立不倚處。庸平常也。註夷齊所爲。都不是庸了。中立不倚而亦有不庸者乎。抑二子徒中於此二事而不可常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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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非以二事爲不是庸。其疾惡太甚。冠不正而望望然去之。與惡人言。如以朝衣坐於塗炭。不免有倚於一偏。殊欠平常之義故云。

 首章註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人物未生之時。此理流行不息。已有成形之理。而氣便成形。今反言氣先於理何也。

天以二字。便可見理爲主宰處。人物未生。固先有此理。而理之流行。氣便爲資。形乃氣之成也。則人物之生。不得不先言成形。不成形則不可謂人物。已生也不搭乎形。不可謂人物之性。則先形而後性。此立言之序也。

 天下之物。未有無氣之理。未發時氣爲之凾貯。已發之時。氣爲之乘載。喜怒哀樂未發前。但有渾然之理。氣固不用事。而已發而應物之處。理自離氣而能極其和歟。章句解致中和。不曰理。而曰氣。言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矣。此四情。是理發歟氣發歟。

理氣何甞有一瞬相離之地耶。特所主者在理。則指其所主而單言理爾。非以其離氣而名也。理發而氣順之則無所乖戾。而氣汩之則達道不行。故致和之效。必以氣順言之。非以此四情爲氣發而云然。

 十六章論鬼神之實理。反言二氣一氣其氣發揚。莫不和氣說焉。則鬼神是兼理氣底物耶。且不曰實理。而曰實者何也。

此章主意在誠之不可揜。則鬼神之爲德。固當以實理看。而特其實理之軆物不遺。洋洋充滿之實。不於跡上看則無以見其然。故章句屢言氣以明之。氣固鬼神之本色也。實理之微顯而氣亦實。故不專曰實理。而曰實者。以見氣之實。亦在所該。

 論語言安仁仁也利仁知也。中庸言安行知也。利行仁也。知仁之先後。似相予盾。且以人道言則知先於仁也。而擇善固執人道則宜其知先於仁也。成己成物亦人道。而仁先於知何也。

曰安仁利仁則單就仁上言。故與仁爲一者。直謂之仁。未能一而知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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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只謂之知。曰生知安行。學知利行。則安行者以其生知之自然。故屬之知。利行者以其學知而力行。故屬之仁。隨其立言而各有主意。初非截然彼此而不相涉也。天道人道。只以自然與用力爲別。擇執及成己成物之爲人道。非在於仁知之先後也。在己分則擇善之知爲先而固執之仁在後。工夫之序也。及其推己及物。則成德之仁固已在先。而周物之知自在所後。人己之序也。

 三十章章句兼內外該本末。小註陳說不及祖述憲章於天時水土。分內外本末。胡說則上下二句。皆分內外本末。二說不同。於何取準。

兩說非有異義。盖陳氏之意則以爲堯舜之道。文武之法。亦不出乎律天時襲水土之爲。然不若胡說之精。

 中庸三言顯微。三言見聞。(末章雖不直言見聞。已包於相在爾室。)三者分屬於首末兩章與十六章。則似有深旨。而未能明白。

顯微者誠之幾也。首末二章之以此起結。欲其謹之於此而推極之也。鬼神章爲一篇之臍腹。而始提出誠字。故於此必言微顯。亦以見鬼神之無乎不在。而不可厭怠而不謹也。三言見聞之云。恐涉苛求。

 孟子序說。曰醇乎醇曰英氣曰泰山巖巖之氣像。此三者於何章可見。

以學問則絶無小疵。以言論氣像則英邁嚴峻。七篇之中無非這般去處。今何可一一指的耶。

 管仲晏子。猶不足爲歟。這爲字與上曾西不爲之爲。似有不同。所不爲。有不欲學底意。不足爲。謂其伯功不足爲大。

爲只是爲其事。恐無二義。不欲學不足爲大。似非本意。

 合虛與氣。有性之名。虛是就理字上說否。又氣和。何以謂之道也。

朱子曰虛只是說理。又曰由氣化有道之名。是無形底物。因有形而見。如天道地道人道父子之道君臣之道。

答李孔遇

俯詢並有喪持服之節。愚昧不敢質。練後遭新喪。亦有間傳明文。以古禮則是重麻重葛之制也。但今禮無虞變之節。直到小祥然後受葛。則後喪受葛之時。前喪已除矣。重葛之制。無緣行得。恐只得如來示所云而爲之節。與通典所載杜元凱之說相合。此外無他道也。但出入時之用斬衰笠纓。以倣重特之義。未知如何。包特之制。本非謂此。况旣除于首矣。更安有重者之特乎。恐出入之飾。亦當與居廬時一同。而但入其殯各服其服。差爲寡過耳。幸廣詢而裁處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