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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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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而晦(榥○癸丑)

得賢者於此世。若不偶也。得之於夷玉大玉之家者。尤其可恃也。盖氣脈之傳。必有結聚而不可變也。繼述之方。必有勉慕而不肯休也。老我無狀不可以求諸人。然所望於賢者者則不啻自口也。賢者可會此意否。別來意緖忽忽。因以添寒疾。呻吟牀笫已四十日餘。眞元陷下。骨軟筋縮。奄奄若纊屬于鼻者。相鼠所謂胡不遄死者。每以自詠也。承書審省事加愉甚慰。且得心經發疑一紙。可喜其從此得其端。而知所以用力之谿逕也。竊欲登時論覆。而神精迷暈。思慮斷續。不堪做細商量。亦難强於筆硯。故日䟽一二條。僅至第一篇之終。歲色已薄。恐無暇於了畢。故姑以已錄者送去。可細檢而評駁之也。字說亦卒卒草呈。以辭則不達。以旨則實從上聖賢切實爲己處。幸勿以人而廢之焉。雖氣像動止詞氣聲色之間。須用沉靜篤厚徐重凝默之功。以培壅德性而鎭伏其飛揚發越之氣。謙虛樂問。以來天下之善而萃之一身如何。垂死無以相贈。聊貢此九九之智。以資擇狂之德。幸其照諒。氣短不能拖長。餘祈侍奉餞迓茂祿。

  別紙(心經疑義)

 心學圖虛靈知覺神明。

虛靈知覺神明。皆該體用之稱。所謂神明者。便是知覺。而知覺卽虛靈。非有二三也。特以古人言心。有此許多稱謂。故並書之。以見三者之只是此一心爾。且虛靈知覺神明俱可以兼氣看。然此以明心軆之本然而指作一身之主宰則斷不可兼氣說。大凡說理說氣。有分看處有合看處。不可立定一例。隨處混同也。

 心在一欵。恐當爲存天理邊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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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心不在。從忿懥恐懼視聽食味上立言。故此圖分屬如此。

 附註擇善固執以下。皆中庸語。而到明善誠身。始下中庸字。

此出於語類。恐記者之偶失照管底。

 伊川以人心爲人欲。朱子曰固是。

朱子於人道心義。屢變其說。至甲寅改正庸序。然後其說始定。此盖是最初說。

 問道心惟微而以鳥獸不知利害答之。又言人道心爭些子。而以人之異於禽獸幾希結之。

言利害之易見者。鳥獸且有不知者。則義理之精微者。固宜人之難見也。人之與物。其形氣之私則無異。而人則有道心闖發於人心雜出之間。此其只爭些子處。此其所異之幾希處。

 王魯齋人心道心圖。

此已經退陶勘破。不必更費硏究。盖其爲圖爲說。都不近理。未知魯齋之學何至如是儱侗也。

 視爾友君子。分明是愼獨之義。而中庸引不愧屋漏。作戒懼之義。

曰不愧屋漏。曰不顯曰神不可度。則正是不睹不聞底時節。如何爲愼獨之事。

 庸信庸謹。卽所以爲閑存之道。而朱子謂旣信旣謹。但用閑邪。似作兩截工夫。

信謹固所以爲閑邪之道。然不可以旣信旣謹而不防其邪意之或闖入也。信謹如措置得室中物亭當了。閑邪如固扃鐍修垣牆之類。

 吳氏以閑邪及思無邪。分屬正心誠意。

吳說恐强分了。亦已經退陶勘過。不必重究。但其所謂先能屛絶私欲惡念之邪而後。可與治療二而且雜之邪者。則不可謂無其理也。特不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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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無邪閑邪。

 蔡覺軒謂靜之主一。卽太極之境界。夫太極該動靜。而敬亦該動靜。主一之一。直可謂之太極。何獨以靜之一爲太極耶。

見得極是。

 程子旣言內直則外必方。又曰只知用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兩言似相反。

盖隨其人而告語之有不同。聖賢敎人。此般處極多。

 顔氏之子殆庶幾乎。繫辭註殆危也。此訓何義。

殆之爲危。只是險些兒之謂。盖轉到極處。將涉於彼界。故謂之危謂之險。

 邵子云云。無當於不遠復之義。恐合移於視爾友君子章下。

此以無過。比於改過而爲一類也。盖心過是微有差失之類也。移之於友君子章似近。然亦不襯於戒懼之義。

 

絶四之意。恐只是有意爲之之意。非私己之意。若作私意則與我字更無別。

私意者。只是計較安排作許多貌樣。不由於天理之直發。這便是有意爲之也。此時尙未專落在私己上。然由是而爲必爲固則畢竟是成就得一箇我了。

 竊謂初學之士。必須有意勉爲之。又有期必之標準方得。

有意於學道者。不是私意。然旣有意便去眞箇下手。這意字已收斂了。不必每學而復起意計較也。立志以聖人爲師。這是標準。然志立後便循循做將去。不可恒存必至之心。長其好徑欲速之弊也。

 好學論約其情。似該大小大地頭。而西山獨屬之愼獨。

此朱子所謂自愼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適不然者也。然到應物處則其情宣著。難於爲力。須自其一念之微纔發之幾而省察而約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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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不至於熾蕩。其於應物。自底無所差繆矣。約是緊緊約束之謂。正在愼獨時節。故程子亦曰覺者約其情。纔覺得便是一念動處。

 橫渠敎人觀禮。獨擧言動。不及視聽。或以爲東銘戱過。亦以言動爲主。與此一意。

言動猶云言行。視聽皆在所該。張子本意不必比準於四勿而有所輕重去就也。

 西山以己爲人心。以仁與中。爲名異而實同。人心雖上智不能無。己只是私意。惡得同仁與中。純乎義理則同。而其無過不及亭亭當當則仁未遽及此。

己只是私己。故以類而謂之人心。人心者一己之私也。知其爲人心則便約束而檢制之。這非克己工夫之最要處乎。中無體段之可執。只是謂此理之無過不及爾。仁則此心之全德而到得他私意淨盡天理渾然而廓然大公。然後謂之仁。豈有天理渾然廓然大公而不得爲中者耶。

 程子謂旣思卽是已發。而朱子曰未發時耳有聞目有見。豈有無思而能見聞乎。又曰若以未有見聞爲未發。則洪範五事。須曰視曰盲聽曰聾思曰塞。似謂未發亦有思。

雖在未發而耳目亦須有自然之見聞。不關於心思也。其並及於思曰塞者。盖思雖未動而其虛靈之軆。初未嘗昧。非杜窒其知思之原而頑然如木石也。

 朱子於呂楊氏求中體中之說。皆深非之。延平未發氣像之說。亦以爲一時入處。而西山回互於其間。以爲深味而實驗之。恐未免牽合之病。

朱子之非之者。固不易之定論也。其或對學者屢稱延平語及以龜山語爲近之者。亦隨其人之天姿而告語之也。盖延平以沉靜之資。做純篤之工。自無膠擾之患。故時於至靜之中。自驗其未發之氣像。湛然寂然。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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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爲。方其觀時固爲已發。而纔觀便放下了。依舊時靜極。此以不觀觀之而自驗其所至也。未可謂無其道也。若天資躁擾。心氣浮薄之人。則不可語此。西山之意無乃在是歟。

 朱子曰謹獨不止念慮初萌處。只自知處。又曰謹獨是已接物了。便已有形迹。

已接物。謂心與物接也。有形迹。謂非若不睹不聞之寂然無萌芽也。

 戒懼謹獨。子思只是大綱說。未必有意於未發已發。

此則大不然。熟看全章意則自有界分之不可亂者。睹聞之義。前已言之。然非以耳目之不睹聞爲未發。言未發之際。非自家睹聞之所及也。

 潛伏章小註趙閱道所爲何事。

趙淸獻公抃。日所爲事。夜必焚香告于天。

答金而晦(心經疑義○甲寅)

 

荀子偸則自行。釋氏流注想。皆是自欺否。

此不能操存之病。恐非可擬於實不實之幾。而先生說如此。盖於此時論猶未定也。須帶得章句所謂苟且以徇外而爲人底意思在。方可謂自欺。

 問自欺一段。或以爲朱子先發問。而曰以下某人之對。如公之言以下朱子說也。如此則文義不通。或以爲問語有若干句。而今引而刪節過。

上一說非是。攷語類可見。

 大學小註閑居節下有曰自欺之情狀。范氏茂明亦以此爲自欺。而朱子於自欺有欠分數之說。有不知不覺地陷於自欺之說。又謂不可賺却下文閑居小人看。此盖漸入微細之意耶。

先生於自欺之義。屢變其說。而其於章句亦不住修改。到戊午年中。與沈莊仲論此屢日。方始以閑居小人。幷謂之自欺。盖其大故無狀。雖與君子之微差有殊。然原其用心之根株。則徇外遮盖。恐人覰破。則都無彼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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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是最晩定論。詳見語類。

 上謹獨是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下謹獨人所不見而己所獨處。

獨處二字。只是閑居之訓語也。非所以釋愼獨之獨也。上下文俱曰君子必愼其獨。則獨豈有兩樣耶。只言己所獨知。而獨處之意亦在其中。

 雖在稠人之中。才有一念萌動。這便是獨。

是。

 人鬼關。取陰陽幽明之義否。

似然。或言猶曰生死路頭。恐未襯。

 誠幾圖明周子之意。而惡幾在右何也。

右是幽陰之方故歟。

 正心章附註都不得。便是外面來底。語意未詳。

問者之意。盖謂喜怒在我。可以勉强不做。憂懼則是外事來逼底。不由自家抑過了。答之曰公之說都不得當耳。(得字句)便是猶是也。雖是外面來逼底。須是自家將道理處置了。喜怒亦然。不是勉强不做去。故謂之都不得。

 舍達之義。或謂舍命達觀。或謂舍藏達顯。孰得。

此有數三說。然俱未見的確。竊意謂勇足以舍命而然耶。明足以達理而然耶。如此看差或近之。

 臧氏論敬。與章句不合。所謂章句之敬。是敬以直之之敬。未見其不同。

旣曰是敬以直之。而猶曰未見不同何也。敬以直內。是平日煞用存養底工夫來。不是臨喜怒憂懼時方去致謹也。且其所謂戒其動忍。斥其不明。悶其不能。皆不貼於持敬之節度。

 王幼觀語二段。言朱子忿懥之病。而下段則謂此病稍解否。抑謂留而不化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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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言先生之見不義而怒如是痛切。不必遽以爲病也。

 見道理分明。自然消磨自私之病。今人固有見理分明。而於此終未能脫灑。

見理眞箇分明。豈有是病。說理不體會于躬。無由見得道理亭當了。此須自反而知戒爲佳。若謂私意淨盡。粹然無毫髮累底境界。則顔子以下尙未遽及此。

 理發諸外。是條理之理。

似然。

 孔氏和易正直。恐當云易和直正。

此非訓誥也。只便文以明其意。

 鄭氏訓致爲深審。是單就知上說。不及于行。

深審似屬知邊。然致之以治心治躬則便是行爲重處。

 

自暴自棄小註。害底是三字。退陶作句看。然恐不若於底字下作隱吐。而聯下句讀。盖自麤暴與害也。別無大異。

看得錯了。退說無可疑。麤暴之暴。是悍虐之謂。豈合訓害。

 曹操遺令分香賣履等事。於畏天命憚惡名之事。有甚相照。而溫公乃見得至此。

曹之一生苦心大欲。莫先於禪代之事。而只以吾爲文王一語。略露其微意。其子其臣。皆已心會而無他矣。及其將死之日。略不提說其一生之苦心大欲者。而乃規規瑣瑣於後宮衣履香佩之飾。以是史家往往認爲不負忠漢之志矣。到溫公始覰破其姦狀。自占美名而留禪代作子孫事。非溫公見識。未易到此。

 勉齋說人莫不有是氣則莫不有是理。莫不有是軆則莫不有是用。此說先氣後理。又似氣軆理用。中庸章句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亦同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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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學論所謂天地儲精。非理耶云云。

凡言理氣先後。皆隨所言之地頭而意各有在。盖孟子此章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提起來。逶迤說出四端之軆用。人與人是形氣之相類者而其不忍之心則理也。仁義禮智體也而四端其用也。勉齋爲說。因本文而推演也。中庸則天命之性一句。直指本原之理。故章句以天以字起頭。而命之流行。實資於氣。故繼說陰陽五行而氣以之以。理亦之亦。乃所以明理之爲主宰。而非氣之所可先也。此與勉齋說不可合作一般語。天地儲精。精是二五之氣也。開端天地字。便見得一太極底意思。

 矢人弓人。只取不能反己之義。不與上矢人相管。射者之喩亦然。

似然。

 程子以赤子心爲已發而去道未遠。此如違道不遠之義否。抑背而去之之謂否。

上一說是。

 朱子曰若未發則純一無僞。又不足以名之。竊謂未發之時。心之本體。尤當純一無僞。而朱子云爾何哉。且曰近道則未至乎道也。而猶曰純一無僞何也。

此所謂純一無僞。只就喜怒發見處。道其不雜乎人爲之巧。不貳乎物欲之盛。而都無機關之造作。非就本體上立說。故朱子說如此。此與文德之純。本心之一。至誠之无妄者。立言差不同。

 饒氏說飢要乳便是欲。但飢便啼喜便笑。便是眞情。如此則欲與眞相幷。惡在其純一也。

這欲字不必作不好底看。

 牛山章未嘗有才之才。當讀如非才之罪之才。

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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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曰性人曰情。無甚意味。只當以實字意看。

人之爲禽獸者。於其發見處可見。故此必以情爲言。此正與乃若其情非才之罪者。通作一義看爲得。

 范女不知孟子。朱子之意似以此女歸之釋氏入定。又言實不勞攘。此女畢竟非離世獨立之人。如何不勞攘。

歸之釋氏入定。未見有此意。范氏女自是天資淑美。生於賢父之家。處於閨閤之中。無許多邪慮迭起而迭滅者。無或怪也。豈必離世然後方免得勞攘耶。

 范蘭溪謂有所謂至靜。又曰至靜者固自若。却是此心有二塊。又與楊氏所謂人在世間。不能違物獨立之說相似。

范說若有語病。然其意則盖謂心未嘗不動。而其眞靜之本體未嘗亡也。其煩擾者纔息則至靜者自若也。其下曰心非誠亡則可見其立言之本意也。與楊氏說煞不同。此須與下段朱子論胡文定百起百滅。心固自若之義通看。

 篁墩論許魯齋曰民彜物則。不與世爲存亡。

以其得程朱之心學而云。若其出處之當否則須別有議論。然許氏亦非有私意希慕。如一輩之貪榮趨利者。斷斷以行道救世爲心者。及其不可爲則奉身而退。遺命勿書官爵。其意可見。

 朱子答南軒書。以復見天地之心。爲靜中之動。

此是未定之論。中庸或問以坤之不能無陽。當靜中之動。此方是定論。

 南軒一飮一食。爲成身而通乎天地。下語恐太重。

人不飮食則此身便亡了。飮食有則。乃所以成身。而人事之合乎天則。這便是與天地貫通處。南軒的見於此。故說得如此警切。今謂之太重。竊所訝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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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呑煖。

恐只是不冷不熱之謂。想當時方言如此。

 寡欲之欲。是人所不能無者。而勉齋以克己四勿言之。則是欲者只指私欲。孟子何以只言寡。

私欲之欲。其初亦只是人之所不能無者。以其多而不節。故至於此爾。纔覺其多。便克之勿之。乃所以節之而使之寡也。

 周子誠明。與中庸誠明不同。

所主以言者不同。故使字雖同。而旨意自別。聖賢立言。似這般處許多。

 上文以明通爲實用流行。下文則明通反爲體何也。

體用非二物也。只以動靜分爾。實用之流行固明通。而明通之體。已涵於誠立之中。明通之體固立於靜虛。而明通之用實行於公溥。不可以此而疑彼也。

 

視言箴說心。聽動箴說性。恐別無用意。互換看似可。

此有先輩論說。然切切分配。恐非伊川本意。恐只是文隨意到。一直說去。然下字已亭當。更不可互換看。

 敬齋箴東西南北貳二參三之義。

此亦有先輩論說。然鄙意則上言當事而靡他適。旣不之東。又不之西。旣不之南。又不之北。如是則中而已矣。這以字猶與字意。下言此心之主乎一。不可以二件而貳之。不可以三件而參之。如是則一已而矣。貳是歧貳於一也。參是參錯於一也。這以字猶用字意。未知如何。

 求放心齋銘。成之在我。謂天地之化。成之於我否。

成之卽易大傳所謂成之者性也。言天地之仁心。流行成性。而今在於我。

 答何叔京書。因諸公以求程氏。所謂諸公指誰是。隔幾重公案。語意難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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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指程門諸賢。公案卽官司判斷民訟之文案也。今因諸公以求程氏。因程氏以求聖人。如民訟之由知縣以達道官。因道官以達京司。轉展支離。公案之判。尙隔數重也。

 尊德性齋銘。幽室赫臨。謹獨之事。執玉奉盈。戒懼之事。

此只言明命之赫臨。而欽承尊奉。不可一刻怠忽也。未必有意於分言戒懼謹獨之事。况赫臨只謂明命之未嘗停斷。而未說到做工處。不可遽以謹獨當之。須臾顚沛。通動靜言。不但以戒懼於不睹不聞者爲說。

 今有學者在某門。是指誰人。所謂被他累。亦是甚事。

今不可考。不敢强爲之說。

 鳶飛魚躍。與必有事焉勿正之意同。其說可得聞歟。

鳶事乎飛而非必正于戾天也。魚事于躍而非必正于離淵也。天機流動。而非安排造作之爲。

 

吳氏所謂常見吾德性之昭昭。與常見此心光爍爍地者。同一塗轍。

見得是。

 北溪,雙峯皆得朱門之正傳。而草廬,篁墩皆有云云。其學或有可議處否。

雖得正傳。而纔一差則便有可疑。此後學所當兢兢密察而不容毫髮放下處。吳程所論。非專出於洗垢吹毛之計。

 黃慈溪何時人。其語意似與草廬不異。而退陶後論獨擧草廬何也。

黃氏溍。宋末人。其學或有可議。而不至如草廬之全溺於禪。

答金而晦(甲寅)

每承問字。而闕然不以時報。盖兩皆僻居。便人未易通。郵筒索金。又非貧夫所堪一一也。然而此心。曷嘗須臾而舍吾而晦耶。吾雖非卞和者。而愛而晦如愛玉。欲其琢而質也。欲其磨而澤也。欲其溫潤而栗然也。欲其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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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而旁達也。欲其爲璋爲圭爲琮爲璧。以之鎭邦國而事上帝也。冥翁所謂夷玉大玉之家。正可念也。未知而晦所以自治而自期者。果能不負此心之勤否。月前書言美愼非常。芳年氣盛。有何愆候作祟。以至閱時踰年。未獲淸復也。殊切憧憧之慮。間已多日。更問攝養得宜。飮啖稍進。上堂供娛。快釋惟憂之慈否。少間便徐玩舊讀。優游以怡神。亦足替補元回春之劑。其必試之矣。鋾當寒病劇。閉戶叫疼。精爽已散矣。其何能把玩餘日。而加履薄臨深之功耶。前叩禮疑諸條。因循未覆。逋慢是懼。玆於枕上。强草臆見以呈。非敢曰中理。盖欲資講難之端耳。幸駁回之如何。末由面晤。冲冲不可言。

  別紙

父先亡母喪畢。吉祭祝辭。備要以爲用時祭祝時維以下語。然喪終之特祭。不可與四時之常祭比而同之。則告配之祝。不宜用感時之辭。故輯要改以先妣喪期已盡。追遠無及。今以吉辰。式遵典禮。隮配于先考。謹以淸酌庶羞祗薦祫事。恐可遵用。祖以上亦一切用此辭。似無甚妨。或人之謂只祭考妣而不及祖以上恐未然。盖母主本附在曾祖妣之室。而今奉配于考位。有事于此廟。而不可昧然遷動。又不可單請考主出就他所而別祭之也。一體合祭。恐合神理。

紙牓之無告詞。雖若可歉。然不廟之家則先代之神。常依泊於子孫身心之間。到當祭之時。爲子孫者齊肅致誠而設牓於是處則神便在是矣。恐不須別伸告儀請其降臨也。若初祖先祖則祧埋已久而神道已飄散矣。不可昧然而遽致享。故有設位請降之節。其與四親之常常陟降於左右者。似或有殊。未知如何。若有廟之家。或因事故而設牓行祭。則當先告于廟以不得出主之由矣。亦不必設牓而始告也。

告利成。非爲受胙而設也。虞卒喪祭。猶告利成。則忌祭行此。何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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緇冠尺寸。不見於經。可知其適於頭額而裁定也。武之坼後鄙見也。而亦有所據。經曰緇布冠缺項。項者腦後也。言其武之當腦後者不縫合也。經意本自平易。而鄭玄讀缺爲頍。以爲冠下別有一物以屬之。名曰頍項。恐不成文理。

古者昏必以宗子主之。有故則父及門長皆可主之。故此曰身及主昏者無朞以上喪云耳。

喪服註云上古衣布。先知爲上。外殺其幅以便軆。後知爲下。內殺其幅稍有飾也。後世聖人易之以此爲喪服。鄙意則以爲衣外縫者。不敢致飾也。哀著于外也。裳內縫者。反其制也。哀藏于內也。上衣爲陽。下裳爲陰。陰主斂蓄而陽主發露也。

在室女。謂許嫁而已笄者未及行也。

女出嫁而不易父祖。男之出后則父祖易矣。恐不可相方。

記曰從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爲服。君子未之言也。或曰同爨緦。後儒因此而別生意見。以爲有甥之依乎外家者。見其從母之夫舅之妻亦同居而有死者。疑其服而論之也。是以或者曰同爨則可服緦云爾。然從母之夫。初非婦人。而今謂二夫人。豈成說乎。鄙意則以爲此是三種人也。非止二人也。盖甥之於從母之夫及舅之妻。本皆無服。而今或同爨則可以緦也。二夫人。如趙衰之叔隈趙姬。晉時之有左右夫人也。王毖吳綱皆有兩妻。此固不常有者。而亦或有時而遭此。則二夫人地均位敵。不可以相妾。而亦不可以制爲相服之節。然其或同爨則可以緦也。凡此三種人。異居則皆無服。同居則不得不爲之緦也。記之意本自如此。而却被註家錯亂了。尋常可訝。

古禮朝夕奠。只有哭踊而無拜。饋食則幷無哭拜之節。家禮朝夕奠。始有再拜之文。上食曰如朝奠儀。其幷有拜可知。然終不若古禮之有精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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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湖之謂上食無拜。而不論奠拜。亦未知何意。

朝先哭後奠。夕先奠後哭。近世禮家之所通行者。然竊按儀禮本經。朝夕哭奠。自是一時事。而無哭奠先後之別。勉齋之爲續通解。却分儀禮爲兩節。家禮只書朝奠夕奠而包哭在中。沙溪之爲備要。却分家禮爲兩節。並未知何見也。

支子異居稍遠者之葬。安能行朝祖之儀耶。只使宗子告廟以某親葬期在某日。而所居稍間。不能朝廟之意而已。喪家則不必設牓而假行。

從柩之行。以服爲序。雖異姓服重者似當在輕服同姓之前。盖異姓之服。無過於小功。宜序在同姓小功之後。而同姓之緦則已是疎親也。異姓小功之親。不嫌於居其前也。女壻之緦雖重。恐不宜越序而在期功之列。

婦人從葬。果多難便。故今禮只依家禮守舍者哭辭之例。

士儀之大轝小轝。以京中通行之俗而言也。京中葬者必有二轝。其制一樣。而其載柩者曰大轝。不載者曰小轝。亦曰空轝。

魂轎魂馬之名。俚諺也。然古禮士大夫之葬。亦有三車。乘車載皮弁服。道車載朝服。藁車載蓑笠。薦馬而車各從其馬則今之轎馬。亦其其遺意也。曲禮祥車疏曰平生所乘。葬時因爲魂車。推此則雖謂之魂轎魂馬。亦無不可。盖魂固依於帛。然當出遠之際。孝子之心。恐神氣之飄越。備陳平生之物。而冀其於此乎於彼乎之庶幾依泊。庸可遽已乎。

喪中祭先。有可替行者。則不必以凶服入立於階下。但依來示哭於廬次恐爲宜。盖先忌之日。考妣在殯。亦同悲戚故也。

廟制雖廢而祔必以昭穆。不可易也。是奚特爲告朔之餼羊而已耶。後聖有作。决宜因此而復先王之懿制矣。

兄與妻俱喪。而兄喪亦自我主之者耶。妻喪亦無子女耶。主兄喪則兄是宗子也長尊也。哭奠饋食。安得不先之也。妻喪有子女則哭奠饋食。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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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己自親行也。

父喪而始追造母主者。當於三年後俟吉祭而偕入廟。來說恐得之。凡追造主者。當於其平日享獻參降之地而求其神。不可求之於體魄所藏之原野。

妻稱嬪固禮也。而國制有拘。不敢擅用。顯字非古稱。然非所尊則不敢加也。朱先生稱亡室而退陶改稱故室。今禮家彼此遵用或殊。然室字本非屬稱。只是所居內室之名。以此作正名之辭。亦恐不雅。無已則止稱故妻却似靠實。妻之爲言。齊體之謂也。

旁題施於所尊。旣題以亡室則已有繫屬之稱。何必更施旁題乎。鄙人祭妻亦自稱夫姓名。然夫者丈夫之稱。自居以丈夫之雄。每切難安。依退陶說只擧姓名恐或得宜。或曰亦不須擧姓。只稱名爲可。

訃書中當明言喪主之名。所以示立喪主之義者。來示得之。中古習俗訃書年月下或書主喪之名。故先輩非之曰非家禮護喪發書之意也。此以年月下所稱而言。非謂訃書中都不提喪主之名也。今人或因此而遂以自稱於亡者者書之。更不言喪主之爲某人。竊所未喩。

舅祭子婦。有封號則安得不書。自稱止曰舅。

韓文公祭十二郞自稱其名。盖以叔姪之年紀僅肩隨爾。然而兄弟之子猶己子也。子前父名。豈可訓底常法乎。

古者無長房之遷。以宗爲重故也。中古以來。旣立此禮。則亦人情之所不能已者。盖有子在而父爲餒鬼者矣。後王有作。恐於此等處。不能一切抑情而廢却此禮也。若其以長房之貧困爲慮則此又不通之論也。子孫之祭祖先。惟觀其誠與不誠而已。一飯一羹一果一脯。足以伸情。豈必多其儀物。宏其廳室。然後爲孝耶。然則貧困者。亦將不祭其父母乎。

主未成則不可不告以其由。今若只云形歸窀穸神返室堂而已。則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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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主之未成。爲不干事。其可乎。鄙意則室堂之下。似措語曰禮事遑窘。神主未成。伏惟尊靈。仍舊憑依。或可無妨。分條間代取后。終不可爲訓。世豈有無父之人乎。遇此地者只當以奉祀孫處之。祝詞稱從孫從曾孫。譜系及帳籍則依舊是所生父祖之子若孫耳。

凡堂室之制。皆以前爲南後爲北。左爲東右爲西。而不以地之四方一定之也。以地則雖非東方。而以室則爲東方。戶之所開闔。正當其窔。陽氣於是乎出入。故趾奧而首窔。則口鼻之息。與戶相當。得陽氣之入而吐納之爾。

復衣用上衣。古禮大夫以玄赬。士以爵弁服。家禮有官用公服。無官通用襴衫深衣皁衫。今例多用道袍。

喪中死者治喪之節。一如平人。前儒之論備矣。但以喪服陳於靈牀爲小異。

祧主之亂中埋安。勢之不得已者。而長房之設牓行祭。恐不可已也。然此在尊門酌量而求安於心而已。非外人所得以左右也。

生進妻之稱宜人。野俗之貿貿也。九品官之妻尙稱孺人。况乎士子之妻而從七品之儀耶。惡在乎其從夫之稱也。

答金而晦(乙卯)

長夏與處。有若藍玉照人。㾛顔似覺生媚。一別而來。惘然若有失。鄙吝之萌。時月以增。信乎離索之爲德孤也。旣又得長牋偉論。颺風而墜前。則三復朗詠。翻令胸次蘇爽。深喜夫玉人之不遽遺此醜朽也。所論文與道之輕重虛實。不待多辨。鋾亦何嘗以俗儒之一長薄技。期望於吾而晦哉。固自有遠者大者在爾。今諭已判得破此截然。而且有直前擔夯底意。區區正欲而晦之如是也。旣辦了此箇志。便須低頭向一條光明路上趲趁將去。不必更左右顧眄。猶若有戀著而不能別離者也。苟得於道則未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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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於文者也。其所務之有本可知也。但文與道初非不相涉入者。不得於言。是有窒於心也。不達於文。是有舛於理也。古人之貴修辭知言。良有以也。非謂纂組劌鉥。掞華藻而博聲價也。鋾少也略有意於爲己之端。而便以文詞爲喪志之外物。漫不加念。及今衰廢。筆路榛塞。雖或胸中了了然有欲言者。而竟不能寫出。强意點綴。不失之粗略則又墮於胡亂朦朧之科。盖亦闕然於道者而致然。亦其全不用意於文辭之工拙而然耳。文之於道。疋似浩氣之配道義。義集而生氣而氣充而有以助乎義。道積而達文而文順而有以明乎道。要之二者不可偏廢。而特以道爲主爾。如何如何。承欲從事於居敬窮理之實甚善。此須實下工夫乃得。勿似今人只從口頭講解。却坐在空地。無所事事爲可。相對時每以一重字獻規。其或不忘否。只此一字已於居敬之方。庶幾思過半矣。而亦所以涵蓄得許多義理不滲泄者。勿委之於庸醫賤材而試服之如何。大學講錄。爲正夫持往。今無所攷。盛說之與正夫枝梧者。不能記得。無由訂其得失。王賀則不可謂無罪。君子之於人。卽其一言而可以得其心矣。夫旣曰活千人子孫當封。已自足矣。便繼之曰吾所活萬人。後世其興乎。自多其十倍于千人者。所期望不止於當封。其所謂其興乎者。已包藏得無限僭慾。此其中心之不覺自露於言辭之際者也。將則必誅。人臣之至戒也。賀之罪豈容緩其議也。餘冀省懽加迪。行學日茂。

答金而晦(丙辰)

相處若有靠。相別如有失。老懷虛弱。固應爾爾。英年銳氣。交博而情殷。其何有於枯朽之不可假以生意者。而猶繾綣不欲遽遺者何哉。承書自反。秪切汗忸。以審省事晏重。且有朋從之樂。甚爲吉士賀也。來諭滾滾反覆乎知行之實。而要尋夫自家之所急務。誠所謂切問而近思者。區區不任歎仰。輪翼之不可偏。古人已有成法。今不容私自低仰。但吾人自少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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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小學基址。徑求之於六籍之汎濫。擬議摶量。志氣滑熟。若人之道。止於此爾。殊不知日用之間念慮之頃。踈闕滲漏。無可倚藉。畢竟所講非所履。所得非所需也。以此而自命曰學道。不其誣乎。爲學最貴於自反。苟於聖人之一言半辭。必用自反之法。則直當蹙蹙兢兢而思所以奉受而持循之不暇矣。足之未到則目之所及者。亦牆面爾。捫籥而認日。晞練而指馬。曷之爲知乎。鋾固病於此者。年老氣熄。漸覺百疣之遍身。而艾之不蓄。何瘳於七年之痼耶。每念自悼。其於所受之中負負之矣。玆承尊書讀之。不敢竟其究也。賢者則英姿富識。又在初日之方昇矣。正宜汲汲於反求實踐之域。以成就實德爾。今旣有此志。便可卽刻下手。不須遲疑等待。向外人質其非是也。恒丈之謂先從身心上理會者。乃大學誠正以及修齊之序也。非謂必俟其了得誠正修之節。然後始及於齊家也。其言甚警切。恐不須疑難也。善於爲己者。凡聞人一話。便當反求。今或不然。如人說晝底道理。己却說夜底道理以反之。及人說夜底道理。己又說晝底道理以反之。迷藏回護。吝於聽受。未知此誠何樣擧措。願賢者之虛心而來天下之益也。鋾之欲相厚於吾而晦者。詎有涯哉。特不敢以無諸己者責之人。徒取在傍之竊笑也。前獻重字。只是不龜手之賤方。而在賢者未始不爲蓄德任道之基。與夫壽考福祿之所萃也。恐賢者以爲庸人俚語而不肯煞用力也。幸更自檢如何。瓊詞十章。調高指遠。亦似有擬議非倫者。何敢妄有評訂。惟十襲做珍藏。爲永好之圖耳。士璋諸君頃得書。謂就靜於華嚴禪房。可知其專一於三冬足也。但此君學力未到。而每欲一蹴而經綸天下之務。誠有如來書所云者。朝揉輪而暮欲乘。鮮不破其車矣。此却可憂也。憊甚止此。

答金而晦

前書未復而遽得握敍。旣又歸惠書問。深感夫賢者之於無狀。若是之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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綣而亡已也。病昏懶於筆硯。今忽觱寒。仰惟省下啓居聯牀湛樂。宿恙已聽刀圭。日用交發經卷否。山扃靜閴。政好潛養熟讀。如得勝友相處。不害爲麗澤交滋。若有求我者來强。則不若遜謝之爲德也。盖古人之於弱冠。必曰博學不敎。內而不出。非其吝於成物也。乃所以自占遠大。而不欲遽以所能臨人也。况日與不勝己者處。則酬接之際。易於臨深而爲高。慣習之久。便有夸汰之意。不知不覺之頃。其爲害吾德性者多矣。近日後生少年之粗窺數卷文義。便自立標幟。欲抗顔以率群蒙。而據虎皮以博聲名者比比也。毋論其得失。卽氣像已淺狹。殊欠長進遠邁之意。此不可不戒也。賢者前此屢以此相問。其意可知也。今不敢不奉勖也。所示讀書疾徐。已自睹當。無容更評。不惟讀書爲然。凡事莫不以徐緩優游從容沉潛爲貴。浮躁疾速。終非成德之材。此亦前日妄嘗以一重字仰獻之意也。望須加念。心之不存。固吾輩同患。然躁疾之與徐緩。其收效亦迥別。盖躁疾矣。雖有存焉者寡矣。徐緩矣。雖有不存焉者寡矣。試以此驗之。則自當以徐緩爲方。而馴致夫心無時不存矣。誠以存心之方。不越乎敬。而讀書徐緩。亦敬之一事也。古人之從事於敬。一生以之而不懈。雖以顔子之聖焉而尙有違仁之頃。今豈可以一朝一夕之嘗試。而遽望其存存而不出入哉。所謂文章之能者。鋾不曾欲以此望之於吾而晦。而而晦亦不屑乎爲此也。則玆不必較長絜大。以論其得失也。雖以心性名理之切近者。亦不必遽自張皇。以與人競辯。惟默究而軆驗之。自力于當然之地。此爲眞箇達理者。竊觀世之遽以此說向人下上者。其心初非講求至當而反己認取也。只欲誇其所有。以鳴號於衆中。而幸其所敵者或被壓倒。則便揚揚氣豪而自以爲得爾。否則各據偏黨之所相傳者。而互相廝炒。不肯自下。爲護法之沙門。爲負固之苗民。而無與於爲己之實。與夫道理之本然耳。此何足跂慕而思有以頡頏哉。惟賢者之辦得一副眞實心。以求夫實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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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而眞知之實踐之而已。彼四外之浮浮躍躍炰烋讙呶。卽任他莫管。天之有定。必將水流而歸壑矣。吾何容勞勞於其間耶。只反求二字却有無限好意味。亦有無限好消息。幸於此毋忽也。鋾上月添病。呻十許日而稍歇。朝夕與少友輩做頭。然無甚相益。每念慚汗。權正夫哭其弟平父。不特其人之可惜。其家之福履方茂。而有此舛慘。令人䀌然。餘在夾草。他不盡宣。論語箚錄。似皆看得精確。惟依此涵養軆習爲佳。毋徒誦說而已。則德日進而知益崇矣。區區甚爲而晦祝也。其有一二可商者。徐當仰復也。惟照亮。

  別紙

禮之壤。今日而甚矣。人紀之不張。竟將何歸。有識之憂。誠如所喩。然此在人各自勉究。不患無定法。如通攷增解等書。可參互而折其衷也。鄙人不嫺於禮。且今神精頹蔽。末由究索於天理精微之節。何敢徑立成說。以自欺而誤人耶。如冠昏鄕飮相見等笏記。頃年皆因有事而臨時裁綴。用便目前而已。亦非敢遽爲定本。要人一循也。以今看似有商量。又不敢居然修改。盖不能自信故也。諒恕之如何。相見禮之入門揖。乃所謂當曲揖也。非有闕也。

氣上有何工夫。朱子語也。其意則不過如盛諭所謂學者用工當以理爲事。不宜以氣而造作之也。昔呂與叔言養氣可爲養心之助。程子只云不是。朱子嘗疑之。晩乃曰心死在養氣上。氣雖得其養。却不是養心了。養心只是養心。又何必助。才養氣則其心便在氣上。所以爲不可也。(止此)觀乎此則亦可以知氣上之無工夫也。若孟子所謂養氣則其功專在集義上。非將氣用功也。這處最宜深省。

費爲形下。隱爲形上。朱子亦嘗有是說而見於語類。先輩皆以此爲誤錄。退陶亦已辨之。今不敢異議。然活看之或可通焉。如程子所謂器亦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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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器是也。朱子亦曰一理也而其形者則謂之器。其不形者則謂之道。以此意推之則此道之著於日用事物之間者。雖謂之形而下。似不甚害。來諭所擧或人之謂若巨若細或近或遠。不妨做形下看者。亦以道之著見者言。非便以事物之巨細遠近謂之道也。盛見之分作三層。意亦一般。非故異也。但形而下之器。古今論此。皆單做氣。與形上之道。作對而不容混。如此則以費爲形下。似涉於認理爲氣。此先輩所以必謂此誤錄也。竊疑器與氣字似有別。器是理之著於氣而成功業者。氣則氣而已。朱子所謂一理也而形謂器。不形謂道。其意亦恐如是。然此說甚新。恐取駭於世而已也。

小德大德。不必以費隱做解。苟欲就合則如宋丈所謂川流敦化費也。所以川流敦化隱也者。恐其無可議也。盛見以章句全軆及萬殊之本。認做軆用之軆本末之本。故必欲以敦化爲隱。川流爲費。然此大德小德。只如論語所謂大德小德之稱。大德以聖德之全軆言。小德以德中之一事二事言。全軆故爲分殊之一本。非謂大德爲未發之大本。而小德爲大德之發見也。或問曰物各付物者。小德之川流也。純亦不已者。大德之敦化也。純亦不已。何甞專局於未發之隱耶。凡看文字。只就本地認取立言之旨。不必攬得外事。排比較量。今讀費隱。只就費隱上認得軆微用廣之意。讀小德大德。只就小德大德上認取全軆分殊之義而已。不必牽彼合此。以混其立言之旨也。

鬼神本色之是氣。孰不知之。但此書本爲明道。果如盛諭故借此以明理之微顯。如借鳶魚以明理之昭著耳。是以不止曰鬼神。而曰鬼神之爲德。直以鬼神爲實然之德。而結之以誠之不可揜也。則此等處不容以本色之氣論鬼神也。然而道之費者。實未甞離乎氣。故章句引功用造化之說。以明鬼神之本色。而繼引二氣之良能。以明其妙用之在理。又曰陰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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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之靈。以見所謂二氣之良能者乃此靈也。以靈以理。非鋾之倡爲也。周子曰厥彰厥微。匪靈弗瑩。朱子釋之曰陽明陰晦。非太極之至靈。孰能明之。太極之在陰在陽而不可測者。非陰之靈陽之靈耶。與賢者同遊之賢。咸以爲駭者。抑別有說耶。何不提示其全說以解此惑也。

牛山章山之性人之情。心經講錄已曰山無情。人具性情。故於山以性言。於人以情言。盛論亦與此一意。

答金而晦(丁巳)

如鋾老將死矣。病固宜。以賢友之英年盛氣。而恒患豫五之貞疾者何也。每得書輒愀然不樂也。藥餌扶元。正不可少。然亦須攝心降火。以資交濟之功。朱先生晩年頗留意於參同胎息之方。豈無所見而爲此哉。望倍萬保嗇。以慰區區之仰。日來省節更若何。起居飮啖亦如何。書不可一日不親。然上口作聲。恐妨氣乏。苦神屬思。亦致勞耗。須將已熟書。低聲微吟。惟適于意。優游反覆。千周萬遍而不厭。默會大意而勿費精探幽。如此一二年。當覺氣與神融。理與心會。而充然有自得之妙。不比月日之斤斤於彊搜力索之爲艱辛而不快活也。試以此入商看如何。春秋箚疑。足見用心之不鹵莾。姑以鄙見錄于下方。大槩無異同。然此書最好商量。非若他經之懸空揣摸。所謂卽事窮理。令人有可據者也。老夫惛甚。恨不能趲上得早。幸賢者之及時勉焉。

  別紙

 公羊謂春秋移王於魯。如是則僭王之罪。魯自蹈之。聖人豈爲是哉。但其以元年二字。爲必天子而後名云云。則恐未必無可據。

移王之謬。來說得之。元年之必天子而後稱。抑別有據否。愚則謂夫子於此。直稱魯君之初載爲元年。則其爲據孰多于此。

 三世之說。猶有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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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春秋大槩自成襄以前。舊史不全。有舛逸。故所記各有不同。若昭哀以後。皆聖人親見其事。故記得其實。不至於有遺處。

 人正之不易於四時。備見於書集傳。却似無疑。若春秋則實有不可以此斷者。左氏及杜註全用周正說去。要之史官所記。只依周正。則三正之統。非夫子所當私改。

經文四時皆以周正。亦明甚。盛辨得之。

 左氏以隱公爲居長當立。公羊則直謂母以子貴及有其母左右媵之說。未知執定。夫人子氏薨。公羊以爲聲子。左氏則直謂仲子。又尹氏卒。左氏作君氏謂爲聲子。公羊以爲天子之大夫。

惠公元妃孟子早卒。繼室聲子生隱公。其後惠公更娶於宋曰仲子。是生桓公。以爲是正嫡所生當立。然國君不再娶則仲子亦只是妾也。左氏之謂隱公居長當立以此也。公羊左右媵之云。恐臆測而爲之說也。夫人子氏。穀梁之謂隱公妻者甚正。聲子仲子則皆不當夫人薨之稱。君氏則左氏說似長。盖元妃爲孟子。後室又有仲子。而隱公夫人又是子氏。故稱聲子以君氏。別於夫人子氏。而且見其爲時君之母也。恐其生時已立此號以尊之爾。公羊之謂天子大夫。語不成理。

 祭仲之於鄭。固已不臣。然子亹之立。非祭仲所與也。其死也不必與高渠彌騈首就轘審矣。其免也雖謂之知。有何不可。而註家乃以此爲失忠。

亹之立也。祭仲亦已事之矣。故時人謂其失忠。然於仲也何責焉。謂之知。亦恐不稱。

 君弑不討而又仕之者非一。而東萊特以臧孫達郜鼎之諫爲大罪。然則桓十八年中諸大夫皆與有罪焉。如季孫行父當宣公簒立之際。有納賂之罪。而逐莒之對。未有論者。又如崔杼之亂。晏嬰之處之者固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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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截。然其言則不可謂無理。故無後論。鄭厲公之入也。原繁之語恐亦無大害。而東萊直以姦臣目之。天下之義。果非淺慮所可斷得。

臧孫達號爲賢大夫。而猶講佛於屠兒之室。故可責也。餘人何足責也。原繁之爲姦。東萊之論亦未爲苛責也。若季孫行父,晏嬰之事。其所言雖是。而獨不可以爲君討賊乎。納賂之行父已無可論。以晏嬰之號爲賢者而君弑而不能討賊。旣不能討則又不能奉身而退。乃欲以說辭而自立於無過之地。視其君之不得其死。有若丙吉之於橫道死人。此豈可以訓萬世之爲人臣子者乎。不可以先儒之無所論而姑恕之也。况東萊亦已有論乎。

 齊費,孟陽,紛如之爲襄公死。忠矣而不書于經。說者以爲三子逢君之惡而不能正。臨亂投死。不足記也。妄甞疑三人於齊微也。固不當正君之任。則不可以一切而責之也。只以微者不書爲斷如何。

所論亦有理。然設使三人者在公朝之列。苟其逢君之惡者。則亦在所不書。三人而雖在暬御之賤。其平日能各以其職諫。而不從君之欲。則其死也亦可書也。然而此三人之不書者。以齊人之未甞以是來告。而魯史不書。故夫子亦因之爾。

 經於子糾貴之則子糾之可爲齊君。夫子亦已許之矣。程子獨以兄弟之序立論奈何。

經之貴子糾。指何而言。豈謂左氏經之伐齊納糾。亦加子字故耶。程子則據公穀本而納糾無子字。故只以兄弟之序立論。然穀梁及荀卿尹文子皆以糾爲兄。而程子獨據漢人與薄昭書齊桓殺弟之語以爲證。且因聖人之不罪管仲而斷之以桓兄當立者也。然而獨疑夫子之答子路子貢之問也。直當曰桓公兄也。子糾弟也。管仲之不死。不亦宜乎。如此爲說。便直截明白。人人可曉。而乃舍此不說。只就管仲身上贊其九合一匡民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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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賜之功何也。抑聖人之許管仲別有義在。而非必以桓與糾之兄弟之序爲權衡也。明儒王夫之之言曰子糾襄公子也。小白僖公子也。其言亦似有理。而與穀荀諸家之說相左。今不敢臆爲之從違。

 五覇齊桓爲盛。乘車之會。葵丘其最也。而有宰孔者淺之。意當時去古未遠。故往往有此等緖論。嗟乎王道之喪。其來甚近也。

誠然誠然。但宰孔所論。亦只就北伐東畧上臆測其不復西而已。非必以德以禮而觀其得失也。况止晉侯而不赴覇盟之會者。是敎諸侯互相携貳也。亦非所以爲晉謀也。

 齊桓召陵之師。不過與楚爭覇耳。其出本自無名。其名乃復苟且。而朱子每以此當彼善於此。尋常可疑。

其責苞茅之不入。猶是仗義之辭。此所謂假義也。他人不知有此。而相率而爲不義而已。則彼善於此。不其然乎。使楚而覇則是無中夏也。楚之覇豈容不爭也。

 晉之降原也。退三十里以示信。信而示之。便不成爲信。觀此一擧。亦可知譎而不正處。

誠然。

 晉之慶鄭妄爲大言以干國誅。然其心則保無它也。大抵春秋中人物一種激昂者。猶有可取。如先軫之死于狄固枉矣。而其激昂自明則猶白直也。其與行險徼倖者遠矣。

慶鄭自智而狠者也。苟不見用則雖君父棄之予敵而不顧者也。豈可曰其心之保無它乎。先軫則誠乃心于國事者。而其不顧而唾。出於一時之激昂。不覺其爲自陷於犯上。及其久後乃知其逞志於君之爲可罪。是則可謂其心之無它矣。然而有子之言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盖順德有闕則所行或不免於悖逆矣。其爲行險大矣。何白直之爲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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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之推所言。若出於忿懟不平之氣。而其言頗有理。意者其賢乎哉。

功懋懋賞。亦聖人之制也。有功而屑屑徼賞固陋矣。其有合賞之功而苟焉逃避以爲高者。亦近於貪天之名矣。况介推之專由於不見功而發此辭者乎。麥飯豆粥。古之忱臣固不憚竭其誠力。焉有割父母之遺軆。以充君之飢者乎。文公之於介推。豈其忘之。特於割股之日。已疑其不近人情矣。

 郤芮之死於文公。亦可謂受誅。則缺之於文公。亦不可讐之。故文公用之。缺爲名卿。恐不可議其嫌。推此則舜之擧禹。武王之封庚。其義可知。

芮之死雖由文公。而文公不曾殺芮。但秦伯爲文公而殺之耳。缺之不可歸獄於文公而爲必報之讎則得矣。惟其仕焉而服事之則得無果於忘其父乎。舜之殛鯀以王法也。而其擧禹也。使嗣父職而成父績也。武之伐紂致天討也。而其封庚也。使修殷禮而奉湯祀也。皆不以己私一毫參錯於其間者也。此不可與郤缺一例論也。

 趙盾之弑。據左傳則寃矣。經何不原其情而直加惡名耶。觀其曰君之獒不如臣之獒。顯有無君之迹。恐未可以良大夫論。穿之作亂。盾必與知。董史之書。據其所見以歸之耳。其云孔子曰云云。恐出於一般傅會之談。未可信也。

趙穿只是司馬昭之成濟耳。越竟乃免之云。都不成理。所論極是。

 寗喜之復獻公。成父命也。而經書曰弑其君剽。剽之爲衛君。又已明矣。然則 國朝張嬪之出也。藥泉南公欲以己巳所爭爭之亦當矣。但未知寗喜之所事者。在剽而不在玄(一作獻)也。使獻公之舊臣而爲此則其案必有別耶。

逐而復之。立而弑之。專由於寗氏之父子。則其君之臣之。皆自爲之地爾。惡得不成之爲臣弑君之詞也。雖使獻之舊臣者爲此。旣反覆而無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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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難乎免於爲弑矣。張嬪則異於是。其陞其黜。在於 君上。而所復者正宮夫人也。所黜者嬪宮之還尋舊秩也。則爲臣子者難與之爭矣。

 子産作丘賦。所謂猶有所未盡者此類也。然而爲國也故不顧民謗。非本心所安也。與魯季氏之爲者有別。

此不可與季氏同論。然病於民而爲國者。終非君子之所與也。後世弘羊之均輸。介甫之靑苗。皆未必不由此啓之也。

 士燮叔孫婼祈死而卒死。死可祈耶。春秋中言鬼神事極多。而不近情者十居八九。至於卜筮相術。一毫不違。疑亦有浮夸者。

誠然誠然。此是左氏之喜言禍福而時有浮夸底。亦不可謂全無此理。但經中都不及此。聖人之意可見。

 國君之稱公例也。非必僭升。如周公子孫已爲魯公煬公。齊太公之子已爲丁公。鄭之始封。實爲桓公。

列國之君。沒而稱公。臣子之尊其君也。如後世之文勝而凡士大夫之死。皆稱公以尊之。非先王之定制也。如魯公丁公之類。想其平日承襲父蔭而入爲天子之三公。鄭桓公亦爲周之卿士者。

 聘於外國而稱臣。今可無嫌否。

今例稱以外臣。盖旣爲敵國則不得不然。

 季札聘上國。通嗣君也。杜氏以爲札賢人也。不應以君喪而聽樂。賈服二氏以爲嗣君卽夷昧。朱氏以爲札夷人也。不可律以中國之禮。然觀其論孫林父之爲樂則季子非不知此禮者。意者是觀也。非奏而聽之也。故可無害。抑又觀其處闔廬之亂也。旣不能討賊則已矣。乃擧先人之始亂者以自盖。殊非君子之道。大槩所謂夷人待之者。庶幾近之。

杜氏之以餘祭爲嗣君者恐得之。盖餘祭嗣立之後。未通上國。至是而始遣札來聘。到魯而觀樂。尙未聞餘祭之喪。其實則餘祭之弑。已先於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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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日矣。先師集傳曰夷昧之立。未嘗以國政授季子。封之延陵。使居外邑。其卒也僚以時君之子。嗣位於內。季子烏得以爭之。光之弑僚。只因季子出使之機。虛讓季子。非其情也。季子旣無權力可以討光。反受其國。適同自簒。朱子旣以受之爲傷義。則季子未可貶也。但此聘魯一節。非關天下之事。如屈完之來盟。亦非係國人之心。如季友之來歸則直書其名而已。賢之且無義。况貶乎。

 魯襄公十二年而冠於衛廟。左氏以爲禮。於古有徵否。

通典謂周文王十二而冠。賈氏謂天子諸侯十二而冠。此左氏所謂禮歟。是時魯有先君夫人之喪。苟可冠矣。當因喪而冠矣。今累然在哀疚之中。而從事于盟會征伐之列。又汲汲行冠禮于同姓之廟。而節之以金石之樂。恐所謂非禮之禮者此之類也。

答金而晦

病枕看看又歲盡。此懷當如何。際承珍椷。以審省餘湛樂。宿愼不至熾肆甚喜。但服餌不可須臾停斷。仰(一作抑)連用已試之劑否。望萬萬自嗇。金方叔日前化去。其情景可慘。聞正夫近又患怔忡不寐。甚切虞慮。兒子之證亦復爾爾。尋醫得劑。一不見功奈何。鋾尙在臥榻。晝宵作呻囈。盖神氣已脫。不可復振。士文雲擧留此讀易。然不能以一辭贊其造。愧縮不可言。示及主宰常定。發出不同二句。盖因朱子之意而發明之者。初非指此作朱子語也。有何孤行截去之可譏耶。可謂索瘢不得而强洗其垢者也。春秋之以妾爲我小君。卽臣子之辭也。尊說爲得。而據實直書。是非自見。若謂聖人之筆專在於譏之。則恐有失於忠厚之至意也。未知如何。眩暈不能尋思。只此不究。惟祈侍事餞迓納祥。

答金而晦(戊午)

月初得箭村寄至惠書。乃往歲信息也。更惟新年來。省下啓處何似。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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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養。外而節宣。宿愼漸覺融化否。程子所謂心須敎由自家。謂因思慮而致疾者。覺其如此則便可自作主宰。以祛思慮之閒雜者。非若四百四病之由乎血氣而不管於心也。只此一言。已可識得心之爲甚物事。而朱子所謂非菖茯之可補者。亦一樣語意也。知此則養氣不得爲養心之助者。其意已躍如矣。退陶嘗曰志在於養氣則氣有時而滅理。尤覺分明。所謂養氣者。只在集義。但在氣則無暴而已。氣之不若。以心之不定也。或人所云。無乃倒說耶。告子之不得於心而勿求於氣。孟子謂之可者。豈非以本末之猶有揀別耶。至若心性之爭。裵君所云。已自平允。而賢者所難。似近彊辨。乃令裵君口合。竊所怪訝。頃日因裵君過。爲問而晦說果是不能答否。曰非然也。以而晦之精明。豈不曾覰到於本心之卽理。亦豈不知吾輩之通同信服於心合理氣之名義也。只爲擧世譁然。據一而擯一。入主而出奴。纔或涉於假借溫恕者。則便驅之以黨惡之科。是以世之高明渾厚。不得不於此故做一路安排。苟立一辭捱異。以求安身之地爾。旣如此則我有一言。彼亦不患無一言。轉展作戱。何補於實益耶。鋾因竊思之。裵君之言。亦不爲不得於世情也。但未知而晦爲心。亦在這一般窠臼否。苟其然矣。則鋾之愚雖更僕而陳之。而晦之辯亦不患於無援無引。而將汎濫滔滔而不窮矣。鋾與而晦。豈相與尙口之地乎。請而晦之毋隱於心而不以告也。賤疾雖無顯痛。而自臘暮迄今。恒苦喘急。若有呼而無吸者。盖氣漸短而促其伸縮爾。將次第而絶矣。凡文字言語。俱屬迷荒。都不成頭緖。强起草此。亦不能終其說。盖難爲力也。前來三錄。恐無計作商量。且姑寬之。餘可心會。不宣奉謝。

答金而晦

上月覆一凾於郵筒。今承書乃知猶未達也。其不作石頭沉耶。但審省歡茂祉。服餌攝養。兼以玩索之滋味。无妄者不有退聽乎哉。區區深以慰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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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投壺笏唱。乍觀可知其用意之精詳。只依此行。亦足爲禮。鋾年前亦甞有所定。而亂紙中猝難搜出對勘。第俟下回徐看耳。仁義禮智之謂性。自宋儒始。此淸人亂道之說也。而今欲悅其新奇而要作話資耶。孟子分明謂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其論性善也。曰乃若其情。可以爲善。因以惻隱之仁羞惡之義恭敬之禮是非之智明之。乃於此一切塗抹而將不管耶。近來邪說橫熾。猖狂自恣。日甚一日。將至於侮聖賢而滅天性。世道之深憂也。吾輩盍相與戒之。春府公信宿旋軫。後會亦難期。臨別增惡。此衰暮之情也。知欲乘夏盍簪。斯切翹企。然美愼恐妨攝。須量宜而作行止爲佳。餘不拖長。惟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