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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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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國卿字說(癸巳)

金之良者無如鑌。國工得之。爲戈爲釼爲斨爲鉞爲國之器。以敵王愷捍邦難。殄妖要亂領靡遺育。氛祲息而宇宙淸平。於是乎迺鞱迺戢迺偃。而賓之不賓則黷矣。是故謂之鑌。然賓而不用。猶含光蓄銳。仗鎭國威。永讋幺麽。四境無虞。於是禮樂興敎化行。萬生時雍。國得以爲國。鑌之用偉矣哉。豈鉛刀棘矜可一於其萬者也。窮理君子觀之。犂然而省曰玆可以語治心矣。心猶國。自非上聖。國不能無亂。心不能無邪。好惡之私訌於內。臭味聲色寇乎外。習尙風氣脅之左右。天君不勝其偪。而心之國將不國矣乎。義金性也。志帥發之。爲憤爲耻爲勇爲果。克治之斷制之剗滅之。旁脅退而外寇服內訌帖。於是乎迺揫迺斂。退讓如賓。義者西方之德也。西乃賓位也。不賓將或忍之爲慘刻矣。然猶用定而軆立。確然不撓。邪辟者不敢覰。於是敬以涵養。仁以存主。而百度順萬善裕。心之國斯爲國矣。義之用有如是者。彼柔懦而姑息。淟涊而自棄者。安足以致此。且鑌可設而不試。義觸事必裁。鑌可百年而不用。義或頃刻而可捨哉。是則義之爲鑌。又不啻鑌之爲鑌而已也。余與晉山姜君鑌國卿甫。隣好有年。竊服其通才厚質。宜不安於小成。且將節戱娛簡趨營黜猥瑣刊汎濫。以刻意於心學。因其徵字說於余。余敢以此告之。易觀之六四。八月卦也。金旺之候也。變而乾乾爲金。其繇曰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其有鑌之象焉乎。字以國卿曰吉哉。於乎國卿勉旃哉。進可賓興於王朝。爲國器用。退不失賓敬我心君。立天下國家之本。藏器以待用。是在國卿。

金文擧字說(丁亥)

三代損益而忠質文相上。皆因時而制中。誠以天地之性。聖人之道。中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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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而過非中。不及亦非中也。彼野而史之相勝焉者。均之爲失中。而其相須而彬彬然者。庸詎非君子之中乎。瑞興金君昌埴。文敬先生之裔也。朴實而無僞。悃愊而不華。至性根天。孝弟爲本。而日用起居。造次云爲。循循乎小學之繩尺。盖忠質而有餘者也。其表德曰文擧。間甞請余廣其說。余謂夏殷之忠質。非欠於文。周之文哉。亦不離乎質。特以因時制中。不能無輕重緩急之分焉爾。君子之爲學也。所以捄其偏而就之中者。亦不異於是。今子夏殷也。無寧濟之以周之文乎。夫擎跽曲拳。閉口合眼。非質也。葩藻其辭。梔蠟其容。非文也。聖賢坏墣。固具於小學。而若其點化而精彩之者。顧不在於大學乎。卽物而窮一物之理。卽事而窮一事之理。積集久之。萬理瀅然。以至心與理相涵。行與知交融。灑掃化而爲光霽。仁義充而爲睟盎。則不離質而文固在是矣。先先生道德博聞之文。夫子所謂斯文之文。大易所謂天文人文之文者。將見有爲者之亦若是矣。文豈可忽諸。夫然後不落於一偏。不滯於專尙。彬彬乎君子之中矣。文擧其有意乎。子曰博學於文而約之以禮。子思子曰文理密察。足以有辨也。觀於此。亦可以知用工之端矣。

李敬春字說(丁亥)

新安李君大衡。字其門叔之從遊學而名寅杓者曰敬春。顧不佞曰盍爲說以勖之。余謂杓之建寅。非夏正乎。夏正者人正也。人者仁也。仁也者春之德也。后堯之寅賓春日。必曰敬授人時。聖尼之答問仁。必以出門如賓使民如祭。居處恭執事敬爲言。敬春之意。豈不在是乎。盖天地以生物爲心。而春生之氣。周匝四時。人之生。得此生理。仁爲全德而愛惻之發。貫徹四端。孝弟之用。樞紐百行。天人一也。天未嘗不春。人之有不仁誠何哉。意欲之私。便與天不相似爾。人而不仁。是自絶其生理也。生理絶而曰人乎者。吾未之信也。是以大賢而下。不及乎安仁。而有利仁求仁之功。慢易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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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仁之賊也。反乎此則敬矣。敬德之聚也。仁之則也。外焉而整齊嚴肅。內焉而戒愼恐懼。罔一念之或惰。罔一事之敢忽。造次顚沛。動靜惟一。以至欲累凈盡。意欲退聽。而生理流通。心德渾全。則人道立而仁在是矣。當仁必仁。如天之必春。雖謂之與天爲一可也。今子旣能屛除外累。尋繹本分。斷然知善之在所當爲。而惡之不干我事。又能周旋乎門隣師友之間。講愛惻之端而求孝弟之實。充是心以往。將仁不可勝用矣。苟一念之才放。苟一事之不謹。不知不覺之頃。駸駸然或歸於慢易怠肆之爲。則所謂仁者非復我有。而生理幾乎絶矣。敬春盍敬之哉。一念之仁而天晴日暖花開草綠。一事違仁而風雨晦冥霜摧雪隕。敬春盍一之哉。

李汝材字說(丁亥)

梓之木。以美材稱。其見於詩則爲爰伐琴瑟之用。於書有梓材之喩。在周官有梓人之職。若是乎梓之材美也。靈川秀才李寅梓。外愿而內明。有資才而志於學。若不肯爲庸材者然。名之錫不偶爾也。然而材之成。豈徒然哉。在乎所養之如何耳。孟子曰拱把之桐梓。皆知所以養之者。至於心不知所以養之。人爲天地之大材而心爲其根柢。苟失其養。山之木將濯濯矣。苟得其養。㽕蘖之起。可至於干雲。而一莖之滋。可致於支廈矣。養之之道。直不過居敬以立其本。循理以達其支。勿有萌而十寒之。勿揠苗而助其長。以至德性堅定而施之百用。無不周遍。則所謂美材而大材者。可得而稱焉。今以子之材。將欲與連抱之楩楠櫲樟。共濟棟樑之用爾乎。抑欲賤而爲樲棘。散而爲樗櫟。樵薪者得以摧折。而匠石者睨而過之乎。余雖不材。將執繩墨以規子矣。子則盍善養焉爾。寅梓曰諾。請顧名以字之。遂字之曰汝材。

南士珩字說(己丑)

古之君子必佩玉。若珠若琚若璜若衝牙。紛繽若不可理。其渾圓中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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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瑀。在上而嶷然者曰珩。總其腦提其要而佩之道立矣。於是竪者橫者斜者倒者。莫不交絡旁午。畢歸于一。君子御之。乃行乃趍乃周乃折乃揖乃揚。於是細而秀者搖搖焉。銳而稜者左右之。大而匾者𤨿然以應。各效其能而聲作焉。於是宮者羽者徵者角者衆音迭奏。純矣皦矣。中其則矣。君子聽之。怡然以惺。湮鬱者以宣。馳蕩者以節。昏沉放辟之失。無自生矣。瑀與珩若無所爲。羣用之和。莫不以是爲樞紐焉。竊比之心之居中而爲一身之主宰者瑀乎。帝命之赫然在上而無時不流行貫通于人心者珩乎。百度萬行之各致其用。各止其則者。珠乎琚乎璜與衝牙乎。心有不存則命有所壅閼而將無以達之行矣。是以君子之學。必存心而顧命。夫然後其固有之愛者宜者恭者別者。隨感而迭應。爲孝爲弟爲慈爲忠而身以之修。家以齊而天下以平。君子之道。於是乎玉振之矣。又豈若珩與瑀之局於一身之用而已哉。於乎偉矣。余固有感焉。宜春南君廷瑀。請因名以表其德。余曰士珩可乎。旣又請其言甚勤。遂書其所感者歸之。爲南士珩字說。

權子山字說(壬辰)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人受中以生。生之理直矣。直斯立矣。立也者。人之生道也。而與天地一者也。外而形者旣立矣。中或顚仆。其於生果何如也。甞求諸物。鳥獸橫草木倒江河偃流原陵平衍者。非吾所謂立也。獨山之屹然直立。有甚肖乎人者。是以夏用人正而其易首艮。艮爲山。畫之一奇兩耦。有人之形焉。而亦立字之象形也。其微矣哉。請盍觀於山乎。周遭迤邐。重厚安靜。若不能自振者。陰道也柔道也。而下兩耦之象也。其亭當直上。拔地干天。竦乎其不可狎。儼乎其不可摧折者。陽剛之道也。一奇之止乎上也。惟其陰陽剛柔。氣聚而質合焉。是以能育草木宅鳥獸。興雲作雨。以澤萬物。山之立有如是者焉。惟人也。與天地一。比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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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小而人大。豈遽以山而論人哉。然自中人而下。氣偏而質局。或不能無蔽焉而失其全者。是以其矯揉變化。求復其本然之全軆也。則亦或不能無取象於物而默契而心得者焉。鳥獸草木猶可也。山之於人。豈專爲小焉而已也。永嘉秀才權相立。自幼而質溫易寡默。若近道者然。年十四加布于首。問所以尊其名者。余惟曰子子山焉爾乎。山者土壤之積也。是土壤也。僵焉則原陵焉。蹲焉則培塿焉而已。立則爲嵩爲泰爲崑崙砥柱。上極無垠。非懸空而孑立也。泊然自守。非倚物而竝立也。是以循序者可造于巓。一蹴而欲至者末矣。疾風喣噓而不搖。雷雨震盪而不騫。大浸稽天而不漂。人之果能大於山者有幾哉。記者記君子之容曰山立。而朱夫子取之。以贊夫程張子。其容之著於外者。果無所本云爾乎。人之心其軆本直。志者心之用也。志不立。直者仆矣。於是物得以推移之。橫東倒西。不能以自立。不能立則生道息矣。是以君子之學。必以立志爲先。先立乎其大者。卽小者莫能奪矣。山惟其無欲也。無欲故直。直則立。無欲故靜。靜乃立焉。人之有慾也。常爲物所屈。躁動也常患其顚躓。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旨哉。今立子之志。其勵陽剛之德。以輔陰柔之姿。將超然乎萬物之表。確而不渝。視天下貴賤富貧得喪毁譽灾祥憂樂。凡干耳目口鼻四肢之私者。擧無足以役吾心。立標準於聖人之域。而始而立必正方。中焉立於禮。自卑升高。積累以進。終之己立而立人則人道立而天地之道亦立矣。夫如是。山之象。未始爲無助於子者。而及其至也。子大而山之小自如也。於虖子山勉焉哉。勿令山之爲大而子自小也。程張子亦何人哉。

丁德哉字說(癸巳)

愚潭先生之裔曰丁厚燮。質魯而志馴。若近德者然。於其冠也。其大人將作君字之曰德載。余謂載不如哉之爲助辭而得專意於德也。將作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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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不然。旣而德哉甫徵其說於余。余且應之曰人之情。莫不喜厚而厭薄。顧鮮得其所宜厚者爾。夫福厚則菑生。寵厚則猜興。爵厚則來懼。貲厚則斂怨。衣厚壅血。味厚爛腑。色厚奪明。聲厚亂聰。厚於愛者溺。厚於惡者忮。厚於與者傷惠。厚於取者傷廉。凡有所厚。適以薄之。其厚不足以償其薄。且倂與其厚而失之。是以君子不以是爲先。不嫌其或薄。惟德不可以不厚。且愈厚而不厭焉。所謂德者果何也。根於性爲仁義禮智之德。見於行爲孝敬忠悌之德。是吾心之實得而爲萬事萬物之本者也。遺棄吾心得而欲遽厚於外至。虧其本而徒致厚於其末。是於輕重虛實貴賤逆順之分。誠何如也。家有千金之璧。父傳而子受之。却照管不至。顚倒向衢路之交。攫蜣丸蟻粒以自封殖。彼智乎不智否乎。人人有懿德於己。惟其氣蔽而不省。欲勝而不持。以喪其固有而日趨於薄。君子審其然也。故必明善以求之。持敬以聚之。集義以積之。仁以居之。誠以守之。培養之充滿之蘊崇之。惟恐其或薄而不厭其愈厚。以之事親而仁之德厚矣。以之事君而義之德厚矣。推以施於國與天下而民德歸厚。則己之德無所不厚。而彼富貴福澤之所以厚吾生者。亦將稱德而不虞其不保矣。孔子曰君親臨之。厚莫重焉。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今子之親所以名字子者。其厚之也至矣。苟子之不念于是。是不愛其親也。悖德孰甚焉。子思子曰尊德性而道問學。終之曰敦厚以崇禮。此萬世學者之規矩程曆也。願德哉之顧名而思義也。子苟以魯而爲辭則愚潭先生之學。亦以魯而得之。

崔仁卿字說(丙申)

完山崔君炳寅。訒齋先生裔也。一善之秀也。其字曰仁卿。甞從余于筬山之陽。問其所以字之之義。余應之曰字所以因名而寓誡。表德而著稱者也。夫寅於行爲木。木者仁之質也。於時爲春。春者仁之候也。於位爲東而東方之性仁。於禽爲虎而虎性亦仁。仁者人也而人生於寅。寅者敬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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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爲仁之則。今子名寅字以仁卿。寓誡者至矣。苟子之無是德。是無當於其稱也。子則當奈何。仁卿瞿然曰吁。請進焉。余曰仁之道至大。非全軆而不息者。固未易語也。然而人有是心。仁爲之全德。特患夫放之而不求爾。誠求之有方。心卽在是。仁豈遠乎哉。人之不仁。私欲害之也。剛以克之。敬以守之。公以軆之。孝弟以推行之。則害仁者去而仁我一矣。子則勉焉。昔司馬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又問。曰行之難。言之得無訒乎。子之先先生盖以是而名齋矣。宜子之甞思夫言之訒。爲行之難故也。必力乎其所難者。則先難後獲。斯其爲仁者矣。斯其爲不負家學者矣。世之君子。將亟稱之曰仁卿仁卿。

石聖建字說(丁酉)

石生炳杓來予遊。眡其質偉如也。氣厚而馴如也。日揖予請曰杓之名可因而字之乎。予曰可矣。盍嘗觀於玉衡之杓乎。惟天建極。惟杓運于中央。惟其所建而爲四時十二月二十四候。於是乎天道行而萬物息民事叙歲功成矣。子之有子之心也。不其猶天之有杓乎。卓然其建立天下之大本。以運萬用而煕庶績者。不猶杓之建而運於天者乎。人人有是杓於己。惟其物欲之挐引。習氣之撩蕩焉。而是杓者靡靡焉傾仆矣。然而其卓然者。終未嘗泯已也。在自建之而已。今子自省夫子之杓其建否。其或傾仆否乎。傾仆而不思所以自建者。是棄其杓也。名於何有。子其字之曰聖建。建乃心曰非聖人不學。非理義不願知。非倫常不可行。凡於世之所謂貴賤榮辱毁譽禍福者之紛綸而掀撞也。曰其如予之杓何。建建不已。以至爲太上之建德而得乎時。顯而建功。不得也。隱而建言。卽子之爲杓。其將建諸天而不慙于玉衡者爾。予之頹墮不能以立者。亦將盱其目而眡夫子之所建者乎。

辛公昊字說(丁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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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於天而爲紫微之垣。是曰天帝之府。有六星於其南畔而兩兩相比者曰泰階三台。是爲昊天上帝之三公。上曰司命。中曰司中。下曰司祿。是能運六氣調五行。承天以贊化。是以其色齊明則天下泰平。瑞矣哉。鷲城辛生台植。簪纓世也。眉額明秀。氣意不帖帖。余爲之字曰公昊。且告之曰台之能作公於太昊者。以其能齊一而明也。其或參差失舍。晦䵝而不章。固安得以調適陰陽。翕施玄化。司命祿之權而致之中。播瑞和于天下乎哉。夫人亦一昊天也。心爲之君焉。目兩司其視。耳兩司其聽。口舌成兩而司其言。三兩相比。爰執樞要。以贊襄心君之化焉者。有台之象焉。是不可謂心君之三公乎。其必視一于明。聽一于聰。言一于從。三事齊明。然後百軆循職而庶績均煕。其爲天下瑞。豈待夫推測於星候之遠者乎。苟目奪於色。耳淫於聲。舌鴆于味而口戎于辯。更迭技梧。不相統一。沉昧溷濁。用爽天明。是則爲心君之宄賊。而將彗孛欃槍於天下矣。可不懼哉。誠欲使三事者之齊一而明。亦惟學而已矣。古之人善爲學者。亦惟曰非禮勿視聽言動已矣。於乎公昊其勉矣夫。使學之成矣。吾安知夫異日者會晟時而躡台座。以瑞天下。以大闡簪纓之世者。或非公昊乎。於乎其勉矣夫。

郭聖緖字說

琴之音以徽而和。節其徽者。必先調其絃。調絃者必擇其絲。擇絲者必理其緖。緖不理。絲無由擇。絲不擇則絃不調。絃不調則徽之節。徒具而已。琴安得以和其音哉。族子徽承之字以聖緖者。余盖有感於此云。人心之現於妙用。猶琴之發於音。三綱五常禮樂刑政其絃也。而其恩意輕重厚薄之殺。饒減慘舒進退抑揚之宜。莫不各有其則者。徽之節也。其理之爲主宰軆幹而森然條貫者絲也。而其端之可見可尋而不紊者緖也。心學之妙。必以擇善窮理爲先。而理散萬事。錯若絲棼。善爲學者。必自其端緖之見而綜理而精擇之。以調百度而各中其節。心之用。無不和矣。心者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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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統也。本善之端。無時不發見於日用事爲之間。特人自不察。遂失其緖。莫知所以理之。於乎其審於是乎。其審於是乎。雖然理緖者。必要于敬。理之不敬。絲則紊矣。聖緖其敬焉哉。余嗜音者。其將洗心滌慮。從子于玉溪之夜。而聽子之爲琴。有以賞夫峩而洋者爲山水乎。掩而捕者爲螳螂乎否也。

朴汝朝字說(戊戌)

詩不云乎。鳳凰鳴矣。于彼朝陽。陽者明之宗也。而鳳文明之物也。氣感而應宜也。其鳴之不于亭午而于其朝何也。曰非然也。亭午則明之盛也。盛極則衰。鳳之鳴也。其必有憂思乎。衰則明夷矣。明夷則長夜矣。夜極而朝。大明東昇矣。天地爲之改容。幽魅爲之遁跡。凡兩間有形有色以動以潛。擧莫不驩然以新。於是乎鳳之鳴。雝雝而喈喈矣。爲此詩者。其審於陰陽消長之機乎。其類萬物之情乎。友人朴貞獻字(一作子)其兄之子曰鳳浩。燁然有文。才思圓朗。稱其爲錫嘉也。予爲之字曰汝朝。於乎人人有大明於己者。陰陽消長之機。判於一念之頃。怠而私則陰濁勝。敬而公則陽明强。陰濁勝則天明蔽而邪暗幽怪妖孽幷作矣。動於氣徵於聲者。雖欲聞其雝雝而喈喈乎得乎。苟能公以克己。廓然若晨陰搴開。敬以存心。皦乎常若朝日之方昇焉。則本然之明。赫赫四達。罔有內外。將何物不應。何祥不臻。吾聞鳳凰出於東方君子之國。見則天下安寧。今天下抑夜極將朝之時也。吾之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969_24.GIF'>鴠久矣。汝朝乎勉哉。

吳周用字說(庚子)

靈川之秀有吳君寅淳者。志雅而確。姿馴而儀端方。內勤于行。外而從師友于四方。問學之不少倦。望之者咸謂吳君將大有就也。其字曰周用。甞叩余曰可爲之說。然而寅之爲周用者。余不得其說矣。說之將如何。意者寅人正也。夏所用也。夫子語爲邦之道則曰行夏之時。其論三代之禮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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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用之。吾從周。時用人正者。天道之重在人也。禮之用周者。爲文質之得其中也。人能不失其爲天道之所重者。而且有質有文。不野不史。斯其爲君子者乎。忠信之篤而言動有倫。和敬之積而禮樂有節。道德成于躬而功業光輝。炳乎宇宙。若是乎文質之爲大也。吳君之所學而勉者。其不在是歟。字之周用。其不然歟然歟。仍爲之告曰寅者敬也。敬之用無不周。故吾學之所賴以成始終。亶在是矣。敬以聚德。德之成矣。將軆無不具而用無不周矣。吳君之爲周用也。亦惟曰敬焉乎哉。

鄭純可字說(庚子)

有物焉。駁與純奚可。曰純可。其不幸而値不純而駁者則如之何。曰純者物之本也。有時而駁焉者。氣之變也。治其變而反其本而已矣。治之將若何。敏而不怠。庶有至乎。苟或治或否。將宿累未祛。而新累者坌集而鱗疊矣。何從而見其純也。鄭生敏錫之字曰純可者。其善矣。自大賢而下。其質之禀。不能不或駁焉。旣駁矣。性之純於善者。其動也。亦不能不受其變。於是乎人而有不善者矣。學焉者。所以治其駁而反其純也。存養省察。精思力行。皆其治之之方也。苟或作或輟。間斷不常。將駁者愈駁。純不可得以致矣。說之告高宗以爲學也。曰務時敏。厥修乃來。敏也者。勤而不捨之謂也。前乎此而湯之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後乎此而仲尼有訓曰學而時習之。其皆時敏之謂乎。紈縞之垢膩也。苟日勤澣濯。將復其皜皜者乎。明鏡之塵蝕也。苟不捨于磨拭。昭昭者固將在是乎。今子內之事親。外之接人。靜而一念之未起。動而萬事之交至。無時無處。無不惟義是求。敬以持之。誠以存之。須臾造次。罔或怠間。將氣滓日化而駁質日鮮。純乎其本然者。可得以馴致矣。夫然後方不負于敏之名。而字之爲純可者。信然矣。於乎敏以求之。純亦不已。子毋謂聖人之不可學也。

裵汝鸞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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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裵君炳翰曰汝鸞者。予其有說乎。君姿美而才通。且內惇行以禔其躳。講學求道以達其志。盖後生之秀而燁燁然其瑞者也。比諸翰族。其鸞之儔乎。鸞之出不世也。予固不可得以見矣言之。傳曰色備五章。鳴中五音。爲鳳凰之佐。見則天下泰寧。苟然也。是其禀冲和文明之氣。懷仁禮之性而不梏于物私。與天機相流通。故其動而著若是瑞也。人之靈於萬物。而生而性備五常。學而行中五敎。炳乎其威儀有章。渢渢乎其德業之大鳴。以佐聖人而致太平。其鸞之瑞而已也。昔者堯舜之鳳於唐虞。而咎夔益卨爲之鸞。湯文之鳳於商周。而伊虺周召顚夭之徒爲之鸞。致天下泰寧於當時。洎鳳德之衰也則仲尼之鳳焉而淵與騫弓貢夏游路諸子爲其鸞。元晦氏之鳳于宋季而黃蔡陳李而下爲其鸞。啓天下泰寧於萬古。於乎其爲瑞何如也。予以爲君之惇行禔躳。求道以達志者。方數飛以求爲鸞也。苟不已于飛。亦鸞而已矣。何憂於天下之無鳳也。其當時其萬古者。必有所遇矣。今之世以野鳥爲鸞衆矣。君將爲野鳥之鸞矣乎。抑爲鸞之鸞者乎。鸞之鸞者。予固不可得以見矣。得見人之鸞斯瑞矣。汝鸞乎勉矣哉。天下之有竢乎鸞已久矣。

李性純字說

李氏子俒之冠也。余旣爲之三祝焉。仍字曰性純。而告之曰俒之爲字。完人也。人之有四肢百軆而無一虧缺者。不謂之完人乎。其或一目之眇一足之跛而一指之屈者則諺稱曰病身焉者。以其不能備于人之形也。人貴乎形哉。有是形必有是性。性具於心而爲父子兄弟君臣師友之道。爲四肢百軆之則。子性於孝。弟性於悌。臣性於忠。友性於信。耳性聰目性明手性恭足性重。而人事備矣。一有虧缺。爲子非子爲弟非弟臣非臣友非友。耳而不耳目而不目。有手足而無手足也。人形於奚有。形不備。猶不謂之完人。而况於人之道而形之則者。可虧缺於其一乎。孟子曰形色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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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完人之名。其不在聖人乎。苟盡其性。雖或不幸而眇且跛。固不害爲完人者。使其不盡於性。雖百軆周全。偉幹而澤貌。其實有不人也。可得謂完乎。噫子之欲爲完人也。勿恃其形而恃其性。惟務全於性之純然者則得矣。性旣全則形之用。亦無不全矣。聖人亦人也。子何必自小於聖人哉。

金霔汝字說

剛州秀金生普榮眉眼淸瑩。才姿敏慧。方業學以自治。其字曰霔汝。間甞請其說於余。余應曰諾。士之幼而居而學之也。固欲其壯而出而公其得於人。惠澤普被于一世而施及於無窮。不適爲一己之治而已也。名普而字霔美矣哉。然而其施之如彼普者。非屑屑然逐物而用功也。誠以在我者有霔澤之蓄。而斯能及時而霔之爾。蓄之如何。孔子贊龍德之施普者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夫心之爲萬化源。而淵沖涵渟。如泉之盈。如海之洪。苟蓄之有術。其施之達。卽沛然而不渴矣。其或言有不信。行有不謹。則搖漾蕩决而心源日縮。群邪迭鑽而淤泥塡塞。心源葑廢矣。將薄汁焦汗。不足以濡其軆。况敢望其挹彼而注施于普天哉。君子知其然也。故必自其日用之常而一言不敢不信。一行不敢不謹。一念之微而不敢不防其邪。表裏致養而氣滓融釋。慾浪澄化。心源浩浩。而全軆浸灌。淪於肌浹於髓渥於貌而洋溢於動作云爲之際。沛然四播而天下蒙其澤矣。誠者心之眞源也。存誠者所以蓄吾霔澤也。子之欲普其霔也。惟存誠以蓄之。欲存誠。其必自言行始。以閑其邪。欲閑邪。又必主乎敬。敬立而邪去則天地之和應之矣。故曰肅。時雨若。

朴膺發字說(辛丑)

朴生永愚之冠也。其師金君振玉父字之曰膺發。盖取顔子之如愚而足發。以其得善而服膺也。於乎其善祝也夫。已而復請其說於余。余應曰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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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於顔淵。不肯安也曰姑舍是。乃程先生則曰孟子才高。無可依據。學者當學顔子何也。學者學爲聖人也。學爲聖人者。其志之的。固不當以顔子爲至。其學之之方則必從平易切實處做起。優游涵泳。以漸而進。乃可到也。以顔子之明睿剛决。若宜徑詣超邁。迥絶常情。瞠乎其不可睨也。乃循循竭力於博約之誘。請事乎克復之目。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不遷怒貳過而至於三月不違仁。此其拳拳服膺之實也。此其不自賢知而處之如愚。沉潛默識而能發明聖人之道者也。故聖人許之曰回也不愚。盖省其發而知之也。今有人焉。揚眉軒袂。縱談於天人之奧。逞技於文藝之長。何其慧也。及退省其私則不足以發。若是者愚耶不愚耶。子之師之字子者。欲子之希顔。而顔將不止於顔而已也。宜子之服膺而弗失也。噫古之學者。如愚而不愚。今之學者。如不愚而愚。余將觀子之足發於子之師之所命與否。而呼子以膺發未也。

權見伯字說

余曾見白下李丈人之爲權氏子相龍三加其冠。仍字之曰見伯。今見伯已頎然其丈夫士矣。其從父子皦君以書求余。請因丈人所字而演其義。俾顧省焉。余惟易稱見龍。而夫子贊其德曰閑邪存誠。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龍之爲物。至靈變也。而君子之比德也止是。盖邪勝則神暗。言行不檢。邪之媒也。是將爲壤蚓覂駒之不暇。奚龍德之可見哉。言行君子之樞機也。吉凶之惟召。而人獸之斯判。言不由義。行不中倫。雖欲爲人難矣哉。况於吉人乎。誠者人心之實理也。信言謹行。皆所以充其實也。實勝而邪去。邪去而天機全。天機全則靈變不測。而天下文明。其猶龍乎。丈人之意。豈不在是歟。見伯固已對曰敢不夙夜祗奉。余不得以有加云。

郭克善字說

爲善者昌。天之理也。其或終身力于善。而飢寒憂難。戚戚然不堪支者。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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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變數也。非理之常也。君子信理不問氣。惟力于善已矣。族子昌根其幼也。父母俱存。兄弟無故。田園極豊腴。逸居而飽嬉。才鈍而不肯學。余甞怒之笞之。而猶愛其性夷而姿厚也。甫弱冠而孤露。昆仲流離于南北。生事從而枵落。無以資朝晡。乃發憤志于學。除課田役薪水外。惟閉戶觀書。怡然若有所樂。噫西銘所謂玉汝于成。其將不在是歟。其表德曰克善。間請余演其說。余曰古之人以宴安爲鴆毒。囹圄爲福堂。盖惟曰逸則淫。淫則忘善。勞則思。思則善心生。忘善則敗。善則必昌也。然則前日之富樂子者。子之鴆毒也。今日之窘蹙子者。囹圄孰大焉。卽福堂之在是矣。惟天有命焉。命於氣者。吾無所容其智焉。命於理者。吾可以自力而得之矣。克也者。自力能之之謂也。力能爲善。無一念之不善。積而至於萬事之無不善則氣順而命安。夷險窮通治亂死生。隨所遇而莫不坦泰。將仁義於芻豢。禮樂於文繡。以之身而百度俱昌。以之家而慶祿昌興。天悅神衛而致昌大于無疆矣。於乎其克於爲善哉。艱危四逼。寸心難保。小善不能庇生。而善心從以日懈。於乎其克之哉。於乎其信夫理而已乎。

郭子從字說

族子大根貌端而志雅。方從事于文學。而恒苦其貧不能濟也。嘗請余以字其名者。余曰其子從乎。曰何謂也。曰從其大者爲大人。人有百軆而惟心爲大。是天理之全軆而主宰乎萬化者也。耳目鼻口之于聲色臭味者。小軆之統于心者也。徇小軆者小人而已矣。學焉而歸于小人。人之恥也。是以人之學。必以存心爲大。理義者心之本然也。惟是之從。斯爲大人矣。人之有是大也。而從於小軆。小者大而大者小。則豈惟曰小人也。亦不人而禽且獸矣。噫其可懼也哉。從其大如之何。曰居之以忠信。持之以敬愼。爲子而孝。爲弟而悌。爲幼少而恭。爲朋友而相勸以善。惟其理義也。從之如流。湯火寒餓。有所不避。非其理也非其義也。拒絶之不少吝。寵以袞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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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之千鍾。不顧也。是則爲從其大焉爾。旣飽于德矣。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也。貧何病于其大者也。子從乎勉之哉。子從蹙然曰敢不敬從。

崔聖雨字說

洪範之敬用五事。一曰貌。貌曰恭。恭作肅。其庶徵之休者曰肅。時雨若。朱子解之曰恭便有滋潤底意。盖人之於身心。一有不恭敬。則四軆辟戾。意慮躁熱。纏攣膠擾。動息不寧。將百爲俱窒。萬善銷鑠矣。何自以成溥博淵泉之德而贊天地之化育哉。是以君子之學。必以恭敬爲主。外之衣冠瞻視之粗。內而一情一念之微。以至於不睹聞沒思量之頃。莫不齊遬警省戒懼之。不敢乍怠。其始也蹙然若有拘也。瞿然若有顧也。匆匆然若有所迫逐也。而日復一日。提撕愈勤。操存旣久。則表裏相涵而動靜有養。主宰常定而百度舒泰。冲瀜浹洽渟泓活潑。沛然其若時雨之滋潤於萬彙者矣。故曰敬。德之聚也。德聚而萬善無不足。萬善足而將天下萬世。無不被其澤矣。豈止爲時雨之收功於一時哉。故曰篤恭而天下平。况於家國乎。且一身乎。若是乎恭作肅之爲時雨若於休徵也。達城崔生時潤。年甫二八。有才資喜學。嘗求余以表其德者。爲字之曰聖雨。仍推其說以告之如右。欲其爲學而知所以用力之端云。

余伯昇字說

山之嶙峋然去天無幾也。迢迢乎若不可到矣。苟自卑而昇。昇而不已。其竟也彼嶙峋者之爲吾所蹈履藉據而不能以遠我矣。古之人登泰山臨衡嶽。皆由是道也。苟蹣跚於街衢之歧。而不肯擧跬趾以前。雖培塿之廑於仞者。可得其頂乎。况於嶙峋乎。余生峋之始冠也。字之曰伯昇。以此也。伯昇從吾游累年。見其姿偉而緩。才滑而踈。志定而若未定也。余嘗鞭督之曰嶙峋乎其高矣。今日不昇。明日又不昇。將如何。彼燕遊之私。聲利之誘。皆子之塗泥坎窞也。瞋目以拒之。箚脚而背峙。猶恐駸駸然爲其所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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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可以遲疑顧望而臨之乎。天下莫高於聖矣。聖人之道。不離乎日用之平常。固人人之可至也。惟自勉于昇之已矣。昇之將如何。竭誠於事親之際。致謹於居室之內。不敢以一刻怠僞媟慢間之。懲忿窒慾。以淸其源。訒言危行。以防其流。存心以敬。飭躬以禮。讀書窮理以驗于爲。臨物擇義以制于施。親仁若渴以求正。改過不吝以來規。念念動動。一於是而無他。修之有序。進而不倦。則高明廣大。可以馴致矣。於是乎若躡衡泰之頂。而萬品俱低。天下爲小矣。彼顚倒醉夢於燕游聲利之交者。又何如其可憐者也。於乎。譬如爲山。雖覆一蕢進。吾往也。雖少一蕢止。吾止也。聖人豈欺余哉。伯昇乎。

韓希寬字說(壬寅)

韓君南敎余于言曰南敎少性隘。恒不能于物。竊有意於南方之寬柔以敎。字之曰希寬者然也。請得一言以拓之。余曰善矣哉。坐井而曰天小者。不自知其井隘也。苟知其隘。當一躍而出于井矣。不能于物者。以物爲大也。知物之小則物不足以滯於我矣。子旣知隘矣。宜其趨而歸之寬地也。又須知物之爲小。物不得以病吾寬矣。鍾鼎之比於斗筲寬矣。與之以千斛則不能容。囷庾之寬於鍾鼎矣。投之以泰山滄海則不能受。局於形氣也。天之浩浩。無物不周。洪者纖者多者寡者。穰穰聚散于度內。天之寬自如。道之不囿於一方也。心者人之天也。其大無外。氣拘物蔽。有時而隘焉。見小利而忘義。得一善而自足少。拂之便勃然于色。人之自隘也。非天之本然也。惟不爲氣拘。不爲物蔽。浩浩乎其天之在我矣。非其義也。得天下有所不爲。來天下之善而虛而不溢。可怒而怒。怒不在己。何其偉哉。張子有言曰心小則百物皆病。心大則百物皆通。信矣夫。然而聖人之設敎論德。必曰寬而栗。惟栗也故能克己勝物而成其寬。南方之一於寬柔者。君子謂之不及乎强。所謂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者。君子之寬也。而子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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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强也。噫子毋徒以南方云爾乎。

張允車字說

詩曰路車有奭。字張生源奭以允車此也。車也者。制度之主。而能一天下之道路。載重而致遠者也。是以一器而工聚焉。車爲多。取材以時。矩其陰陽。規之萭之縣之水之量之權之。尺寸相參。軒輊中節。然後通行於天下而軌度如一。進與馬謀。退與人謀。行數千里而不隕厥載。是以聖人尙焉。齒之於書文行倫而爲御天下之三重。車之用詎不大哉。人之爲人。將以致用也。及時而養其材。劑其剛柔。矯揉之振拔之。學以聚之。問以辨之。敬以閑邪。勇以徙義。禮以節之。仁以居之。萬理充集。毫釐無失。然後是之謂大器。是以能囿天下之物。成天下之務。一之以中正之道而適乎時宜。臨大事當大任而泰然不以動心。若是乎人之爲大車大用也。曾子有言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子之欲爲允車者。盍先從事於弘毅者乎。旣字之。又告之如此者。苞山人郭鳴遠也。

金敬材字說

材之良者以櫲樟稱。其秀干雲。其軀十圍大也。養之於場圃。規之以繩尺。爲杗爲庪爲樑爲棟。爲寢廟宮府廊廡廠廒。而神人以位。上下得所。恢恢其容蓄萬有而不亂矣。人之爲材有大焉。其軆無不具而其用無不周。能彌綸天地。包括今古。撑拄彜綱。庇幬品物。而綽然有餘裕。其於樟之爲材何如也。天之降材於人人。誰非樟焉哉。惟其養之失其道。牛羊於其蘖。斧鎌於其可薪。稍大而斲而小之。不可以爲欂櫨扂楔廐廁之構者多矣。曾樲棘樗櫟之何殊。嗚呼其惜也。余於金生樟之字曰敬材者。不能不深有感也。人之爲學。將以養成其材也。其道莫要於敬。敬以持守而天理之根柢益固。敬以審幾而人欲之斬伐莫敢售。敬以致知而晰乎其萬事之有條。敬以充廣而進進乎其百行之日茂。敬立而學成。學成而材成矣。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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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學。學而不敬。是棄其材也。嗚乎。世之乏良材者久矣。敬材乎敬焉哉。余將見大匠師之欲爲宮廟廊廒者。其必曰樟乎樟乎。

卞可元字說

昔子朱子始字元晦。旋又以元爲四德之長。不敢居也。改之以仲。今卞君貞植之字以可元。無或僭歟。曰非也。朱子大賢也。已居其德矣。旣而有感於晦根晦身之祝。要闇然以日修。故謙焉而不自居。盛德之至也。初學之士則已下矣。又因以自下。其究直汚下而已矣。必須激昂奮發。常常以第一等自期。方可以嚮望趲前而有所企及。字以可元善矣哉。子曰當仁不讓於師。人之敢於不善而語之以仁也則退遜辭謝曰我不敢也。何其於不善也僭甚而廉於爲仁也。子其曰朱子何人也。雖朱子不敢。我則敢之。立的於彼。勉勉循循。不以讓人。是乃所以善學朱子也。元者生之理也。而人得之爲仁。仁以爲己任何僭焉。名貞而字元。元生於貞。貞正而固也。正而祛邪則仁之公也。固以執德則仁之剛也。公則廓然有容而萬善俱集。剛則確然有守而一息不容少懈。所謂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者也。於乎可元其勉旃哉。於乎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者乎。我未見力不足者。

金啓源字說(甲辰)

金生在洙。丹丘之秀也。自年舞勺。已淹貫百家語。發之爲辭賦文章。汪洋浩瀰。駸駸乎軼潘陸而御屈宋矣。已而反之於九經四子伊婺之書。以求夫所謂聖學之淵流者。其字曰啓源。嘗請余演其說以相勖。余未及於其加布而降階也。將何從得於嘉賓尊名之義。以贊于宜嘏之祝也。竊推之天下之水萬。豗流競駛。莫得以窮。圖出于河。書出于洛。是啓萬古人文之源。而象賾而旨幽。數繁而意晦。明睿而下。未易語也。至吾夫子作於洙水之上。然後著至理於日用。寓神交於雅言。由格致誠正而及於平天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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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孝悌忠信而會極於一貫。濬河洛之源而䟽其流而導之涉。令天下人人皆可得以沿泝揭厲而至。是則所謂夫子之文章也。自是而後。天下萬世。莫不以洙上爲道學之大源。而生民統于一。斯文不歧于異流。於乎猗矣。今子已厭夫百家之支離。而樂就於聖賢之遺謨。斂汗漫之辭而欲修之於居業之實。殆夫子之啓其源而導之也。請子之毋改其津筏。而撑篙整柁。努力溯洄以從之。則上達之直而眞源在是矣。其以此爲子之勖可乎。今天下洪水懷襄。民之思降丘宅土久矣。如有爲之者。必將排淮泗决汝漢。一之於洙上之源矣。惟啓源之濬其渫而有以待之也。

權會卿字說(乙巳)

精英之會。在天爲日月星斗。在地爲金銀丹砂珠璣。飛而爲鸞鳳之五采。潛而爲龜龍之神知。挺而爲芝蘭蓮菊之馨華。其在人也則聖智是已。人焉而愚不肖者。亦猶物之爲陰霾朽壤鴟鵶蛙黽蕭艾之粗且汚者爾。物局於氣。一定而不變。人則通於理。理之主宰而氣變而化。濁者可淸。駁者可粹。於是乎復其精英之會。而愚者以智不肖者以聖矣。是其爲萬物之靈焉者乎。理之主宰者當奈何。敬以存心而昏邪暴慢之氣日消矣。義以制行而剛健中和之氣日長矣。易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德之不孤而百度咸貞。萬善畢集。其爲精英之會。諒不盛哉。夫何日星金珠鸞鳳龜龍芝蘭蓮菊之足云也。權生相英之字曰會卿。其意毋以是歟。求余言爲顧省之資。書此以勉之。

河聖權字說

漢儒以反經合道爲權。旣曰反經則其所謂道者。已非聖人大中至正之道也。歷千有餘年。務爲一切之術。以就事功之末。天下其大亂矣。故程子曰權只是經以救之。盖權之推移前却。隨時處中。終不能出於大經之外。朱先生之謂經權有別。指其跡也。非道之有殊也。河生經洛字曰聖權。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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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曰權非聖人不能用。學者當守經而已。吾無以稱是表德。改之誠何如。余曰毋然。權者時中之謂也。聖人之道。時中而已矣。學者所以學聖人也。未至於聖。固不可以語大權。守其經而不移焉。亦在我之權也。若夫日用之間。事物之接。莫不有多寡輕重之差。隨遇制節。不失其中。莫非權也。是乃所以不畔於經也。冬而飮湯。夏而不變。坐而如尸。行而不遷。則無權而壞其經矣。豈必聖人。卽人人皆由之爾。今之人纔遇一事。卽回互顚倒。以趨於苟成曰權也。誤之者漢儒也。其或膠常執一。逃難而不徑。嫂溺而不援曰吾非聖人。不能於權。是則子莫之廢百而賊道也。其害於經均矣。經權者。中庸之謂也。學聖人而不以中庸。將何賴焉。字曰聖權非僭也。子毋庸改。

郭鳳一字說(戊申)

西原郭生致洙之字曰鳳一。請余爲其說。鳳吾不得見矣。說者謂戴仁揭義負禮抱智而蹈信。其然乎不然乎。吾未可知也。意者聖人者。其人之鳳乎。周之衰。聖人作於洙泗。而歎鳳鳥之不至。接輿過而歌之曰鳳兮鳳兮。彼不至者鳥也。鳳兮者人之鳳也。鳳未嘗不至也。上而昭千聖之心法。下以開萬世之太平者。洙泗之鳳也。其視紀官儀韶巢閣鳴岡。宣祥和於一時者。其遠近高下。誠何如也。然則謂洙泗爲萬古一鳳可也。接輿惡能知。知其鳳矣。不知其德之衰乃所以極其盛也。孟子曰所願則學孔子。子之名洙而字鳳。其意不在是歟。曰鳥不可學以爲鳳。人豈可學聖而至乎。曰否。鳥則局於形而性偏。不知所以學也。人於聖人。形同而性同。學之斯可至矣。是故衆物之生而樂乎爲人也。學焉而不以聖人爲準的。自棄者也。學之當如何。亦惟戴仁揭義負禮抱智而蹈信而已矣。主敬行恕以求仁。遷善改過以集義。克己以復禮。窮理以明智。不欺不妄以立信。又其方也。鳳一勉乎哉。且吾聞之。聖人之道。以孝悌爲本。本立而道生。然則學爲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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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行之當自孝悌始。鉤命訣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則鳳凰來巢。

鄭瑞久字說

鄭寢郞聚五冠其子齡鎬而字之曰瑞久。盖祝其年齡之遐久也。親之於子。其愛之也至矣。惟疾之憂。惟恐其不能壽也。顧之復之。無一息忘也。爲之子而不以父母之心爲心。非所以爲子也。不登高不臨深。道而不徑。舟而不游。在醜不爭。一擧足一出言而不敢忘戰兢乎如淵氷者。皆所以軆親志而懼其或毁軆而致疾。逮烖而戕命也。推是心也。將何往而不謹。何地而可自有其身哉。故三加之祝也。必先之以棄爾幼志。順爾成德。而後曰壽考維祺也。敬爾威儀。淑愼爾德。而後曰眉壽永年也。兄弟具在。以成厥德。然後曰黃耉無疆。受天之慶也。盖敬愼德儀。乃福壽之本也。欲得福壽以悅親。惟洞洞從事於德儀之敬愼而已矣。敬愼之功。又不可以須臾間。必久而不息。儀修而德成矣。敬愼之久而壽福其永久矣。瑞久其識之。

金元淑字說

東爲陽中之方。而以時則爲春。以德則爲元。金生東燮之字以元淑。美矣哉。淑善也而元則萬善之長也。元以表德。其不重歟。德無以稱是。人之呼我以元淑。其應之不亦難乎。審此則可以知自勉矣。元之理。賦於人而爲仁。仁者一心之全德而人之生理也。人而不仁則生理絶矣。心之喪矣。何得以爲人乎。聖門敎人。必以求仁爲大。語顔淵以克己復禮。語仲弓以主敬行恕皆是也。惟二子斷然請事而不懈於用力。故畢竟幷列於德行之科。而不負爲聖門之高弟也。苟語之而不繹。聽之而不事其事。雖聖人其何以哉。故曰爲仁由已。而由人乎哉。今元淑之爲元淑。亶在於元淑而已。請余言何足多寡也。苟余言之不可已。亦惟誦聖人之言而告之而已矣。元淑其自勉焉。

崔時仲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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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貴時義。義者宜也。不因時以制宜則道有所不行。故曰隨時變易以從道也。道不可變易。惟云爲動止語默出處節文損益則有時而變易無常。以適于宜而不失乎道之常也。後之說時者則異於是。曰生戰國之時則從橫之術可慕也。際暴秦之時則詩書之業可廢也。遭魏晉之時則老莊之玄虛可學也。値六朝五季之時則夷狄之僭猾可崇也。嗚呼。此乃倖時之不宜而變常道以壞時者也。天下古今之君子寡而小人衆。治日少而亂日多。盖是說者之爲之作俑也。噫㠉梁崔生中敏字曰時仲。盖取君子時中之義也。中者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之理也。卽所謂道也。夏之忠殷之質周之文。皆所以因時而用中也。孔子之可以仕而仕可以止而止。可以久速而久速。皆所以隨時而適中也。聖人豈易及哉。然而學者所以學聖人也。學聖之要。亦在乎勿失其時而已。易曰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終日乾乾。反復于道而不敢息也。今日而謂有來日。今年而謂有來年。悠悠玩愒。時不待我。忽焉老白首而悲歎。何及之有。子曰學而時習之。釋之者曰時習者無時而不習。坐如尸坐時習也。立如齊立時習也。推此以求。將一止一作一寢一寤一言一笑。無時而不習也。南塘陳氏嘗著夙夜箴。以明時分用功之節。而退陶先生揭之於聖學圖之終。其示人之意。益深切矣。子之誠欲爲時仲也。惟先汲汲用力於此而已。久而不已則聖人之時中。我亦可至也。願時仲之及時而毋失也。

河子圖字說

吾姊子之適河氏者。有子曰龍煥。幼而莊嶷沉重。有成人儀。才資通敏。甫上學。已能曉大義。相識咸期以遠到。旣冠而問字於余。余謂子圖可乎。河之龍負圖而出。聖人則之。畫卦作易。以通天下之故。定天下之志。啓萬世道學之淵源。龍乎龍乎。龍而無圖。直河中之一馬爾。人而無學。亦動類之一物而已。何貴乎人也。自河之圖出而凡兩間之名物器用象數禮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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曁心性仁敬地頭時分之圖。代作踵述。示人以不疑。而使之依據持循。的見其當然。而實踐而無蹉跌也。圖之不可闕。有如是哉。不惟圖已。凡聖人之書。皆聖人心法之活圖也。誦習聖人之書。而不得乎其心法者。是瞽之於圖也。雖有圖將焉用之。是以學聖人者。必以求其心法爲大端。心法得而參前倚衡。莫非圖象之活本。善觀者亦將視我而爲之圖矣。豈但以河龍之圖爲至焉而止哉。圖苟在我。進之可以繪日月於舜衣。退之可以畵鄕黨於孔門。圖乎圖乎。惟子圖其圖之。

文德素字說(辛亥)

德有本。本立則其道充大。積中而盎外。秩乎其爲威儀也。煥乎其爲文章也。此繪事後素之義也。繪之可無。素不可無也。素之不存。繪將焉施。姓文而名采。盛矣著矣。燦乎其勝於外矣。盍字之曰德素乎哉。孝弟者百行之素也。忠信者衆善之素也。小學者詩書禮樂之素也。宜子之後於素乎。今之世欿於中而役於外。昧其本而逐於末。文勝而僞則異色得以淫之。質喪而正道消亡焉則天下遂至於不可救矣。欲救之。盖亦反其本而已矣。

金而晦字說(癸丑)

聞韶金生榥。文貞先生之裔孫也。在髫齔已以才華聞鄕國。稍長通九經諸子。無不諦其大義。且有志於聖賢之學。而欲追述乎家傳也。旣冠而字之曰而晦。請余演其義。余曰善矣哉。君子之學。爲己而已。是以內則之敎。於其始冠而戒以內而不出。中庸之旨。極於成德。而曰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闇然而日章。曰不顯維德。推而至於無聲無臭而後已焉。其意深矣。聖門三千。惟顔子號爲好學而有若無實若虛。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盖由是而其學日進乎高明。其德日就乎光大也。古之聖賢無不自潛修默養靜存密察上以成其爲己之實。若其察察以爲知。灼灼以爲行。皎皎以爲名。昭昭以爲節者。鮮不爲人。皆急於外而內實不足也。我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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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字之曰晦者。其意盖在是也。屛山氏之祝。已盡之矣。余無庸多其辭。惟子之毋畏於朱子也。幽暗之中隱微之頃。此天德王道之所本也。於乎而晦。其愼旃哉。

蔡仲三字說(甲寅)

蔡同人炳達仲三。請以其字爲之說。顧余往時。爲少友祝其字衆矣。望之不可謂不遠。勖之不爲不深。其竟也或悠悠而惰。或掉臂趯脚而赴崎嶇而顚躓矣。其於吾言也何憚焉。殆仁山所謂吾之醯䀋。未足以變其酸醎者歟。余於少友。固已倦矣。又未甞不自反而惕也。於仲三乎。更喋喋耶。德之有三達。聖人已著之經矣。知之明行之安守之確而德以成者。大賢而上也。學者未易語也。惟所謂三近者。可以自勉。好學如飢者之甘五穀。力行如行者之赴家。知恥若朝衣之撻于市。念念在玆。進而不息。則所謂三達者。可得以有諸己也。請仲三之姑從事於三近可矣乎。非吾言也。聖人之言也。仲三宜(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정오표에 따라 ‘宜’ 자를 보충하였다.)可信也。此而不信。吾又何言乎。

河景曾字說(丁巳)

昔漢人曹平。慕曾子之行。改名曰曾。家資鉅萬。事親盡禮。不虧一味。出遇異味。必懷而歸。不畜鷄犬。爲其喧囂驚動親老也。時亢旱井地皆涸。母思飮甘寒。曾操甁跪禱。淸泉湧出。篤學力行。爲世名儒。學徒甚衆。其貧者爲之給食。凡天下名書及古篆訛缺。手自訂正。垂萬卷。世亂鄕閭被焚掠。曾憂經籍湮沒。築石爲倉。儲書數百車。人稱之曰曹氏書倉。及沒弟子立祠門外以祀之。號曰曹師祠。是可謂能學曾子者歟。可謂不負其所名者歟。晉山河生泳魯。質厚而才鈍。幼孤當室。事母克孝。藉世業家有餘食。能克己爲義。旣冠發憤志于學。其字曰景曾。甞請余演其說。余病不能文。只擧曹氏事以勖之。且爲誦曾子之言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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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此曾子之爲曾子也。子能從事於是焉乎則又何曹氏之足云也。苟非然者。子之謂景曾者。吾不信也。景曾勉哉。

姜順儒字解(庚子)

姜氏子名灄。水其排行而聶其錫嘉也。字曰順儒何哉。盖聶之體三耳也。昔公孫龍爲三耳之言。時則有夫子之孫子順氏。從而辨折之。歸語人曰幾乎藏三耳矣。夫以龍之堅白詭辯。而能眩是非而惑衆愚。非子順。其不信以爲三耳者幾希矣。聶之以順儒字宜哉。然而子順之能不爲三耳惑者無他。其有受於夫子耳順之旨也。聖人之自志學也。守定而見實。明物而察倫。於天下之事。莫不有以知其所當然而究其所以然。瞭乎若燭照目擊而無所疑惑。故能聲入心通。耳與理一。無往而不順矣。今子之自幼也。所耳者其幾何矣。耳於戱言。耳於俚諺。耳於慾誘。耳於誑耳於諂。耳於叫呶詬詈。及夫長也。邪說之亂聖道者。悖謀之壞大義者。讒舌之搆善類者。日紛紜於耳。是皆足以奪吾聰而淆吾良知。將百其耳而不暇。豈亶三耳之爲眩惑已哉。夫子告顔淵以耳順之方矣。曰非禮勿聽。惟勿耳於非禮而耳於聽德耳於聞過。則耳與理一而無不順矣。凡天下之事。循理則順。背理則逆。惟理是聽則心順而耳順。耳順而百體皆順。推之萬事而無不順矣。夫然後其無愧於順儒之呼乎。冠而字之。所以責爲人子爲人弟爲人少者之行於其人也。其行則孝弟而已矣。孝弟順德也。順儒之行。其必自孝弟始。

盧天民字辭(己丑)

天生烝民。維心爲極。精爽虛靈。知乃專德。有覺厥明。妙哉莫測。仁義交付。敬誠互飭。靜兮涵藏。炯然不熄。動而辨思。瞭焉弗忒。百度萬化。咸我煕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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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哲神聖。罔匪是卽。凡民有是。氣蔽物隔。其立正墻。而行擿埴。倥侗顚倒。醉夢迷溺。不有先覺。孰通爾塞。維昔保衡。民之雋特。予道自任。同胞斯惻。先以惠後。若撻不獲。來學是志。如矢視的。盧氏之子。自幼嶷嶷。庭謨隆遠。覺容肇錫。孝弟敎成。載加冠幘。爰字天民。俾庸顧繹。維聖何人。是悟是識。匪天賦畀。贏堯虧蹠。撥開便至。曷敢不力。生知學困。其究同宅。姚傳惟精。曾述致格。博文明善。作我柯則。我其循此。求端尋脉。一理推貫。次第融釋。人倫之邇。宇宙之逖。性道之奧。事物之賾。表裏隱顯。毫分釐析。積久豁然。大明赫赫。知之旣眞。泰然行得。和順從容。不碍不逆。瑩瑩本心。體達用適。是曰天民。于入聖域。推以及人。刑家御國。有德有業。有功有澤。牖昏指南。永世程曆。後覺後民。極天無斁。於乎盧生。勉哉翼翼。罔俾阿衡。專美古昔。

丁伯崇字辭(丁亥)

丁氏有子。厥名敦燮。如蘭斯抽。春華燁燁。謂學可聖。蚤自奮庸。予有嘉戀。字以伯崇。粤在聖師。贊易啓秘。安土敦仁。效天崇知。胤祚無替。纘道立言。尊德道問。若車兩輪。敦厚崇禮。首尾相應。萬世不易。遵此一定。厥旨伊何。曰存曰致。一或少偏。載跋且疐。盖人爲人。直惟心故。主宰于身。綱紀百度。軆性用情。動靜不測。惟聖存此。渾然天德。衆乃不察。放而昧求。天飛灰死。匪狂則偸。旣此不存。何物更有。君子克念。惟一以守。何蔽何累。屛除意欲。已知己能。涵泳敦篤。居敬主靜。大本卓然。循理力行。迺聖迺賢。然心之妙。知爲始終。(叶)如足無目。一步奚任。矧又理萬。蠶牛細密。毫釐有差。千里其失。君子於斯。曷敢不愼。精微中庸。是由是盡。理義日新。節文加謹。剖釋根綮。透發關鍵。明物察倫。若覩厥掌。瞭乎逢原。匪涉影象。知之愈眞。存者益實。其存益厚。所知彌徹。之此二者。交資互進。上達自然。合一無釁。人莫不有。是知是心。惟患不肯。莫憂不能。惟健乃志。勿怠其躬。三省四勿。九思九容。孝弟日用。詩書菽粟。從師取友。切磨熏沐。勿謂造次。明命常行。勿謂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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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至理均呈。攻苦耐辛。積久融會。敦化崇德。一于內外。顧名何慚。爰字攸宜。我述厥由。以徵來玆。

洪巨源字辭(丁酉)

心學有源。實啓自舜。史氏贊書。厥德首濬。深沉積厚。涵泓靜一。本立施當。文明且哲。溫恭塞允。衆善之集。是曰性焉。萬世爲法。譬彼洪河。源大流盛。淵淵旣蓄。滾滾無竟。誰哉淺夫。棄本趣末。輕儇夸厲。躁競報拔。小辨若智。細矜如莊。存弗給發。的然以亡。君子鑑此。盍濬其源。其源謂何。曰惟心君。萬化由根。衆理攸蘊。冲融渾渾。太極全圈。濬之伊何。惟敬勿失。靜焉操守。動而省遏。造次須戒。幽獨可慢。天神若對。主翁常喚。手容以恭。頭直足重。爰視爰聽。乃言乃動。衣冠几簟。起處食息。必欽必莊。罔敢不飭。亦時講誦。明物硏義。知思湛澈。透洽玄邃。交灌靈源。以滋以養。滓化眞淳。允深且廣。浩灝莫測。與天同量。隨遇沛施。駛厥滂洋。孝弟流達。百度無滯。四海其準。放于無際。極本窮源。盡性至命。舜予何人。希之則聖。洪氏子濬。巨源其字。我作此辭。用勖厥志。眡彼潢潦。朝滿夕涸。洪河滾滾。子則何擇。

權聖吉字辭(己亥)

邵曰爲善者爲吉。周曰君子修之吉。惟此兩吉。自求多吉。修爲如何。亦有兩吉。易曰貞吉。丹書曰敬吉。惟正且敬。乃吉之吉。咸歸于一吉。書不曰德惟一。動罔不吉乎。權氏子喆淵。名以兩吉。字曰聖吉。表德于一吉。我愛伊人。姿性良吉。質魯志確。力于爲吉。苟勤厥修。進進其吉。勿邪勿怠。是爲大吉。克正克敬。表裏俱吉。德旣協一。焉有不吉。祛私絶累。一心純吉。周旋惟禮。四軆莊吉。孝弟于家。家道昌吉。信順于鄕。鄕風和吉。神明感善。錫以百吉。黃耉宜嘏。祥休元吉。我執此辭。聊以驗子之吉兮。

李伯陽字辭(庚子)

羲惟首出。繼天垂統。稽象畫卦。二儀錯綜。屈伸逆順。小大輕重。姤復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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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引抑控。維陽宰陰。寔贊神明。剛明通正。君子道中。彼闇而懦。乃醉乃夢。李氏有兒。燁燁其鳳。嘉錫相羲。冠甫衣縫。字曰伯陽。我愚以貢。軆乾自彊。勿怠勿縱。如雷决邪。如暾拓霧。如船撑篙。如屋竪棟。進進愈健。不淫不恐。卓然其達。千仞于羾。百業光朗。陽德攸種。矧今滔滔。陰翳鴻洞。不有所立。靡靡其從。發憤張膽。拔于有衆。硬跟信地。萬馬莫動。我駑思勖。爰祝以頌。無曰下軆。爾菲爾葑。

郭叔章字辭(辛丑)

族子繡坤之字曰叔章。其門親鍾錫鳴遠祝之曰。

人維愛身。動作有章。積中發外。煥其輝光。天理之著。匪人以文。聞譽爲被。文繡不願。彼癡而濫。章以外物。紈綺裹軆。朱紫矜伐。內實垢黯。衣架肉袋。市童之憐。君子攸穢。我有大繡。德美其蘊。周旋惟禮。威儀敬謹。子孝弟悌。手恭足重。有度有節。粲然可寵。仁袞義冕。貞信佩綬。是曰章成。不繡之繡。然猶有省。本末重輕。繪必後素。錦須尙絅。盍先務質。以厚其充。闇然含章。君子有容。爲己非人。塗飾奚事。治心愼獨。昔聖所貴。欽哉念哉。靜以養動。其章發越。達于百項。

尹子貞字祝(壬寅)

尹氏有胄子元植。生十七歲之壬寅正月壬午。合紒于阼。將責以成人之道。余爲之三加其冠。醴于戶牖之間。幷按禮而祝之。旣又降階而呼其字曰子貞父。且祝曰。胄子者。將以承祖禰收宗族而長於一家者也。親親仁也。易曰元者善之長。君子軆仁足以長人。名之曰元植。其錫嘉矣乎。然而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主匕鬯以克家。統本支以管攝人心。非貞固足以幹事不堪也。貞者正也。天下之事。正則昌。不正則敗。克己閑邪。整容謹節。非禮不動。所以正身也。孝親敬兄。刑妻御下。睦于九族。所以正家也。旣正矣。又須固守而不去。須臾造次。罔或間於不正。志立而不衰。行立而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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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立而不壞弛矣。若是乎貞之爲幹也。臨事而不以正。得正而不能固守。元之善無自以植立矣。可以長人哉。身正而守固則善積而名達。家正而事立則和集而福祿日隆。易曰貞吉。此之謂也。爰字子貞。宜之于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