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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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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三世孝烈 㫌閭記(乙巳)

我。 太祖皇帝第三子益安大君安襄公諱芳毅。佐 命家國。績垂旂常。旣又書忠孝傳家四大字。用貽厥後人。歷數百載。趾美不替。有聲于國中。其十一世孫 贈參判諱重昌公。事親至孝。常値沍寒。親病思食鯊魚。公叩氷叫號。得躍魚以供。病遂良已。親沒葬祭以禮。扁所居曰慕怙亭。其子參判諱實元號薖菴公。父疽三年。日夜吮膿血。母痢三月。祝天願代。斫指灌絶。天旱泉涸。母病消渴。公沐浴禱日三。泉湧而冽。前後並皆獲痊。泉在公州之義朗山。迄今稱孝子泉。親沒廬墓。有虎夜至。公痛自責不孝致此。虎觸石而斃。薖菴之孫福天。其妻曰文氏。姑病祈斗甞糞。時丁早夏。姑思食丹棗。文氏抱樹哭終日。夢有媼自天降曰奉上帝命。貺爾丹棗一斗。加爾姑壽三年。覺有棗在傍。供之果如其言。夫病割股佐藥。其歿也遂以下從。今 上癸巳。鄕省紳士籲三世孝烈之蹟于 朝。請㫌表其閭。春曺回 啓。命下依允。至乙巳春。始斸石以揭于昆南之鵲坡。盖薖菴之晩遯于是。而子孫家焉。薖菴來孫柄純徵余書其略。余謂綱常之懿。萃于一家。而煒煌綽楔。增耀 璿潢。聳瞻南紀。安襄之不匵其錫。於是乎益驗。是庸不辭而爲之識。

孝烈婦李氏 㫌閭記(乙巳)

世之論至行者。例以一時之辦命爲貴。亦有談靈符討異躅以爲奇者。否則遂漠然不肯道也。殊不知其矢心於生平。竭誠於常行。始終惟一。盡其道而無憾。斯爲尤難爾。近時晉陽有金婦李氏。年八十二而以孝烈蒙 㫌褒。問其地則刀筆之庸流也。問其蹟則纔嫁固以孝敬聞。夫病也。其焦思殫力。合藥禱天。固已靡不用極矣。及大限已纊。貞衷愈苦。豈不欲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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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以下從。而爲點血之幸遺於腹也。爲尊章之老惸獨而無所於寄養也。隱忍苟存。彌月而獲子。育之勤悶。洎于成立。以克延單傳之家世。傭績課耕。具甘旨無闕。甞糞甛苦。驗疾差劇。而舅姑以安。迄于喪而葬而戚易備至。動中於節。隣里咸咨歎悅服。交口以騰于鄕省。有司者不能泯。擧以聞之。 上。於是有 㫌褒之 命焉。 命下而李氏尙無恙。不聽其綽楔于閭。居幾月而李氏歿。始以翌年乙巳。遂揭 㫌焉。盖不忍幼弱之重孤者。梁之高行也。養舅姑以終天年。漢之陳婦也。而是皆流芳圖史。播譽終古。矧李氏之兼此而尤綽然矣。矧其生也。非有詩禮之傳擩。姆保之敎飭。而由性制行。不踰天則。玆其足爲女史之豪傑者歟。見今九宇顚倒。三綱將墜絶。宜 聖朝之顧諒於斯。而爲之圖樹風聲而勸民彜也。於乎猗矣。李氏孫良祐。纍然枲其貌。齎公文走謁言于不佞於旅舍。按之欽聳。不能以不文辭。

五可齋記(乙巳)

故司直東萊鄭公之墓。在居昌治之東南二十里五可山中。其雲仍之環山而居者甚蕃。香火省掃。歷累世愈虔。有齋於左麓之稍平。齊明以修歲事。聚族綴食以講睦。牓曰五可。仍山名也。頃年甲子墟于火。卽合力以重建。今年春又嗣葺而新之。其孝思之不懈于肯堂構有如是矣。是山也境幽勢阻。林壑明靜。泉淸土肥。草樹嘉茂。盖以其可隱可讀可耕可濯可採而名之不誣也。公生於奕世卿月之家。靖節之忠謨有貽。襄平之勳澤有霑。若可以席遺烈而揚于庭。坐廊廟之崇。饗鍾駟之富者。而乃知止於五品之蔭階。卷藏棲息於窮鄕寂寥之區。囂囂以終其年。而歿又託魄于玆坡。意者公之明。已早見於燕山之世。而超然退急流而屋梁碭矣。易所謂介于石不終日。肥遯无不利者。公其庶幾乎。然則是山之五可者。其與公盖有千里而神會。不約而相遇者矣。宜得公之可而不失其所可於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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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宜雲仍之爲之齋於是山。而瞻慕顧思。述事繩武。以不墜公之可而裕之永世。無有不可也。然而天下之可不可。不槩于一。有是事必有其道而適於時。當其地之謂義。義可而事可。雖有其道。以時則睽。以地則苟者。謂之非義。義不可而事不可。玆之五可者。盖以公之時之地而然爾。使公之後得遇明時。而處平地則進而佐主裁物。奔走宣勞於漏院車塵之間。亦公之所可。而不必以五可爲可也。審於此則將無往而不可。所謂窮不失義。達不離道者。可得以言矣。鄭氏世以文學忠勩相承。蔚然爲鄕之望。其興尙未艾。舊德之食。可執契俟也。日鄭氏索余言以識之。余不能辭。公諱智耘。敵愾功臣東平君諱種之子。麗季節臣雪壑子諱矩之曾孫。齋之刱不詳年代。其重建也有孝奭,宗德二氏寔幹其役。今嗣葺而徵記者。鎭默,秀晩,載善,必善,宅善諸斯文也。

烈婦鄭氏 㫌閭記(乙巳)

死生大矣。人各有命。不可以相代。不惟不可代。亦不肯以代。惟臣於君子於父及婦之於夫。往往爲之捐生捨命而不惜也。苟死之可代。將歡喜顚倒而赴之。此天之綱民之彜。不可一日而少者也。然而是必待危難禍患之至於外而見。若夫疾病之作於榮衛而壽夭之决于氣限者。則縱欲代之。將安所傾軀瀉臟。得漑有餘於垂盡。增永長於素賦耶。不有天神之苦心大造于其間。卽與之俱死而已。惡在其所謂代之者也。昌寧之玄倉里。有盧氏婦鄭孺人。自其執笲而入門也。養偏姑以孝。事夫子無違。甚有宜家之譽。凡十八年如一日。歲甲辰春。夫遘奇疾。癱瘓痿痺。轉輾須人。間發敗證。三絶而甦。孺人叫號罔措。亦隨絶隨甦者三。調護救治。禱祀乞命。靡不用其極。夫病得稍間。有卜者曰大運不可逃也。七八月間。夫婦當相離。孺人已有誓于心。及七月而夫果添疾。殆不可爲矣。孺人日竭力於藥爐糜鐺之間。夜則澡沐拜斗。不交睫者四旬餘。至八月十五日夜。忽若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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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一老人告之曰爾夫命盡。有代者可免。孺人瞿然而覺。乃夢也。以語娣娌。翌暮乘家人不虞。飮毒而仆。家人奔而號。輒微應曰情願畢矣。惟善視我夫子。夫方委于牀。筋攣肢盭。氣唈唈若須臾。已便蹷然起。亟走而來救之。已無及矣。自是軆日以健。未始若有疾然。噫是豈人力之可容。而往籍之所曾覩哉。於是乎知天神之亦無奈於至諴。而不能不屈其化權以俯就之也。於是乎知死生之可以相代。而壽夭之可以人定而勝也。於是鄕里驚聳。迭誦于有司。而聞之 上。距孺人死廑百餘日。而有㫌表之命。抑亦至諴之感于天人。而其應之不疾而速有如是矣。今東維震盪。彜綱墜地。後君遺親。貪生而濟私者。盖不可一二數矣。其有聞于孺人之蹟。亦將蹙然沮喪。而往者有懲。來者有勸矣。 聖朝所以嘉歎奬勵於匹婦之苦烈者。其意不徒爾也。孺人之夫盧君相大。來囑余一言于楔楣。不能以不文辭。過是閭者宜有式焉。孺人八溪著姓。年二十而嫁。三十七歲代夫子而卒。

述遠齋記(甲寅)

墓而置齋古也。東俗尤尙焉。子孫以歲時聚而齊潔虔敬。薦香火惟謹。循省丘壠。芟除蔓芊。檢護楸栢。有事則徵集。講衛先裕後收宗綴族之方。歷世不敢惰。盖上以彜倫爲治。而下皆興於行。士大夫家莫不重禮敎崇仁愛。其於報本追遠之節。無所不用其誠。而不敢以原野而造次也。何其懿哉。有封於丹丘之述蔭山而歷四百載省掃不替者。太學博士商山金公之藏也。金氏丹之望也。而子孫兟振。內而孝弟于家。外而信順于鄕。文學詩禮。彬彬然爲士族之儀表。盖亦有公之遺蔭令其可述也。山之曰述蔭。其若有豫爲之讖者乎。卽隴下而爲之齋。顔其楣曰述遠。盖追遠善述。以盡報本之誠也。齋成而請有記於不佞。夫遠者人之所易忘也。而傳世踰十。歷年四百則又遠之遠也。其不至於忘也已難矣。况於聲容之所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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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事之所不章。而雖欲述之。何從而可述乎。抑惟之。遠者近之積也。故爲遠者必自近。人莫近於其父。愛其父者。以父之心爲心則祖亦父也。又心其心則曾而高而推以至於十世百世。莫非父也。皆吾之所自出也。雖欲忘之。其可以忘乎。父之於子。貽之者至矣。視以毋誑。導以義方。擇術以使之學。量才以使之達。懇懇焉欲其納於君子之域。知此則祖之於父。其亦猶是也。曾之於祖也。高之於曾也亦然。推以至於十世百世而莫不皆然。則近述諸父。乃所以述夫遠祖也。又何患於無從也。金氏之爲是齋。其意亦若是云爾。嗚乎。人孰無父祖。褻近而不敬。忘遠而自肆。以覆其典型而敗其家門者。是無人心者也。盍觀於金氏之齋而求其命名之義乎。

東湖亭記(甲寅)

陜之爲郡。有山林江湖之勝。多先輩藏修之區。世族古家。往往占置亭榭。風欞月軒。羅絡相望。輪蹄筇屨之東西至者。日相尋如有求。衣冠樽俎。相羊歡樂而忘其歸。風流文采。映于一方。傳以爲盛代勝事。直郡治東十里有庄曰鵝湖。姜氏居之。姜氏名家。有若戇庵寒沙父子兩賢。以淸風直節。振于昏朝。寒沙之弟鷗洲翁亦以孝義著。有金昆玉季之譽。是則爲星斗於當時。而立懦敦薄於百世者也。及鷗翁之子侍郞公始卜居于玆。沒而葬于是。子孫世其庄。久而蕃。門闌櫛然。迺卽所居之東。東臨黃芚之湖而爲亭曰東湖。爲奉先聚族之所。茅茨蕭灑。雲水虛凈。可以齊可以賞玩而怡神也。歲屢易而壞漏殆不可支。遂合謀于宗。捐貲募財。毁舊而規新。拓其址增其制。易茅以瓦而亭始完。寔壬子春月也。時山河變遷。大邦無家。名門舊閥。莫不崩析蕩越。而惟先業之墜是懼。姜氏能收神於震撼之曾。矢志於繼述之謨。鞏已傾之礎而建重新之棟。圖所以維持先業而不拔于永世。抑可以爲東維士大夫之模範。而天心之所以眷于有邦者。未始不自下而基之也。惟旣孝旣睦。以敦其本。育子孫之英。講義理之大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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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之宏略。以待夫家國重恢之運。不徒以山林江湖之勝。風流文采之盛。而謂足以循鄕里之故事而已。則是爲亭也。將突兀於千古。而不直爲一家之私美也。於其索記也。書此以歸之。若其流峙之觀。結構之度。有不暇及焉。

壽瑞齋記(乙巳)

維古隆煕。至化熏蒸而和氣蟠際。騰而爲慶雲慶星。潤而爲淸河醴泉。翔走而爲威鳳靈麟。莫非瑞也。其在人也則高年達尊。黃髮皓鬚。憑几于膠庠。矢厥惇史。或擊壞衢野。以樂太平。尤瑞之至也。叔季而降。政衰氣漓。物不得其養。其不爲災祲妖孽者無幾矣。則民之憔悴夭閼而朝菌秋蟪。氣像索然。惡覩其所謂瑞者哉。我 肅英之際。有廣陵安公命耉。生長老于漆之野。雅望醇行。儼乎爲鄕邦表率。享年九十六。 朝家推優老恩授樞職。屢轉至大護軍階崇政。當是時治化雍和。 聖人壽考。嵩呼華祝。洋溢區宇。而公以草澤癯仙。膺 斂福之符。作南天之極星而賁太平之輝光。庸非瑞哉。余未知太史氏其果有撰輯緯圖。特書公事。以冠於星雲河泉鳳麟之編者耶。公歿而葬于武陵山之西北。雲仍爲齋于隴下。歲虔香火。以伸追慕。扁其楣曰壽瑞。盖以志當日之盛也。來問記於余。公余家出也。余其敢辭。公旣以仁壽而瑞于 昌辰矣。其積慶流祉。又將庥庇其來。以裕無疆。今公之裔。皆忠厚勤儉。以肥其家。子弟入而孝順。出而從師友游。究經會文以修業。公之福盖未艾也。異日者得耆英耉德。接武聯芳。進而杖于朝。退而齒于鄕。蔚然爲聖世之嘉瑞者。其在安氏歟。惟安氏之相勉於報本之仁。相敦於收親之睦。畜德集善。以勿忝夫公之貽。則公之壽於世。其久遠爲何如也。豈直爲一時之瑞而已哉。姑記此以須之。齋之建也。其傾貲殫力者。玄孫孝淎也。玆索余言者。晜孫鍾彰,鍾斗也。

芝山亭記(乙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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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君昌來以書至曰吾先人寢郞府君勤儉綜敏。以經濟于家。且欲以家焉者。試諸當世。晩而知不可爲於時矣。就所居東北隅。左曰聖芝。右曰深芳之洞者。而占作境界。謀數椽以老。聚子姓講業。以裕不匱。緣山而塢。引流而池。軒楹庭戺。意匠畢備。而遽不幸下世矣。不肖不能死。三年而廓然。懼夫幷其志而泯泯也。乃卽其基而是搆是堂。惟先人之所制定焉。工旣落。顔之以芝山。惟軒室齋寮未有錫也。惟丈人之命之。且記之以徵吾先人志。余曰唯。余知子之先人矣。又知其境界矣。子之先大父及伯父。承忠毅之世胄。履貞固竆。不以事物經心。惟子之先人。不懈于職。克成其家。化菽水爲甘毳。具芬苾以供匕鬯。父兄安其孝悌。祖考嘉饗而錫福。猶欿然自以爲未盡于分也。欲修身養性。以無忝先美。桑楡短景而不弛于進。爲丘樊沉晦而不恤人之不己知。今名其齋曰煌秀。室曰深芳。篔舖歲晏之詞。與夫所謂深林無人之芳。盖皆芝之眞境也。旣志乎修養。必須同心之交勉。軒以友蘭而芝之德庶乎不孤矣。東翼之室曰一經閣。盖萬籝不如一經。古人之於貽子孫也。已先獲矣。其寮曰二南。聖人之敎子也。必以二南爲先焉。子之里以召南稱。其義非偶然也。寮之南爲軒。平臨大野。有江彎抱。凭眺怡神。爽灝盈衿。題曰挹淸則何如。君之子顯珪入承忠毅公祀者。方妙齡志學。有譽于鄕黨。奉君之書而來。起聽曰敬如命。余謂命之誠不謬。記亦不待于外矣。次其語以贈之。且曰堂構之肯。自昔以爲難。君已能其難矣。將芝挺蘭茁。世其芳馨。以勿壞其已成之難。是在君之後人。

吾齋記(乙巳)

凡有生不能無吾。吾者對彼之稱也。彼與吾相形而私生焉。是以役於吾則私勝而流於人欲。忘於吾則無物而淪於空寂。然則爲吾者當如之何而可也。惟公天下之所吾而爲之吾則斯善矣。故孔子之於道。孟子之於浩然之氣。皆目之爲吾。西銘之論仁也。吾之稱不一二矣。使聖賢而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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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吾將何據而立於天地之間哉。凡有吾者。宜知所自守焉。嘉樹之北。有村曰梧桐。文君士憲有小齋新成。問所以命其楣者於余。余曰今天下百種異敎。汎濫懷襄。漫于四極。而吾東爲陸沉矣。爲東人者。方且神迷氣奪。駸駸然喪吾素而顚倒墊溺於彼焉。則吾東將何歸焉。請以梧桐因聲音而做吾東齋曰吾齋。齋之居而所以敎導學習者。惟吾先王先師之所化育而牖迪者。則齋之小而吾東猶足賴焉。明吾道養吾氣。涵濡元元於吾仁之內。則亦可以廣吾東於天下矣。是則何如。士憲曰唯。願有進也。曰吾之性仁義禮智信也。吾之倫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也。吾之文語孟學庸詩書易禮春秋也。吾之藝禮樂射御書數也。存吾心立吾志。實用吾力。以盡吾之職。而推之吾家吾國吾天下之同胞者爾。公其吾則無彼無此而天下皆吾也。私其吾則彼此隔絶而吾不能獨吾矣。至若高談高妙而不濟于日用。組綴陳腐而無裨於身心。梔蠟其言貌而釣名干利以逐人者。非吾所謂學也。聖人有言曰古之學者爲己。又曰守孰爲大。守身爲大。欲盡吾之實。亦惟專心於爲己之學。而敬身以篤守之而已。

不欺堂記(乙巳)

龜巖李先生得陶山之傳。以講道於泗之上。而題所居之堂曰不欺。陶山夫子有詩以奬勉之。所謂曾思心法日星懸。人鬼關門更截然。獨臥獨行無敢慢。尋常何地不爲天是也。盖學以誠爲自修之首。庸以誠爲性敎之極致。而其要在於謹獨而毋自欺。陶山之所遠稽於曾思。而先生之所親承於陶山者。卽惟是而已矣。先生之居。又有龜巖精舍。其左右齋曰居敬明義。敬立義精而表裡洞然則不欺之功也。有臺曰大觀。不欺之至。無有邪思。則凡著于兩間者。何莫非實理之用也。爲觀莫大於是焉。是則之臺也之齋也。亦沕然一致於斯堂而非他焉爾。今去先生已三百年久。兵燹屢搶。人事迭變。而堂與齋皆從而烏有。幷與後人之所俎豆以享先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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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墟荒而草鞠矣。獨賴夫臺之觀尙無恙于萬竹山之腰。先生之風徽影響。幸可以得其髣髴。而庶幾乎不泯泯矣。臺之前舊有書堂。泗之人士猶恪護而無廢也。今年春相與謀曰先生之學。不欺其元符也。而堂毁而迹湮。名墜而實爽。卽後生安倣焉。顧詘於力。未可以重役斯堂也。獨可令斯扁不章於斯世乎。乃就書堂之東楹一室而拄欹葺朽。新其瓦墁。揭以不欺之扁。且謂玆不可以不記其顚末。以諗于來。先生之裔泰煥與崔生演燮。奉諸君子之書而至。徵余以一言。余作而謝。仍告之曰先生之處而孝于家。出而忠于國。學焉而受之師而遺之後人者。旣皆以不欺立德矣。今天下僞滋而邪勝。功利以相詐。詖誕以相詭。馴而至於遺親後君。畔先聖而誤斯民者。孰不由於隱微之自欺哉。諸君子之有不忘於先生。其志固已勤矣。惟其進此而從事於謹獨之實。以推明夫曾思以來相傳之心法。然後是方可謂眞尊先生於無窮。夫何往而非不欺堂也。諸君子宜知所勉焉。不但以扁目之列于楣者而已也。

養正齋記(乙巳)

人生而蒙。智與習長而聖愚賢不肖成焉。養之以邪則愚而不肖。養之以正則聖且賢。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蒙而失其養。是棄其子也。凡有子者可不謹哉。是以古之人。自視毋誑食右手而便有敎。以至就傅入學而莫不養之以正。是以易入而不扞格。熟慣而若天性。於是乎爲賢爲聖而人材蔚興。天下化成矣。叔季以下。庠塾之敎懈弛。而家之爲父兄者。亦從而不念于其子弟。胎焉而由其自生。幼焉而任其自長。視聽言動淫鄙詭恣。以習于邪。逮其旣壯而欲揉其强廻其倒則晩矣。不可追矣。於是父疾其子。子怨其父。家道敗而鄕俗壞。其可以語措之於天下者乎。其不思甚矣。梁君柱榮少孤貧。兄弟僦居于頭流之深壑。力穡節儉以自贍。旣而歎曰有子姓。食焉而不敎。是犬豕之也。就居之傍而縛數椽爲之齋。其表茅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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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灑。其內則朗然圖書之照壁也。標其顔曰養正。居子姓肄學。延師以敎之。請余爲記以諗其諸子。噫世之寶金籝而薄一經久矣。方秤薪數米。爲朝晡給不能裕。而乃捐貲供費。汲汲焉惟敎子是急。如梁君者誠有幾哉。君之諸子皆溫恭孝友。若將無負于君之養者。惟察之於一念之微而遏其邪而充其正。謹之於一動之邇而祛其邪而履其正。以至一視一聽一語一默一寢一食。罔敢不一於正。而不容以一毫私邪干其間。則蒙之達而聖人可至矣。小學之敎成于家。而可以推之鄕而國而天下矣。蒙養者天下之本也。豈直爲一人一家之福祿哉。今天下不正極矣。羣邪競騖。而迷人之智移人之性。浸漬漸染而家不可以爲家。國不可以爲國矣。如欲正之。其必由蒙養之得其道也。於乎其勉矣哉。

三山齋記(乙巳)

有山於嘉之北境。而三峯突兀者。黃梅也。逶迤南騖。不能二十里。而至大平之壑。墜而復起。列峙爲金城,㠊崛,岳堅三山。若鼎足然。巉巖峭秀。各逞其能。其居中而南者㠊崛也。穹窿磅礴以臨之。爲金城岳堅者。方且肅冕植璋以衛嚮之。環其趾而居焉者。盖園林之相望。烟嵐竹樹。掩映蓊蒨。依然若畵境也。余嘗訪鄭上庠克明于莊壇之寓。與之欵一日夕。知其爲剛明勤恪。以修之躬而業于家。樂三山之勝而古作境界。將以娛晩暮而宅子姓於恬夷也。已而余漂泊流離於太白之峽。而夢想神曾。未嘗不以克明爲知止者也。繼而又鷦捿于伽倻之西。距三山僅宿舂。克明已爲古人矣。甞一造其廬。而撫蹟感慨。彷徨久不能去。其胤子上庠逵洛。指點㠊崛之下。谷邃而敞。小構淸楚而新成者曰此吾先人之所甞營築而莫之果焉。惟不肖懼遺志之遂泯。就而爲之齋。扁曰三山。以朝暮往來。起處於是焉。而庶幾若有見於先人之陟降相羊於玆。思所以無忝貽謨而寓慕於無窮者也。幸丈人之留一言。以卒我先人交焉。余匆匆不暇躡其欞而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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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勝。歸則又悄悄然不堪擢筆抒思。以道克明也。卽逵洛甫續以書。走其弟逵瑛而促之甚懇。則余惡得止焉哉。夫堂搆之肯。古以爲子職之善。旣堂搆矣。不虧其行。不惰其業。以繼述其志事者。則尤堂搆之大焉爾。余知子之先人甞嚴以御家。誠以奉先。惠以贍宗。月朔有講。以會文而輔仁矣。子之肯於是而不敢怠。則子之先人。其尙日夕警咳於是齋也。子之昆季。在庭而趨。入室而僾。負楹流眺。見之於岳堅。見之於金城。見之於(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정오표에 따라 ‘於’ 자를 보충하였다.)㠊崛之山。無往非子之先人儼然其莅而咡詔若也。是則三山齋之爲大堂搆。而子之成先人之志而無所憾也。其以是爲記焉。其亦不遠於子之先人之志也。

琴山亭記(乙巳)

頭流之支。散而東。爲山陰西壑。若牛膍然。傅而居者蠭窼如也。幽閴葱翳。各極其趣。可隱者之棲遁焉。其深淺之適而朗然最可意者。琴石坊也。李君東榮之琴山亭者在焉。甞求記於余而道其勝也。余於亭。尙未目其境也。姑卽其名而想君之所事於是亭可乎。古之於琴也。峨峨乎其山也。洋洋乎其水也。君之亭鑑湖爲眉。可以沿也可以濯也。不惟山而已也。扁焉而不于洋洋。而獨揭之峨峨者。抑今之琴。異於古之琴歟。曰何必然。先隴之妥於是山。而思所以虔護而不騫也。子姓之宅於是山。而望其修身飭行。以秀峙於吾前也。夫琴者禁也。吾且登山省掃。禁其樵牧。而切切乎其餘哀之琴也。下山而迪以義方。則懇懇然禁其邪心之琴也。是亦古琴而已矣。水發於山。得乎山則亦不失於水矣。源吾先也。流吾後裔也。洋洋焉如在吾上也。福祿洋洋。以繼續吾於來來矣。則吾之琴。未始偏於峨峨也。以此爲琴。庶乎其攬徽音而不忘。理絃調而長傳者乎。亭之洞曰保義。左曰述義山。右曰箕山。其矗然聳空于亭之背者筆峯也。惟君之子姓。啓處肄業于斯亭者。莫不顧名思義。以不墜君之義方。則是不忝爲良弓之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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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述之善而保之無斁也。可不勉焉。至若烟雲泉石之勝。觴詠風浴之趣。則其將有大手腕者。役筆峯之靈而爲之記焉。

石東精舍記(乙巳)

爲精舍於石臺山之東。而扁以石東者。權君君七也。君之家。以儒行爲江鄕望。君又通敏寬厚。樂善以勤事。足以世其家者。就所居不二十武而得東岡之陡而奧。松寒竹翠。環匝蓊蔚。阻烟火於咫尺。挹爽灝於顧眄者。築是舍。日夕以處。其後有夫子廟。可仰鑽瞻忽於造次而欲從之也。傍有塋先公之藏也。可晨夕有省而思無忝於敎育之慈也。怡怡然對床而講討相友者。有令弟也。趨前唱喏而遵義方以幹蠱者。有佳子也。簷宇聯比。花樹交暎。飢飽苦逸。相悅以情話者則宗族之無遠也。白月入戶。淸尊在堂。促膝舒歡。胥勉以仁義忠信之道者。則賓朋之惠然來顧也。是則君之有事於是舍而起居談笑娛之餘日。以經濟于石東之區也。今年春。余一至之。與君道襟抱披幽勝。甚相樂也。君謂吾之舍而不能無子之言於墻楣也。余曰唯。東之名於宇宙久矣。帝出于震。太陽昇于卯。魯處中夏之東而爲聖人之國。我韓宅天下之東。而以禮義爲邦。中夏陸沉而吾道東矣。微東將吾誰與歸。君之自占於石臺之東。而所事者皆我東之名敎所尙而非他焉爾。今九域震盪而邪說詖行。盈於兩間。東之人擧駸駸然喪其守而陷溺於彼焉。是則將無東也。惟君之終始惓惓于東。而不失其所以爲東者。則石東雖小。亦安知不爲莒卽墨於大東也。嗚乎。帝之出終古無變也。太陽之昇而猶昔之明也。豈天之終不祚於我東哉。廣東魯之敎於天下者。其在我東歟。其在我東歟。惟君之確乎其見在之石東者而有待焉可也。

武南齋記(乙巳)

余生長于南沙。穉而土炭互嗜。壯而鉛槧共苦者。盖屈指可數。而存者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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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無幾矣。或與之遇則歡然道情素。勉餘日而相惓惓也。李君聖章長我二筭。自幼英邁不覊。頗雄于羣曹。其冠也業功令。相逐而爾汝之者若昨日也。已而聖章挈家就德川之上而居焉。酣呼縱傲以玩世。迨渥黟者槁而星矣。而世之寢下。又無足以爲事矣。於是遂杜門養拙。課樵耕以自給。開小齋於居之側。董子姓肄業。而隣之子弟咸樂與之朝夕焉。是歲之春。余爲訪聖章于其齋。聖章倒<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184_24.GIF'>相邀。擧大白以酬畢。謂曰吾老矣。所可力者惟後生是勖。庶幾塡補我闕而無忝于先烈爾。子可以名吾齋而且爲之一言焉。以諗夫齋之遊處者而有所省焉。余曰善矣哉。齋之西有山當空。九曲彎廻而來集于川上者。非武夷乎。齋之小南而有區淸曠。使人彷徨感慨不能歇者。非南冥曺先生俎豆之舊墟耶。其處于是齋者。苟奮拔壁立。勵秋霜烈日之操。而敬義以夾持。剛健篤實。以日新厥德。則仁智觀善之趣。別天櫂歌之境。皆將不外于顧眄之近而得之矣。請合而命之曰武南齋則可乎。今九宇陸沉。道術潰裂。朱子之學。幾乎不傳矣。其如曺先生之求志无悶。不淫移于富貴貧賤之間者。盖已鮮矣。居今之時。父兄之所以迪其子弟。學者之所標的而企仰之者。尤豈可不造次念念於是武南之扁也。抑余有說焉。子姓固當敎。身其可緩歟。古之人有老而學者。盖懼其不聞於人道之當然者而枉過有生也。聖章雖老。其視衛武公尙有三十年之日矣。發憤以興。箚跟而趲前。豈必後生之足畏也。况躬以率之。其於敎子姓也。亦可以不勸而從。不勞而成矣。惟聖章之毋專曰是齋之爲子姓設。而先乎己者以武公爲指南。是亦可曰武南齋矣。

孝子遲遲堂姜公 旌閭碑陰記(乙巳)

今 上己巳春。嶺南臬臣以晉州故士人姜師碩孝行聞于 朝。贈童蒙敎官。越六年乙亥。政院 啓宜旌其里。以樹風勸世。 命下依允。其家貧亡以役烏赤。今且三十霜。其季子龜相老而病。懼夫 天典之久閣也。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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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誠拮貲。辦尺珉以表于閭。亦孝矣哉。命余識其蹟。盖公之於孝性也。甫五歲。見母氏呵寒而織。問此何爲。曰將以衣汝。曰爲子而可勞母若是乎。遂泣而斷緯。母由此不復織。八歲受小學。其鷄鳴盥潄。問寢斂簟。視膳合藥。溫被扇枕。一如所讀無缺焉。終親之世而未或間也。婉容愉色以奉甘毳。惟親之嗜。未或不給也。父患泄痢。嘗糞驗差劇。拜辰願代。出外心動。芒芒而歸。父有下堂之傷矣。母病累月不櫛。虱集而成瘡。公油塗已髮。襯母首以引虱。斫指灌血。以延將絶。其居喪也。哀毁謹禮。其奉祭也。愛愨孺慕。日謁祠月展墓。老而不懈。見遺衣則涕。見書册桮圈則涕。見人之能孝者則涕。見人之不孝者則涕。親之不嗜則不口也。親之不履則不趾也。甞欲携家就僻以避世。而不忍遽去父母之里也。自號曰遲遲堂。嗚乎。世之言孝者。其必曰鯉躍于氷。虎馴于廬。殊不知盡職於常行。殫忱於一生。不虧行辱身。以貽親羞。斯其爲孝之至也。公自蚤歲。已用力於學問。其要在於心得而軆認之。嘗畫心學圖。以仁義禮智該之仁。孝悌忠信總之孝。以見仁孝爲心之全德實行。是則豈黃香,黔婁,王祥,許孜者之所夢想可到哉。中庸以明善誠身。爲順乎親之道。若公其可謂庶幾焉爾乎。公之行。 聖朝旣褒贈而 㫌別之。鄕里婦孺之銘于口者。尙一辭而不泐也。又何須於冗辭之有無也。謹書此以塞龜相氏之懇云。

鼎山齋記(丙午)

宜陽古縣也。亦曰春陽。縣除而屬於永嘉。據關嶺之交。當太白之抱。有江山園林之勝。相傳以爲域中之福地。士大夫之避世而盤旋者。往往多就之。田廬書社巖堂水閣。點綴若繁星。盖有盛世之遺風焉。余繕監衡國卜新居于其南山之奧。已而卽居之後谷而得所謂鼎山者。愛其境窈而勢阻。泉淸林茂。可以濯祓而盤桓也。乃曰吾無求於斯世矣。得老於斯可矣。於是買野人之田其中者。而剔其翳恢其址。建三架四楹之屋而瓦其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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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室凉軒。圓礎方戺。排置停當。節侈儉之中而度起居之適焉而止。日燕息於是。而山色凝睇。松韻盈襟。灑然忿慾之消凈。而覺神腴而氣恬者矣。賓朋至則茶甌酒榼筆床詩筒。迭侑而更相酬。盡日而樂未已。則凡官私得失榮辱毁譽之評。不暇於席間矣。靜晝淸夜。兒孫環侍。誦聖賢之書而講質之。凡諸明物察倫存心正行。邇之可以事親治家。遠之可以理國經世者。擧皆不待乎他求。則凡異端邪敎之陷溺人性者。固當視之如烏喙鴆毒而不暇近矣。此衡國之所以考槃永矢于斯。而又將貽裕其後人。以毋替其肯搆墍茨之實者也。於是焉扁以鼎山者。不慕于外也。索記於余者。謂其質陋而不尙辭也。余與衡國交。甞服其寬而有執。內明而不自耀。遜以應物。惻怛乎其愛人傷時之衷也。今於鼎山之築。而吾知衡國之志。亦不出乎平日之所常事者。而玩大易正凝之象。味考父傴僂之銘。而尤欣然有契於鼎山之名者矣。若其烟雲景物之萬狀於朝暮者。則衡國非爲是役也。爲之記者。當亦知所詳略矣。抑余有感焉。昔余氏之先中國也。其桴海而東也。停泊于宜春之鼎津。其後遂蕃衍于東。光榮聲績。不失爲嶺表之望族。近年而來。余氏頗不振。識者恨焉。今衡國之自海里世庄。東徙于宜陽。而得鼎山作境界。以修其基業。事若有不偶然者。噫余氏之將繼玆而中興舊閥。致舃赫於無疆者。可握左契以須於斯齋之成乎。因幷識此。用竊附於善頌禱之義。

永慕亭記(丙午)

世紀之汙隆。人家之盛衰。其故可知已。孝道興則仁化洽而世昌而家肥。孝道廢則親離俗偸而世亂而家敗。是理也可執契推也。嗚呼可不勉哉。李之巴山氏。鐵城之望也。歷累世蕃衍于一郡。而近日福履之盛。以松溪之族爲稱首於山南。余固稔聽而悅其茂矣。第未知何修而能致此也。日郡守君梓奎以書來曰吾家世淸貧。惟以文學耕稼。勤儉謹節爲本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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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考奉大人參判公至孝。懼無以養。就葛川山中。縛屋墾菑。作息腁胝以營生。於是而甘旨無闕。便身畢給。旣又移卜于松溪。廩有餘粟。藏有餘財。而緦功之親六七十家。則周窮恤窘。常若不及。以軆親志。乃家門大和。親豫而康。及參判公下世。葬于對山。朝夕瞻望。哀慕終身。吾先君承其世。凡可以奉先而述親者。靡不殫誠。飭躬喜學。老而不倦。甞筮仕將作監。轉裏行遷郵丞。皆不就。築亭於䟽仡山下。與參判公墓正相嚮。扁以永慕曰吾以先人之心爲心也。日與諸弟子爰處爰語。相勉以毋廢本分毋忝先懿。且將購書庤閣。資藏修於晩暮。惠光明於來仍者。而不肖不能孝。先君奄見棄矣。幸長者之措一言于亭之顔。以章吾先人志。則不肖猶得有顧省興慕。庶乎其不終於不孝也。惟子之圖之。余於是而知李氏之以福履稱。盖有由矣。重以歎世之爲子而忘其父。爲孫而忘其祖。而冀獲福以昌其家者。誠無謂也。夫人家之始。莫不由於勤儉謹節孝友敦睦以成立之。苟繼焉者。世慕其行。遵守而不敢忽忘。則家之盛何由衰。世之隆何由汚哉。人之情少則慕父母。旣則慕少艾慕妻子。而外慕迭作。蕩而不返。遂至於遺親忘先而喪其家而不自覺也。噫其可畏也。今李氏之世以不忘于親。而旣大獲福而昌其家矣。又爲之築是亭而寓其慕。以永錫于其後。吾知郡守君之無慕乎外。而必能以其先人之所慕者爲慕矣。以是而又傳之其子其孫而勿替。慕之彌永而家之昌益永遠矣。嗚乎其加勉哉。敬次其書意而歸之。旣爲李氏賀。且冀爲世之有家者勸。

濯淸臺記(丙午)

丹丘治南約七里。有庄曰默谷。背山面江。人烟竹樹。葱蒨掩映。波光野色。呑吐隱露。極幽閴遼敻之趣。可隱者之寬軸焉。友人李金吾明賚君就而卜居。誅茅開徑以盤旋。占境界以寓襟抱。直西山之趾。厓石陡削數十丈。臨汪滂之淵而爲頂稍平。可坐而憇也。升焉者捫尖躡凹。蟻附而上。慄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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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集木。已而颺空杳據旁礴。俯幽宮而挹爽灝。羾寒門而盪埃壒。灑然若萬累之一洗。而魂骨之俱輕。於是乎嚮之慄慄者。悠然以舒。曠然而夷。幾不復知有世間何物得以凂我否也。明賚樂之。命曰濯淸臺。囑余爲記。盖爲余狎慣於斯臺。而且能知君之樂也。余生長于江之湄。自髫及冠。暇而從隊伴嬉。輒風詠于臺之上。陟降如飛猱。競以爲勝而止。寧知夫其中之有實趣耶。洎夫流離去鄕。閱歷世變。老已至而百念消歇。有時拊往。覺少日之如昨。而斯臺之爲獨高於淆漓之外也。寤寐思歸。欲卽舊境而發新趣。則斯臺者已得明賚爲知己。神輸意合。一致淸遠。更不容以側榻强詡之陳人俗子矣。噫滄浪之水淸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孔子曰自取之也。余之不能久托於斯臺。明賚之後至而爲臺之肯。是皆自取焉已矣。造物者豈有心於彼此也。無已則惟敬諾於君之囑。而得附名於臺之畔。想天風之灑顔。掬江聲之沃耳。以自怡於堂奧之間。亦未始不爲淸者徒也。雪窓天寒。呵氷磨墨。亟記此以寄明賚。明賚當一笑也。

喚鷗汀記(丙午)

濯淸臺下之水曰文川。亦曰汶江。泝江而上可四五里。有茂林蒼嶝。陡臨東岸者曰嚴惠山。江至此渟泓演漾澄碧數頃。錦鱗游泳。鷗鷺羣集。杳然有湖海浮家之趣。明賚樂之。刻其崖曰喚鷗汀。暇日一至。垂綸而不釣。依林樾藉莓苔。㗳然而坐。悠然而嘯。寄目空際。遊神洲渚。而若有喚於江鷗也。江鷗者亦不以明賚爲厭焉。夫鷗之於人非類也。其可親而可喚歟。太古之世。麒麟遊于囿。鳳凰棲于閣。鳥獸之居。可窺而撫也。無他。人之無機心也。自夫大朴喪而嗜慾興。挐攫掩捕之端作。機動於心而氣觸於物。於是乎鳥獸之幾焉而高飛遠走。不可相親矣。將愈喚而愈不可親矣。昔有狎鷗者。一朝萌取之之心。則鷗翺翔不下。物之不可欺也如此。夫豈惟物哉。人於人類也。一有忮害之心焉。卽遇之者色動神沮。情志疑貳。遂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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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百姓離散。親戚皆畔。雖招來召集而不可得矣。然則明賚之喚於鷗者。果何道也。惟去其機心而已矣。世之欲百姓之相親。親戚之無遠者。亦視明賚之於鷗而已矣。噫噫余爲之作喚鷗汀記。

李孝子 旌閭記(丙午)

今 皇甲辰。命旌固城郡孝子李寅奎之閭。閭旣楔。其從姪鎭仁徵余記其蹟。用煥于瞻敬。嗚乎報生以死。人之道也。而人鮮能之。將人之道息矣。而一有能焉者。宜表奬而寵顯之。以樹風聲而式烝庶也。夫豈爲一人一家之私已哉。郡舊有統制營。營軍校以强傲名於域中。嘗冒籍儒士以自忲。郡莫能誰何。每式年例推鄕中耆望。檢釐籍政。孝子之大人公適膺是任。盡汰冒籍者不少難。營人大恨。日過營底。羣徒噭噪。飛石雨集。時孝子陪行。以身翼蔽。傾仆顚倒。額綻肢折。鮮血淋淋。猶擁抱不去。父子竟並殞于難。從而燒燼之。極其慘狀。于時白日無光。海天陰陰。行路爲之涕淚。於是孝子之兄璿奎矢心不共戴五載。垢面號泣。奔走擊錚叫 閽。獲七魁誅之。士林屢籲其事。至是始 命旌焉。人之生。孝爲常行。而危患猝迫。遺親於不知不覺之頃者無他。只知有身也。苟非平日擇義之精而克己以爲仁者。固安得不震不懾。視刀山猶平地。棄千金等鴻毛。以死爲歸。無所怨悔哉。一人盡爲子之道。而萬人之爲子者勸。一家蒙彰善之典。而一世之爲善者踵。嗚乎過是閭者。其敢不式。抑有說焉。人皆知殉節之爲孝。而不克深知夫復讎之義。尤重於殉死何哉。余則以爲孝子之殉。固可旌也。璿奎氏之苦心竭誠。經歷萬艱。以卒復父讎。尤可謂爲其難矣。記此閭不容不幷書之。以見夫是家之有是二子。能無憾於報生。而且以明春秋之義復讐爲大者。此聖人眷眷人道之至意也。

悔軒記(丁未)

聖人無悔。自賢而下則不能無悔。悔也者。自新之機棙也。作聖之消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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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之於人大矣哉。余與李丈人敬九同里閈。少相得。我尺而畏其頎然逾仞也。我丱而仰其岌岌乎冠也。我語孟而羨其誦詩易而聯袠也。雖苗秀異長。瑤珉殊美。猶賴其慈詳和易。愛物爲性。恒以我弟畜而友導之。懇懇然不肯舍也。及余流離棲屑。屢易星霜。癡頑猶舊。而顔髮遽凋華。百愆山積。無術以刷補。丈人則年七旬餘而聦明尙不衰。志氣之旺。視壯歲無减。間或相晤。輒握手叙平生。談時道古。夕以繼晷。不少倦也。甞謂余曰人生忽已老矣。少而不勉。寧非悔哉。余以悔題吾之軒。所以自悲也。知余者鮮如子矣。悔之當如何。余俯而惟。仰而嘻曰人之未至於聖而不曾悔者。不省其過也。過而能省。千百而無幾人焉。省過而悔之者。尤無幾焉。世之凡夫黯黭架漏。苟度一生。在百而爲百之末。在千而爲千之下者比比也。丈人之過而省。省而悔。已不翅千百而上矣。其所到不已高乎。抑又有難焉。悔而能改。改而日遷于善。善日集而悔日寡。以至于無悔爾。是以大於有悔。苟悔而不能遷。雖一息百悔。何補之有。昔衛武公年九十。賦賓筵以悔。克修厥德。終致有斐之詠。老而悔可自少哉。其賢於少而不悔遠矣乎。惟丈人之自勉焉已矣。丈人曰唯。試爲我述其語。以識吾終有悔否也。敬書此以進之。丈人之曾大父曰晩悔子。隱居勵行。有望於鄕黨。丈人盖世其家者也。

松峯書室記(丁未)

家於松峯之下而自號焉。掃一室靜坐。觀書以娛老。恬然不省於今之世者。其高誠何如也。噫培塿撲地而有峯特拔。臨之以千仞之勢則高矣。復冠之以獨秀之松。挺然直立。增一格於崢嶸。彼委靡顚倒於草亡木卒之區者。固已興彌高之歎。而欲攀而不可躋矣。於是而又鎭之以兀然一老人。擁槎枒之癯骨。洗卑汚之葷腸。植生腰支危尻。遊神萬物之表。注顔三古之上。陶陶乎與堯舜孔孟朝暮焉。而世之淫聲亂色詖辭詭道。一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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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於聰明思慮之末者。則是乃所以爲高之實境也。苟無其實。彼山木之自高也。何與於己哉。友人河君乃雲。早歲有才華。治公車業。屢試不售。旣而筮仕金吾。亦不得一日視職。幽滯沉鬱。無所於展布。忽忽老已及。而世且不可有爲矣。於是祛智黜能。守玄養拙。囂然若未始有營於物者。朝晡足以自給。而盂蔬淡泊。不役于口腹。竹籬茅舍。容膝而止。架庤經史子集無不有。靜晝爐薰。抽編檢行。味義理之芻豢。潄六藝之芳潤。潛究默認。悅而忘倦。不知年數之不足。于時寒峯入戶。松翠滴簾。神輸意會。一致灑落。又孰知松峯之爲爾而乃雲之爲我也。於是題其楣曰松峯書室。折簡以命於茶山之逋客曰可記此否。余方讀王儉高松賦。其辭曰山有喬松。峻極靑葱。旣抽榮於岱嶽。更擢穎於荊峯。受靈命於后土。方虞舜以齊踪。貫四時而不改。超五玉之嘉容。聞乃雲之言而犂然若發深省也。亟書此以復之。冀乃雲之於世也。不終老於俛首觀書以自娛而已也。

曺孝子 㫌閭記(丁未)

有 旌於浴川之金盤而綽楔以式行路者。故孝子夏山曺公之閭也。公自孩提能食。已能色笑以承志。懷味以反哺。齔而授小學。盡力於明倫之節。家貧無以爲養。則乃歎曰讀書而令父母飢。曷若躬稼而供子職乎。於是服勤力作。以具甘旨。甞負米百里。遇盜搶。自陳無以供老親。辭氣愿欵。盜感釋而去。蒔烟芭方茂。暴風震搖。公循畝號泣。懼無以資菽水。風則無恙。父病累月。力竭厨空。永夜焦憂。昧爽而出門。有虎致一獐于籬底。收而供之。親疾良已。母病祈辰請代。其丁憂也。哭擗幾絶。哀慕動人。葬之日有氣如白練。起于塚上。咸以爲孝感致祥。忌日終身痛。祭而齊必致如在。治具必躬莅之曰不敬不潔。如不祭也。有一弟相與友甚。到老不分門。妻徐夫人亦孝敬。以相夫子無違德。親戚安其睦。鄕黨服其信。皆孝之推也。士林屢誦于郡道。至今 皇乙巳。始 命旌。曾孫錫璋能克述先德。以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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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使其子元承徵記蹟之辭于鍾錫。鍾錫病廢杜門。無能爲文字役。今於慈孫之請益勤。不能竟嘿嘿。謹按其狀而綴其大槩以復之。嗟乎。今三綱墜地。人道幾乎熄矣。過是閭者。宜有勸焉。公諱慶林字士章。其生以我英廟丁巳。卒于 純祖乙酉。以壽階通政 授承政院左承旨。竹溪翁贈參議諱德琪之來孫也。麗季隱士達觀亭諱龍釼之十一世孫也。

西岡扁記(庚子)

尹君敬瞻。別洞先生之裔孫也。其家自襄陽東徙于春陽。已累世矣。敬瞻就南山之下而居之。有屋如斗。僅庇風雨。朝暮藜糠不能飽。惟掃一室。兀然終日跽。潛心於聖賢之書而不厭。有得則欣然忘寢食。遇賓友至。與之訂難講疑。亹亹無倦色。常若有不及焉者。余之寓筬山也。去十里而近。相往來以爲樂。見其楣有西岡之扁。從而詰之曰子之居。安東之北縣也。南山也。惡睹其所謂西岡者乎。敬瞻曰然。東而北而南矣。獨可以無西乎。三隅焉而不能反之一乎。人之情。狃於易見而失於所不見。由見而臻于不見。則隱見精粗。無不達矣。夫天下之物。莫不有本。是東北南也。而南山之來。不本于太白乎。太白東國之望而嶠南之鎭嶽也。彼巍然特秀於北峽群巒之交。胚蓄扶輿。鍾毓文明。分布灌注。環衛匝匼。以造我鄒魯之邦。而春陽適當其始開之區。嵐翠相聯。風氣相噓。吾之起居食息於南山之下。而其神想呼吸。未甞不與太白通也。太白者西躔之星也。卽南山而揭西岡者。要其本也。本立而末擧矣。其可見者。不言而已喩矣。此吾讀書之法也。且吾家起於襄陽別洞先生。以學術道義爲 聖朝斯文之倡。今裔孫之瞻望山仰於寤寐者。何甞不西眷於襄陽哉。竊自附於朱夫子紫陽之義。而扁以西岡。其於僭否。果何如也。余於是斂袵而歎之曰擧一而反三。聖人之所樂告也。萬殊而一本。天道之全體也。不忘其所自出。人倫之至也。以此爲居。將上下九宙。無所處而不裕如矣。又何拘拘於目前之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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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西而已哉。是不可不記。遂叙其語以復之。且曰西者兌之方也。岡者艮之山也。在易兌上艮下曰咸。其象曰君子以虛受人。艮上兌下曰損。其象曰君子以懲忿窒慾。於乎君子之道。斯其至矣。敬瞻勉之哉。

愼窩記(庚子)

昔余寓永嘉。得唐城洪君時應爲友。竊覸之。晢乎其取舍之分也。懇乎其有愛物好善之誠也。頹乎其自處於愚且拙而不與世屑屑也。余固已服其明慕其忠順而歎其守之確也。自余之南也。君則僦屋于鳳城之東峽。日杜門靜坐。味古人書。以求其趣。間吟哦著述以自娛。世亦不知君之作何狀也。仍牓其居曰愼窩。遠而索一言於余。盖謂余之知君之所以愼也。噫風雨晦冥。無物不化。蘭芷之艾而剛繞于指。其可不愼哉。慾浪滔天。天下穰穰。狙詐以欺。鴟張以攫。而人紀歸於弁髦。其可不愼哉。乖氣蟠宇。爭心幷興。黨伐之私而吹覔之苛。出息而招咈。搖𧿹而阽危。其可不愼哉。然而是皆外也。曷若愼之於內乎。吾聞之。愼者千聖相傳之心法也。其見於經者。始於堯之試舜而曰愼徽五典。皐陶之謨禹而曰愼厥身修。五典者人之大倫也。而身者家國天下之本也。此而愼焉則所愼固不在外矣。嗣是以往。虺尹之告湯甲以愼終愼儉。召伯之告武王以愼德。莫不踵述而推極之。若吾夫子愼言愼行之訓。益示之以貼實用工之地。而曾氏之愼其獨。又就夫一念纔動之際而加戒焉。子思又推之以至乎所不睹不聞而必愼焉。於是乎惇典治身之工。愈內愈密而無復遺罅矣。存乎內者旣密則心定而理明。外之治亂夷險寵辱死生。皆將隨事順應而處之無不坦泰矣。今子之居是窩而有求於古人之書也。亦惟求其心法而已矣。惟勿患於外而盡其內焉。則凡天下之千變萬故。皆足以堅吾德性而磨瑩吾智慮矣。夫何必怔恇惴縮於風聲氣色之末。而牢扃黏奧。撩手而瞬家人曰吾可以免矣云乎哉。是以君子之學。必大居敬而貴竆理。徒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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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敬。冥行雖謹。果能無顚躓乎。吾將見子之學聚問辨而愼思以明理。不疑不懾而敬之德益不孤矣。請以此爲子之窩之記而勖焉。

月波堂記(庚子)

花山。君子鄕也。其俗大抵以文學相尙。亦有亭齋堂閣。往往粧點於溪山之曾以飾勝。而且聚徒爲肄養地也。余之寓春陽也。見南山之下。有所謂月波堂者。盖權氏余氏之構也。而前臨大野。端倪軒豁。山之自太白而注者。分枝布葉而至此。若眷戀拱護而不能去。水之自道深來者。彎抱迤徐而澄澄然若有照於軒欞也。二氏之據此而粧點之。聚子弟養以文學。誠不負爲君子鄕之俗也。然而牓之爲月波者。其意可究也。學也者。所以求聖賢之心法也。聖賢之心傳於書。猶月之印於波心而炯炯長照。歷千載而不可磨滅。學焉而以其書求其心。則猶賞趣者之俯于波而得其月也。月之遠於天上也。而其精徹於水。聖賢之遠於千載也。而其心存乎書。斯莫近矣。人之謂遠矣者。自遠之也。今聚學於斯堂者。亦惟得之於書而會之於心而已矣。克己以祛氣之濁。主敬以止情之蕩。明善以復性之粹。而聖賢之心。卽在於我矣。豈啻比月之在於波心者。虛象而非實體也哉。試升堂而望之。其東冲齋權先生之寒水亭也。其北則寒岡鄭先生之道淵舊院也。二先生之袖珍於近思。發揮於心經。盖亦恭惟於千載之照爾。於乎居是堂者。誰獨非二先生之後徒歟。權君舜若,余君衡國。以余爲甞遊於是堂也。徵一言以識于其楣。是不辭而爲之叙。且以冀月光之流照而餘波之及我也。

吾山新居記(庚子)

士之生吾東也。孰不以退陶夫子爲吾師也哉。其仰鑽瞻忽於食息起居之際。宜無往而不値夫所立之卓爾也。况於其子姓者哉。李君子翼。夫子孫也。自陶山徙春陽之峽。日啖藷飮水。榻膝讀書。以講究夫子之道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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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焉。余甞與之朝暮而服其用心之專也。已而又轉而之豐基。得所謂吾山里者而居之。地湫隘風土不調。氓俗樸貿。至以衣冠相驚。四隣無可相邀者。人皆謂子翼擇不智也。子翼則夷然若無聞也。惟閉戶以求夫子之道。猶前日也。人之譁愈甚。余解之曰惡。以其地爲哉。苟得於道。將何所處而非廣居眞境也。子厚之於秦中。元晦之於閩徼。其皆不以地也。且余有說焉。退陶夫子甞以淸凉爲吾家山。今淸凉之有吾山堂以是也。夫子甞宰于豐矣。凡小白而南。一泉一石。盖莫不衣被昭光。而學道愛人之化。固其有浸淫流傳於閭巷謳吟之遺者矣。自夫子觀之。此里之爲吾山。亦何疎於淸凉也。子翼之于此。盖或有神會誠感前定而默引之者也。於是而誦夫子之書。樂夫子之道。其仰鑽瞻忽而値其卓爾者。益覺親切歡喜。其與當日親承警咳於陶山淸凉之間者。沕然而無違也。子翼之捨春陽而就吾山。不可謂不智也。然而有見於卓爾者。以從事于博約之功也。子翼甞取夫子十圖及重磨方合爲一編。命曰吾家錄。常自隨以軆認潛繹。斯其爲博約者乎。夫道之不明。私邪害之也。私邪之作。亶由於人之自吾也。而子翼之求道也。其必曰吾何哉。以吾而吾之則私邪而已矣。以道爲吾則吾可以公之天下萬世矣。故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睨道而不由資。談說而不以身軆之。道於吾何有哉。求道而不吾。非爲己也。余惟患子翼之不吾於吾家之錄也。又何譁於吾山之居哉。是宜記之。以告夫吾黨者云。

正誤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