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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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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之各中其節。有截然方正之意。故言矩不言規。胡氏說甚有補於心學。其曰使人不失其本心而已。其曰心卽軆欲卽用。軆卽道用卽義者。正學者所當着眼也。朱子又以程子之謂聖人未必然。但爲學者立法。胡氏亦專以示學者爲言。故深探聖人之意。獨覺其進者而以結之。以見聖人之未嘗全然爲不近情之語也。

在天之理。猶在人之性也。在天之命。猶在人之情也。在天之帝。猶在人之心也。其軆則理立乎氣之陰靜。其用則理行乎氣之陽動。

無違謂不背於理也。生事葬祭之以禮者。乃是無違。故以理之節文爲釋。武伯在不敢專之時。不必以告其父者告之。但就其所失而曉之耳。

今人皆然而子游亦不能免於今之俗。故通謂之今。猶孟子之言世俗所謂不孝者。

敬只是謹愼之謂。愛而能敬。方謂之孝。如禮記之言深愛和氣愉色婉容。而繼之以如執玉如奉盈如不勝如將失之是也。主一之敬。尤切於事親。或說云云。恐近捏合。

胡氏說亦何嘗有闕養之意耶。但言能養爲足者之非。

此似苟難而苟答。氣非可見。不可曰氣難。容或可婉。不可曰容難。惟可見而不可强爲者色也。自非深愛之根乎心者。不可欺也。此聖人所以必告之色難。使之致力乎深愛之實也。

與權聖吉(己亥)

甚矣吾阻也。今又得便。怱怱不能長言。殊以爲恨。第問今年來。大耊候連餉天和。省定多祉。舊學益懋否。志不可不遂。書不可不讀。此是今世之人鬼生死關頭。望勉勉自重。鍾春夏間。屢辱 君命。備經無恨(一作限)惶恐。拖至秋初。廑得自便。方始定魄。然虛名致困。到老愈甚奈何。寓狀酸凉。峽穡又無秋。苦不可言。以是不遑於一番北上。喟然而已。此去數封書。皆春間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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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便未付。今因便遽。皆未能別修新紙。只以春函呈去。一一轉寄如何。

答權聖吉(庚戌)

頃送胤友。不能以一字相候者。盖緣心神迷亂。不遑作筆硯事也。蒙賢座不較。因風存問。眷眷於未死之物。感極而涕。不知攸謝。第諗省候康重。差可慰仰。子愼,和仲大槩報那上爻象。固知破巢之難乎有完卵。然到此聽天俟命。亦只是閒說話。謂之奈何。鍾姑未絶爾。胤友書言冬間再來。此意不可孤也。然此間自十許日來。便成無穀之秋。人情騷然。若不保朝夕。據今所見則餓莩之患。將甚於丙戌往刦矣。如此則虀䀋之供。恐未易以有錢而能辦也。姑俟下回。徐待相通。如何如何。臨紙黯然。有懷莫宣。

與權聖吉(乙卯)

秋思憀慄。寤寐在蒼葭之沚。惟正夫與朝夕。差可降心。今正夫又歸矣。空林寒月。獨影悄然。云如之何。第問比日定省節宣。一如曩昔。幹理多暇。經床穩棲。有足以怡然而忘世者否。惺字用功。想亦造次無忽。今有拙語寫呈。何足發盛意之萬一耶。正夫不患其不(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정오표에 따라 ‘不’ 자를 보충하였다.)成洪儒也。但恐內氣虛乏。有妨於堅毅精進之地。須熟商于醫家。用大補陰魄之劑不可緩也。世事茫無涯畔。未知所濟。同志之寓域外者。苦苦相要。而此身衰朽。末由蠢作。且無囊槖可資。秪甘爲釜中之游而已。正夫必能詳達矣。那當一晤。叙却多少。惟冀加毖益貞。以慰遠仰。

與張智卿(右遠○壬子)

居然春已盡矣。而聲息不一至。安得不鬱鬱也。卽惟邇來。省節加衛。庇下莊吉否。西信杳杳。何以爲情。似聞弘丈已還次。而末由面得其梗槩可恨。未審其時回報何如。其後亦有陸續承信之梯否。其經歷之苦可想。未知留連於安學士所耶。抑已轉而北耶。日間流聞。似云彼中方大騷亂。果否可討便細示也。子乾家一安。麟傳之役。何以爲之。抑以延拖爲上計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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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可知。而此君却於此悠悠。悶人奈何。鋾神精日縮。自知其不久於陽界也。尊公可再握耶。剛丈一面。只待天定。謂之奈何。雲臯遺編。間已略下丁乙。阡碑亦僅僅綴上。然筆退辭俚。不可以充神道之顯刻。可卽禀于伯府令而任加裁補。且待尊公還另行勘定。然後庶幾成完本。不可經出以示人也。諒之如何。義興人似有回便。可以一書付至。用解此懸懸也。子乾許忙不別書。惟早了刊役。且整理家政。隨暇觀書。以待事會。勿遑遑顚倒。千萬之祝。

與河汝海(泳台○戊申)

久不相聞。病者事其或矜恕耶。謹惟春暮。省候晏重。日用節度。益就平實。羣居講明。見解日臻昭曠否。風波瀰瀰。人鮮自守。往往廢素業而徊徨躑躅以待老死。吾道其將終已耶。想貴近諸朋友不在此科。每切頂禱。鍾近復添病。大呻數十日。形神已敗。更不可收。只俟符到而已。曾諾嘐翁幽誌迄此因循。非直慢負尊懇。亦恐自欠於平日敬服之實爾。一朝溘然。懼不能贖。强疾起草。殊不成樣。然亦不敢不寄呈。望惟恕照。另加芟理。倖其無大疵。則却以轉寄於本家。如何如何。叔亨許不能另候。亦可恕也。復卿公家事近抵何樣。遠念憧憧。餘非遠書可旣。

答河汝海

新春得惠音。枯朽者若可以借生意。而視天夢夢。云如之何。但審省節保重。粗慰遠仰。且盈紙縷縷。無非名理語。可見用意之靡他。區區不勝歎尙。所喩卽氣而觀理。因器而求道。自是相傳旨訣。然而所謂卽氣因器者。不過據其日用常行之間。究其當然及所以然而已。其論五性。亦不過卽心而求之爾。曷嘗指五臟血肉而云云哉。心系之通于四臟固也。此所以金木水火土之精華。灌湊於火贓。而五性萃焉。爲一心之全德也。盖心之質竅圓而火之氣虛明。爲全軆應用之位故也。四臟則頑而塞。其氣不靈。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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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所占之理。而肝不可愛。肺不可惡。腎不可知覺。脾不可忠信。今以五性分部於五臟。而但謂心系之貫。乃其主宰之妙。則其不幾於認氣作理。而菖茯以補心。足以復禮。蔞連以疏肺。足以制義。從上聖賢寧有是耶。此世日轉。無物不新。而惟心法道理。不可厭舊而喜新。幸賢者之更加思焉。只從平常處切近軆認。斷斷服行而已。毋苟爲奇而已。病瞀不能盡多少。餘冀亮財。

答李子剛(泰植○己酉)

此世愈難。此生愈衰。惡得不寤寐忉忉於同人耶。新正得書。敬審省事增祜。日用無闕職。稍以紓懸鬱。且承規戒縷縷。如針下頂。非吾子剛。鍾安得聞此於今日哉。感僕慰荷。不容形喩。亦以願子剛之執德愈確。終始不撓。自彊以詣極。卓然爲吾道之攸托。則鍾雖朝夕就瞑。其有恃而無憂矣。望加勉勉。毋徒如前悠悠。卒底七聖俱迷。如何如何。紫東遺編印刷功訖。足以俟皓天於來日否。乍閱爲之一番泫然。槐堂文字尙未校洗。阡刻亦未就。盖以鍾昨夏以來。强役病精。矻矻於人家巾衍之勘。而歲暮不掇。遂致暈眩。頹然不能振。迄今尙昏瞀。由此慢負勤囑。非直一再。恐縮如之何。此來二君言梓梨之役。似將拖到春後。果爾則尙有前頭稍寬。可更退待若干日。以卒其業耶。惟仁者之見恕也。夾示云云。足見相愛之至。而顧生平百過山積。懼無以贖脫。何曾有一長可藉以托於後人耶。朝夕符到。只當逌然而逝化而已。所望惟同志各自努力。以克究志業。萬萬不備。

答李子剛

月前巴山二友之來。因緣得惠訊。以審伊時省節護重。間已月朓。想日用啓處。一直珍勝。區區慰仰。黃花正姸。節物愁人。傷時吟嘆。益不任同人之思。鍾病裏坐臥。神精耗盡。人家文藁。逐日來困。去就商量。煞費心力。非直自悶。亦恐病人不少。慙懼如之何。槐翁遺集。近纔下手略綽丁乙。然志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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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昏。尙應有照管不到處。若其附錄諸編。係是他家述作。不敢擅自塗抹。只得任其自在。惟在賢座臨時裁諒。俯託碣銘。重違至意。汗顔搆呈。代斲之拙。其何以能發揮大節。冀不朽於來古耶。萬望一覽而藏縮之。更從當世之大方者求之。以無憾於永言之孝思。如何如何。適因黃君有行。掇付而囑其傳至。庶無洪喬之慮也。奉際未期。臨紙冲冲。

答李子剛(癸丑)

布網虞時可用。而繼此宜常着。小祥而用練布。大祥而用白布。禫而用黲布。似爲得禮。以古禮之意推之。則小斂時之括免。卽所以代纚也。今之網巾。卽纚之遺也。則雖成服時便用麁布網。恐未爲過也。

絞帶之以繩以布。斬齊之分也。今人出入時。直領上加小繩帶。所以殺其制也。不曾易以布帶者。所以表斬衰也。如以深衣代直領。則是不直領而已。何必以平時之深衣布帶爲據。而謂喪凶之亦當如此耶。在平時則曰深衣。在衰服之下則曰中衣。在服人常着則曰麻衣。名各不同。喪人出入。着乃麻衣也。非深衣也。麻衣繩帶。何嫌之有。

祥而撤殯者。撤其外障。去其狀(一作牀)卓也。其宮室則自如也。禫時自可設位於故處。來示所謂稍存。未知何謂。

答崔會源(海潤)

山河翻倒。人其鬼矣。平昔遊從更可耶。(이 부분은 日帝의 檢閱로 인하여 삭제된 부분으로 成均館大學校 尊經閣所藏의 稿本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해 넣었다.)乃荷不忘。遠貽手字。可感又可悲也。以審慈省不愆。啓居珍謐。甚慰溯仰。世機泮渙。人失所守。如賢史承授有緖。當確然加勵。不至一例靡靡也。區區每切懸企。幸自愛而益懋焉。龜湖之喪。吾黨可相吊也。嶺色日殘而故韻無寄。謂世道奈何。玄堂之誌。非醜廢所堪。而哀孝之懇。有不敢慢負。强綴蕪辭以塞請。非謂其必充於壙途也。賢其督我以不堪。則亦須砭其疵而苴其漏矣。可勿外也。盖甲管已久。並與薄技而滲失之也。仰惟矜諒。鄙狀無可奉告。兒輩痴而懶。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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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苟如此。栗里子已先自悲矣。歎息何能爲。聖雨穉嗣頭角稍峙。已讀字否。耿耿在念不可忘也。餘不能長言。惟默會而自嗇自重。毋孤期仰之私。

答林普卿(秀濬○癸卯)

辱珍躅于空谷。相商以本分上事。此世可多得耶。別後拊想。若腦麝之薰衣。日久而猶其香可聞也。迄此潦暑。懷思尤𢝋𢝋。伻來獲訊。審起處恬重。日用無闕。何等慰仰。第於遣辭之際。往往有匪倫之擬。令人汗縮赧熱而不堪讀。豈賢者尙以一面之淺。姑以皮膜相與。謂不妨隨例作世俗之唯阿爾乎。鍾之荒醜萬狀。被人嗤點。方窃有意於自新而末由也。相愛者正當摘瑕指疵。俾得以藉手而省改。是爲至惠。如其悠悠以相然。靡靡以互諛。則適所以益其過而胥陷于柔佞耳。賢者可深惟而更圖之也。馨國持制甚嚴。甚可欽歎。但恐其過苦致疾。念之每憧憧。幸爲之從旁裁抑。以歸至中。千萬之望也。鍾衰狀日甚。不足言。餘冀亮喩。

答李天老(壽煕○甲寅)

顧頑鈍自廢。不作陽界想。以是於鄕隣知舊。便若相忘。豈眞木石耶。仁人者或有以諒貸也。玆承惠問。係是十年來信息。一悵一感。無以爲情。前此已因來往。聞經床還尋故壑。花樹葱蘢。惇睦彌摯。臨風每切歎羡。卽審省下軆上方患瘍潰未合。區區驚慮。醫治有方。當不至大惱慈念也。當室多務。自難專意經史。然隨暇玩繹。足以維持此心。又可以講得精義。庶幾不昧於險夷趨舍之機也。幸惟加意。鋾苟且度世。秪覺此生之支離也。何足奉聞於相愛耶。一枉之示。雖不敢望。亦或覬幸於萬一也。書不可盡懷。只冀默會。

答盧洛卿(銅壽○丙辰)

新年得吉士手問。乍覺寒谷回春。况審靖候餞迓蔓祿。先齋靜閴。藏修日篤。區區慶仰。別錄云云。可見擇理之精而制義之密也。但當此渾渾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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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有人能從義字上立脚辦節。雖其襲取而助長。亦不害爲聳動凡陋而扶竪頹綱也。君子於此。不必强尋其疵纇而貶議也。未知盛意更以爲如何。胤友一向征邁否。幸終始奬誘。俾有究竟。如何如何。

答李亨夫(鎭輔○丙午)

客月惠書。多荷不遺。忽此歲窮。注戀旋劇。敬問玆者。闈候寧旺。定暇聯床。溫燖明理。培壅德性。以益裕於受用之實否。臨風不任傾祝。曾傳記疑。足見堂廡盍簪之樂。而尤可欽見解之不涉苟且。區區喜悅不啻自口。但愚昧無以副好問之誠甚慙。病裏略注數字於各條之下。聊供僉賢一粲。可視至而又駁回之。自餘憒憒不能備。秪祈餞迎崇祉。益務實業。以有立於斯世。

  別紙(大學疑義)

 大學序小註胡氏沈氏之說智字。似是說心之知。未可謂釋智字。抑知覺者智之事也。則心之知性之智。其釋同歟。

心之知性之智。非有兩樣理。固可通看。然但智以軆言。知則該軆用。胡氏所謂妙衆理宰萬物。正合於知字之訓。沈氏所謂涵具云云。不妨作智之釋。然終不若曰心之妙別之理也。

 古者敎人之法。於六藝樂尤親切。此典樂之官所由設也。今則樂之廢也久。所以人材難成也歟。古之樂敎之法。今不可得以復也。只當使小子朝夕歌咏。手舞足蹈。陶養性情。發舒精神。其或庶幾歟。

樂敎之廢可恨。然歌舞無節則適所以蕩其志也。此須經一番制作。更新敎法。方可議此。不宜徑行苟且。反害其德性也。特於容色思慮之間。恒不失其淸明和樂之意。這便是樂底本原。

 繼天立極。薜文淸謂繼天之志。立人之極何如。

薜氏說恐得之。盖聖神之繼天。猶子之繼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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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禮少儀內則弟子職諸篇。果孔子之所誦而傳之者歟。

戴記多漢儒傅會。而獨曲禮少儀內則三篇粹然無雜。决是三代遺文。而似經孔氏之傳誦。保無訛謬也。弟子職雖載於管子。而其文辭之簡整。理趣之純正。視管子諸篇不啻若珉玉之別。意其爲先王之世小學之遺文。而管子誦而載之也。抑或是孔子之誦傳。而後人自用手分。附贅於管子篇末歟。(已上答李泰攸鎭東)

 至於是而不遷。不遷是釋止字義。而其下言止於至善之地而不遷。說止者又說不遷字似疊。無乃止於之止字。是至字之誤耶。

止於至善之地而不遷。大全講義正作至字。然單釋止字則至字爲是。通說止至善則止字爲緊。盖乍止而旋遷。非其定止也。旣止於此則更不他遷。始可謂眞止矣。

 知止而後有定。似是言知其至善之所在。則事事物物。皆有定理。而章句言志有定向何也。

或問盖謂事物之有定理。然恐不若章句之以志言也。盖事物自有定理。何待人之知止然後方有也。况知止之止字。是所當止之地。則這便是事物之定理也。知定理而後有定理。果成說乎。

 定靜安似是知止之功效。慮章句謂處事精詳。則似非功效。未知如何。

若不能知止而定靜安則遇事便荒昧粗率。不知所以爲處矣。安得有精詳之慮乎。這可見精詳之爲知止功效。

 小註雲峯胡氏以定靜屬事未來。安慮屬事方來。似失章句之旨。章句靜謂心不妄動。非指謂寂然不動時。

似然。(已上答李和仲鎭仁)

 物有本末小註玉溪說。物有本末。結第一節。事有終始。結第二節。知所先後。再總結兩節。如是分析。似涉鑿穿破碎。其云先後字不特結上。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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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起下者甚好。

章句言明德爲本新民爲末。則可知物有本末之結第一節也。言知止爲始能得爲終。則可知事有終始之結第二節也。言本始所先末終所後。則可知知所先後之爲總結兩節也。盧氏說正得章句意。何以謂穿鑿耶。先後字之不特結上。亦以起下信然。(已上答李泰仲鎭哲)

 明明德於天下。似是明己之明德於天下。而章句指爲天下人之明其明德何也。

使天下之人。明其明德。乃所以明己之明德也。須深看這使字。

 意者心之所發。情者性之所發。則意不可謂性之發。而情不可謂心之發乎。

心性非二物。其發豈有兩歧乎。性發爲情。情機轉而爲意。而性情意皆心也。但心有主宰之義。而意是計較商量底。故從心而言心之發。性有五常之軆而情是端緖直發底。故從性而言性之發。此乃從其意類之相近而爲言者。初非意之不由於性而情之不該於心也。

 格物者窮至事物之理也。理是無形而無可據依。故不曰窮理。而曰格物。欲人加工於實軆也。章句訓物猶事也。尤更喫緊。又要人就日用行事處窮其理。

看得甚切。望依此用工。(已上答李仲洛鎭樺)

 第三章無結語何也。

曰盛德至善不能忘。曰親賢樂利不能忘。這便是明新之止至善結梢也。只於此放開平着。以不結結之者。亦是聖人作文之活處。

 君子之親賢。小人之樂利。卽不忘先王之事。而曰此以不忘。若不忘之所以然何也。且親賢樂利。同一話頭。而諺解異其釋可疑。

其親其賢其樂其利。非指先王歟。此非不忘之所以歟。諺釋果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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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章如他章例當曰所謂誠其意在致其知。而獨不連屬前章何也。

此爲自修之首。故特揭以立言。以見此下諸章之皆本於此也。(已上答亨夫)

 自欺二字難曉。欺之爲言。欺其不知也。我可以欺人。不可以欺己。章句訓心之所發有未實。我知其未實則不可謂自欺。不知其不實則是不知也。亦何可謂自欺自慊。先儒皆以爲毋自欺之效。恐未然。朱子曰自慊是合下好惡時便是要自慊了。非謂做得善了。方能自慊。正與自欺相對。觀此則似未可便謂自欺之效。未知如何。

欺之於所知。此欺之眞贓也。不識不知。只喚做不識不知。不可謂欺也。陽實而陰不實者。盖欲欺人。而苟究其眞贓則乃所以自欺也。此處切宜加念。自慊之爲功效。果有其說。而未敢謂必是。

 十目所視十手所指。指其爲閒居者言耶。抑指其爲心所獨知之地而言歟。

結上兩節獨字之義。

 有所憤懥則不得其正云云。其意似謂才有此四者之病。則心便不得其正。或問之意亦如此。而章句云或不能不失其正。或字可疑。

皆心之用這皆字。照上盖是四者之四字。或不能不失這或字。照上一有不察之一字。章句下字極有斟酌。盖不必四字之皆不察。而只於或忿或懼一有不察。則心之用或不得其正矣。不可以一不察而遽謂心之用都不正也。

 先儒皆謂大學言動而不言靜。然心不在焉一句。似包靜在其中。故章句言敬以直之。此心常存。未知如此看如何。

傳之本意。非必在靜時。而但要得心在。必須下涵養之工。故章句推本說敬直。以補傳文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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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之一。

四者之一。

 四有不可言於身不修乎。五辟亦不可言於心不正乎。

忿恐好憂。是情之感於事。故言之於正心。親賤畏哀敖。是情之接於人者。故言之於修身。盖就其意類而立言。非判然不相干而然也。

 修身齊家章結語不曰修身在齊其家。而以兩不字反結。抑有義歟。

此是人己交際處。故兩其字以起之。兩不字以結之。深致丁寧之意。經之曰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亦與此一樣反結。所以極戒夫人之不急於自治而徑欲治人者也。其旨切矣。

 九章事君事長使衆。似指我之所以事君事長使衆。而看章句國之所以云云。似指國人言。未知如何看爲得。

國之所以這國字。非指國人也。只是對家而言。在國而事君事長使衆。乃在家而孝而悌而慈焉之道也。

 父子兄弟足法有二說。一則我足爲法於父子兄弟。然後民法之。一則父子兄弟皆足爲法於民。然後民法之。未知何說最長。

從甲說則我之爲法於父兄。恐語意未穩。從乙說則父子兄弟之足法於人。而非己之足法也。恐亦非其儀不忒之意也。竊以爲我之在家而盡爲父爲子爲兄爲弟之儀。然後施之於國而民以爲法也。

 齊家治國章元文似無繳修身之意。而章句言身修則家可敎何也。

孝悌慈。乃修身而施於家者。故章句因此而推本言。(已上答李敬夫鎭薰)

 傳十章章句老老所謂老吾老也。如此則似指齊家者言。而恤孤又似指治國者言。且興孝興悌。以民之孝於親悌於長者。而不倍則以民之不倍於我者言之何也。

老老長長恤孤。恐皆謂老吾老以及人老。長吾長以及人長。幼吾幼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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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幼也。章句纔言老吾老。而及人老之意。已該其中矣。不倍。非謂不倍於我也。乃不倍我恤孤之心。而莫不恤其孤幼也。

 絜矩有二解。一云絜之以矩。一云絜而矩之。皆朱子之訓。未知何所適從。

尋常疑之而未敢質言。但以文勢字義求之。兩釋皆似未瑩。此說甚長。不敢仰對。

 覆解之義。可得聞歟。

覆恐只是反覆之謂。凡事之旣發於前者。又重審之。必謂之覆。如獄案之覆檢。考士之覆試。皆是義也。

 傳十章亦無結語何也。

天下平而更無下回事矣。不必切切於結上而若將起下也。只以義利之分申戒之。爲不結之結。乃所以總結而深結之也。

 

此章以好惡財用義利。反覆不厭。以明絜矩與不能絜矩之義。若無統紀。然細觀之則節節承上起下。文理接續。而但生財有大道以下。似不連屬上節。而上節忠信驕泰。似爲一章之結語。未知如何。

此於或問已詳論之。只恁地看。亦自意味相屬。惟依此涵泳爲善。結語則義利兩節。其於事理文軆。俱不可移易。更思之如何。(已上答李應夫鎭球)

答李亨夫(戊申)

前春有書。今春將盡而未答。此豈人情耶。不敢以病而自恕也。更問比來。省節加旺。湛樂日裕。隨分看書。玩味益不厭。造次顚沛。有可以籍手者否。區區不勝瞻詠。鋾近又病劇。臥起不能自由。行當逝矣。何足久稽許多來日耶。前者感錄諸疑。因循失覆。殊孤問寡之勤。恒用歉悚。日間搜出於亂紙中。强疾把筆。略注于逐條之旁。聊以塞逋慢之咎。然神思昏瞀。語旨顚錯。其何以補一得於集長之量耶。愧死愧死。餘冀自愛加懋。日新不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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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期仰。

  別紙

 心之知性之智。雖曰非有兩樣理。然心之知。乃知覺之知。卽智之事。似不可認知覺爲性之智。所謂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卽或問所釋知覺之知。而胡氏取以釋智字。則心之神明四字。已非性之面目。而所以妙之宰之云云。亦非性之軆段也。未發之前只有能知覺之理。而未有所知覺之事。則論性之智。何可曰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也。伏乞更下明敎。

心該軆用而貫動靜。性則單指其軆之靜底。此其分也。知與智亦然。初非二物也。心之神明及曰妙曰宰。縱非性字面目。然須看所以字。盖能知覺之理。便是性也而卽所知覺之所以然也。張子謂合性與知覺之名。而朱子駁之曰恰似性外別有知覺了。此意却可細入商也。

 

絜矩之義。引而不發。終不敢豁然。而絜之以矩。絜而矩之。於朱子答江德功周舜弼書。釋之不同。而或以爲是以有此之謂兩處不同。未知如何。或言絜矩二字。皆是物名。絜度索也。矩曲尺也。當釋之以絜之矩之。此門下說。未審然否。然則章句之釋之也。似不同奈何。

下一釋果是鄙說。若與章句不同。然其意則未甞不準値也。盖絜之以矩。今曰絜矩則是猶割之以刀曰割刀。擊之以杖曰擊杖。此則不成文理。矩是爲方之器。而初非方字之意。則絜而方之。今曰絜而矩之。此則全昧字義。况上文只說有此道。而未及言其目。故下文歷言之而結之曰此之謂是道也。則是乃一絜矩也。何由作兩般釋耶。鄙所謂絜之矩之者。猶裁衣之尺之刀之也。絜以度其長短。矩以裁其方正也。所惡於上於下於前於後。度之也。毋以使下事上先後從前。矩之也。

答韓君世(禹錫○乙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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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且不死。爲朋友羞。賢者猶不鄙而存訊若平日。惶蹙無以爲情。兩儀翻倒。無物不神喪氣脫。此際得侍事貞福。差慰遠悰。見誣於鄰人。未審何事。只可自反。不必嗟吁。盖今擧世滔滔。惟誣人陷人是作能力。凡爲吾輩。難乎免矣。惟戰兢臨履。足爲一生立命處。幸有以諒之否。時務之當講究。誠如或者之說。但薙髮語侏𠌯。此豈時務耶。吾聖人書傳及三代敎法。莫不有時務。但人自廢棄。以致今日之衰弱爾。保身保國。恐無異道。而國不由我。固無如之何。身則可自由。如士農工商。克精其業。此其所以保身者也。虛談惰遊。終不濟事。惟賢者自勉也。

答朴景受(奎福○辛亥)

雖呻囈垂盡。炯然寸緖。未甞不裊情於平生之同趣也。如景受天姿樸厚。志氣雅醇者。苟不以今世而自廢。其終可有托也。所患者一波滾滾。恐立脚不住。載胥于溺也。玆得珍凾。以審彩履增歡。且以不專素學爲憂。憂之至而其可以自勵自策矣。於是而吾知景受之不徒爾爾也。望益發憤作誓。進進勿舍。餘外之風吹草動。不須問也。所詢笄禮之不告廟。殺于冠子也。成人不可昧然。誠如盛意。故丘儀笄禮畢。見廟而有告。可遵行也。旣不行禮于宗家之廟。則何煩於宗婦爲主也。但古禮旣笄而敎于宗室。則亦可以見統於宗矣。未知然否。鋾狀不足言。秪願少友同志一直自强。以幸吾道。景受可諒之。病疲不能具覆。餘冀雅會。

與朴景受(甲寅)

嗚乎。鋾將以何辭慰吾景受哉。景受仁善種福。亦已世世矣。豈意逆理之慘。橫加於止慈之地耶。在相識猶怛然酸鼻。况於景受乎。然而景受安得任情自疚。有老人在堂。惟朝夕怡顔寬譬。若不以化者爲念。此爲日用最切近底。想景受已爾爾矣。鋾不欲多說。頃因直夫問景受戴布笠。似受三年之制。恐其未考也。禮父在則己未成適。故爲長子不斬。只同衆子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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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諒裁之如何。鋾新經重證。神氣陷敗。無以起止。適値蘆坡人來。强此胡草。懇其傳達。餘不能縷縷。

答辛丁玉(泳銖○戊午)

鋾痛哭言。尊伯府從兄之喪。承書驚怛。已不勝云喩。矧伊朞周之內。孝子不能終制。愛孫又復殤折。豈意積仁種德之家。而神之不佑乃至是耶。到此不能不無怨於蒼蒼也。仰惟仁愛隆至。悲痛摧沮。何以堪抑。但從今而往。門戶之維持。先徽之嗣續。擔夯在座右肩上。惟萬萬自嗇。留心於扶傾補漏之方。是區區之望。鋾一病經年。漸覺澌陷。尙臥起在枕被中。形神俱耗。凡干筆硯之役。一功停廢。諸家文字之囑以丁乙者。皆束閣不觀。盖神思瞀亂。無緣料理故也。桂山翁遺編豈不欲速速了勘。奈不能强力何。頃因裵友有所傳於校南者。盖慮座右之枉費跋涉之勤也。第俟夏秋稍蘇。便當下手。然病者事亦不可指定時日。惟待臨時奉告。然後方作一行如何如何。憊甚不暇他提。餘可照亮。

答李文擧(圭玄○丙午)

戀中獲珍凾。甚慰幽寂。况審淸餘履度佳勝。尤愜願聞。窮廬悲歎。其謂如鍾者發爾。盛年銳志。篤志向前。將何事之不可做。而遽有此云云耶。前寄疑義。略已訂覆于並木便人。然恐此只是說話。未甞爲貼已受用底。今人之滔滔說話而無補於日用者。鍾之愚亦甞病之矣。幸賢者之留心於實際。而旣以裕已。且以時提警于此昏聵顚倒者則區區之仰。搜奇剔幽。大叫以驚人而不濟于己分。非所希於如切如琢之地也。不審賢者以爲如何。餘不克備。

答李文擧(壬子)

新年得惠疏。令人悲憾。但審庭候無顯愆。哀履支嗇。粗慰戀仰。俯詢埋魄之日不可昧然無告。情理誠然。嶺俗父在母喪。禫後撤几筵。猶移奉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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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別所。上食以終三年者。出於人情之權也。今尊家擬以禫畢埋帛。禮之正也。如欲致告則曰葬不立主。祭仍魂帛。禮不稱情。恒惟歉忸。今禫期已畢。禮當撤几。將奉魂帛。埋于墓所。惟靈舍舊。依附生人。永永是憑。以時來格。謹告云云。如何如何。此無前據。而哀孝有問。不敢不貢愚。殊覺汰哉。須更索于知禮家。善處之如何。

答李文擧(甲寅)

自聞有朞制。準擬一書奉慰。而便曠未之。玆承先訊。令人惶縮。第審邇者服中軆履保不至悲損。區區竊幸。鋾一病甚有望於溘然。而造物者又故緩之。近日來稍能食飮。可鄙可恥可苦之不一也奈何。所詢紙榜以奉几筵。恐非禮意。盖帛是依神之物。旣不立主。則猶可以依神之物而仍奉也。榜是臨祭時或有故。不得已表記神位而已。初非爲依神之具。則以此長奉於几筵。得無苟之苟乎。爲庶毋緦而止。則爲庶叔毋更有何服乎。若同爨則可爲之緦矣。聖人有制。鋾何敢勸人以加損於其間也。亭記之改措語甚當。鋾在外何能詳某某之宣力於斯亭耶。但近來士友之爲先賢發誠敦事者。畢竟爲爭名而止。此却可異也。君子之於世間百事。爲其所當爲者而已。功之高下。名之顯晦。玆何足較計而相甲乙也。區區於此。常竊慨然也。

答河聖權(經洛○丙午)

此時而猶不相忘。遺以問字。感愧何可言。卽審新年來。省履莊迪。甚慰戀仰。鍾頑忍不死。而不其(其不)死便是死。寧有一事可向人道短長耶。病呻杜門。更不敢論天下事矣。但遍地生靈。禍機迫膚。而猶蒙昧跂蠢若常日。甚可悲也。國已亡矣。吾道從而將墜滅。爲儒者者。仍以虛談空腹。冀其支持萬一。尤可悲也。未知使孔孟程朱而處乎今世。其爲方當如何也。鬱鬱不可言。俯索瞽言。固不知所以爲對。鍾方以參酌時宜之說。被萬口攻斥。甚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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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墨。其何能爲賢者謀耶。惟冀熟讀前日之書。鑽究前聖所以敎後生者。果如今儒之虛談空腹否耳。如何如何。病枕昏暈。走草不恪。

答河聖權(戊申)

敬載來得惠書。以審羣處龍門。整理師藁。益覺此老之眞心直道。不可不講明而紹述之否。世泯瞀而日下。人不復以此事置念頭矣。后山先生之目其可瞑耶。區區竊願聖權之硬脊擔夯。百折愈奮。俾此心此道。終不墜於地則幸甚幸甚。敬載之意。欲活印全部。然不惟物力之不敷。亦何用多爲哉。鄙意則欲勘得七八册。早付剞劂。足以裨世敎而惠來學。其餘則又定一本。以俟續刊。又其餘則寄在草本。備巾衍遺跡。亦恐未爲不可。盛意却以爲如何。鍾今病甚。末由役丹墨。如得聖權數月則庶可對商。然賢者如以事礙爲辭則亦奈何。吾輩之所當盡心於此老者。惟此一事。而鍾病如此。剛丈又未易合席可恨。

答河聖權

澇熱俱異常。此際懷仰。安得不憧憧。料外領問。稍以紓蘊結。况諗省履加旺。何等慰滿。但不言日用做何節度可訝。豈以世敎侵尋。此箇事便墮空虛。自家心下亦從以冷却耶。毅卿,敬叔又作何狀。世間萬事。須臾變滅。惟此心不可不操存。存心則便有事在。不可優優漫漫。自無所爲而徒怨世而尤人也。無論某事。惟低着頭進着步。勉勉做將去。看他究竟。如何如何。陽園道學源流說。未知賢者其親見耶。抑傳聞於人耶。示中云云。殆與鍾所覩者不啻水火。要之賢者其得於傳聞也。其說以爲東亞人類之免於禽獸者。皆孔孟程朱之賜也。孔孟盡於道。程朱造於道。羣賢羣儒不失於道。功垂萬世。必然之理也。繼以說儒者之失於道者。而歷數荀卿劉歆之流。以及於明之東林之黨。其言皆鑿鑿有据。亦足爲近世儒家之警鐸也。來喩極其彈討。不少假借。果指何而云也。鍾於此公。非故爲右袒也。特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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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之別無可訾耳。如何如何。

答權極瑞(載玉○辛丑)

 朱子曰性分是以理言之。命分是兼氣言之。命分有多寡厚薄之不同。性分則又都一般。此理聖愚賢否皆同。又曰中庸天命之謂性。是以理言。孟子謂性也有命焉。是帶氣言。其界分願聞之。且天所賦爲命。人所受爲性。所賦者不同。而所受者皆同何也。

命分之命。與中庸天命之命。有些分別。一則帶氣而言。一則專指理言。就理命上言則天賦人受。均同此理。就氣命上言則如多寡厚薄之類。人人不同。而性不以氣之多寡而有所欠闕。孟子有命之命則又是貧富貴賤等之專在氣分上者。恐不可一滾說。

 失子答張南軒書論敬而曰。儒釋之異。亦只於此便分了。如云常見此心光爍爍地。便是有兩箇主宰了。不知光者是眞心乎。見者是眞心乎。盖以心見心。與程子以心使心。意味恰相似。儒釋心字之辨。可得聞歟。

釋氏之以緣景之心。觀眞空之心。其勢逆而險。其所觀者不過見精魄之昭昭靈靈底。儒家之以主宰之心。使發用之心。其勢順而易。以一理而妙衆理。此儒釋論心之別。

 后山先生曰四端從義理而直發者也。七情從形氣而橫發者也。盖七情亦不可專屬惡一邊。七章之愛惡。卽四端之惻隱羞惡。推此類七情亦有理發。鄭艾山以大學正心章章句欲動情勝之欲。謂性之欲云云。擴充檢約之敎。不敢不謹守。而人言如此。願聞其正。

四端是天理之本然亭亭當當順發出來。故謂之直發。七情是此理之旁緣形氣之感而從形氣上去。故謂之橫發。橫非不好底。但比諸四端。却不能無粹雜之別。盖七情亦有天理之直發者。如愛親愛君惡不善惡夫佞文王之喜武王之怒是也。然其本色則氣之用事較重。多從人心上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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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謂之氣之發。孟子於四端則曰擴而充之。程子於七情則曰約其情使合於中。此非以七情便謂之不善。只爲易流於不善故爾。欲動之欲。固是性之欲。亦不可便謂之惡。

答權極瑞

頃日南爲未面。迄今悵戀。柳甥來紆以惠牘。稍豁此懷。敬諗寒觱。重省節加護。夜燭達晨。經編整暇。門外擾擾。不干我方寸。此足安身立命。爲之欣慰。盖治己而後治人。憂己而後憂世。自是吾儒正藏。苟無闕於眼前日用。斯爲康濟一世之根株。惟勉勉於窮理踐理之實而已。其他且緩之可矣。鍾阿姪已呈䟽還。姑未蒙 聖批。而又當 妃宮葬挽章製述官之任。已撰訖繕寫。更送姪阿呈納。兼陳服制得失。方惶蹙以待 命耳。人言藉藉。殊可愧懔。亦安之而已。冷暖之水。安能人人强其同飮耶。念間又將南下營緬。寒事遒劇。情事甚迫。奈何奈何。

答姜敬夫(寅洙○壬寅)

冬而春。天有常度。奈世機之一闔而無闢也。此際得玉器相尋。兼領華凾。足攄積菀之私。敬審萱節宣闈(闈節宣)茂祉。省下友樂湛重。區區頌仰。元朝箴語。可見用意之不孟浪。由此日日不容放過。則是所謂日新輝光者。幸勉勉靠實。毋徒爲一時之玩歎。如何如何。鋾苦苦不死。醜差甚矣。謂之奈何。流言之誣。盖由平日之行不見信於人人者。何必怨人也。來喩旣知其誣。而又疑其眞有批下。是則賢者亦俗見也。第當有破惑之日。玆何足縷縷也耶。

答金敬材(樟○庚子)

便來獲書。深以英秀之有不忘於衰醜者爲感也。春候乖沴。敬審此時溫淸有相。節宣增休。區區慶頌。傷哉有歎。古人不免。惟以啜菽飮水盡其歡。斯謂之孝者爲目前義諦。躬耕以養。謹身以顯名。自當神明扶佑。百福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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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矣。望勉勉勿怠。盖學問不專在紙上鑽硏。最是日用云爲。須汲汲乎所當然者。而次第以義理澆灌之。若夫閉戶兀然。俯首佔畢。而不管乎四至之當務者。其於已分干甚事。鍾少而猖狂。晩悔無及。幸賢者視以爲戒也。匆匆不盡所懷。

答林君弼(鎬應○辛亥)

鍾廢人也。少而無可聞之行。老而有不死之恥。方掩門吟病。不省四到。豈謂溫溫德音。相加於無雅之地。况復推借引重。不一而縷縷至是哉。鍾於是焉驚惶縮恧。益不知所以措躬之所也。示及可川李公。鍾亦無雅。未知何所見聞而遽此吹噓。以欺吾高明。而作此太不近之相與哉。今之世羣訛孔熾。無一物當其眞相。竊想可川公亦得之於喜訛者。而不暇裁度。致令高明有是也。惟座下之更另諒焉。第審座下旣從松沙翁遊。其於薰炙觀感之間。計已有心得而篤信者。自足以立命於斯世爾。區區醜劣。其何能有無於君子進修之助耶。承敎發汗。尤不知所以仰答也。所祝惟益硬箚跟。益懋崇德。以不失吾先王先師之舊物。則病廢垂死。亦不可謂不受其賜也。千萬照在。積歲呻囈。神喪氣敗。不能自力於筆硯。臨楮胡亂。末由罄悃。極可悚悚。伏冀恕裁。

答林君弼(辛亥)

一辱書已誤矣。且可再之乎。奉審凉秋。軆宇增穆。區區慰豁。憂世憂道。加以自治之嚴而自省之密。由此將去。不患其不能立命矣。大抵人獸之分。只在義利之間。而其間不容毫髮。其究乃千里矣。小人爲目前謀。而君子則爲萬世慮。須於此判得丁寧。方可以不歸於靡靡矣。未知明者以爲如何。宜死不死如鋾者無足道也。盛喩見推。俱不敢當。至若銘贊揮灑之請。不惟素不嫺於墨妙。到今病久氣脫。兩腕戰掉。尋常草寫。尙且倩人。其何以應君子之需耶。且聖謨洋洋。日夕臨詔。卽此可以請事而無斁矣。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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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降而求之哉。只冀日彊增休。用副遐禱。

答金國弼(基稷○甲辰)

普慟何言。半山之捿。遽爾三舍之遙。悵戀曷有旣耶。謂外得耑价相問。披諗省節膺受新祉。寓事稍得整頓。殊慰遠悰。况書中縷縷。若將回頭於本分。從事於實地。此爲好消息。於今世也。旣知世學之爲病。則我且辦實心制實行講實理應實事。方可爲實地上人。不然徒能言而不能躬則不幾於同浴而譏裸裎耶。惟座右諒之。鍾癡獃日甚。衰邁日添。邦憂正殷。而報效無術。秪自太息流涕而已。寧有他况可聞耶。純可新年不相聞。可鬱。

答黃魯緖(天佑)

此世滔滔。如水俱倒。其能立脚於岸上。注情於蹈履之實境者。今果有是人否。吾於賢者而幸一覩矣。載欣載艶。欲相厚詎有量哉。顧生平無一事可藉手。到今衰病垂死。神澌語澁。無足以發賢者之知而裨其一二。方欿然不能爲情。料外承轉遞寄凾。遣辭肫摯。命意懇切。藹然眞際之相輸。鍾又欽歎萬萬而繼之以忸怩也。但謂以賢者之有是資才有是志尙。而又能求道於可求之地。則何患乎用工之昧方而足目之不齊進也。如鍾黥劓難補。自治不給。其何能爲賢者謀耶。格致之卽事卽物。自是千聖相傳之實。如日用事親從兄處閨門課子姪。外而至於接賓友應事物。莫不有當然之道理。隨處審究。必求其當然之則。而過之不可。不及亦不可。瞭然無疑。便可踐行。一一積集。久久融貫。自當有表裏精粗無不到。全軆大用無不明底時節。何曾有別樣神奇可以徑悟而耽悅者哉。人道只在平常。纔說神奇二字。便墮在鬼家邪徑。出沒眩惑。終不可與入於人道矣。請賢者之更加一思也。前囑敬字用功。如蒙不忘。便從事程先生所謂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者。此爲吾人不可易之宗訣也。萬望在心。毋惰毋忽。

答黃魯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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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裁覆寄漆原人傳達。今承示知其尙未抵也。遠遞多洪喬可恨也。仍審比者省節連衛。抱經俯思。至理森列。軆而行之。無往非實業。其視世間擾擾騰騰自以爲長者。其淫善吉凶已判然矣。惟忍耐以積久。寧澹以致養。則水落石出。會當有期。縱或時有屈伸。亦可留質於萬世之天。復何憂何懼。幸賢者之加意焉。處世剛柔。誠難適中。然聖人之言曰邦無道危行言孫。盖謂治己也剛。待物也柔爾。然柔非媚佞懦怯之謂也。特不爲峭辭激論以競戰野之頑陰而已。苟行己有恥。接物以禮。則亦何取辱之有。其或橫來於不虞者。則正孟子所謂彼爲妄人而已者。在我亦何損耶。惟諒照是冀。

答黃魯緖

雪裏相思。有若羅浮夢覺。梅香黯然。可想而不可攬也。際承惠墨。歡喜披讀。辭旨之溫。意寄之密。殆不减於促膝良晤。傾倒眞際。甚荷賢秀之不相遺也。仍審寒令。省事增休。深慰悰仰。日用之間。依分做切實底工夫。踏着以進。眼界稍高。隨遇軆認。莫非道理。涵養玩索。日以有據。而庶不墮於偏枯矣。其初雖不快豁。而久後自當悅豫。將欲罷而不能矣。惟汲汲用力。徐徐責效。此爲吾家先難後獲之正傳耳。幸賢者勿疑也。鍾憒憒無可說。病喘日甚而舊愆難補。正恐一朝溘然。無以歸謁於先人先師矣。自悼如之何。有懷如山。非遠書可旣。秪冀懋學不怠。以副期望。

答黃魯緖

一紙例唁。奚足以釋憂戀之私。玆承覆疏。審襄封以時。虞祔已畢。孝思想益罔涯。竊願節哀自嗇。用慰遠仰。心存誠敬。此實吾學大本領。於此而或忽焉則所行雖善而皆僞也。所知雖是而非眞也。承欲從事於此。甚嘉其得其要也。亦須兼工于格物窮理之方。逐事見得天則之當然而不容不然者。與其所以然而不可遷就者。而涵養省察。交相滋輔。然後行之則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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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之則固。無所往而不裕如也。苟無所識悟而冥然自便曰吾爲誠敬而已則亦終於不誠不敬耳矣。賢可自會也。所寄論著三篇。足以見用意之必於求是。而其辭氣之淋灕醲郁。又可以三復不厭也。若其批評之相要則决非陳陋所堪當。旋恐其不盡於情而有若相外者。則敬就其一二而妄加塗竄。以塞問寡之厚。覽可諒裁也。然而賢者方在惸疚之中。不須以此等製作役其志。而妨于致哀也。古之人居喪必讀禮。盖以其儀節之急於見行也。今且將一件禮書。潛究細繹。以盡於常變損益之原委曲折。不惟有資於今日之見行。是亦格物竆理之一端也。幸惟加念。

答黃魯緖

春夏如流。大江日駛。此心滔滔。未甞不傾注於那邊。玆得手字。以審孝履支迪。稍可慰瀉。人生日用。禮爲綱紀。而喪祭之節。尤所當盡心。以是古之君子。在喪讀喪禮。旣葬讀祭禮。不以哀毁而廢講誦也。如戴記家禮等書。及今另加理會。究見古聖人制禮之本意。可以克己。可以立命。可以盡爲人子之道矣。如有所疑。便可拈錄。向人提問。何患乎不得其至當也。禮之爲弁髦。而人類日趨於禽獸矣。此爲今日最當汲汲底。幸另惟之。毋泛泛也。鋾尙不絶可悶。有少輩十數相從。然亦只是文字皮殼。其貼已着實得了一杖一痕者。果能有幾耶。揮之不去。留之無味。却恐自誤而誤人也。如何則可焉耶。無由面討。秪增黯黯。惟企念念思貽克家爲孝。講禮謹節。以不亂于斯世。區區將死。與有幸焉。萬萬哀亮。

答黃魯緖

跳丸不停。孝子之飾。已不能不俯就乎禮矣。承書歎息。如聽切切之琴也。此歲又將盡。仰惟攪(一作攬)時增慕。益切無涯之悲也。今旣當室幹生。經史劬精。自與往時有間。然古之君子。亦何甞終身不與家事。而專以尋數咿唔爲學哉。往時之所誦讀。旣足以滋灌胸中。而隨暇玩繹。又豈無知新於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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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哉。苟志在于學則凡日用應接。無非爲學底境界。且坐談仁義。不若措之於事爲貼實而可據可履也。惟一敬字最可用力。戰兢戒愼。恒若有所失墜。則此心常存而主宰萬變。不倍乎當然之則矣。敬立而義精。則觀書應事。莫非窮理之地。想於此已自試而有驗矣。承俯問之勤。而無奇方可以仰獻。聊誦所聞。得無以冷淡謂不足悅於口耶。鄙狀憒憒。無可相聞。秪冀勉究所志。以副期仰。

答權(載琪○己酉)

病榻拚別。此懷愈耿結。歷歲猶未釋。卽於便中獲手字珍重。甚荷賢秀之屬念於垂死之一物至是也。况惟比日省下啓處莊順。區區慰仰。行餘則學。隨分用工。不失爲法家佳裔。此當勉勉而不懈矣。是又區區頌祝也。鍾殘喘尙未絶。甚苦奈何。尊先集已經梓印。孝思之勤於集事有如是矣。竊不勝欽歎。蒙寄一秩三册。謹此拜受。而顧私居窮約。凡於人家刊事。不能以一緡物助其役費。恒用歉恐而止耳。賢孝可諒恕否。

答曺禹敬(命文○癸丑)

晩而幸相識。得顧者再。得問者再。此生那由致哉。况來諭懇懇以道義相處。有若施之於長德俯仰之地。是則惶恐蹙朒而萬不承當者。豈賢者之亦有妄發耶。望自後加毖。無踵前誤。如何如何。仍審經丌起止淸裕。整理先編。監裁活印。孝思之勤。令人欽歎。幽堂之囑。至此鄭重。鋾以何物。敢與此役。特以平昔之景仰有在。孝懇之申複難孤。强顔搆草。以聽去取。然思涸筆退。不堪中用。惟乍覽而卷拋之。更從當世之有言者求之。以無憾於永來。是區區之望也。

答李子見(洙禎○癸丑)

世亂人靡。同志四散。益不能不每念於先公也。玆得尊書。又對玉肖之若可以不墜典型者。歡然今古之不界而九原之如可作也。仍審江寓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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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省崇衛。甚慰遠悰。風潮之迫。大地同然。而西鴻群飛。杳杳乎不可追也。如鋾者旣不能辦一命於往日。又此轉展牀上。畢竟作可憐之鬼於桑瀾之區。其醜不可道也。玉肖其姿其學。足以述先公之遺志。愛之不欲捨也。但自困癡陋。無以相益。愧汗曷勝喩哉。溪翁之爲自靖計者。盖亦出於不得已也。如有長算。豈至相忘於平生之心膈耶。惟隨分盡道。以俟上蒼之攸命而已。無緣面討。臨紙冲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