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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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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睡堂記

上庠金公隱居行義於道山。故士友稱道庠。道庠翁少日劬書。達曙不眠。業旣精。若可以少閒。則又招延賓朋。佳話竟夕。雖平居無事。必夜寐夙興。唐子西所謂一日是兩日。過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吾每擧似以勖多睡少年矣。之孫在鍾嘗過余。起而請曰。家大父經營新築。顔用晩睡。幸有以記之。初甚聽瑩。此老何爲於晩睡。沈吟而得其說。其不睡可及而晩睡不可及。古人憫時病俗。尙寐之歎。發於風騷。見今時象。尤於古人。觸目無非赤黑。入耳半是侏離。其不見不聞。惟黑甛一區爲樂地。草堂春睡大夢穩。做覺罷早晩。我不敢知。而如我維憂用老。挑盡寒燈不成眠者。盡是妄想。幸借一枕一榻。許其同睡。日高丈五。晩睡方濃。又焉知牕外喧寂。第待月團三百。驚我周公。煎喫八九椀。兩腋風習習。乘此入蓬萊。

雲齋記

雲齋有損友松沙。忤時論負大何。入三聖山中。因樹爲齋而居之。長時雲物。在谷滿谷。在山滿山。因念吾友雲齋之齋。亦若是耶。適有客從雲齋來。難余曰松沙之齋有雲而不雲齋。雲齋之齋不雲而猶雲齋。主人熟雲齋。請問其雅尙。余曰吾謂吾友有雲而雲齋。顧乃不雲而託於雲耶。第念有雲而雲齋。峽裏有家。誰家不雲齋。吾知雲齋之雲。有不雲而雲者矣。是雲也自厥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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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雲先生而已然。蓋先生起於羅季少文之日。爲東方理學之宗。啓國朝崇儒之運。如一點孤雲。若膚若寸。而油然而作。潝然而合。不崇朝而雲一天者。未始非一點之爲本原。先生之意。非後學所可窺測。而以已然之跡。備孤雲之一說亦可也。見今異言日熾。正學日蕪。而勉菴先生以孤雲之雲孫。獨承其遺緖。以扶植儒門。雲齋亦克家令子。將大其緖。而所居之齋。乃其肯堂而構。不棄勉翁之基者也。孤雲不昧之靈。眷彼有齋。將升降堂只。而主人之念祖聿修。常如孤雲先生在座。則此雲爲齋之實事。而所託祇可自怡悅。微爾誰與歸。卽其寓意而已。如吾滿谷滿山者。不過爲遯世栖泊之用。所謂以雲看雲者也。吾聞雲齋之雲。足以釀雨潤枯。用汝作霖。未知保有其日耶。因次答客難。以爲雲齋記。

觀水齋記

觀水爲齋。爲此名者。其知道乎。此義鄒孟夫子嘗言之。曰必觀其瀾。曰盈科而進。有本者如是。聖賢千言萬語。何嘗不是勉人務本進德之嘉訓。而求其𥳑而易知。莫觀水若也。齋是徐處士源翼與其弟寢郞源玉。爲子姓讀書之所。而齋必於觀水之洞。仍洞名而爲齋顔。豈偶然而已哉。蓋其意欲讀書於齋上者。顧名而思義。以務本進德作家計。而陋夫文辭而已者也。處士胤子愚植子明。嘗從余讀書於三山之广。不以俗尙文辭。而深有意於本源之學。蓋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其聞東塢先生之風者歟。嘗夤緣於子明而入其室。得與其大人昆季遊。見其謹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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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分。實而無華。乃知家庭所擩染者然也。及登其新構齋。洞名與齋顔意思又淵永。乃家翁敎兒式穀之意。不出於此而得之。爲子姓者。克軆乃家翁至意。其爲學有本如有瀾。進德如盈科。父而傳子。祖而傳孫。則觀水二字。可永世而不爲虛顔矣。子明請以此爲觀水齋之記。歸與諸從勉焉。

聽流堂記

堂遠於流。登斯堂者不見流。聽而已。聽於主人。流之所無心者。而主人聽之以有聲也。有聲以有實也。曷謂實。流之源是也。無源曷由以流。苟不流。又何聲與聽之可言。故實之所在。聲自隨焉。先有心於聲。則已務外而不實。吾不見其聲之聽之久且遠也。豈惟流水。堂亦然。登斯堂則聽流爲尤勝。堂之實也。故堂無心於聽流之名而名自至。又無心於主人之登。而主人登堂之名。將與流之聲。幷與之聽聞矣。然則堂之主人。又可知已。蓋聞之。主人務內實而不務外華。於聲聞固無心焉。然而令聞不離於身。人之聞其名。已如主人之聽流。遠而不見猶然。宜主人之居此無心之堂。聽此無心之流。而得此無心之名也。

鶴山記

鶴余初不見而見其似者。不可以皜衣玄裳鳴戛然而遽謂之眞。所謂眞鶴者。遊于靑田。鳴于九臯。非塵世所恒有。宜余不得見也。吾聞方丈爲神仙窟宅。鶴爲仙禽。有則其方丈乎。年前再過方丈。歷訪吳居士景魯甫。蓋隱居於方丈之趾。而爲止巢翁之從孫。講世好而挹淸芬。可謂不負此行矣。望見楣端。有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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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字。余欣然庶幾見之曰。方丈果有眞鶴乎。入其室。居士以大袖法服。揖余而言曰。方丈之遊樂乎。余笑答曰。昔赤壁之鶴。幻作道士而入蘇子之夢。子亦以方丈之鶴。幻作居士而謂余乎。居士顧笑。余亦告別。回首視之。雲水渺茫。不見其處。宛然臨皋一夢也。嗚呼。鶴之眞與似者類也。故其見有閒。居士之與鶴。以非鶴喩鶴。雖謂之眞。亦無乎不可矣。吾知居士介然有操。非其時則雖乘軒於衛。有所不爲。而所抱壯志。老而彌堅。第當一唳秋風。走苻堅八十萬衆。未知果有其日耶。

何人亭記

亭蓮堤上小突。顔用何人。徐寢郞源玉新築。而老友奇宇萬命名也。蓋臨堤爲亭。爲蓮之愛。愛蓮周子爲說盡矣。其末段所稱同余者何人。以見眞愛之未易見。而猶有待於後人也。不曰如余而曰同余。如余淺於同余。不曰無人而曰何人。何人深於無人。此意夫子言之曰後生可畏。孟子又言之曰私淑諸人。第念周子之愛。蓋有不蓮之蓮。而以蓮喩不蓮也。其曰何人。以望於可畏之後生也。顔用何人。亦自處以私淑於人也。蓋曰余爲周子之後生。而得聞周子之愛而愛之。私淑之云。何不可之有。寢郞君早有四方之志。洛陽之牧丹。城東之桃李。已所遊歷。而見今世運險巇。蹙蹙靡所騁。則乃曰歸遂吾初服。溪山一曲。是吾立命之地。而寓情於物。君子之花。乃吾所眞愛而爲周子同。余之何人。此吾所以名之。而若其不蓮之蓮。爲夫子之後生。孟子之私淑。時已過矣。力無及矣。從子愚植子憲植能副余志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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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其言幷以記之。

淸風樓記

樓非伯夷所築。奚淸風爲也。竊稽伯夷以天下大老。不食周粟。竆餓首陽之巓。扶竪風聲。百世之後。必有聞而興起者。是以嚴先生以光武故人。不受諫議。耕釣富春之中。陶徵士以羲皇上人。棄官歸來。寄傲北牕之下。世有相後。地有相去。而其灑然而來。爽然而去。若合符契。其餘日月至焉者。亦不數之。若處士趙君聖執甫之淸風爲樓。豈所謂異世相符者歟。抑日月至焉者耶。吾於處士。幷世而不相見。吾友在在嶠南。皆習知之。一辭推爲高尙人物。蓋其負抱足以入佐廟謨。致君澤民。其氣義足以出掌軍機。折衝御侮。而爵祿不入於心。旣不得激揚於一世。則寧老死巖穴而無悔也。審如是則見君於蠱之上九。而足可爲三子者之流亞。彼日月至焉者。惡可以髣髴也。及讀其紫陽雜詠。信非煙火人口氣。吾不得不許君爲淸風樓主人矣。嗚呼。君已古人。而其不死者惟風聲。又未知聞而興起者有人耶。吾欲採西山之薇。釣桐江之魚。釀潯陽之秫。一酹於其樓而未之遂。姑以此蕪辭先焉。

小溪亭記

小溪未嘗有亭。公巾屨几案者亭也。溪亭未嘗有文。公作止謦欬者文也。几案旣撤。謦欬靡承。冷淡之志。淸修之操。恐遂與循除之溪。同逝而無徵。於是乎亭。曾孫德基成其父祖之志。於是乎文。玄孫鍾澔致其大人之命。宇萬生也晩。雖不獲公之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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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公之辭。隣壤又通家。知公之德則詳矣。公天性白淡淡。凡生產作業。芬華聲色。泊然無所好。以公負抱聲望。兼公門地。一擧足則科宦當如拾芥。而爵祿不入於心。終老林下而無悔。蓋天稟近道。不假修爲而已君子矣。方公之時。已營營逐逐。不免乎叔季氣味。而如公渾然天機。何處得來。公所居肘抱之外大海耳。苟所樂在水。則宜是之取而不取。取屋邊汩㶁。亦有說焉。夫溪源遠而長。冬夏不竭。沃渴而常有餘。滌垢而無不足。彼萬斛積水。於我何哉。隱然有辭富居貧辭尊居卑之意。此亦懸想而言之。未知公本意又何如也。姑以此備一說焉。

尼山齋記

牟陽治之西。有山曰尼黨。前人命物之義。今不敢知。而古有狂𥳑之士。欲得聖人裁之。以寓吾夫子歸歟之歎耶。孟子以能言距楊墨。謂聖人之徒。見今異言日新。標榜猥多。出此入彼。無有限極。而山下多少里落獨潔淨。亦顧名思義之力歟。西馳一支。點綴斷續。飣餖彎環而爲里者新月。卞君鍾爀數世於此。隱居講學。不失壺巖先生家法。而擇屋後閒曠。爲就靜看書計。蓋其地勢出於尼黨。而回環相向。有復位踧踖。不忘向君之像。顔用尼山。其以是歟。齋爲卞氏私塾。父兄而敎之。子弟而學焉。第念尼山豈有私齋。凡爲聖人之徒者。皆齋上人也。吾知君樂與同志共之矣。去年庚戌。夤緣於君兄弟。一登其齋。而已與其大人說道。今於君之請。再誦而爲之記。

德隱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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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曰德隱。非公自號。公在世。有德惠及人。人以號焉。先未齋。名其屋後山曰德山。抱村流曰德江。所汲泉曰德泉。所種樹曰德亭。公不辭曰。足乎己之謂德。山足乎吾樵。江足乎吾漁。泉足乎吾汲。亭足乎吾休。足於吾德宜名。味其言淵永。篤厚謙德莫掩。公固德矣。名之者其知德者歟。公沒後始齋焉。疑所名。咸曰公隱於德山德江之閒。汲德泉而休德亭。宜名德隱。竊想公聞之。則必曰齋足乎吾隱。而亦不之辭矣。然則人之名之。公之受之。可以幷行而不悖。居是齋者。盍亦以聿修祖德勉焉。公文其姓。南平世家。二孫桂洪,桂泰從吾遊。話次及之。遂書此以爲記。

同余亭記

亭曰同余。蓋本於愛蓮說。而亭下有蓮沼。亭上諸君子果濂翁所謂何人者耶。雖然濂翁之意。豈眞以蓮之愛。求其同余者歟。蓋有言外意。而愛其非蓮之蓮。求其非蓮之愛也。然則拔於汙俗。樹立名義。若可爲濂翁之愛者皆蓮也。牟陽之花樹山。尹氏三綱之所萃。而生而修於是。死而葬於是。別提公爲玆山始基之祖。而孫而校尉公當黑齒荐食之日。遇賊於玆山。夫人康氏以身蔽之。同死賊刃。子而西巖公爲復讎從軍。赴鬪而死。返葬於玆山。嗚呼。此雖培塿一麓。而義烈所萃。乃與光岳同其崢嶸。參議公。西巖之季。而痛父兄之讎未復。哀慕終身。鄕邦稱孝弟。參議之二子。監役公丙子應募。明尊攘之義。愚谷公丙子後隱遯。世稱大明處士。皆康氏之所啓。而亦玆山之遺馥也。此皆尹氏茂蹟而子孫世襲。乃於山之趾。鑿池種蓮。臨池起亭。以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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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顔曰同余。吾不知所謂余者誰而同者又誰也。以濂翁爲余。則諸公所樹立者是蓮。而諸公爲同余者歟。以諸公爲余。則所蓮者固自如。而知公者爲同歟。降及於雲仍。則所蓮亦無不同。而所余者不同。蓋我爲余則爾爲同。爾爲余則我爲同。而池中之蓮。特其虛殼子耳。嗚呼。今天下華而夷人而獸。非但池中之淤泥而已。尹氏諸公。能自濯潔。起拔於其中。則豈但爲池中之亭亭者而已。夫然後始不負同余之名。而濂翁當有異世之愛矣。亭始於去丙申。而落於今年春。尸其役者。相琦,相龜,傑炳。而相泰,英炳,泰重。致其諸宗之意而俾文之。文吾豈敢。亦有愛蓮彝性。不辭而爲之記。

柳菴記

余嘗讀永平義檄。擊劒屢諷曰。爲此文者。其大冬松柏耶。見今饕風虐雪。百草萎折。而挺然獨秀。後凋之氣。凜然於辭鋒筆陣之閒。世俗所謂空言無補者。不知春秋之義者也。一見之願。中心藏之。而竆山逋蹤。與世相違。過我門而誰入我室者。日老斯文崔其姓。自言居永平。寒暄畢。爲問草檄人誰也。逡巡謝曰。鄙人所草而蹇淺無取。余改容曰。今日訪我於衆毁之餘者。草檄餘氣。老猶不衰耶。旣又聞其柳爲菴。遂奉謔曰。吾以公松柏謂矣。乃今爲柳耶。反以解之曰。柳下惠直道三黜。五柳先生典午完節。公菴邊之柳。豈二柳之傳神來歟。顧此蒲柳之質。先百卉而衰謝者。不可以同氣而依近於下風也。祇以蕪辭自託於末契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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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野記

湖雲子以其心友經野斯文文若行說余。余唯唯。因問經野之義何居。曰此耕讀之並取也。曰斯文之硏究經籍旣聞之矣。斯文能躬執耒耟。服役於南畝乎。曰否。然則經其實也。野無乃虛文乎。吾聞經野子以實心行實事。不應以虛文自占其號。有味乎經野之義。蓋士之於經。猶農之於野。農非野無以養生。士非經無以知道。雖然農不可以無野。近而易知。士不可以無經。惟知者知之。斯文旣知之。則若曰吾於經。猶農於野云爾。記曰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於是乎治吾之經。如治農之野。則是得經野之義耶。否乎。幸爲我問經野子。雖然農之於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斯文之於經。日出而讀。日入而繼之以燭。力農者不之及焉。吾知斯文胷中所貯經籍。不止如取禾之三百廛囷。日後禮經或有失而求諸野。必於斯文。幸爲我告之。

晦溪記

溪之源恒始於山深林密苔縫石罅。世人不知有溪。此所謂晦溪。雖然點點滴滴。無晝無夜。穿石而盈科。少閒潺潺焉涓涓焉。則始不得自晦矣。淺而爲灘。深而爲潭。合而爲川。大而爲江爲河。何莫非點點滴滴穿石盈科者流出來。觀水有術。得而爲吾進修。則戒謹不覩。恐懼不聞。是吾溪源耶。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是吾點點滴滴耶。誠吾穿石。進吾盈科。用力吾淺深。爲川爲江爲河。在吾用力耳。川譬則士。江譬則賢。河譬則聖。爲士爲賢。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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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不覩不聞庸言庸行做得來。李君聖道以晦溪求贈言。蓋有意於晦養也。謹以進修階級爲言。重諗之曰。晦養之切於進就。莫如夜氣。更於鄒書牛山章致力也。

花樹亭記

鳳岡之下里曰松峴。道康金氏世居。家世文行。讀聖賢而談仁義。長老相與謀曰。世風日渝。惟利是求。子父私財。兄弟不相恤。如水滔滔。不可救止。吾宗之得免於是者。罔非先父兄之遺詔。而不有以講劘之。則得免於今日者。可保於來日乎。作亭於里之堧。而扁用花樹。宗老聚斯以永日夕。而家子弟會講。父兄而訓飭其子弟。子弟而質疑於父兄。世閒一種名利不入於心。見今烏狐觸目。侏離盈耳。而環亭諸宗。獨潔淨淨。諸長老作亭之苦心。炳然如丹。而衆子弟讀書之實心。當承世如今日。吁盛矣。金君景煥,圭華。皆亭上讀書子弟。而圭華夙昔從逐。景煥年妙始面。皆佳士。以吾所見。槩吾所未見。則其家法可知。以少年而槩長老。則其世敎可見。老少長幼。一堂該洽。古人花樹之會。吾未知孰優也。吾謂二君花樹之義。君家老少皆已熟講之無遺。吾無用贅。而高岡之鳳。必出於有道之世。峴上之松。晩翠於大冬之日。吾願亭上諸君子。講睦式好之餘。留意於歲寒後凋之意。而以待千仞覽輝之日。不勝其區區。圭華請以是爲亭記。歸與諸宗勉焉。

艾軒記

走少多病。聽醫服十年艾。病遂已。今吾行走食息。職艾是功。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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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艾吾身尙易。艾吾心爲難。此恒人通病。然人病不知求耳。艾吾身。其艾在肆。或有不得者矣。艾吾心。其艾在我。求之無不得焉。蓋居敬內艾也。讀書外艾也。師友其示艾之良醫也。內外交艾。積久致力。如吾十年是服。則不效者未之有也。但恐信其師友。不如吾聽醫耳。月峯之南。有軒曰艾。河友子千居也。深以病於心者爲憂。而圖所以艾之。俾余發其義。竊以自得於理病而未及致力於心者奉質。在子千。是已見昭陵。且不能自已其疾。而遽欲已人之疾。庸醫也。有良醫焉。往聽于月皋趙先生。其必有單方。幸以所得者波及也。

果菴小記

山陽廉居士。愼以名敬以字果以號。可謂周盡而無闕事矣。蓋愼與敬。是徹上徹下底。而非中人以上不賴勇而裕如者。則其勇往直前。必須於果。如孤軍遇勁敵。舍死向前。是所謂果。居士之果爲菴。其有見於是歟。居士吾世交。屢過余帶方寓舍。臨別。悵然書此爲贈。

二至臺記

齊魯之人。於文學天性。吾於稷下亭諸生亦云。東畔築小臺曰二至。爲此名者。其知道乎。非齊至魯魯至道階級瞭然於眼前者。道不得。蓋爲國與爲學。其規模一耳。齊如何至魯。魯如何至道。必思其作爲。則士可以至賢。賢可以至聖。彼自足於齊者姑無論。至魯而又不知有至道一款事不可。易曰知至至之。其二至之義乎。一至與二至階級。雖有高下。而路脈元不差殊。此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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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知。知此則一至而魯。二至而道。在吾力行如何耳。滯雨稷下。文以記之。用山石命。命名者溪南。築之者諸文氏。夤緣而至者文君澈鎬。

華亭小記

西海上渺然一丸泥曰荏子。其中四圍以山。不見海色。沃野平鋪。黍稻桑麻。具軆大陸。世有磬襄則舍此奚適矣。朴君德一其先世自珍原翩然入海。今已四五世。爲荏子人。第今四五世以前。不失爲淸明之時。而決然舍去。豈先見於今日氣數。植子姓於一片隙地。不使與異類步武相接。而保守吾小華舊物歟。嗚呼。吾東於天下。不過爲一丸。而猶以小華稱之者。蓋以先王典禮在此也。荏子之於東國。何遽不如東國之於天下。誠能保守先王典禮。如向日吾東國。則又安知荏子之不爲小華乎。德一有讀書室。東海翁錫名以華亭。蓋因地名之爲華山。而其微意則有取於此也。德一再及吾門。其歸以蕪辭奉勖焉。

梧軒小記

盧生錫翼。以其先人之梧軒求余文。余問曰梧是子先人手種乎。曰自生當軒。先人愛養之。方先人啓居於是軒。高不過數仞。陰不過小傘。而標格淸高。文人韻士聞其奇而至。則主客相歡於其下。詩酒酬唱。殆無虛日。先人以此爲暮年樂事。以梧名其軒。此梧軒實事也。嗚呼。竆山荒谷。何限於奇樹嘉卉。而與凡草木同其寂寥。獨主人軒前之梧。爲文人韻士摩挲歌詠。猶恐其或後。蓋其人與梧匹美也。其所以歌詠於梧者。乃所以歌詠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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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也。主人雖觀化有年。而乃其心則在軒前之梧。爲主人之子孫者有得於梧。則子之先人始可曰余有後。不棄梧矣。次其語以貽之。

樵溪小記

海上高士金君敬殖。自號樵溪。松沙老生聞之啞啞然曰。樵者必於山。異哉主人之樵。舍山而於水乎。旣又解之曰。古人有枕水漱石者。謂枕水爲其洗耳。漱石爲其厲齒。蓋其善謔也。主人之名言。亦自附於謔也歟。曰非然也。吾嘗聞釣魚者直針不設餌。蓋所釣不在魚也。以此槩之。則主人之樵。亦不在侯薪侯蒸。吾知其所樵之別有在也。第當一入海上。聽磬襄之餘音。次造軒屛。叩其所蘊而得攄其胷中。則吾必有領會者矣。姑引而不發焉。

聽溪小記

吾友朴君器悳。自號聽溪。有心哉其爲聽也。蓋其聽以有聲也。其聲以有本也。無本曷由以聲。無聲曷由以聽。此意孔夫子已言之曰逝者如斯。孟夫子又言之曰必觀其瀾。蓋言道軆之無竆也。吾友其有得於是歟。第念不舍晝夜者。其課程也。放乎四海者。其界至也。以此課程。到此界至。吾友必有所自期待。宜無竢乎余言。

靜齋小記

今天下羣動渢渢。其末流之禍。至於華而夷人而獸。不可救止。救止之術。不過曰反靜而已。人人反於靜。雖天下之廣。可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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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定矣。永平徐居士靜爲齋。其有見於是歟。吾聞居士有文有行。不受變於俗。此爲靜齋之實事。其居靜之效。能使從與遊者。皆潔淨自守。剝底一線。庶其在此乎。余往年自號學靜。蓋自病其隨衆而動。欲學之也。學而未能數十年閒。風霜猥至。式至今擾擾未定。如水上萍風前葉。行將一登居士之齋。得聞其居靜之術。先以此寄聲焉。

敏齋記

敏爲齋。綿山斯文朴君孺玉從勉翁遊。勉翁以敏於行。爲士君子治身之常法。拈取爲孺玉謀也。聖賢千言萬語。默識而傍通之。何嘗非此句之餘義。雖然時非常無事。君子之行。夷險不同。泥於常法而不通。則熊經鳥伸。吐故納新。恐非傷寒之理。士不幸而不生於三代之盛。目見今日氣數華而夷人而獸。不可以治身之常法一槩論也。嗚呼。此尤不可以不敏也。夫子所謂素患難行乎患難。素夷狄行乎夷狄。所謂敏也。吾所以敏之者有道。則雖萬事萬變。相禪於目前。而吾所以應之者。以吾之敏而沛然有裕矣。此所謂簞瓢陋巷。不改其樂。八年居外。三過不入。何嘗非常法而吾之所當敏者乎。勉翁所遭罹。不止於十灩澦百瞿塘。而能處之不失其常。義聲動人。使犬羊亦知畏服。非平日敏於行者浹洽灌注則不能。以敏爲孺玉之齋。豈以所得於己者告之歟。

野隱小記

主人朴翁初何嘗屑屑於隱爾。而見烏狐觸目。侏離盈耳。恥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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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伍。不得不隱。則吾惡乎隱。入于山乎。鑿山通道。蹄跡日交。入于海乎。汽船火舶。前去後至。吾耕於野。不過曰因其所居而隱爾。傳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不在焉則然耳。苟不見不聞。則安𨓏而非吾可隱之地。同庚友松沙子苦無可𨓏。栖屑於異鄕。聞主人之言。得隱身之術。其胤子淇靑從余遊者也。請爲之記。

勤菴記

勤爲菴。綿城朴公築也。公旣故。胤子志和求爲文。善乎其爲顔也。天道勤。故四時行百物生。聖人勤。故至德凝萬事理。其次大賢以下。隨其勤之大小。其所就亦以爲差。下至農工商賈。罔不皆然。然則一勤字。爲徹上徹下語。而擧以爲菴。下焉者細人之勤。宜公所不屑。上焉者聖天之行。非勉而得。所可致力者。公所自許而吾亦以許公。公旣勤矣。又鎭以爲楣。蓋曰吾有子有孫。居此菴者思所以致力焉。而吾有朋舊有後生。入此菴者思所以矜式焉。則君子之澤。當久而不斬矣。昔杜工部願得廣廈千萬閒。大庇天下寒士。吾願得勤菴千萬閒。自學士文人。至農工商賈。彙分區置。隨事顧名。各自致力。則上可以得賢材需世用。而下可以菽粟如水火。器用贍足。其爲惠有不可勝言者。而旣不可得。爲公後承者。不棄此一區小菴。父以傳子。祖以傳孫。則不出戶而道在是耳。姑以是奉勖於志和君。

四友堂記

友于兄弟。周書稱之。魯論引之。蓋兄弟有友道焉。詩曰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又曰伯氏吹壎。仲氏吹篪。深味此二詩。則其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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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義。可躍如矣。世或有罔念鞠子哀。大不克友者。抑獨何哉。雙秀李公有四子。曰炳斗,炳奎,炳祚,炳郁。皆文行克家。吾𨓏年訪知舊於嶠南。取端而入其室。見其我邁而征之意。實有伯壎仲篪之樂。退過其私室。顔用四友。蓋相好無猶之中。有文會輔仁之意。去損取益。不出家而得之。吁盛矣。旣而挈家還鄕。堂室雖新。四友仍舊。蓋四友在吾而不在彼也。今年春。挈朋友過其居。懸楣三字。宛然舊觀。而四友其半已古人矣。悲昔愴今。賓主惟均。而念昔四友之實。人亡而琴存。第念所存二友。不墜其二兄心法。則四友之名名實俱完。請以是爲四友堂之記。

修窩小記

極樂之濱。廣漠之野。肩牆斗室。撲地而蕭灑者。卽所謂修窩也。主人翁。余初不識。日以一筇一屐。訪余于古珍寓舍。見其鬚眉皓白。神彩秀朗。余曰此非修窩主人歟。在座者皆改容焉。吾不知何修而使未識翁者。見其儀表而知爲修窩主人。又使在座者改容也。翁所修之實。在翁顔貌動止。見翁者自知之。吾不必歷言之。而吾聞主人翁以爲善爲最樂。此其所修之本歟。翁送其姪與子從余遊。余嘗勖之曰。翁旣自修矣。而不得佳子姪以繼修焉。則所修者終於翁而已。二君能繼翁而聿修歟。作而對曰。不敢忘命。遂次其語。以爲修窩記。

默菴追記

默菴非公自號。知舊從與遊者。悅其時然後言。以是稱之。公受而不辭曰。諸君子敎余默。謹拜嘉。第念雖其自號。深有意於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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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失爲復圭之南容。而不言而躬行。昭著於當時。至使約齋徵士以大手筆銘其墓。其所謂朝耕暮讀。奉親敎子。隱居行義。泊於進取者。道得其實事矣。易曰吉人之辭寡。寡猶吉人。則默宜君子。而見今世風滔滔。言有枝葉者聞其風。庶可以挽回歟。之孫箕澤馳書徵爲文。而其弟珣澤挾書從余。申其請。

晩洲記

今日。昨日爲未晩。以昨日之昨日未晩者晩矣。明日爲已晩。以明日之明日已晩者不晩矣。推此以𨓏。昨年之昨年。明年之明年。何莫不然。然則淵明之覺是。晩於未覺之明日而未晩於旣覺之明日。伯玉之知非。晩於未知之昨年而未晩於旣知之明年。自修者固不可以有明日而忽於昨日。亦不可以過昨日而懈於明日也。吾友李君文五甫。蓋自修者而早年。若有不媚於造物者。以至於今日則槩乎晩矣。自號晩洲。蓋欲付早晩於造物者。一聽其處分也。嗚呼。君雖已過昨日之昨日。尙幸有明日之明日。使造物者覺淵明之是而知伯玉之非。則庶有及今而改圖者。吾願晩洲君無懈我之自修。以竢彼之改圖也。

石汀小記

趙君寅錫敬文。意中玉人也。其文如其人。其筆如其文。槩一年。一見或再見。見其進也。一見勝似一見。蓋其琢磨以致其精也。及聞其石汀爲軒扁。嗚呼。敬文果玉人歟。所琢磨也是石歟。攻玉以石古語也。以玉喩玉。不若以非玉喩玉。以石喩石。不若以非石喩石。敬文爲非玉之玉。則琢磨於敬文。必有非石之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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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琢磨敬文。無物而不石。敬文亦無時而不玉。奚獨以崑山者爲玉。他山者爲石也。因次其語爲之記。

春軒小記

魏君啓溫。以春軒俾余文曰。此吾從兄嘗再致書。名啓泮號也。蓋寓意於耕釣富春。躡子陵之遺躅也。曰春軒吾雖不見。再書已得高尙之實事。此春軒於內也。耕於山釣於水。此春軒於外也。春軒之名。又外之外也。於內於外而春軒。則外於外者。何足爲有無。而實之所在。名亦隨之。此爲春軒之始末。知春軒者勿以外之外者。而以外之內則可矣。更有一轉語爲春軒告者。吾願春軒軒前。多樹花木。春花爛漫。邀同志作伴春遊。則吾亦將以一筇一屐。訪主人於花間。爲問所食之粟。是子陵之所耕。而所烹之魚。是子陵之所釣歟。繼以自答曰。苟所志志子陵之志。則所耕所釣不必問也。記其語以付焉。

九溪記

峯一節溪一源。九峯則九溪。然九溪之合爲一川。循除而去。一吾見。九吾不見。何吾友鄭君敬方甫舍見一。取不見九以號爲。九溪子曰。川雖一。擧九溪則無一。溪雖九。擧一源則無九。然則見一一實九。不見九九實一。知此則知吾取九爲見。而舍一爲不見也。蓋數起於一而終於九。九分爲一。一合爲九。九未嘗不本於一。一未嘗不歸於九。九與一終不可以二之。軆立於一而用行於九。九九推去。放之而爲萬有一千五百二十。卷之而復歸於一。何莫非九爲之用也。蓋用行萬變。是吾致力處。致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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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則所謂軆立於一者。不言而自在。若九溪之各有一源。此吾用九而不用一也。吾聞九溪子壁掛太極圖。掩關讀圖說。統體各具之妙。其有得於圖與說耶。河出崑崙墟色白。軆之常也。所受千七百溪而色黃。用之變也。君子守其常而達其變。九溪主人是耶。吾願滌其源而疏其流。以澄淸其水。則將從子而濯纓矣。

湖隱記

河處士漸鎬汝鴻父。晉之雲門其世居。早隱於湖。見志有詩。詩曰淸漪湖一曲。豈欲換三公。朝從灌浦子。暮伴釣磯翁。主人翁已先獲珠。後雖有詩若文。不過爲鱗介而已。蓋三公不換。爲隱君子之實際。而淸湖一曲。爲吾安身立命之地。灌浦漁釣。少日旨養在此。老年取適在此。此爲主人翁自述。雖不見贊美之辭。而隱居養親。澹然忘世。當世有幾人。况今慾浪滔天。滔滔胥淪。而一曲穩流。不與俱𨓏。宜爲主人之隱。而主人之隱。必於湖也。蓋聞翁詞筆鳴於世。豈淸流助發。有以致之歟。此足以見翁隱求中一端矣。第見時淸或有其日。則以招隱操倚其門而歌之。未知翁反招一闋。又占寒泉夜淙而不思所以改圖歟。胤子海通過余江上病廬。道其大人之意。聞之吾心亦凉。行將以一筇一屐。訪高隱於湖上。而先以此寄聲焉。

薇齋記

晩睡金上庠胤子學默明三。先好從逐蓋有年。日從容過余曰。年過半百。遽纏風樹。多病早衰。家事聽子。五岳名山之遊。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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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及。占靜僻一區。爲終老計。而家距數帿。地名佳甚。半程逾晦菴峙。過雲谷,新安,臨安,德仁川。有水石之勝。顧名興感。自殊餘地。而滿山薇蕨。足以供朝晡。此吾自少經營而向晩是就。幸爲我占嘉名。沈吟良久曰。可名猥多。若雲谷新安安德仁川。種種皆可。而以今時義。其薇齋乎。君屋後之薇。未知與伯夷所採同不同何如。而名同則義同。義同則其人無不同。舍妻子之養而自手搴薇。歌神農之忽焉。時有古今而人無古今。吾以薇名其齋。得主人之意未耶。迨余病可。一筇一屐。登其齋染指焉。

崔孝子旌閭記

旌以表宅。法當於門楣。而村閭樸陋。衡門迫隘。蓋難容於揭載恩命。則石旌興焉。於久遠之計允愜矣。孝子崔公諱時達字敬淑號慕窩。海州世家。高麗太師文憲公冲其上祖。考得俊。妣宜寧南氏父德重。公生 純祖丙子。生有至性。父母有訓。爲懷中𥳑。雖蔬果之微。必以先獻。側侍愉婉。自童年已稱孝子。而及長。耕稼漁樵。庋閣常餘。出告反面。風雨不能尼。凡親嗜魚豚諸物。無一食闕。親癠。嘗糞禱天。初終號擗。屢絶而穌。及喪廬墓。前後喪皆然。燕栖虎衛。人稱孝感。當膝成坎。淚著草枯。服闋。猶月再上塚。蓋無愧於古孝子。而身後。鄕人士擧其行於道繡宗伯。聽卑之天。成命遄降。 贈童蒙敎官。孝子子南秀用石爲旌。紹介於吾友春波梁翁。徵爲記事之文。

學習軒小記

學學學圃先生之學。以爲圃况爲學。其爲習者可知矣。先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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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之學。學而習之。過此以往。吾雖不言。當自知之。梁生柱承,鎬承。先生之孫。有志於學。其王父寒後亭居士結數椽於亭之址。使之肄業。所謂學習軒是已。二生閒嘗挾書從余。伊吾之暇。請記其事以勖之。蓋學習二字。是論語開卷第一義。更將弟子問處。作自己疑問。聖人答處。如親承訓誨。則一部論語。何嘗非吾學習之方。而先生之所學者是已。以是名其軒。尊王父之勖之者至矣。吾復何贅。先儒有言曰學莫便於近其人。蓋近莫近於於其祖。便莫便於述祖。吾以學學圃爲頭顱語者爲是夫。

石松記

松沙有益友石松居士。居士生石軒之門。長松江之鄕。因號石松。尊祖耳慕賢耳。尊孰爲大。聿修是也。慕孰爲大。思齊是也。第念石軒之石。保介貞之義。松江之松。守後凋之志。此二先生取號之雅意。而居士聿修焉在玆。思齊焉在玆。玆爲尊慕之實事。余嘗入石翁之宅。宅邊有老松。是松不離於石也。又登松老之亭。亭下多奇石。是石不離於松也。推此義也。石與松所不同者遇。而所同者道也。道之所同。不以所遇之不同而不謂之同。然則所祖所賢所不同。而所石所松未嘗不同。此居士之所不同於時而所同於石松也。吾願石松子宅邊。置一片石。石上植一株松。不失吾所號之意。而庸寓吾羹牆之慕焉。

槐陽亭記

亭於書屋同竹坡。而別築於槐之南。名槐陽。槐蓋屋裏諸生所共手植也。方其植也。今作亭。文君喆煥爲少年。而基燁,仁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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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爲兒戲。倏忽二十年。少年者已老。兒戲者已丈夫。而槐亦毫芒而尺寸而尋丈。其陰已令人亭其下。讀書於亭上者。豈無所以反省於身者乎。第念槐之初植。毫芒而尺寸而尋丈。進就也。其陰令人亭其下。及物也。君子修己而治人者如之。文氏先進之手植。其裕謨至矣。後輩之作亭。其反身誠矣。名亭以槐陽。豈無所取也。書屋顚末。吾先子嘗記之。作亭原委。文君基燁已詳焉。吾何贅爲。特書其觀於槐而自修者以歸之。

悟潭小記

潭可悟乎。曰可也。悟用何道。吾聞諸主人。堂下有潭。厥初瀅澈。中被雨澇所垢濁。不堪把玩。引一條活水而注之不多時。垢者潔濁者淸。天光雲影。瀅然可觀。爰得厥初本分。乃錫名曰悟潭。吾不知主人以自悟之術。悟夫潭歟。得悟潭之術。圖所以自悟歟。活水於吾心者又何事。願向主人一問之。

華東續記

神州陸沈。一線華脈。其在吾邦。國朝五百年。禮敎文物。菀然稱東華。中華士大夫多浮海東來。見今東華之亂。非但五胡。駸駸胥淪。吾將焉往。保華一脈。僅存於言堯服堯。而吾友金君漢翼寔其僅有之一。屹然爲橫流之砥。自號華東。述以文示其志。其所謂強託用華。萬折必東。爲此身歇泊者是已。吾無庸更贅一辭。而第以吾友之所不敢自言者。續爲之說可乎。羣陰剝陽。復生於下。無閒可容息。其生甚微。而卒成致泰之功。吾友用華。雖一人之私守。而未始非大東復華之消息。然乎其不然乎。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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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知者道。難與不知者言也。

梧田小記

梧在通明萬山之中。鳳之居士趙君洛見高棲於此。自號梧田。蓋梧之得名。非有朝陽之生菶菶萋萋。或因地名之偶然。或因山形之近似。而槩乎以非梧喩梧也。然則非梧可以喩梧。而非鳳獨不可以喩鳳耶。君當靑馬邪煽。異言喧虺。遯入于梧。因樹爲屋而居之。若將終身。嗚呼。治則見亂則隱。鳳之時也。非梧不棲。鳳之居也。以其人得其地。則指人謂鳳。何不可之有。若文若行。豐南居士盧君公瑞爲余詳說之。請爲我告梧田君。見今衆陰已剝。三陽回泰。以天時驗人事。則君子道長。此其日也。一出而作文明之瑞。深有望於居士。

醒軒記

醉而後醒。吾聞主人翁不酒。不酒焉醉。無醉焉醒。沈吟而得其說。蓋有不酒之酒。擧世皆醉。而主人翁能獨醒耶。第言其一二。則貨利聲色。是酒之濁者。名寵勢位。是酒之淸者。淸濁雖不同。其能醉人而使喪其良心。東倒西墜而不自悟則不異矣。有能超然於是者。是謂醒者。主人翁是耶。主人翁舊居潭州。一朝挈家入萬山之中。蓋其意不欲哺糟啜醨。與世推移。而醒爲軒。所以示志也。顧吾半醉而半醒者。逝將登其軒而趍下風。謀所以大醒者矣。主人翁爲誰。韓處士淸州世家。

柏川小記

松沙有友曰崔君柏川。古人云松茂柏悅。則柏茂。松亦不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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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第念松柏之茂。非但以枝葉長大。大冬霜雪。不能使之凋。蒼然獨秀於百草萎黃之中者是也。吾兩人者有非松柏則已。旣以松柏自託。則所託亦在此而不在他。苟不負所託。則其悅亦均矣。况今時事。豈特大冬霜雪而已。我松君柏。果能保其不凋未耶。不可不益自堅貞。無負志事。是尤眷眷於來日也。君旣以柏。而君之兄又有松窩。平日相期。蓋欲以一家爲後凋林。爲歌我日斯邁爾月斯征。以爲臨別之贈。又書此爲柏川記。

竹塢小記

主人之塢。烏覩所謂竹者。無竹而猶竹塢。蓋有無形之竹。亭亭於心田。而彼有形者爲虛殼子耳。香山稱似賢。東坡謂醫俗。蓋借有形之竹。以言其無形之德。德至於無形。則有竹不必多。無竹不必少。吾將看竹而兼問主人。主人爲誰。山陰居士閔君元爀文善。方致力於淇澳詩中四如四兮。而不失爲有斐君子者也。

玉潭記

余屛居三山。幽闃兼軒敞。可終吾年。而祇欠水石一區。此山古稱有玉潭瀑布。梅月堂題咏。不爲無據。而古有今無。水石亦有變改耶。以入洞初入。眼一小潭。強足其數。淸泠可濯。而其所謂絶勝則未也。日朴君聖存以讀書之暇。披林樾㴑源流。得所謂眞玉潭者以告余。盍往觀之。蓋石壁掛短瀑。下有深潭。環以石屛。上有長石平面。可容六七人。行杯潭西。一面奇巖。頭頭矗矗。各成奇峯。蓋三山勝槩。都注在此潭也。選隙遊賞。頓忘登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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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從此三山爲水石名區。而由聖存得之。仍與聖存作主人。吾願聖存疏滌其源。糚點樹木。勿任其堙鬱。以爲入三山雅賞。以滌源者內修。糚點者外修。益進其學。則始不負玉潭。而玉潭水石。當一倍增光。豈獨聖存也。願與齋上諸君子共勉焉。

竹圃記

林君南有吾少友。以竹圃求余文。余謂南有曰。子之圃。果有竹乎。南有曰。年前買小屋於西堧。舊有竹。里人伐之。僅有數根。其筍甚微。培而養之。一年而二年。挺然巨竹。冒雪蒼翠。愛之無已。引而爲號。此吾所以竹圃也。余默然良久曰。此養心之術也。子之竹其根存。故培養之久。依舊爲巨竹。子之心曷嘗有不存者乎。以養竹者養心。則吾心之復初。何遽不如吾竹之依舊也。南有之以竹圃爲號。有見於此歟。南有曰。以是爲記足矣。

修堂記

崔君永好修爲堂。謂余曰。吾未嘗致力於修省。宗丈溪南先生診其病而藥之以修堂。蓋欲吾修省於此堂也。余以一轉而爲之說曰。修堂蓋修吾堂室云爾。溪翁之意若曰汝堂室於此。垣牆圮毁則改築之。茨墍弊漏則補葺之。庭除荒蕪則掃除之。几案塵穢則拂拭之。何嘗一日不用心於修治。而未知汝修治身心。亦用此力否乎。堂室外也。身心內也。內修如外修則幾矣。願永好以余言質之溪翁。如曰非吾意。則以備一說。而常思垣牆於吾身心。茨墍於吾身心。庭除於吾身心。几案於吾身心者何事。而孰輕孰重。則所謂一說者。未始非修省之妙法。請以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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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堂之記。

隱求齋記

無求之謂隱。是隱也金馬足以避世。終南何嫌捷徑。吾友申君錫休隱於月岳之山。齋曰隱求。其隱與人同。而其求與人異。此義孟子嘗言之。曰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是求也衆皆以之。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是求也吾友以之。然則隱而無求。無求乎無益之求也。吾友之隱求。所求乎有益之求也。異於人之求之者也。求之者如此。故無求者又如彼。如此者雖置之金馬終南。未足以害吾隱。而海上瀛州。猶未足於吾隱。復求月岳之竆箐。盡室隱遯。海上形勝。非其所取。故玆不言。而爲誦隱此復何求無言道心長一句。以發其深意云爾。

止愚小記

愚非所謂至善。而何吾友上庠崔君之必止於是耶。蓋所遇不同。所處亦異。是以夫子謂甯武子邦無道則愚。其愚不可及。無道之邦。其愚未始非至善也。嗚呼。見今販君而全軀。賣國而保家者。自處以智巧。而隱淪沈晦者。衆皆以爲愚。上庠君受以自愚。視爲止善而止之。所謂其愚不可及者是已。君才諝氣魄。足以有爲。生値有道之國。非必以隱淪沈晦爲吾止。今日之止愚。亦非得已也。時非常今日。陰必生陽。夜將有朝。則止愚之扁。撤與老無用之如我。而示以用行之義。求爲嘉扁。其爲世路幸。何如哉。幷此以記之。

默菴小記

易曰吉人之辭寡。寡猶吉人。况默乎。冠山金君燦培允吉默爲菴。可知其吉人而有裕。况今時義。惟默爲容身之肘下神方。自天下之言有枝葉也行有枝葉者。不可得而見。允吉之默。其所謂行有枝葉者歟。吾知允吉免矣。文默菴而多說。恐與本題不相合。故含默而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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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谷齋小記

養樲。孟子謂賤場師。然則養梧於場師貴者也。吾少友柳君寅湜名其齋曰梧谷。果所謂養梧者。而入其室。烏覩所謂梧者。孟子所謂養梧。豈以梧爲梧。蓋諭其養心。養心而爲梧。則見底梧外也。不見底梧內也。外底梧離梧數武則無梧。內底梧不以有而有。不以無而無。吾可無時而不梧矣。胤子東烈求爲文。懸想爲之說如此。未知於主人之梧。得矣乎未耶。願以質諸主人。

翠軒小記

達城李居士榮浩軒邊。有數株柳。淵齋宋文忠公樂留於其軒。適見翠條拂地。口占曰翠軒。蓋因其所見也。後有年。居士寄書來曰。方淵翁之翠余軒也。所見之外。宜不無深意而未及奉質。且請爲說而解其意。今已古人。請其說無地。幸有以髣髴其深意而爲之說歟。余屢辭不獲。聊備一說曰。晉徵士宅邊五柳。引以爲號。春夏蔥蒨。何嘗非翠軒。及其大冬霜雪。萬樹萎黃。五柳不得爲翠軒。而所撫孤松爲翠軒矣。吾未知居士數株之傍。果有孤松否乎。吾聞居士世風忠孝。而志尙淸介。世閒榮辱。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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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蓋其無形之松。久已亭亭於方寸上。其有松無松。不須問也。然則彼有形者柳一時之翠。特掩其眞面。而所謂翠軒者。不以春夏而有。不以秋冬而無。無時無處而不吾翠軒也。如此爲說。未知得居士之本意否耶。願以質焉。

湖隱記

隱於船湖。湖隱爲號記實也。主人金居士得洙甫。余初識於錦城義陣。外內軍機。出入糾察。心知其急地可用。蓋其地浮沈時務者。皆巧避而不敢近。居士不知有身而知有國。于是時居士豈以隱而不出爲心哉。及夫志事未伸。計無可爲。則湖上扁舟。漁釣取適。鷗鷺結盟。以躡嚴子陵,張志和之後。蓋湖隱非居士自號。而知居士者以號之也。嗚呼。時非常今日。天意祚宋。或有其日。修我戈矛。與爾同仇。則第當以招隱操數闋。爲居士歌之。居士能固守吾東岡之陂而已乎。願以是問於居士。

烈婦金氏旌閭記

丈夫嘗讀書知義理。而見今國勢岌嶪。無一人奮其忠而殉其國者。婦人及日於閨門之內。孰從而聞義理之說。而事舅姑以孝。奉夫子以禮。夫子有疾。祝天禱地。願以身代。竟不起則毁幾滅性。以所從有兒。爲未亡人在世。而晝哭之哀哀動鄕隣。藁殯於野。廬於殯側。異草生庭。及葬於山。廬於墓下。泉眼湧出。烈氣之所感。有如此歟。何天之感應於後者如是。而不能使烈婦琴瑟和調。身享康樂。而遽罹竆獨耶。幸有子鳳均善茁。報施之天。子孝而孫昌。使孺人得享晩祿耶。吾願表出而告當世之爲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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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者。使知忠烈一致。無爲海上一婦人所笑焉。

船齋小記

爲告船齋主人。風浪夜來多。孤舟宜早泊。第待風定浪息。試捲篷牕。看靑山綠水依舊。可進橈淩萬頃去。嗚呼。今天下何時何處不風波。此世上何人何齋不危船。尙幸主人早泊於方丈蓬萊之閒。世閒風波不到。吾無用告主人。特借主人之言。徧告不主人者云爾。主人申寢郞漢均。

果軒小記

果於忘世。非士君子出處之正。而何勉菴翁之以是而號居士。豈孟子所謂彼一時此一時者歟。嗚呼。彼猶有可爲。可爲而果於忘。此沮溺荷篠之同羣於鳥獸也。滔滔此時。華而夷人而獸。無復可爲。無可爲則不得不忘。忘之則不得不果。此居士之果。而勉翁之因所見而號之也。居士朴其姓。箕鳳其名。鳳兮鳳兮。縹縹翔千之日。何如其果。而猶有覽德之下。吾於居士。不無望焉。胤子秉夏之歸。以是寄意焉。

直齋小記

雪山三許君。皆文行佳士。逐臭有年。而其一炳恂。明見世路險巇。爲杜門藏修計。置一塾於家堧。顔曰白直。蓋取諸玄中求白。錯枉擧直之義。而求爲文。以寓規警。其意甚好。而騈字分箋。似欠𥳑當。老友欲去白而存直。直不失白意。恂明以爲如何。第念直之義大矣哉。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直而已。朱夫子傳心旨訣蓋以此。而我東先儒亦嘗屢致意焉。後人之所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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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第一等義理。不讓與別人者也。置塾者恂明。而吾視三許君如一人。願晨夕聚首。講明此義則幾矣。

月峯小記

荏湖李居士屋後。有月峯以自號。吾於居士。並世不相識。居士胤子鶴宰不鄙過從。又多識海上士友。得槩其志行。以所槩者懸想而爲之說可乎。先儒謂終古一月亦得。一日一月亦得。推此義也。謂之屋後之月亦得。謂之心上之月亦得。見今黑窣長夜。冥行擿埴。無此疆爾界。而海上諸君子多明於趨向。讀聖賢而談義理。豈居士心上之月。必照於容光歟。願居士勿惜其餘光。時惠德音也。

聾叟小記

洗耳潁川水。許由可謂拙謀。不欲聞者旣入於耳。洗之又何益矣。其聾乎。夫聾也靜聽。不聞雷霆之聲。彼侏離鴂舌。於吾何哉。冠山高叟曾年往拜崔勉菴於藏龜寓舍。猝然聾其兩耳。如此妙方。豈從勉翁得來耶。雖世運搶攘。萬動喧虺。而無如叟何。但叟之未聾。每扶藜相過。晨夕劇談。談屑娓娓。而今旣聾矣。吾雖有言。叟其聽諸。自叟之聾。吾其啞乎。

學隱小記

孟子曰。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冠山李公學隱爲號。其爲獨善則得矣。或非君子兼濟之本意也。胤子洙爀作而對曰。此吾宗老南坡先生口占也。曰然則公受知於先生如此。此可見公之爲公矣。士生叔季。抱道不遇。則一隱字爲究竟。先生之意。蓋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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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學之得其道而歎其隱之適其時也。以先生之少許可而許可於公。益切旣見之願。行當以一筇一屐。訪公於煙雲水竹之閒。得聽其爲學節度。隱几而歌招隱操數闋。以公之出不出。占世路之泰否焉。

晩悟記

悟之貴早。晩乎已晩矣。雖然今日悟昨日未悟。今年悟去年未悟。有不悟。悟則已晩。第念早非常早。晩非常晩。今夫悟以昨日則晩。而以來日則早。以去年則晩。而以明年則早。但年數有限。人事無竆。以有限之年數。應無竆之人事。於己分上。或有未盡。則來日又有今日之悟。而今日之悟卒歸於昨日之未悟。明年又有今年之悟。而今年之悟卒歸於去年之未悟。苟如是則早者未早。而晩者愈晩矣。帶方金公扁室以晩悟。蓋其顧名思警之義歟。公年逾我十年。曾年紆過余三山竆箐。旣過而又書存。余亦不能忘。每叩帶方士友。得詳其實際。其承先裕後。處己接物。綽乎有餘。而自心猶懷未盡。向所謂今日悟昨日未悟。今年悟去年未悟者。以人視公。其悟常早。而以公自視。我悟常晩。古有蘧伯玉五十知四十九年之非者。伯玉非有眞非。公豈其流亞歟。願以是爲晩悟記。

咸平牟氏三綱旌閭記

三綱雖所施異地。而爲一串事。故表宅之典均及焉。若咸平牟氏三綱。爲旌嘉善漢秋以忠。通政聖麟以孝。淑人陳氏以烈。曷謂之忠。草野遐遠。移孝無地。每夜拜斗呼嵩。 仙馭賓天。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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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酒肉。嘗荒年。宸憂飢渴於周賑。納粟以補用。聽卑之天。嘉其志行。爵其身而旌其閭。其孝維何。漢秋子聖麟生養志軆。喪盡情禮。廬墓終制。惡獸護廬。喪餘齊素。狗乳出避。蓋其修於身者。有足以感動。故孚于微物者。不期然而然。其烈又何。夫人漢秋子通政聖佐婦。君子有難醫之瘇。夫人親吮其瘇。至屢閱月。而竟致穌完。聞見知不知皆稱其誠感。而素性孝順。事舅姑如父母。人謂孝烈雙完。三綱同日 命旌。蓋異數也。其先祖有大司諫諱恂忠孝旌閭。而九世之後。又有此盛擧。可謂醴泉有源。靈芝有根矣。成命蓋久。而世値艱貞。及今而旌始完。後孫永滿以牟氏之老。徵爲記事之文。

實菴小記

默菴之胤實菴克家。蓋言有枝葉。反之則默。行有枝葉。順之則實。默與實言雖殊而義則同。吾以實菴爲默菴克家子非耶。居士於居第之堧。以數架茅棟。爲燕息之所。其肖箕澤問名於約齋徵士。爲擧三淵翁人閒萬事。皆是虛假。春雨野田。叱牛躬耕。最是務實。而書贈實菴二字。蓋耕而鹵莽。則其實亦鹵莽而報余。耘而滅裂。則其實亦滅裂而報余。惟學亦然。居士使二子從師取友。以成其學。故徵士借農而爲喩耳。先儒謂有主則實。吾知居士之菴。有賢主人。及聞其實事。則內行甚備。而實心裕昆。爲第一義諦。父傳子受。當永世不爲虛菴矣。箕澤以書徵題楣之文。其弟珣澤將命焉。

廣業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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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石北轉爲德峯。西折爲小突。負突而齋。顔曰廣業。全氏挾齋而里。世居焉。齋爲肄業地。坐齋見德峯。不見瑞石。及登德峯。瑞石始露全面。夫吾儒士業。亦有德峯焉。有瑞石焉。前賢云士希賢。賢希聖。賢譬則德峯。聖譬則瑞石。吾願齋上人讀書之暇。坐德峯之頂。見瑞石之仰之彌高。而發喟然之歎。則業之廣。無入而不自得焉。若以不見瑞石而自足於德峯則畫也。豈廣業之義乎。全氏先祖有宰光州。子孫以有遺愛居焉。其後龜城公節義死國。全氏爲名家。兩公之墓。近在瞻望。每朝夕起居。念爾祖而修厥德。則於廣業之本得矣。全氏禎桓,禎厚,東旭。徵以記事之文。旣告語之。序次以爲記。

咸平李氏孝烈旌閭記

惟孝惟烈。三綱之一二。而爲一串貫事。故烈婦而爲男子則孝子。孝子而爲王臣則忠臣。其樹風百世。殊塗而同歸。凡今三綱淪胥之日。尤宜襃闡者也。故都事李公諱芳緖。咸平名家。咸城君克諧其上祖。歷世有偉蹟。 贈承旨再運,贈參判儒文祖若禰。公生有至性。養兼志軆。侍癠。嘗糞祝天。血指延數日縷。喪致其哀。前後如一。居廬終孝。友於兄弟。衣服飮食。皆先兄而後己。夫人淳昌薛氏。弘儒之裔。自在父家著孝順。及歸夫家。事舅姑如所生。同夫裂指。及夫子嬰奇疾。稽辰乞代。得延五日。鄕里稱是夫是婦。子敏煥父孝母烈。肧胎所生。凡所以致養致憂。致哀致敬。靡不用極。兄弟同枕被。無閒物我。亦稱有父有子。鄕人士並擧其行。同日 命旌。誠異數恩典也。二孝一烈。宜其激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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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而見今親臣世臣。販君賣國。無所不至。抑獨何哉。李氏旣綽楔於道周。立石以刻其蹟。啓澤,啓溢後先申命焉。

魯孝子旌閭記

傳曰。孝弟行於家而後。仁愛及於物。魯孝子炳漢字子範號松隱。殆其人歟。孩提知愛。長而知敬。所謂良知良能者然爾。而蔬果之微。不先父母食。定省溫凊。不敎而能。親癠。禱天乞代。血指延縷。遭故。情文兩摯。雖疾病。不脫絰帶。口不近旨。喪餘齊素。躬自視具。臨祭哀動傍人。與兄枕被至老。子姪敎以義方。致力於先墓。儀物畢備。而餘力及於無後族山。荒年斗粟。自族戚至隣比。視諸姪同己產。昏嫁皆及時。歲時伏臘。優老周竆。徧於一里。蓋天稟和厚而亦見孝之推也。鄕道儒交擧其行。 成命遄降。襃貤幷擧。其肖演塾久遠是圖。將鑱之石。以替綽楔。問其所刻。曾余泚筆於齋記。旣稔其行治而不敢辭。魯氏貫咸平。江華君啓,文安公貫道其遠祖。武烈公愼。爲入我 朝顯祖。曾祖洙昌。考碩相並有孝行。詩所謂孝子不匱。孝子有焉。演塾再及吾門。見其雅飭趾父。嘉歎而幷及焉。

愛橘齋追記

以橘喩橘。不若以非橘喩橘之非橘。此意莊叟已言之。非馬非指之喩是耳。愛橘鄭公以忠孝敬爲畢生家計。諸公之敍述已殫。吾無庸架贅。而其志行之高。宜不以江陵千樹生豔。番禺二叟起戀。則所愛者非橘之橘。蓋忠孝敬爲百行之源。自處則其香在我。訓人則其香及人。其終也香名無竆。此所謂非橘之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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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之以陸郞懷橘援引。特其一端耳。有橘之橘。其橘有限。非橘之橘。其橘無常。無常爲橘。則東籬之菊。濂溪之蓮。何嘗與吾橘差殊觀也。吾未知橘之愛同公者何人。同時而不相見。所聞者身後香名。自是愛愛橘。當如公之愛橘。秋後南爲。如入金橘之鄕。當見公眞像。不但七分而已。其族叔海朝,族姪煕冕。皆嘗聞香者矣。幷轡過余。公誦而俾記其齋顔。以遺其肖子然榮云。

良溪講堂重修記

吾鄕長城。俎豆先德者五六祠。良溪其一也。祠以享沈氏靑城伯,遁齋,愛菴三賢。靑城諱德符。 聖祖龍興。有勳以開東方萬億年雒休。左相諡定安。遁齋諱繼年。仕麗出官成州牧。麗社屋。託迹空門。變名避匿。物色求之。補外羅州。到卽投印。挈家入珍原山中。秉執大義。綱紀賴以扶植。愛菴諱涓。天性忠孝。博通經史。 太宗朝登第。長松明月。天襃嘉乃。當除監察御史。諭以彰善彈惡。對揚以君禮臣忠。若見唐虞都兪。將大用竟早世。士林惜之。靑松縣有淚血巖。世傳愛菴公聞 聖祖賓天。巖上痛哭。石面盡赤。人以號之。以遁菴先生杖屨於玆地。鄕人立祠。幷享三世。而大同撤院。置講堂以寓存羊之義。閒以士林詢謀。築壇釋菜於祠址。而仍重修其堂。以資講誦。見今異言日熾。斯文㧻喪之餘。而此或爲碩果不食。儒學重煕之消息歟。樂聞而記其事。將命者沈生能九。

二樂堂小記

曾年爲牟陽金居士伯仲。爲紫荊亭記。蓋欽賞其湛樂之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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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二樂爲堂。其仲氏燕息之所。而蓋取諸樂山樂水。山水爲可樂。則山必曰箕山。水必曰潁水。見今烏狐觸目。侏離入耳。而終老於箕潁之閒。不見不欲見。不聞不欲聞。其樂爲何如哉。行當以一登紫荊之亭。見常棣萼韡。聞塤篪餘韻。而攜入二樂之堂。論去瓢洗耳故事。永夕爲樂而返。未知主人翁不以俗士而拒之否。胤子箕哲過余帶方寓舍。一見雅飭。可知爲紫荊亭上少年。相與話到二樂。因記其語。以爲二樂堂之記。

暎湖亭重修記

冠山故處士丁公藏修有亭。亭曰暎湖。徵士魏公記之詳矣。蓋以觀水之術。鋪舒抑揚。而其終也。收納於腔子裏半畝方塘。處士公畢生致力於本源。可槩於言外矣。吾無庸贅焉。亭年久而圮。丁氏相與謀曰。前人著跡。不可任其埋鏟。在他人賢者猶然。况於吾先吾族先乎。乃重修而新之。使其子弟肄業於此。曰暎湖公觀水有術。日新其德。後輩觀於暎湖公。豈無術乎。蓋以暎湖公觀水之術觀暎湖公。以及於暎湖之水。則不出戶而道在是矣。丁君昌漢。處士公之後承。挾書從余於三山。話次及之。余樂聞而竊附己意。蓋亭以觀海爲勝。均取於水。則奚舍最鉅爲物。而必於循除小滀爲也。夫道在於日用而不在於高遠。此雖小滀。切近於爲用。沃渴而常有餘。濯垢而無不足。彼遠而不爲用者。於我何哉。惟學亦然。故曰切問而近思。處士公之意。其必有見於此。願以此奉勖於亭上諸君子云爾。

程川精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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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曰程子。非河南宅前訪花隨柳所過者。意者古之隱君子選勝尋芳於玆川。自料非偸閒少年。以程子心做得來。乃以程子錫川名。然則古人一日樂。以程子心做得川。可以不易乎玆名。後之學者所講者程子道也。所讀者程子書也。服程子而言程子。所精舍又在程子川上。則不可以非河南宅而不以之名也。第念希舜者不可以遽舜。而雞鳴而起。孜孜爲善。爲舜之徒。然則學程者不可以遽程。而以程子心做得樂。爲程子徒。川曰程子。舍曰程川。實出於慕程所慕而名。司馬可以相如。西山可以德秀。安生極之程川爲精舍。何不可之有。吾於生所問則有之。生尊慕程子。旣精舍於程子川上。則短簷明牕。所尋孔顔之樂何事。近午前川。傍人不識之樂何意。得之以告。余始許君爲精舍主人。程川爲九曲。生旣序次爲誌。又倣武夷十詠爲詩。欲得其景物者。可取而觀之。

拙菴記

牆不及肩。室僅斗大。不知有堂高數仞。榱題數尺者拙菴也。隨分耕鑿。敎子課孫。不知有高車駟馬。千人唯諾者拙翁也。彼數者皆孟子所謂得志不爲。而凡吾所守所居者。又濂翁願於天下。則果孰優而孰劣也。嗚呼。天下尙巧滋。趨於機變。異言日興。蹄跡日交。乃至於國不爲國。民不爲民。而以拙翁居拙菴。有太古淳朴之氣。不失爲拙賦中人也。翁今年八十。得蒙優老異典。次當有乞言之禮。則所言之拙。或將爲回淳反朴之一助耶。胤子仁昊從余遊。請書此以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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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耕堂追記

堂在冠山之龍溪。主人文公自號書耕。蓋嘗自記。而於書耕不可廢一之義。屢致意焉。吾何贅之有。但以一轉語盡公之餘意可乎。耕與書固殊塗。故士農分業。而士可以兼治者。惟農爲然。故曰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此則公自敍之本意。而其爲道則亦非二致。耕稼耘穫。無失其時者。善於耕者也。惟書亦然。故曰勿謂今日不學而有來日。勿謂今年不學而有來年。才說姑待明日。便荒蕪其田疇者也。吾謂公深意以耕喩而明爲學之不可失時也。然則公可謂善學者。而今觀化矣。獨其名堂之義。炳然遺後。因其名而求其義。則公之賢愈著。子孫嗣守。不可謂無其地矣。盍相與勉焉。嗣子熟成鎬。肖孫熟治均。皆不負堂顔而聿修厥德者也。樂爲之說如此云爾。

德新齋記

齋曰德新。瀛州李君容奭與其弟容斗肄業而築。其大人命名者也。蓋明德新民。爲大學之題目。則大學敎民。此爲頭顱。而明與新自有階級。今乃並擧而爲齋。大學裏先有此意。經曰明明德於天下。明德及於新民。傳曰苟日新。日日新。新民本於自新。德新是一串事。尊大人命齋之義始躍如。而二君承述之意已裕如矣。二君從余于三山屛舍。話次相及。余感歎而告二君曰。自世級日降。人情日趨於下。如水流而不可復返。父詔兄勖。無過於工文麗詞。拾第覓官。而尊大人乃能存心於其本。以德新勉其子。君又述大人之意。日征月邁於大學始敎之義。其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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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之訓。在君與君之弟。由君兄弟而達之。則尊大人獨有君兄弟。而君兄弟亦豈無如君兄弟者乎。夫如是則自新新民。挽回世風。又焉知不由於此齋乎。旣以語君。悉次以爲齋之記。

杏齋記

夫子杏壇以來。杏爲儒家名木。自國學郡校。以至黌舍。靡不植此。以爲庭實焉。若茂松辛氏之爲齋。則未齋而已杏矣。不知手植者何人。而閱幾百年。樹已連抱。有若先齋而等候者。必其古之隱君子愛而種之。以爲他日建齋勉學之本意。而未及爲齋。至數百年而成於辛氏之手也。爲齋者誰。野菴辛公延珪。辛氏之先。文行相傳。至野菴而無替。蓋以自得於己者。推之後輩。旣齋矣。自子姪族黨。靡然就學。辛君徽根亦其一也。吾初見其擧止雅飭。可見齋上之敎不隨世軒輊。而自有一副當定規。噫。見今世風淆雜。異言日盛。而能不受變於時者。絶無而僅有。吾聞杏齋齋上人獨潔淨淨。不負其名杏。夫杏之爲夫子所取。吾未知如何。而旣爲夫子之所愛。則後人亦當愛其所愛而無替。推此義也。學者當於聖人所示之學。勉勉循循而不廢。則齋畔之杏外杏也。聖人所示之學內杏也。內外之杏齋。可以關重於世敎。旣以語徽根。悉次以爲杏齋記。

菊圃記

圃以種蔬菜。不蔬而菊。豈非以種菊尤於種蔬歟。蓋蔬之種養口腹。口腹之養。君子以爲養小。而以養心爲養大。蓋菊色以養其目。香以養其鼻。養於外所以養其內。不惟是也。霜風搖落。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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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萎折。亭亭獨秀。晩節可尙。愛之不足。至於爲圃。則南山之叢。東籬之採。未足以爲多。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而吾聞永山沈居士允明爲陶後一人。吾未知居士之愛。愛菊乎愛陶乎。愛陶而愛陶之所愛。吾知菊之氣節淸香。已灌注居士方寸上。而彼滿圃皇皇。不過爲虛殼子而已。居士熟金義士鳳擧。每聯筇相訪於寒泉病室。使余得嗅坐席餘香。鳳擧今已成仁。吾將搴居士圃中之菊。一酹其靈。一掬之借。必不惜於鳳擧矣。

兆陽林氏烈孝旌閭記

母有烈婦。子有孝子。人事之感。天報之施。其理昭昭。世俗所謂靈感奇驗。求之於冥漠者。固惑矣。若兆陽林氏之母烈子孝。求古罕倫。烈婦金氏籍昌原。在父家著孝。歸林氏爲故監察岐陽妻。以所事父母事舅姑。事君子以禮。嘗君子嬰奇疾。醫言惟蛇膾可治。而非時難求。金氏殫誠得之。手自作膾。先嘗以進之。築壇祈天。裂指刲股。竟得回穌。如是者三。且昏夜新汲。惡獸避路。孚及豚魚。在理無舛。子有永弼侍母癠。血左右指。再延其命。母終天年。嗚呼。烈婦腹中。肧胎光禪。非孝伊何。世之以夫死下從爲烈。而不問於在世百行者。是不知本末之輕重。惡足與議於此也。是母是子。聽卑之天。旌贈宜降。而鄕道之狀。墨煤紙毛閱數世。而始命下於今 上癸巳。嗚呼晩矣。方今倫綱掃地。民彝滅絶。負國忘君之輩踵相接也。及今襃旌。及於烈孝。庶使不忠之臣知愧。則所謂樹風聲者在玆歟。是以於栽芬之請。不辭而諾。栽芬孝子曾孫也。

對月亭小記

李君承燁光述有書室。顔用對月。有味乎其對月也。先儒謂月。謂之終古一月亦可。謂之一日一月亦可。謂之終古一月者。吾所守之不可變也。謂之一日一月者。吾日新之不可有閒斷也。吾儒之學。蓋守吾不可變者。而不可閒斷吾日新。如斯而已矣。對月爲亭。其有見於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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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金公旌閭記

上之三十一年甲午。 命旌孝子金箕斗之閭。據啓辭。略曰良知愛敬。側侍愉婉。嘗父病。思食非時之虀。雪裏取根。盆灌生芽。廚供無乏。血指嘗糞。靡誠不殫。前後喪。泣血三年。聽卑之天。 成命遄降。而公方在堂。屢辭不膺命。蓋曰多士之請。重吾不孝。上至欺君。余罪余罪。如是而後。始信公實行。及公以八十三庚戌考終。三年象生。未忍卽擧。越四年癸丑。依已降指揮。始改豎門楣而揭焉。孝子子在聲草事行。使子勳錫。徵爲記事之文。蓋公不但以一孝成名者。餘力之學。踐履之篤。皆可以矜式鄕邦。平居莊儼。不設惰容。早窶甚而不忘於周竆。慶弔無闕。中歲勤儉不貧。因戒家人曰。薄田可以饘粥。過此而爲殖貨之計。則損志益過。先世文獻多缺。廣搜諸家。編爲世稿。晩年卜築七巖別業。每以七月七日。七老作會。命酒賦詩。竟日於水聲岳色之中。飄飄然有遺世獨立之意。及疾篤。不進藥物曰。見今時事罔極。苟生至此。遄溘爲幸。藥餌延縷亦足羞也。戀君憂國之意。溢於色辭。亦見移孝之至意。而攄蘊無階。終老林下。後以壽秩加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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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陞閒階嘉義。而黼黻瑚璉。世無得而知之。雖無所重輕於公。而爲後人咄則有矣。國家需用。維忠與孝。及今表宅。或將爲樹風之一助耶。

歲一齋記

齋在昌平縣南分土之洞。高麗寶文閣直提學曺公歲一芬苾之所也。公節義制行。神道有碑。淵齋宋祭酒銘之。可按而詳。第念人家先墓齋牓。例用永慕與追遠。而曺氏之齋。直用歲一。不用別名。蓋曰永慕與追遠。善則善矣。而必賢子孫而後。可踐其名。一有踐不得則爲虛名。不如據實爲齋。使永慕追遠之義默寓於其中。爲此名者其實乎。實以告後孫。夫焉有不實者乎。嗚呼。歲一芬苾於斯。則歲一聚族於斯。無念爾祖。聿修厥德。蓋此日此齋所當講究者也。直學公之降謫玆土者何事。斂跡滅景者又何義。公議之媲其節於西山者。此講究而有得焉。則是爲賢子孫。芬苾於歲一者。始爲孝祀。而昭格之靈。豈但歲一。蓋將月一而日一。以默佑於厥孫矣。後孫基煥允煥喜臣。請書此以爲歲一齋記。

橘隱堂記

橘隱。三洲處士金公自號。取號之意。處士自題漫興及吾先子所和詩章可見。處士身後。腳下生相與謀曰。三洲在南海上。絶遠於王畿。文敎之所未易及。先生北學於蘆沙先生之門。得孔朱夫子之遺緖。淑身而及於吾後生。實受罔極之恩。欲報之德。山高海深。惟有讀先生之文。講先生之道。不墜先生之傳。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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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一。非有定所定日。則似難湊合。於是置堂於考終遺址。以每歲春三秋九。會講於此堂。旣有會則不可無酌獻於先生。略倣朱夫子滄洲精舍釋菜儀。第念吾生獨有先生。而先生獨無先生乎。乃追先生之意。以蘆沙先生象設於北壁。而先生配侑於其東。㴑而及於蘆翁以上統緖可尋。而沿而自橘翁以下。則在吾諸生自力如何耳。使橘翁三從孫道煕問堂名於宇萬。竊惟吾祖雖主北壁。而乃所爲而設橘隱也。名此堂。莫橘隱若也。因次其酬答之語。以爲橘隱堂記。

參奉曺公旌閭重修記

粤稽 仁廟庚辰。命旌表臣曺溥之閭。惟孝惟忠。道臣蓋嘗啓請焉。家德源委。忠孝曲折。有舊記在。吾不贅之。而以母夫人疾劇。一日馳二百里迎醫。非天植然爾乎。猛獸護行。理無奇感則吾不敢知。有則必至。父死不葬。扈 駕南漢。非公誠孝孚人。人或疑之。而移孝之忠。人無異辭。聽卑之天。襃命遄降於在世之日。誠罕世異典也。跡公平日。早入沙溪先生之門。得性命之學。疏斥和議。明春秋之義。非可以一忠一孝成名而已。而末後一命。位不稱德。知而不能用。晟際猶然。抑又何哉。雖不足爲公輕重。而不得不爲世路慨也。旌久而漫漶。今年辛丑始重修。道塗改觀。不可以舊命而或少於樹風也。功旣竣。後孫基煥允煥。以記事之文屬余。謹復曰。見今三綱旣淪。而忠孝舊旌及時新。其於風化非少補也。古所謂活忠活孝者在此。爲曺氏者。盍相與加勉乎。次其語爲之記。

三隱洞記

洞有三隱。故三隱以名其洞。洞在帶方之蘆山下。里曰木支。里有四老。吳公駿常隱於農。崔公錫海,吳公致升同隱於漁。吳公日善隱於樵。皆非所謂長往者流。而目見夕陽氣數。隱其姓名而託於耕稼漁樵者也。今者露其姓名。不與三隱之意不相當乎。麗季有五隱七隱。而其姓名至今照人耳目。蓋愈隱而愈顯者。亦理勢之必至。曾年過其洞。欲以招隱操數闋。倚其門而歌。不遇而歸。祇見香風不動松花老而已。來寓玆鄕。影響可接。而三隱已爲古人。第當一造。挹其餘風而得其遺韻。樵隱胤子時泳。不鄙過余。先以此寄聲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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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忝齋記

齋曰無忝。金君子宣。以其大人命命之記。君不忘先好。再及吾門。見其雅飭。宜爲先王考肖孫。及聞其無忝爲齋。又出於其大人。則始知君大人已爲先王考肖子。而君有所受。吾於君大人。幷世不相見。今而後得其心。所疎者顔面。不足爲有無矣。齋先人齋。齋爲無忝。則齋上人所修者何事。身父母身。身爲無忝。則蓋由其心。心父母心。吾所謂得其心者此也。心其心而身其身。身其身而齋其齋。君家傳心。炯然在二字扁顔。祇此一心傳受無替。則所謂肯堂肯構。不棄厥基。而入此齋者。又當有得其心而私淑者。請以此記其齋。

慕遠齋小記

齋世遠墳墓。求其名。莫慕遠若也。雖然墓而齋。慕遠於外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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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修德。慕遠於內也。第念福奴之負幼主逃亂。立家於客鄕。此絶世奇事。而非主家世風之篤於忠義。耳擩而目染。則曷能辦此。以此知主公非幼齡。則必能仗劒赴難。捍艱敵愾於當日也。爲公後承者。若曰吾祖亦嘗避亂云爾。爲全軀保子之計。而忘主辱臣死之義。則其於念祖修德未矣。而慕遠之名。又外之外也。吾知金氏之慕遠。必不然矣。故於金君敎宣之請。樂爲之記。

永春亭後記

李白會昆季於桃李園春也。韋氏聚宗族於花樹下亦春也。全義李氏聚族有亭。名以永春。豈亦有契於斯。而彼二會之必於春。未知與李氏之意同乎未耶。吾友道觀甫記之詳矣。蓋曰德爲仁仁爲春。此吾春也。父傳子子傳孫。此吾永也。此所同於春而所不同於永春也。吾無可以贅焉。第有一轉語。以仁愛聚族。此李氏之春也。以此心傳後。此李氏之永也。道觀甫以李氏。說李氏永春。爲洽好題目。而春非李氏之私有。永非李氏之獨傳。特自李氏先發。發必有應。吾知李氏之鄕隣。必有觀感而興起者。自邇而遠。以及於鄕隣之鄕隣。則永春於族者。亦將廣春於世也。吾以外人。道外人廣春。亦不得不發者也。雖然李氏自身而家。自家而族。則未可謂不廣也。觀感者莫不爲傳後謨。則未可謂不永也。廣與永。一致而非殊塗也。特演道觀甫之餘意云爾。

孝子 贈童蒙敎官崔公旌閭記

自冰鯉幕雀。書於小學外篇。天感爲孝子第一義。百不二三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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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吾亦百不二三信也。若故孝子崔公之狀。可謂百之二三。而吾之信之。亦稱此何哉。蓋以此箇義理爲後焉。則執筆者必知所擇。而所列爲實蹟矣。謹按啓下事實。公諱振翰。系出隋城伯諱永奎。佐郞希說,直長纘。爲八世七世顯祖。忠孝家傳。公承述祖武。幼而能孝。定省甘旨。未嘗或闕。親癠。躬親糜藥。雖妻子不委。屎尿手掬。躬漁致愈。及喪。號哭過節。寢處柩傍。炎月不聞其臭。人以董生,黔婁比之。而其他親饌。必躬入市。魚肉不二價。市人化之。忌辰蠲潔。躬親視滌。哀毁如袒括。兄弟相勉以無忝所生。先墓香火。經畫無遺。此皆可書也。孝弟本立。百行可推。此皆人事之當務。而彼難必之天感。烏足爲有無也。綽楔成。之孫羽鉉。以同壤知其事命之記。

夢軒記

夢何嘗自知其夢。到覺後始知向來爲夢。夢爲軒。吾友李居士虞見甫。其覺者歟。處世渾如一夢。若富貴若貧賤若死生。倏然而至。瞥然而過。吾未知栩栩然蝶者非眞。而蘧蘧然周者非夢耶。然則得不足欣欣。失不足戚戚。付之一夢。安吾所遇而已。居士其有見於此歟。嗚呼。此太上說話。非吾儒近實法門。居士讀書飭躬。方致力於誠意正心之學。自料有未盡透得過所謂夢關者。居士慥慥於是。不知不覺。必有如大寐之得醒者。到此地頭。夢軒爲覺關。請以是爲記。

雙巖齋記

武夷第四曲。有東西兩巖。九曲櫂歌可徵。淳之武夷。蓋其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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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偶同。而東馳一麓。亦有所謂雙巖者。東方地名。同於中國者非一二。其必有相似。豈此亦爲武夷四曲。而五曲至九曲。次第可尋歟。淸州韓氏西湖先生,竹軒處士,上舍公三世葬。在此雙巖之內。西湖公秉執卓然。疏斥羣小。伸誣宋子。蓋其壁立氣象。同於雙巖。而隱居湖上。不求人知。宜以置之空山滿月。金雞叫罷無人見。亦其韜晦本色。以若秉執。兼若隱德。得此爲萬年幽宅。可謂人與地相稱。而竹軒公亦宿德爲肖子。上舍公亦文行爲肖孫。以次祔焉。第念上所稱者。不過爲截彼兩巖而得朱夫子精舍在其源而名。下所稱者。亦不過對峙雙巖而得西湖公幽宅在其內而名。石之顯晦。又巧相似。韓氏齋其先墓下。名用雙巖。其有見於此。而祖德槩見焉。韓氏吾省名家。遠祖太尉近宗。淸城龜窩公。師事重峯。同殉錦山。南來家聲久而無替。至今讀聖賢而談義理。景錫,榮錫吾所熟。幷鑣過余于寒泉寓舍求爲記事之文。

春史記

浴川秀士柳君匡默君寬自號春史。且曰古人有佩弦佩韋以矯其偏。吾所少者一副和氣。生也後。旣不得坐了春風以變其質。則座右一春字。或可爲方寸上元符耶。余從逐有年。知君不可謂不深。不流之和。呈露於言談擧止。吾以爲天資然耳。而豈所謂得於顧名者歟。以吾所知。君殆庶其知易矣。十月謂之陽。月。疑其無陽也。剝盡復生。閒不容髮。非知易者。孰能知之。自鼎沈盤折。神州陸沈。天下無王春。夫子作春秋。朱子編綱目。此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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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謂陽之義。推此義也。能扶植王春於一箇身心者。不問可知爲孔朱之徒。况此大冬風雪。君胷中之春。安知不爲一陽來復之消息乎。芳草嘉木。葉敷花開。何嘗不自晦根上來也。吾儒事業。亦無異此。向後進就。謹拈朱夫子字說中木晦於根。春容燁敷。以貢愚焉。

五秀齋記

指山而問嘉名。莫五秀若。數玆山之秀。至於滿七除二。則牛眠之爲吉地。亦其一也。得吉地而葬其親。寢郞徐君喆淳始終之孝。言足聽聞。而其先人之種德垂蔭。宜得吉地而爲安宅。吾多識牟陽士友。蓋嘗稔聞而欽尙焉。君早纏風樹。靡逮之痛。到老如一日。爲齋於山下。晨夕瞻掃。事亡如存。而其所自敍。令人感涕。旣又謀所以爲名。余謂齋五秀之下。五秀宜爲名。若其借喩於齋上人則又有說焉。人得五氣之秀。故最靈於物。能不負其靈而不失其秀然後。人之名始稱矣。君篤於百行之源。源淸而流潔。身無擇行。早有譽於鄕邦。見今衰季。民不興行。薄於所厚者有之。而君由孝而推恩周睦。施無不達。向所謂稱人之名。如君可謂無愧矣。以君爲齋上人。五秀爲名。何不可之有。讀其文。以爲人之道。懇懇於若子若孫。子而有子。孫而有孫。不失爲懷中𥳑。則五秀始不爲虛顔而可以永世矣。於是乎書。

先明齋記

齋曰先明。光山金氏院正公墓下芬苾之所也。金氏自瑞石相國。克大以昌。至院正公。盛滿爲戒。翩然南遯。止于靈巖村舍。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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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欣然樂而忘返。祈廬之葬。在月出之麓。先明爲顔。蓋由山名也。雖然由山而名齋外也。其近裏之義則別有取焉。子孫芬苾於是。則先明乎誠。以致如在。子孫肄業於是。則先明乎善。以復其性。先明乎。爲此名者其知道乎。子孫世世勿替此名義。則奉先之孝。反誠之學。不下堂而道在是矣。金氏秀士永泰致長老之意。命以記事之文。不辭而諾。

永慕堂記

永慕。冠山盧公諱有晟字元兼堂也。二歲三歲。失怙失恃。不記父母顔。畢生爲恨。平居未嘗對人嬉笑。每上塚。盡日號哭。結廬墓側。以爲止宿之所。永平縣甑峴卽其地。而所謂永墓(一作慕)堂者是也。永慕非公自號。公有永慕之實事。故知不知稱公爲永慕翁。稱堂爲永慕堂。堂旣圮。不能改築。則賢祖孝慕之蹟。恐遂無徵。祀孫漢珍寓居有堂。雖非先人舊宅。而精靈湊泊。必於子孫。以是爲公之室。而仍施舊額。義無不可。况聿修祖德。爲佳子弟。一日二日。以至終身而慕祖德也。一世二世。以至百世而慕聿修也。如是而後。永慕之名。始不爲虛顔矣。其移扁曲折。不可以無文也。三房孫漢杰。以余居近而熟。申其請。

心柏記

居士所居柏。柏爲號固也。柏上加心。心石山人以之文。心柏心石其人。余無文。柰心柏何。柏爲里古也。必有隱君子種柏爲庭實。以示後凋之志。而今無柏。居士之柏。蓋視無若有。以爲苟後凋也。以非柏喩柏。惡乎不可。此所謂心柏。心石翁之爲心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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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猶是也歟。卽心會口占。贈之以心柏。心乎愛矣。柏居士其人。居士在世時。余與言如此。誰知一場話說。遽成千古永訣。材大難用之歎。豈獨在於孔明廟前之柏也。胤子光鎬曳衰踵門。以申其先大人之意。謹述曩時之言。以副其請。

三隱齋記

盧居士漢珍。移書求其大人齋記曰。家大人齋號三隱。蓋其意則初隱於書。中隱於農。晩隱於釣云爾。夫士不生三古。出無可爲。則處爲素分。而安分無求者。顧此世幾人。早謝世好。翩然於山椒水涯。以自韜鏟。雖在大有之世。志士或有能之。所謂縕袍華於珮玉。飮水甘於列鼎。而見今奇徑別歧。滔滔皆是。而獨處海曲。安其素分。尤豈不是賢於人乎。但書農與釣。可分作初中晩。蓋兼三者。而爲吾隱身之地則可矣。雖然公之意則吾知之矣。初閒屈首於書籍。非必爲隱爾。而世莫我知。不隱而自隱。中閒家貧爲養。力民代食。代食維好。則躬耕食力。亦吾分內。而晩年目見世運險巇。始託身於桐江七里灘。朝而往暮而歸。使世閒紛紜。不入於吾耳。於是乎始隱矣。晩隱而曰三隱。蓋以今視初中。祇成就一箇隱遯云爾。然乎其不然乎。願以質於三隱翁。

菊窩小記

爲問盧居士窩畔。今生幾叢菊。蓋有菊而菊窩。其菊在外。無菊而菊窩。其菊在內。內重外輕。凡物皆然。况吾霜後晩節。得之心而寓之菊者。豈以窩畔有與無。爲輕重哉。第當暇日南爲。訪窩主人。一嗅其淸香。先以此寄聲焉。

華隱記

隱於華山之下。堂曰華隱。呂居士圭烈致卿甫居第。吾先識其二肖商鉉,宗鉉。夤緣而過其里。得接於居士。見其飭躬潔行。不受惹絆。左圖右書。樂善不倦。於世閒芬華。一味白淡淡。蓋不隱而隱者也。華隱爲堂。非尋常自號。第念蠻夷猾夏。神州陸沈。禮樂文物。獨在吾邦。菀有小華之稱。見今蹄跡日交。世級日淪。觸目無非赤黑。入耳半是侏𠌯。一線華脈。無地可保。而居士之堂。可謂一根碩果。彼日變於夷者。抑獨何心哉。君子寧可玉碎。不可瓦全。推此義也。寧可華而隱。不可夷而顯。流醜流芳。不待天定而知之。寄語俗士駕。勿近堂邊過。華山草木。將低枝而掃跡矣。

農村記

吾儕爲生。旣不得登山採薇。自分餓死。則所須者農。何人非農村。而趙居士澤元自號農村。其所農果有異於人者歟。蓋以農喩吾學也。凡爲農者。必擇好田地。吾資質也。必擇嘉種。吾良心也。耕種耘穫。無失其時。吾及時孜孜也。如是而穀未有不熟。學未有不就。彼耕而鹵莽。耘而滅裂。其或揠苗而助之長者。舍己而耘人者。古人何嘗不取譬於爲學歟。吾聞居士耕讀交致。彼此相觀。所重當在此。書此以寄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