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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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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魚度支(允中)書(乙未)

今年春。郡守李鳳相到官未幾日。歷訪於弊舍。言閣下見托。某陽雖唯唯。內實自疑。某於閣下。未甞有一日之識。而至於見托何邪。或者有以某姓名欺閣下。而猥蒙記存邪。且近世宰相之愛人。我知之矣。下者則貨賂是求。上者則姻舊是取。閣下獨於䟽外如沂。而有以記存。此卽公心也。凡天下事甚大且難。然惟公心人乃能有爲。故某敢冒風觸寒七百里。爲閣下而來爾。窃念閣下救時之意。出自血誠。而竟不免爲國家萬世之罪人何也。夫財賦者。所以應經濟成事物之資也。閣下盖職於是矣。而不思興利之道。徒以借欵爲事。則今年明歲。逋負積多。其勢必至於割地而償之。苟以五百年社稷。三千里封疆。交手付人。後世君子執筆而求罪人。則吾恐閣下其爲首矣。此某之所以爲閣下日夜憂者也。故間著妄言書。首論田制。參酌古今。措諸時宜。庶幾其有補也。閣下試自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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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力可以行。則其餘貢制戶口制官制州縣制學制兵制。從當陸續寫呈矣。如不可行。則亦宜决然遠去。無犯賣國之名如何。某之報閣下記存之恩。止此而已。伏惟裁照。不備。

與申議長(箕善)書(庚子)

某白。某不幸而遇各邦交涉之時。尤不幸而出東洋偏小之國。降心屈首。謹畏自持。而况今年五十餘。其朽棄之材。愚直之性。旣不見容於世。計將退歸鄕廬。耕田種圃。終身爲大韓之逸民。此亦足矣。忽於日前。得新聞紙。看至俄日兩使分割之語。自不覺目張而口呿。不惟不敢讀。而亦不忍讀耳。竊念我 皇帝陛下卽祚以來三十有七年。雖遭艱虞之會。實無交際之失。而此言胡爲乎至也。政府固有人矣。職當致詰于日本政府。苟其誣也。則罪在於日。如不誣也。則罪在於俄。又當將此聲明于歐美各國。以求公法處判。而脫有不獲。則便當驅率我二千萬人口。張拳一鬪。膩血粉骨於東北之濱。使天下人。皆不直俄日。則安知不有三戶之楚。卒能亡萬乘之秦者哉。此乃政府今日急務。而恐不能待人督責而後爲之也。故側耳而聽之。已十餘日。繼而得前郡守鄭基鳳,尉官朴正彬等獻議書。見其辭氣慷慨。有足以動人。而政府措置。亦不能玩愒時月也。故企足而竢之。又六七日。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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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無聞焉。則愚未知其意之果安在也。豈以爲外人妄誕之說。不必究索。而惹起事端可矣者歟。抑以爲人生斯世。不必擇於俄日。而但無失吾之富貴可矣者歟。由前而言。則俄人東畧之意。蓄積已久。天下所共知也。間因團匪。輒據滿洲以爲占領之地。則其距國境。僅一帶水耳。復何愛於我。保其不加呑噬。而况日人之狡詐益甚。必百計以間韓俄之交者邪。縱不惹起事端。而事端將自至矣。由後而言。則甞見淸議報所稱老德大臣。類皆如此。釀就近日列強之禍。國破君亡而其身之獨全者。古未有也。則縱欲無失富貴。而富貴將自去矣。兩者無所據。而猶安閒言笑。以致國人之疑且謗何也。嗚呼。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夫政府之自侮自伐旣如是。則人之侮伐。烏得免乎。某雖不敏。亦係士類。自父祖以上數十世。爲韓人矣。一朝作俘虜於俄日。則實不甘心。此義此理。恐不止乎某一人一家。而政府之憂。尤有甚者耳。乞以某議通照于政府。今日雖已晩矣。然亦有善後之策在焉。伏惟閤下裁察。

與趙參政(秉稷)書(鄭基鳳,朴正彬等聯名。)

語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此指有司言耳。若其事係于宗社之存亡。君父之安危者。則擧國臣民。皆得與謀焉。葢其大義所在。莫可逃於天地之間故也。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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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中所載俄日兩使云云之說。使人骨驚肉顫。今不必爲閤下誦道。某等雖在可謀之位。而不在可行之位。故日前已有獻議於中樞院者矣。自該院亦已有知照於政府者矣。政府今日急務。宜無先于是也。而待命十餘日。尙此寂然無聞何也。閤下必以爲此非日人之反間。則乃俄人之虛喝耳。吾不可輕動隨其術中。而抑已有運籌帷幄。折衝樽俎。潛消禍萌於萬里之外。而使國人莫知者歟。其果如是。則幸孰大焉。某等亦當服妄言之罪矣。然第念天下事。有權有經。閤下之所爲者權也。某等之所言者經也。權則有時而不行。經則亘古而不易。故凡臨大事决大議。終不若捨權取經之爲愈也。顧今天下各國。強弱大小。互相維持。弱小者不敢失禮於強大。強大者亦不敢無禮於弱小。自我國家與俄日交。葢十數年于茲矣。其守條約。則不可謂不謹。待公使。則不可謂不厚。而俄人之虛喝。日人之反間。胡爲而來也。公法處判之地。必有當律在焉。夫人以無禮相加。則雖山野匹夫之愚且戇者。猶咬牙弩目。欲與之死。而况我韓壤土三千里。人口二千萬。稱爲獨立之國者乎。見今都城內閭里市井之民。自聞此說來。亦皆懷忿蓄怒。終恐有一發之日矣。閤下雖曰不可輕動。曰潛銷禍萌。而其如國人之不信何哉。伏乞閣下亟令外部開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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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日公舘。必得其罪在處。而以待歐米各國之如法會辦。幸甚幸甚。

與朴外部(齊純)書

窃聞制國之道。內修外攘而已。故凡寮責任。惟內外部爲重矣。內部之職不職。本朝之治亂繫焉。外部之職不職。隣邦之戎好在焉。故近日責任。惟外部爲尤重矣。苟非大君子修辭立信如閣下者。則鮮有不敗事也。頃因新聞中載有日本報云云者。某等俱以疏逖之蹤。敢犯愼重之戒。妄陳愚見。而及承政府照覆中樞院書。日昨準外部大臣來凾內開。該新聞刊布之後。卽與日使辨明。其新聞之虛妄。由日使擔保其誣。旋請正誤於東京新聞等因。盖此事件。至大且難。某等雖甞開口論說。然實不知究竟措處之如何。而閣下乃能圖於先事。决於片言。使我國家。而有盤泰之安鼎呂之重。則其英才特力。恐非三代下人物所可比擬耳。昔者季路之一言。重於與國之盟。季路不敢當。而閣下輒自任焉。某等安得不敬服。雖然。閣下之信。恐不若季路之信之已著者。則國人之惑不惑。亦殊焉。今據其與日使辨明。由日使擔保者。皆不過密室私語。而何足爲天下公案邪。藉令他日事不如意。則恐不可以私語作公案矣。閣下其將與誰辨明而由誰擔保也哉。於是而賣國之名。獨歸於閣下。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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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又將何以處之。此某等之所以重致惑者也。惑之不已則謗生焉。謗之不已則罪生焉。而大君子修辭立信之道。墮地無餘矣。奈何奈何。今爲閣下計。莫若以公照請俄日兩使及歐,米各使而齊到外部。某等亦以都民解事者十餘人。列立于部門外。耳聞其言。目覩其蹟。肰後乃可退歸耳。或者謂此涉張皇。甚非政府之意。肰顧我國家雖偏且小。尙有三千里壤土。二千萬人口矣。今擧三千里壤土。二千萬人口。與人分割。而視之若盃酒間一時爭競。徐起而解之曰今不必張皇。則此豈近人情乎。而况以閣下之才力。改圖措處。直不過一反手事耳。又何有於張皇邪。古人云病加于少愈。事敗于少忽。夫少愈少忽者。皆指其不必張皇時也。至於病加而事敗。則其張皇之端。果復何如也。伏惟閣下必以某等之言。亟加裁斷。幸甚幸甚。

與皇城新聞社長南宮君(檍)書(辛丑)

某野人也。性安於布素。學昧於時局。自不敢妄干人事。惟日得足下所報一紙。而資談笑之好。近見足下以日人移民爲憂。其懇惻之意。剴切之辭。有足以令人感發。然誠愚不敏。不知其所以爲計。及見足下所答南嵩山人書。論其應敵之策。則曰爲我民者。當皷激義憤。大聲疾呼。亟請於當軸諸公。講究防範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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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嗚呼。足下於此亦無計也。皷不自皷而待人皷焉。水不自激而待物激焉。然則皷激斯民者。果何在哉。夫先事而慮。惟智者爲然。而以是責民則過矣。如欲使自皷激。必待數年。日人之占其地段。奪其生利而後。乃可語也。則吾之所爲望者。不已遠乎。且今日諸公未必皆智者也。設有一二義憤。起而聲呼。亦不肯動聽也。則吾之所爲求者。不已窮乎。望於已遠。求於已窮。足下其徒費心力而弊唇舌矣。某窃以爲日人此擧。似有未思處。則但當告之以存亡禍福之機。庶幾其悔悟而自止耳。夫能安其身者。必維持一家之勢。能保其國者。必維持天下之勢。故齊楚渝盟而秦得以乘之。吳蜀失救而魏得以取之。此其明驗也。見今五洲互通。列邦交伺。其勢不可使有偏強偏弱。則其聯合東亞。扶植黃種。乃日人之大義。而亦其至計也。况我國家介于日俄一搖足之間。南北樞軸。實有繫焉。而自甲午更張以來。日人之失事者盖多矣。然君子猶有諒恕而小民本無顧慮。平居拂欝。終思一洩。若於是時。又復移民。則殊俗相視。情意不孚。彼藉強弱之形。我恃主客之權。猜疑所在。釁隙漸開。而日人見我國俗之愚闇。民質之柔懦。謂可以陵駕壓侮而無事。然不知愚闇者必有殺性。柔懦者必有忍心。以忍心而行殺性。則事發之日。日人其無遺類矣。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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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交際之道。决裂滿地。東亞之聯合。黃種之扶植。已無暇論。而漁人之收蚌鷸者。且從西北至矣。則其移民者。非獨禍我而實自禍也。非獨自禍而實禍東亞一洲也。外失其民。內喪其國。而爲天下厲階。此仁人智士之所不爲也。日廷大臣如近衛伊藤諸公。皆號識時君子。而豈其思不及此邪。抑已有悔悟者也。若告之而不聞。聞之而不改。則有非吾罪也。未知足下以爲何如。

與金議長(嘉鎭)論日人移民書(洪弼周,羅寅永,李健等聯名。)

伏念某等俱以山野之蹤。敢干廟堂之憂。自顧非愚則狂。肰但其事關於國家興廢社稷存亡。而不得不言者。則又豈可避一時之嫌。負平生之志哉。近見新報。日人改定移民法。而决其自由渡韓。新報之說。類多詿誤。不足取信。而至若語涉交際。義係愼重者。則亦不當一切置而不問也。嗚呼。今天下之號爲國者。凡幾何邪。大小強弱。雖爲不同。而旣號爲國。則莫不各地其地。各民其民。未甞雜居幷處。故雖通商港口。出有旅券。入有租界。法立而約定。固不可亂也。韓與日不幸相近。其人之來往。比他尤多。開辦信局。設立兵站而已貽我世累矣。占據礦産。侵蝕漁採。而又奪我生利矣。全國之民。怨與怒竝。始雖百忍。終欲一洗。禍釁之形。如兒在腹。其軆已具而生猶未也。第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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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復圖移民。其亦甚矣。鄰鷄過墻則必相闘。里犬出巷則必相嚙。况於人之懷疑忌而爭嗜欲者乎。不出二三年。必以干戈爲相見禮矣。奈何奈何。與其後失而悔。莫若先事而備。政府今日之政。恐不可因循苟簡。自幸其及我無事也。人苟有慮患之志。則亦不無設防之策。今我國弱民貧。日人宜無所畏。而其所畏者。惟天下之公法。兩國之約章也。但當嚴飭港吏。謹守條例。凡其人之在韓者。不論新故。逐口査檢。其存旅券邪。不然是日之逃戶也。將入我籍邪。不然是韓之殊族也。旣不隷日。又不隷韓。無君之民。世所不容。則政府措處之道。亦於是在焉。窃想政府諸大臣。已有定筭。而不必待某等言。然區區愚衷。不能自已。畧此仰陳。伏乞閣下以是收交于政府。聽其裁擇。幸甚。

與尹議政(容善)書

比日甚寒。閤下氣力。得無損否。區區不勝慕仰。某等雖愚不敏。亦皆讀書人。本不敢妄言時政。以犯古人之戒。然若其事至於危宗社禍生靈而欲不言。則言之罪小。而不言之罪大矣。又安得泯默而已哉。某等於去月廿六日。有獻議于中樞院者。想已交到政府矣。其事則日人移民案也。其言則國家設防策也。閤下其必見之矣。非徒見之。其必思之矣。非徒思之。其必籌之矣。而待命數日。未承可否。乃知閤下之意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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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焉。豈非以移民。公法所不認。約章所不載。則日人亦不敢輒來。而且報舘之說。每多騷訛。不可自我躁動。以損國軆而然耶。閤下於此。恐有所未察矣。窃料日之此擧。未必非其政府意也。雖許以自由渡韓。而猶有公法約章。終爲顧忌。故遂使報舘刊布其說。以探我國人情形耳。不然則兩國交際之愼重果何如。計劃之秘密又何如。而敢以無據之說。一書再書。不自知止。必欲以動聽聞而洩機謀耶。日人之情狀。此可見矣。夫誘敵者常因其所欲。制敵者常因其所畏。非獨於用兵爲然耳。今日人之所顧忌者。惟公法也約章也。吾必執此而責之。則其辭直。其義正。將以叫號於天下而無愧矣。閤下其以某等議。亟下于各監理及觀察府。不可遷延等待。而至日人之携帶妻子。購置房産之後。其難易之形。必相萬矣。而况又有繼此可行。則某等請幷言之。其一。凡我國民。未習外交。只聞有和好。而不聞有限制。故專事退讓。不自振勵。則宜以公法中客民驅逐條。與約章中間行里程標。翻謄傳示。使人知法之所予。勢不能奪。則此足以折日人相輕之志矣。其二。近有一輩奸細。締結外人。或藉稱債欠。或希圖高直。而潛賣庄土者。踵趾相交。宜令地方官。隨現發輒以死論。其在令前者。皆撥國庫償還。而責本主充納。使人知貴賤同律。有犯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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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此足以斷日人嚮導之路矣。其三。京釜鐵道。見已起功。一千餘里。軌跡所犯。莫非膏壤。年稅致損。亦云不少。宜於立約時。其停車塲方萬坪外。不準尺寸加占。使人知先王疆土。有所愛惜。則此足以沮日人廣植之計矣。故善爲國者。不患外侮而患內修。三者旣擧。日人不止。則某等固未之信也。顧我國家。地與人兩相配均。實無餘間。而若復數年。生息愈繁。則殆將不容矣。豈可以殊音異俗。參錯其中耶。嗚呼。今政府諸大臣。亦皆有家。內安妻小。外置僕從。服食器物。完好整齊。而忽有人焉。不諳根委。不悉情僞。入居廊廡之間。凡百需用。欲與通共。則敢問其將受之乎。必曰不受也。在家則不受。在國則受之。家國之道。恐無二致。閤下其早圖之如何。近日士大夫。皆安姑息。不思自強。妄謂日人移民。乃其積久經紀者也。苟不得逞其志。則必至動兵。巨艦大礟。吾不敵矣。與其不受而取一朝之禍。寧可受之而延數年之安。某等亦甞聞其說。然獨悲夫我人志氣之懦㥘如此。見識之愚昧又如此。則日人安得不視之若無人而爲移民計哉。夫百年以來。列邦之變。盖已極矣。小爲大呑。弱爲強幷者。皆可歷數。然究其起由。則必弱小者先於失禮。而強大者得以問罪耳。何謂之禮。其能守公法約章也。何謂之罪。不能守公法約章也。吾果無失。彼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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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無名之兵。天下所共非。則吾將聽於仲裁之不暇。而暇爲日憂哉。今政府諸大臣。亦皆有門生。故吏其尊卑貴賤之分。固有間焉。同一卑賤也。而其剛正自修者則必憚之。濡輭不振者則必輕之。雖欲不問是非。一例呵責。又恐傍人之竊議而不敢爲。卑賤尙肰。而况於平等者乎。國際之道亦類是。故強弱大小。非所與論也。閤下其無爲邪說所撓。威喝所懼。而一以國計民生爲念。則此非難行。但病不行。惟閤下裁諒。不備白。

代西墾島民致內部書(甲辰)

嗚呼。天下之窮無所歸者。其惟墾島之民乎。一自徐管理召還之日。皆仰天呼痛。莫知所嚮。則此非惜徐管理之去也。但恐新管理之不來也。故某等裹足千里。留待三朔。不聞新管理差下之命。愚未知政府之意果安在也。豈以爲徐相懋在官三年。無所成就。而繼其後者。難得其人邪。抑以爲所得民戶。無補於國。而徒啓邊釁邪。某等請條陳之。夫徐管理之才。其於治民御衆。本非其長。而初手新政。雖未足觀。肰民猶納其名籍。出其戶錢。其勢如水之趨下。則今得粗知治軆者。內修輯撫。外行御侮。則朝著之間。豈無其人。若懲於彼管理而不敢爲。則是乃因噎而廢食者也。而况王者之政。必自得民始。故聖人云有民斯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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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土斯有國。安知我韓中興之業。不基於此。而徒求速效。不爲遠慮乎。且其民皆我列聖朝涵育之餘生也。今見六洲互通。三種雜居。其民所在。輒置領事。亦各國之通例。而所重在民不在地。肰顧此墾島。則自句麗渤海以來。皆其內地也。故土門之尹瓘碑。婆瀦之高麗墓。證案昭肰。我土我民。未有異說。又何必慮將來之患。沮歸附之人邪。幸閤下以此提議于政府。勿以才難爲念。亦勿以開釁爲懼。而新管理卽爲差下。趁斯下送。免使數萬生靈轉死荒陬。伏望伏望。

與李軍部(道宰)書

見今重恢之計。惟有養兵一事。而其辦財之道。昨已略陳。外此更無他術矣。葢任大事者。雖悅怨參半。猶可爲之。况此法之行。悅之者多。而其怨則時千百之一耳。且今商道不通。則開化亦不成。必使富民。無利於買土。其勢將趨於商道。當路諸公。苟燭此理。則恐無不聽矣。我國家五百年社稷。束手付人。此正人臣致命之日也。切不可因循前例。坐失機會。幸須一言陳請。以觀其成也不成如何。

與李議長(容泰)書

夫天下之惡一也。故不孝者。天下不欲以爲子。不忠者。天下不欲以爲臣。此固常理也。古之君子必審於好惡。故傳曰。人之所好惡之。人之所惡好之。是謂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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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性。菑必及身。可不懼哉。今淸州郡守李煕復。語其身分。則巫覡之流也。語其習業。則祈禳之事也。叨居郡職。已涉濫吹。而况貪虐無厭。刑殺非法。淸民何罪乎。四載之間。膏血已盡。崔鬼亦寃矣。九原之下。欝結必多。全國之人知與不知。唾罵幷至。則此非我大 皇帝陛下所欲以爲臣者。故新觀察到任之日。不待鉤問。直行論罷。固其宜也。而閣下乃擧之爲議官何也。如以爲煕復之贒。不可黜免。則本院卽一國是非之所從出也。義當公言于朝。以明該觀察不審之咎。使煕復罪狀。昭雪無遺然後用之。亦未晩也。今觀察則黜之。閣下則擧之。其於朝廷軆面。得無所損邪。某等雖不知煕復之作何狀人。肰全國惡之。而獨閣下好之。好惡之顚倒如是。窃恐閣下之菑。亦從此而萌焉。幸閣下諒此忠愛之意。恕其妄言之誅。則是區區所望。伏乞裁亮。

與閔度支(泳綺)書(甲辰)

今夫銅貨之弊。非獨貽害於我民。亦且致損於外商。不可不急行更改目賀田顧問交換之議。是豈得已者哉。肰苟欲交換。必須借欵。苟欲借欵。必須典執結稅。結稅典執之日。乃國家就亡之時也。事已到窮。卒無長策。而但此善於彼則有之耳。

 第一。將日淸及諸國商人處現存銅貨。皆令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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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歇。用近日加計之例。以紙貨報還事。

 第二。將全國銅貨。减定價格折半或過半。量宜措置事。

 假如本月二十四日兩幣加計。紙貨每百元。銅貨二百七圓。而若用銅貨折半法。則兩幣所差。不過三分半也。外觀而枚數雖同。內顧而價格相近。市港物直。亦隨以低。國計民力。於是小紓矣。

此其初下手處也。盖自典圜局開鑄以來。全國銅貨不下二千萬圓。而今雖减半。亦得一千萬圓矣。取作本位。何待借欵。借欵而交換。則二千萬圓。同歸無用。减半而準價。則一千萬圓。便成有用。其利害之懸。較肰可知也。况三南之葉錢。尙有數百萬圓。而皆可以通行。內藏院積金。亦有千餘萬圓。又可以相貸者乎。

 第三。本國市塲凡百物價及公私債。曾以銅貨與受者。皆令折半施行事。

 第四。典圜局。亦宜復設鑄造新貨。必使銅與價準。無啓姦利之竇。而現今銅貨。則漸次銷融事。

窃聞近日政府以借欵相持。肰此亦無難處者。若借欵契約時。必以日本銀貨相求。則彼人亦將自退。不應強督矣。夫日本紙貨。雖有原位。猶近於虛名。而况銀行券之却係新造。不得通行者邪。必以死拒圖免於賣國之罪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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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日本伯爵大隈重信書(甲辰)

今天下事甚急。僕性又急。無怪乎其言之急也。敢問貴國不欲爲東洋覇主邪。何其窺近利而遺遠圖。喜小智而忘大計也。夫東洋三國。勢如鼎足。缺一則傾。此天下所共知也。而况滿洲之役。實爲全局起見。則我韓之望於貴國者。果何如哉。僕請以近事喩之。僕甞在鄕時。見奇姓民頗有田産。早歲而孤。諸叔諸從。日求錢糧。始雖隨應。終懷不平。旣已其隣里。有徐姓官人之藉勢力而好強占者。奇姓民遂擧其田産而歸焉。今我韓之望於貴國者。亦奚異於奇姓民之望於諸叔諸從者乎。親戚之間。其望特厚。故其怒亦易生。此人情所固然也。嗚呼。貴國之求。可謂甚矣。礦山則得焉。鐵道則得焉。銀行券則得焉。蔘圃則得焉。漁採則得焉。猶以爲不足而求之至於山林川澤原野陳荒之地。則於是乎擧國之人。始知貴國果有窺覘疆土之意。而莫不奔走號泣。回首西顧。每聞金州之勝旅順之捷。則皆愀然不樂。而自是以來。騷訛日甚。如嗾起東匪。募集義兵。打破敎堂。招納外艦等說。雖無根據可指。然凡韓人之望厚怒生者。則未必無驗也。今貴國人來此者。類皆淆雜。不識時機。喜功生事。無所不至。而貴政府亦隔海萬里。爲所欺蔽。不悉情形。使我怨毒之氣。日累月積。苟有一二不逞之徒。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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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大呼。內集新動之兵。外連舊知之敵。則吾恐奇姓田産。終爲徐家所有也。若僕者一家十餘口。何往而不得爲民乎。但其平日視國家如父母。視黃種如兄弟。視貴國如伯叔舅。同室相忘。殊不近情。今韓亡則貴國次之。貴國亡則淸又次之。東洋全局。瓦裂無餘。後時而悔。恐不可追矣。故玆敢一言仰告。伏惟閣下將此提議于貴政府。亟飭荻原。召還長森。以慰民心而存國交則幸甚。

與日本大使伊藤博文書

窃念吊慰隣邦。一偏使足矣。今閣下以其人則政黨之首也。以其位則侯爵之尊也。而乃充此選。貴國之遇我可謂至矣。然繁文虛禮。君子所不行。抑或其間別有重要者耶。夫韓日兩國。俱處東洋。脣齒輔車。勢必相須。韓敗則日亦不成。此固識者之所憂也。嗚呼。扶植獨立。保全疆土。我不能自力。而猶有待於貴國者。誠以貴國風義甚高。頗有春秋救災恤隣之意爾。世之好論說者。多謂韓之治。非日之所喜。彼必因循彌縫。拖度時日。外托維持之名。內懷吸收之計。如俄人之取波蘭。此皆不知者之言。何足掛齒。顧今滿洲之役。實爲我韓起見。則是乃天下之大義也。始之以義。終之以利。甘作東洋之俄人。吾知其必不然矣。而招我人之疑。則亦有其故。何也。盖自甲午以來。貴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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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失事亦多。今不必追咎。而但以近日事觀之。夫兩國盟約。其所愼重果何如。而貴公使詐與姦細輩。結爲昆季。陰誘陽脅。以就調印。遂致巷議紛騰。民心不服。此又一失也。如李容翊者。其剝民奉君。罪固當誅。肰生之殺之。是我政府責也。而執送東京。使得假息。吾未知其何意也。豈以爲韓國亂政者。獨有容翊而斯人一去。政府遂淸耶。無補於事。徒取人譏。此又一失也。一月之間。兩失已見。我人之疑。不亦宜乎。往甞聞東洋人物。每以閣下屈一指。則其於時機。必有默識之明。其於人言。必有聽受之量。而今日之來。亦有事在。故敢以覆轍之戒。進於左右。閣下獨不見淸國李中堂乎。晩節不保。前功盡棄。可不懼哉。情迫辭切。自犯狂妄。伏惟閣下裁亮。

與日本大使伊藤博文書(乙巳)

窃聞閣下以特派大使啣命西出。嗚呼。我韓其從此亡矣。夫我韓不幸而接近於貴國。尤不幸而又遭値於閣下。天乎天乎。不祚我韓。果至是邪。伏念閣下之於我韓。外托維持之名。內懷吸取之計。使其自滅。徐起而收之者。固其平生長策。而今日之出。亦不過是好其言辭。行其陰謀而已耳。我韓奸細輩之出入宮禁。壅蔽 宸聦者。亦自不少。而以閣下操縱於其間。其位則友邦之侯爵也。其名則近世之政家也。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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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笑貌。有足以傾人也。則吾知閣下之計。其必獲施矣。肰孟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盖惡其象人而從死耳。今我韓雖小。顧其人口。亦不下二千萬。而皆有血肉性命。决非蒭偶可比也。而擧不免閣下之手。則其流離凍餒。呼號疾痛之聲。果何如哉。報應之來。捷於影響。吾恐閣下其不有人禍。必有天殃也。殺一不辜而得天下。古人猶有不爲者。閣下未必知此義。肰殺二千萬。而得一彈丸地。其利害是非。甚顯然矣。奈何奈何。或者謂人各爲其主計則善矣。子不可過之甚也。噫。何其愚也。今韓日兩國。脣齒輔車。勢必相須。韓亡則日居其次。天下所共知。而列強之窺其隙者。彌滿六洲矣。日之於韓。猶兄弟也。於英美。猶朋友也。自戕其兄弟。而猶望其朋友之善我。則天下無是理也。英美同盟。其可足恃乎。故僕等之言。非獨爲我韓計。亦爲貴國計也。非獨爲貴國計。亦爲東洋計也。猶乞閣下無棄蒭蕘之說。以求桑楡之收。則幸甚幸甚。

與日本望月龍太郞書(甲辰)

古人云傾盖如故。凡交際之義。不以新舊有間。故今日之言。實是披露肝膽。不避嫌疑者。則幸加垂察如何。夫韓日協約中。有扶植獨立保全疆土之語。愚未知此果貴國之眞心邪。世之好論說者。每謂貴國之於我韓。壤土接近。固有幷呑之志。然猶有畏於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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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敢焉。故韓政府之有剛正解事者。皆非貴國之所喜。則必將因循彌縫。拖度時月。乃於其間。吸取利益。如鐵道礦産漁採蔘圃之類。期於盡奪。使其膏血匱竭。肌肉黃瘦。自致於斃而已。萬口一談云云若是。且以近日事觀之。愚亦未甞無疑焉。肰窃念滿洲之役。實爲大局而起見。此天下之義擧也。必與韓淸鼎足幷居。以捍御西北從事肰後。乃可以保東洋而存黃種矣。始之以義。終之以利。則非但取笑於列強。亦且受疑於我韓。而雖有目前之得。必致背後之失。卒至於義利俱喪。則甯不可惜哉。使愚而不知貴國之意。則固不可與其謀也。使閣下不知愚之志。則亦不能用其言也。故先此一言仰質焉。伏惟閣下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