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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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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憲太后加上尊號玉冊文

維光武四年歲次庚子正月甲辰朔初十日癸丑。皇帝 誠懽誠忭。稽首稽首。謹上言。伏以盛德必得壽。考 瑤算彌隆。我家自有彝章。 寶冊載擧。詎足摸畫。祗伸情文。恭惟 明憲淑敬睿仁正穆弘聖章純貞徽莊昭端禧粹顯懿獻太后陛下。唐城毓禎。景陵合德。珩珮循度。叶吉繇於黃裳。簪珥進規。贊陰功於丹扆。虔 宗祧之薦事。蘋藻升馨。嗣姙姒之徽音。樛葛敷化。彤管之頌方溢。烏弓之慟遽纏。煢然自稱未亡五十年。承志於長樂。允矣永錫難老八千歲。駐景於靈春。秉謙杜私。戚畹無游龍之馬。撙節昭儉。宮闈進濯練之衣。是以自天佑申。宜其配地博厚。値中興之邦運。 位號加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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躋七旬之 寶齡。休慶滋至。雖至德之莫狀。未敢蠡測管窺。而輿情之攸同。詎無金範玉鏤。謹奉 冊寶。加上尊號曰 康綏。壽富康而嚮用。箕範叙疇。福履綏而成之。周詩播譽。伏惟 俯諒菲悃。弘納茂禧。琬琰增輝。鐫 芳猷於不朽。岡陵獻頌。緜茀祿於無疆。稽首再拜上言。

皇帝加上尊號樂章文(壬寅)

聖作東方。肇建皇極。大勳之集。光我宗祏。乃梯乃航。寰海會同。蕩蕩其德。赫赫其功。惟歲之正。茀祿川臻。治隆四紀。籌昉六旬。揚以鴻號。睿孝攸格。載歌載頌。壽考萬億。(皇極一章十六句)

冬至陳 賀時。 皇太子親上致詞。(庚子)

一陽初生。八域同慶。欽惟峻德豐功。振古爲盛。亞歲維辛。抃賀盈廷。大衍叶籌。聖人知命。小子呼嵩。重以歌詠。

冬至陳 賀時。 皇太子親上致詞。(辛丑)

地雷生陽。岡陵祝祉。欽惟功高百王。化洽四紀。自天祐申。慶曠前史。望六之算。基萬斯禩。恭率廷僚。陳詞識喜。

懿孝殿三周祭。 太皇帝祭文。(丁未)

日月流邁。難諼令德。生長名閥。助我貳極。胡天不祐。芳儀中閟。失我佳婦。思之先淚。裕寢在望。松栢靑靑。儲君膺禪。追封增榮。三朞已過。廓然增愴。遺殿密邇。恍聞珮響。弧辰載屆。感懷靡禁。菲羞泂酌。靈其來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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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孝殿三周祭。 皇帝祭文。(丁未)

嗚呼惟后。朕之良佐。馬鄧之匹。姙姒之亞。嬪于京室。克嗣音徽。澗蘋助薦。雞鳴獻規。德而不壽。天胡難諶。披帷撫迹。對鏡疚心。禪受之後。追封遵儀。寶冊煌煌。雖榮曷追。曩展裕寢。陵栢已拱。衋焉增愴。有淚泉湧。忌辰三週。弧節又届。靈猶不昧。庶歆玆酹。

濬慶墓祭閣上樑文

伏以濬哲發祥。吉宅永寧於千禩。封植如禮。崇閣奄成於一朝。精禋是宜。實籙攸鞏。伏惟 先公將軍。毓慶湖甸。發源天潢。唐武昭之興河西。已是化家爲國之本。周不窟之遷戎翟。蓋値或躍在淵之時。去完府桑梓之鄕。從而徙如歸市。占陟州山海之勝。奠厥基於活耆。睠玆蘆洞堂斧之封。實爲楡社杖屨之所。陀岳之正榦直接。鳳舞龍飛。東山之佳氣相望。乾專坤翕。壯哉星拱而輻湊。欝欝三峯之峙捍門。居然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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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歸。巍巍四王之基洪業。逮至 藝祖之受命。永賴福地之垂庥。仰認追慕之宸衷。府舍留紅犀之鎭。屢騰奉審之道啓。野說破黃池之疑。嗟塋域之未修。固哉當年禮官之議。際運祚之方旺。皇矣今日帝業之隆。猗 聖孝度越古今。而曠典咸擧秩禮。祖廟之揚號上冊。情文俱伸。乾山之薦祀築壇。幽明胥悅。矧玆 先魄宅兆之地。難禁霜露怵愴之思。詎容宗籍山野之人。私行麥飯奉灑之祭。爰遣宰臣以相度。仍命設廳而修封。寘官建齋。悉倣原廟王制。竪碑紀實。昭回雲漢天章。山川忽增其光輝。觀已改矣。父老相傳爲陵寢。名始正乎。崇樹旣加於佳城。經營宜先於祭閣。翼翼棟宇。雕鏤丹漆之無華。秩秩筵楹。薦祼興俯之有所。徠松甫栢。瞻新搆之奐輪。濱藻澗毛。僾肇祀之芬苾。幸遭千一載聖明之會。快慰七百年神人之情。百堵齊興。匠功就於不日。萬靈衛護。邦運綿於無疆。龜筮烏經。驗海岳之冥祐。雲旗風馭。恍劒履之來遊。載擧修樑。恭陳善頌。

兒郞偉拋樑東。層溟曉日上山紅。靑邱肇啓文明運。千載誰知默祐功。

兒郞偉拋樑西。漢陽城闕接天齊。皇圖正値中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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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見氛埃掃八倪。

兒郞偉拋樑南。眼前兩白滴晴嵐。天涯遙指完山路。肇慶新壇瑞色含。

兒郞偉拋樑北。雪岳楓山連黛色。 穆祖何年遠入關。濱江千戶基王國。

兒郞偉拋樑上。九宇雲開星斗朗。赫赫英靈在帝傍。萬年東土承嘉貺。

兒郞偉拋樑下。數畝荒田猶在野。曾是公劉稼穡勤。終敎文武王華夏。

伏願上樑之後。金粟永保。仙李長春。籩豆靜嘉。洽百禮而肹蠁。本支蕃衍。綿億世而熾昌。

崇義廟上樑文

伏以紹皇統而得人和。大義伸於天下。感宸衷而妥廟像。秩文崇於海東。一軆君臣攸同。萬世烝嘗勿替。欽惟漢 昭烈皇帝。奕奕金刀之華胄。亭亭樹盖之毓祥。中興兼創業之難。存炎祚於荊益。大度恢英雄之畧。繩祖武於高光。密詔久藏於衣中。討奸賊而魄褫。信義素著於海內。攬豪傑而影從。豈惟伊呂伯仲之弼良。寔賴關張兄弟之契合。寢同床食同案。野乘載花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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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風從虎雲從龍。帝室作干城之將。許邸秉燭。一節炳耀於日星。長坂斷橋。萬軍披靡於雷電。嗟大勳之方集。遽中途而多難。麥城之恥未湔。又驚閬營都督之表。猇亭之師纔潰。忽攀巴宮遺詔之宣。耿耿長庚之照一方。綿綿寶曆之延四紀。天討莫越。敢憚六出之勤勞。正朔相承。休言三分之疲弊。及後代翻碁之局。無不思漢而慕名。而當世執簡之家。獨何帝魏而亂統。蓋由正學之久晦。遂致尙論之不倫。鑿齒文工部詩。縱見公議之未泯。陳壽志涑水筆。深恨謬例之相傳。迨紫陽綱目之成。秉素王春秋之法。寇丕叡而奬北討。逆順斯分。揭章武而注黃初。正僭始判。爛然靑簡之垂世。煥乎晈日之中天。廢書興歎。咸仰萬古之誼主。扼腕流涕。每弔二公之忠魂。乃若漢壽亭侯。英靈常住於山河。正氣充塞於天地。肇顯威於趙宋。伏魔禳災。極崇報於明淸。家尸戶祝。神道設敎。冥冥默佑之功。上界獨尊。巍巍聖帝之號。亦粤桓侯。痛深讎之未報。血噴長江。認烈魄之獨在。氣衝霄漢。猗東土久奉武安之像。而我 后別有夐感之懷。推帝君當日之心。應踧踖於獨享。念漢皇曠世之義。每欽歎而可忘。運去成灰。堪悲祀絶千禩。神在如水。何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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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萬程。爰卜西城之岡。亟營三義之廟。鞍山爲鎭。隱約永安之宮。漢川來朝。彷彿武擔之麓。䧱木石而趍事。倕墨般繩。美輪奐而聳瞻。翬飛鳥革。是謂禮以義起。庶幾神之格思。寶座居中。二像擁侍於左右。彩仗成列。百靈呵護於後先。上下棟宇之隆。何如翠華玉殿之依野寺。苾芬俎豆之薦。不啻歲時伏臘之走村翁。

兒郞偉拋樑東。蓬萊宮闕五雲中。 聖朝煕運多冥佑。神理昭昭在感通。

兒郞偉拋樑西。萬里岷峨天際迷。水鶴松杉何處在。扁楣生色揭新題。

兒郞偉拋樑南。望中吳楚暮雲含。長風捲地星如火。猶似赤江鏖戰酣。

兒郞偉拋樑北。解涿山川迷故國。想像當年結義時。蛇矛龍劒交增色。

兒郞偉拋樑上。星斗昭回天宇曠。征魏呑吳未半功。終扶華夏垂嘉貺。

兒郞偉拋樑下。英姿颯爽列圖寫。從今寰宇凈妖氛。恍見天風來寶馬。

伏願上樑之後。仗衛常肅。香火彌虔。休烈豐功。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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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於大漢。隆文晠典。永有辭於皇韓。

陽園遺集卷五

 奏議

  

皇太子庭請第三奏

伏以小子上援彝章。下循輿情。䟽懇而庭籲者再四而不休。夫豈不知瀆撓之爲懼。而苟爲是支煩哉。誠以臣子至切之情。由中而莫遏。不得請則不可止也。竊庶幾孚格 天心。克回淵衷。而連伏讀 批旨下者。秪有告布稱慶之勉循而已。至於縟儀晠典則 謙光愈隆。 兪音愈邈。小子惘然而失圖。千官徊徨而莫措。實不能無憾於 天地之大也。洪惟我 父皇陛下至德鴻烈。冠百王而邁三古。深仁厚澤。浹八埏而覃兆民。堂堂大號。肇創乎東韓。亹亹令聞。洋溢乎五洲者。前後䟽奏。旣已罄陳。無容更事張皇。而往日之草草範鏤。不足以揄揚其萬一。則小子今日加上之請。其可以已乎。經曰大德必得其名。漢史氏曰主上明聖而德不布聞。有司之過。夫以我 父皇陛下之德之功。尊號徽稱。不能摸狀。則將何以稱爲人子爲人臣之職也哉。又竊伏念天命申佑。壽祿無疆。 臨御已爲四紀。 寶算望乎六旬。引伸觸長。曆數將基於萬年。手攢足蹈。賀忱先切於亞歲。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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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今日進宴之請。其可以已乎。匹庶之事父母。猶皆遇慶飾喜。逐年稱觴。况小子忝居儲貳。値此曠古罕有之慶會。與滿廷臣僚擧國民庶。同其歡抃。而不能奉一酌祝萬壽。則其於爲人子爲人臣之心。當何如哉。夫過自損抑。以豐亨豫大。謂非今日之當務者。 聖人秉謙之德也。諒臣子之至情。開其效誠伸忱之路者。 聖人軆下之仁也。以秉謙之德而忽軆下之仁。則恐非 大聖執中之道也。矧惟我 明成聖母之懿範洪烈。助內治而贊 聖化。實啓我中興之運。而時値陽九。 徽音永邈。大勳已集。而我聖母不得見焉。大慶荐至。而我 聖母不得與焉。小子之至慟在心。臣民之冤欝莫洩。今日追上之請。雖不足以仰慰在天之 靈。而其在臣子之情。顧可以已乎。此則不待小子之屢懇。而伏想已有所戚然犂然於 聖衷者矣。於乎今日之請。非小子一人之言。乃擧國臣民公同之言也。非小子徑情之懇。乃 祖宗列聖已行之例也。非伊人情之私。乃天理民彝之所當然也。以我 父皇陛下之至仁至聖。寧不 照燭於斯乎。雖欲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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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必有不可得以終拒者矣。伏乞 淵然深思。幡然勉回。 特允羣請。亟令禮院按例擧行。千萬幸甚。

陽園遺集卷五

 獻議錄

  

莊獻世子追崇獻議

景慕宮追崇一事。竊謂神人之齎欝已久。未遑之典禮宜講。然事係莫重莫愼。以臣淺見昧識。不敢妄議。惟在 博詢而裁擇焉。

洪陵遷奉獻議

洪陵遷奉事。臣謹按朱子山陵議狀。極陳帝王陵寢之不可不擇地卜吉。則今於 明成皇后珠邱之封。必廣求近畿第一名山。以爲萬年宅兆。然後可以少慰於在天陟降之 聖靈。無憾於 東宮靡逮之孝思。宗臣䟽請。實出於擧國臣僚大同之情。 遷奉一事。臣無容更議。

老子廟刱立當否奏 啓

臣謹按老子亦聖人也。然異堯舜孔孟之中道。卑仁義而斥禮法。其書曰禮者忠信之賊而亂之首也。其道果不可以治天下國家也。故儒家歸之於異端。與佛敎並稱。而但以其淸凈無爲之化。可以矯俗。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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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之跡。或現於世。故歷代帝王。往往立廟以祀之。然非有朝臣之建請也。 聖意倘欲倣歷代而廟祀之。則只如建寺刹創院觀之例。自 內行之。固非臣下之所敢諫也。若朝臣之陳䟽建請。則漢唐宋明所無之事也。况 列聖朝崇正闡異。度越百王。至於館學試題。亦禁用老莊之語。今何敢以此事發端建請乎。若唐代祖祀之擧。則先儒之貶議。昭載史冊。如道藏輯要等書。乃道士輩荒誕之紀。非正史也。今何可以非宗非戚外廷之臣。質言倡論乎。我 朝祀典之外。如 高皇帝影幀之奉安於寺刹山堂。配以釋像者。此是萬萬不經之事。非臣下之所敢援例爲請也。以臣愚見。不出文蹟。而先建老子廟。旣有歷代帝王之擧。則不甚有損於 聖德。而待廟享設行後。從容 博詢於大臣禮官。從長處之。恐未知如何。

賑政意見書

竊以今年旱荒之酷。民生顚連之慘。前後 綸綍及大僚之䟽。旣已罄盡無蘊。不待更贅。而 國家安危。凜如一髮。轉危爲安。惟在拯濟斯民。而拯濟之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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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皆能言之。然或泥古而不通於今。或空言而不適於用。爲今之務。惟在以實心行實事而已。謹以一得之見。畧陳數條於左。而策拙辭俚。不滿一哂。然惟在採擇之如何耳。

一曰妙選方伯守令。生民之命。係於牧民。何時不然。而今之時尤甚。夫以無麵之不飥。而欲濟滿船之生靈。則非盡心焉不能也。大僚䟽中盡心二字。實爲今日救民之妙詮指南。是豈債帥墨吏之所能辦乎。災結則任意幻弄也。飢口則虛實相蒙也。港糶則陽禁而陰騙也。饒戶則藉勸而行勒也。甚至執糓而價益翔貴。減價而糓不出市。催科之鞭扑浪藉於道殣相屬之時。貪蠧之伎倆肆行於設賑抄富之際。是不惟諉無芻牧。立視牛羊之死。抑將謂時可乘屠牛羊以自肥也。仁人在上。忍可委民命於此輩人乎。必也當官盡職。存心愛物。視民之飢餓死亡。如己之飢餓死亡。然後念念在玆。隨事盡心。凡係害民之事。盡心而矯捄。凡係活民之策。盡心而講行。雖朝令之所未及者。固當百方諮度。况於左開數條。寧有不盡心者乎。經曰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苟得此類人。置之牧守之列。則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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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活矣。竊謂尤甚地方之道伯及守宰。自內部攷現蹟採物論。其不才者一一澄汰。而必以有人望有前蹟者。博探於各府部院。勅任官而受其保薦。不日下送。凡視察派員之類。一並召還。內藏院捧稅。委之該郡。無使害民者干於其間。則庶斯民不至流離死亡。而弭 九重宵旰之憂矣。悠悠萬事。此爲第一急務。

二曰蠲災結。隨災蠲稅。固是應行之政。而况今年一望赤地之地方。雖欲捧稅。其可得乎。議者或謂 國儲方罄。何可盡蠲。殊不知秋無升斗之收。民皆菜色。雖鞭笞剝椎。粒米分文。何從以出乎。適足以致擾滋亂而已。與其終不得捧而徒爲亂階。無寧依報全蠲。俾蒙實惠之爲愈也。民之言曰不願賑我。但願無追呼。救荒之策。莫如蠲災結而已。自度支內部。嚴訓被災各地方。使之從實檢災。無漏無濫。不日報部。陽曆歲前。卽爲準蠲行會。俾民知 朝家撫恤之德意出尋常萬萬。則雖餓死而無怨。

三曰嚴防米糓出口。荒年之暫禁出口。旣已揭在約章而聲明施行矣。隣使之旋請弛禁。是不有公法而謂秦無人也。當據理峻斥。限明秋豐登前。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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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禁。而兩國奸民之冒禁潛商於不通商口岸者。反多於出港之糓。其弊已痼。非今斯今。宜自內部嚴訓沿海地方。凡米糓之輸載海舶者。痛行禁斷。隨現重繩。懲一勵百。俾一粒不洩於外。則全國之糓。庶可救全國之民。

但我糓之運往各港。將入內地者。自該地方受其糓主及保證人請願及証書。的知其運往何地方。然後始爲認許。仍卽飛照所往地方。探其虛實。倘是詐冒出口者。則糓主及保證人。並爲嚴繩。徵其價屬賑資。

四曰禁內地防糓。出口則固當嚴禁。而至於內地則各郡豐歉不同。通有無開商販。然後可以相資相救。移粟之政。自不可廢。而今之守宰擅行遏糴。甚不可也。當嚴訓禁止。俾無碍運販。

五曰設賑。設賑之於救荒末也。然設賑又烏可已也。但庫金久匱。欲支出而沒策。社還歸虛。雖追咎而無益。縱欲設賑。何以爲資。內帑錢糓之 劃下。惟在 上裁。不敢預算。外國米包之貿來。厥數無多。有難全賴。以度支正供中言之。則有一款可以擬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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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郡公錢駄價之裁定。未嘗不稱停。而守令方伯流涎染指。視爲廩况。駄費不爲出給。而上納反以愆滯。則月前度支之半駄還捧。理固無怪。然損下益上。旣非美政。著令揭報。尙玆未遑。則新年度被災各道公錢半駄價。付之賑資。似爲便宜。而若欲以一郡半駄價爲一郡賑資。則全災之邑。皮之不存。必使各該道伯統算一道各郡半駄價。而量宜分排於被災各郡爲當。明年豐登之後。著令陞納。未爲不可。

六曰勸分。富人者貧民之所倚以活者也。富不恤貧則彼頷顑之民。其將向何仰哺乎。雖然人心已淆。風俗日薄。不有以風勸之。富人之賑貧者幾希矣。風勸之道。惟在自上先之。而爵賞以激勸之也。先自 朝家某樣區劃賑資之後。勳戚京宰輦下饒戶鄕庄之在歉邑而所收之糓可爲糧用之剩餘者。許令賑濟。或賑貸於該地方。此亦可勸而不可强也。有能濟活多者。官顯則賜以勳章。地卑則賞以淸宦。如是之後。使各郡守勸諭境內饒戶。或賑濟或賑貸或賑糶。各稱其力。有能濟活多者。亦賞以相當之美職。而不得執糓。不得排數。嚴禁飢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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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討索。但令隨意賑分而已。遵勸者有賞。不遵者無罰。如是則庶有激勸之實效矣。

七曰節財用。量入爲出。有家有國。不易之通義也。周禮荒政。喪祭之禮。皆從減省。則其他可知也。不急土木之役。一切儀文之末。凡可以耗財之事。槩行停止。官人俸祿。雖屬代耕養廉。數旣不夥。減亦無用。然民方餓莩而官食全祿。殊非共患難同苦甘之義也。除巡檢兵丁各府部院雜給外。判任則十分減一。奏任則五分減一。勅任則三分減一。待明年麥登後復故。似爲得宜。

八曰禁糜糓。酒糖之禁。從前荒年之必行者也。議者謂外國通商之地。若行酒禁。則爭沽外釀。麋財反多。此固然也。然鄕中則無不可禁之理。除漢城及各港外。被災地方。一切禁釀。飴糖則通同嚴禁。所得之糓。亦當以鉅萬計。

陽園遺集卷五

 書牘

  

上希陽任先生(憲晦)

丙寅八月四日。東陽申斗善,箕善。謹齋沐裁書。請納再拜之禮于鶴山 任先生旅榻之下。伏以人而不學。無以爲人。學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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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以爲學。蓋萬善雖具於吾性。而開諭必待乎先覺。苟非絶類出羣之才。孰能不由師承而默契道妙哉。私淑諸人。尙論千載。猶可以神會而心得。况觀感親炙。融液薰蒸者。其意深功遠爲如何哉。此三千徒之所以從夫子於轍環之時。而事賢隆師之訓。並見於經傳者也。生等生丁不辰。早孤失學。固貿貿不知所之。而尙或窺於古人之糟粕。未嘗不知此學之可好也。但爲氣所拘。爲勢所迫。因循退託。迄今不下一日之工。良由上無嚴師之導。下無畏友之益而然耳。伏惟 先生軆眞知實踐之學。篤不厭不倦之工。繼先儒之統。開後生之門。賢愚得益。遠近望風。生等切願摳衣門庭。請業請益。而自顧愚賤。不足以供灑掃之役。因是退縮。以待他日者有年所矣。昨聞 杖屨臨近。竊念率爾旅謁。雖有愧於古人負笈之禮。近而不趍。亦有負乎平日執策之願。玆敢不揆猥越。仰叩旅榻。伏惟 先生勿鄙夷之。幸矜憫焉。施不拒之恩。設多方之敎。則此誠 先生之盛德而生等之大幸也。謹以書先于將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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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于 門屛之下。以俟進退焉。

上希陽任先生(丙寅十一月)

小童蟄伏窮巷。固陋寡聞。每有得師之願。竊聞 先生道巍德尊。開諭後生。自不禁執策之誠。日夜向風而馳義。何幸杖屨來臨于陋巷之近。乃敢顚倒往謁。而僭瀆之罪。實難贖矣。不意 先生不以爲鄙夷。亦不以爲猥越。不辜其所以來之意。而安然受之。當時亦已頌 大君子包荒含垢之盛德出尋常萬萬。何况向者 遠辱下書。提諭勤懇。顒望深切。小童誠自感悚喜悅。不知所以得此也。伊後 候音稍阻。慕菀日切。卽者舍兄從 門下還。憑審近日 移次于明剛。而 氣軆候爲道萬安。伏慰无量。蓋向者 下書。其所以稱道褒揚者。則皆緣虛名藉藉。以告者過。市虎三傳而不免曾母之投杼。此固非小童之所敢彷彿其萬一。而惟其勉勵指揮丁寧惻怛者。則良知未泯。秉彝猶存。曷敢不感恩而服膺哉。玆敢畧陳志願及氣拘之大槩。而又竊有所請焉。嗚呼。世道日降。人心日下。道學之名。爲世大諱。儒名者千而求道者一。求道者千而軆道者一。擧世溷濁。利浪滔天。誠如 下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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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亦箇中之一物耳。蓋小童晩生早孤。古家遺法。存者无幾。而或取塵編蠧簡。以讀古人之糟粕而受兄長之敎。則孔子所謂學而時習。孟子所謂求放心。大學所謂明明德。中庸所謂修道之敎者。皆所以使斯人窮理格物克己復禮。以盡其爲人之道。又聞人性皆善而氣則不同。然若勇下工夫。以矯其不同者而反乎其善。則聖賢可做。孔孟可學。不然則戮辱遺軆。已非人子。而下而爲桀跖爲禽獸不遠。故始乃惕然而懼。慨然而興。欲勉下工夫。以窺閫域。此小童之志願也。惟其至柔極懶。不振不起。氣輕量淺。不重不實。物欲牽乎外而無勇以制之。心志蕩乎內而無敬以持之。有輟無作。有退無進。頻失之厲荐至。因循之弊難祛。此則柔懶不振之致也。驕吝之心萌則忘鞱晦之戒。褒美之辭至則有自足之意。處事不能精詳。接人不能虛心。規過之言。未免乎逆耳。爲人之弊。不覺其在己。此則輕淺不實之致也。由是良善日殘。浩氣日蹙。爲仁由己。未見其效。而進銳退速。已有其責矣。中夜思之。不覺顔赤身靑。而朝晝所爲。還負初心。雖未必全廢矯揉之工。而輿火勺水。多寡不敵。舊習如春草之難除。新味如玄酒之靡甘。此其氣稟之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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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雖然伊川有責志之訓則氣稟之拘。由志願之未固也。如此架漏度日。則其視眞知實踐之君子。不啻黃鵠壤蟲之間。而向所謂擧世溷濁利浪滔天者。已在此耳。實狀如此。而游聲四馳。有若以小童爲俛首下學躬行心得者然。小童罪誠難赦而情亦可閔矣。小童自知甚明。敢以見症仰達。非敢有一毫過當之辭。以自外於 門下耳。想有以 下察也。伏望 先生哀憐而矜察之。指示對證之藥。使小童得免爲俗人之歸。幸甚幸甚。蓋道如河海。轉入轉深。亦如山岳轉登轉高。然亦不在章句之枝蔓。性理之玄妙。只是日用間當行底道理平易質實處用工。而要在十分盡善。無過不及。故 下書中又眷眷於至善二字及栗翁雅言二條。期使小童至於寡過之地。指迷之恩。糜粉難報。而精微之訓。亦將寤寐不忘。然氣質之病如右所陳。則竊恐素圖之更違也。惟 先生勿以不才而棄之。設敎加勉。以嘉惠後學。千萬伏望。

上希陽任先生(丁卯十月)

伏問霜寒。 調養軆節若何。兩胤並佳否。日夕慕菀。殆無以爲懷也。小子奉老粗遣。其他瑣屑。不敢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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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是柔懦之病。貞痼而莫振發。眼前之工。渙散而難收拾。蓋小子之無似。不自量氣質之難化。篤信聖賢可學之訓。而又不能局於小。必欲兼全軆。亦不能安於近。必欲行第一義。然其氣也輕其質也弱。察乎小而不能精。行乎難而不能久。得此而已闕於彼。守一而便忘其二。而又有責效欲速之心。時時紛擾于中。而闇然日修之功則不啻千里之相遠也。且眼下事物。莫不有可言可行者。言常囁嚅而不發。事常逡巡而未能。則是籧篨戚施之病。並發於身矣。譬如僬僥之人。背着百千斤擔而左傾右壞。將至於壓死而猶有自擔底意思。是誠可憐而旋恐若此不已。遂有厭倦之心萌而沮之也。大抵小子自聞緖餘以來。心有喜於張子四爲之訓而未嘗少試六有之工。是爲空志而已。雖是空志。若是出於義理則猶可望也。若是出於血氣則此是無狀之小人。此爲可懼耳。小子竊謂人之好道也。有義理底好。有血氣底好。未知其果然否乎。此等處甚精微。有難自省而明見。而大槩小子之大病有三。曰不能發越也。不能鞱晦也。不能謹密也。而不能發越。又爲大之尤大者。以此往往有自仇其心之弊。此蓋由於踈內治而徒外務也。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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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藥固自下。而先覺者必有已治之劑。故敢以仰曝焉。近日工課尙在宋書。而亦鹵莽作輟。將欲讀孟子而參看朱子書。未知如何。但今姊葬與伯從緬事不遠而邇。悠泛之工。將至於全廢耳。去念間。與金伯英公作華陽之行。游觀三數日而歸。蓋其水石之瀅澈。足令人洗塵裾而安天君。但兩皇之靈。彷徨靡依。而臣民之痛。益復罔涯。九曲淸溪。亦終於無色而已。且向者親承 下敎。以爲觀山臨水。亦是目中之欲。未知小子今行。得無大悖於義否。伏望 明敎。人物五氣之多寡。向者雖承 諄誨。而迂滯之見。終未有以默契。不敢强其所不然。故玆復請質。而又聞今番講會。因此有多少講說。又未知如何歸正也。蓋天地之間許多游氣。都是五氣混均底物事。合下無偏重獨在底時節。尙何有多寡輕重之可言哉。大地土塊也。然五氣未嘗不均也。天上地下生成萬物。使大地而偏於土氣。則何以能包含徧載。以配乾元耶。是則五行之氣。不隨其形而多寡也明矣。然則其形之全成土塊何也。曰五氣之重濁者。凝而成質。其形則土而其氣則五行也。曰旣得五氣之重厚質濁者。則安得不謂之土氣之多也。曰此乃淸濁之分。其氣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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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則依舊是均平也。大地之土也。而不謂之偏於土。則焰焰之炎而不偏於火。蔚蔚之樹而不偏於木。亦可以擧一而反三矣。夫五行之偏形。而亦不謂之偏氣。則是氣之鍾而生人物。獨安得而有多寡哉。曰然則人之生也。天必權衡氣之輕重而均平之。使五者無纖毫之多寡耶。曰天何與哉。是自然而然耳。夫氣不鍾則不成功。氣才鍾焉則其本均之氣。不待安排而自均耳。曰然則五行之氣。各有界域。不相侵越耶。曰非也。此多寡之說所由生也。夫所謂五氣者。豈眞有間架境界之可言哉。名之曰陰陽。而其實則陽未嘗不足於陰。陰未嘗不足於陽。但其見成之質不同耳。目之曰水火木金土。而其實木氣便是金氣。水氣便是火氣。但其局定之形不同耳。若陰陽之氣。當初脫空獨立。及乎陽得陰陰遇陽。水火逢金木。金木着水火。然後方做得人物。則是當初未相逢之前。有純木而不干於水火者。有純金而不涉於土水者矣。天下寧有是氣乎。大抵一元之氣。流行發用。本不可分開。而特以其通暢發舒者謂之陽。收斂局蹙者謂之陰。其實非二也。以其溫柔者而名曰木。以其剛堅者而名曰金。以其明發者而名曰火。以其幽潛者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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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水。以其重厚者而名曰土。其實則非五也。全指其統軆而言則二五固已備矣。專指其一偏而言則只這一偏之中。五氣亦已森然備具。其實則非偏也。然則今雖曰人得全金全木之氣。固不害爲五氣之均也。向承 下敎以爲如今作飯。須盛之以鐵。炊之以火。沃之以水。焚之以薪而憑之於土。斯可謂五行已具。然那五者之氣。淡無一毫輕重而一直均齊耶。小子竊思以爲斯五者之氣。固難均齊。而那五者已是均。五底物雖不均集。亦何害其均五耶。小子反復思量。終以爲人物五氣之均無疑。而若其慈愛剛毅之多寡。正以其淸濁通塞而然耳。夫天地之間。氣而已矣。論其大者則天高而地厚也。論其精者則日熱而月寒也。論其流行者則春夏生而秋冬成也。天也日也春夏也陽也。而二儀之氣。未嘗不具焉。地也月也秋冬也陰也。而五行之氣。未嘗不均焉。以至於水之潤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從革。土之稼穡。莫不皆然。雖毫末之細霎時之頃。無非恁地。則此豈强排苟合之所致。乃其氣之本來如此。然則才說氣字。便是均五之物。此人物之氣。所以不可謂有多寡者也。蓋是氣之流行乎天地之間。往來轇轕消長生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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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無淸濁粹駁正通偏塞之不同。是故或峙而爲山岳。或流而爲河海。或逆而爲草木。或橫而爲禽獸。或正而爲人。是其紛綸交錯大小同異。宜若有多寡之顯殊者。然其實多者未嘗加多。少者未嘗加少。蓋虎狼通於仁而不通於義。蜂蟻能於義而不能於仁。非金木之氣偏厚於此也。特以是氣之偏淸本然之性。獨發見於此。而其他則濁極而塞。本然之理呈露不得。反拘而爲剛柔惡矣。至於人之優於孝而不足於弟。過於義而不足於仁者。亦其或淸或濁而或拘或開之故耳。非有纖毫之厚薄也。向承 下敎曰剛善柔善。若以爲其氣之偏淸則剛惡柔惡。亦將以爲其氣之淸耶。小子始焉辭窮。不免糢糊仰對。後來思之。此可爲無多寡之一大證。夫理之在氣上。其氣淸則直下發出。無所蔽遮。其氣濁則是雖未嘗不發出。而但爲其所蔽。遂有過不及而作惡矣。剛善柔善。是氣之淸而理無所拘也。剛惡柔惡。是氣之濁而理爲所蔽也。今所謂慈愛多剛毅多者。特以理而言耳。非氣之發用有多寡也。且如虎狼之仁。固木氣之淸而仁之理直發出也。若其善噬人而好害物則乃因金氣之濁而義爲其所拘也。豺獺之禮。固火氣之淸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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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直發出也。若其施謀術智戕害魚獸則乃因水氣之濁而智爲其所拘也。至於唐明皇之長枕大被。氣偏淸於友愛。而至於寵貴妃而亡國則仁之氣過也。鄭仁弘之孝感禽鳥。氣偏淸於愛親。而至於廢國母而作逆則義之氣過也。然則此五氣之發用。只有以理不以理之分。而元無多發不多發之別也。蓋所謂慈愛多而剛毅少者。固其金氣之不足。而其㬥悍强梁。未嘗非金氣之發也。沉潛多而發越少者。固其火氣之未宣。而其喜新好名。(小子之氣正亦如此)未嘗非火氣之發也。未有無其德而亦無其病。無剛柔之善而亦無剛柔之惡者也。五氣之未嘗有多寡。於是乎益可知矣。蓋淸濁二字。人物之所以分。賢愚之所以別。正通偏塞美惡粹駁之所由生。故周子著太極圖說。只謂人得其秀而最靈。朱子序大學述或問。亦只以淸濁偏塞。爲一大公案。未嘗說及於多寡。若語類之說則活看則可通。若眞以爲有多寡。則此必記錄之誤。或初年之見也。小子之意則斷然如此。未知 先生之意復如何也。

上白陽徐丈(丁卯六月)

箕善昔在洛師。愛白岳水石之淸勝。慕 門下德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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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赫咺。每自謂西笑之後。於山見三淸上頭。於人見白陽先生。今也阻隔。於焉火三改矣。懷想日積。慕仰轉深。而回憶舊日。依然如夢。直欲飛渡漢水。挹玉壺之晩風。飮星祭之冽泉。而躬謁 下執事於絅堂之中。承諄誨觀發容。用討數日之穩而不可得耳。旱熱未審 道軆萬安。伏慕無任。春間 下覆。承慰無量。兼蒙勤懇之喩。縱非箕善之所敢當。亦何敢不努力耶。蓋 下書每眷眷於立志。可仰盛學之有所本而誨人之無彼此也。箕善柔懦無勇。難於進前。須矯之以剛强。乃可以自立而有成矣。記昔承 誨論通書剛柔善惡曰。剛柔固當兼全。而柔易隳於懦廢。惟剛毅是究竟法耳。斯 敎可謂斯文之要訣。而箕善頂門上一針也。追昔日之誨。荷今書之惠。滿心感戢。豈泓穎所能盡也。欲報之恩。靡粉不足論。而惟無隱事。庶效萬一。故竊擧所疑於心者。仰煩聰明。惟 諒察焉。道德本也。文藝末也。程子曰作文害道。朱子曰作文已是第二義。此奚但爲巧文麗辭求譽於人者設也。良以末之不足尙。而致遠之恐泥也。古之學者。惟實之求。其於文蓋漠如也。今則詞章之習。記誦之學。汎濫一世。浸洽見聞。不啻倍於小學而已。道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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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以此耳。君子當裁抑之。一變而至於道矣。而俗習之久。不可以猝變。載道之具。不可以全闕。則只當各存而不廢。不可工於富麗。而且有德者自有言。何可强爲之言哉。竊覵 下執事德積而華發。學充而文著。蓋有不得自已焉者。且文簡而義精。蓋已盡善而盡美矣。夫豈有間然者。但尋常敎誨。重文詞不下於道德。導後生致意於詩文。似無內外輕重之序。而啓學者雕蟲鏤冰之習矣。是則將以載道而或以害道。將以爲己而或致爲人。豈 下執事本意哉。此可疑者一也。幼而學之。長而欲行之。固君子之情也。然櫝中之玉。不可以不待價而售。千仞之鳳。不可以不覽輝而下。是以古之君子。未嘗求仕。或援之而不出。玆豈契然忘世者哉。良以枉己之不可以正人。而量而後入。乃可以不失其身耳。後世以科擧取人。不由斯路。无由進於行道之位。故先賢亦有不免焉者。然畢竟以不赴爲正。自好之君子。自當囂囂高蹈。而况有道見無道隱。又有聖人丁寧之訓。則季世求仕。增玆靡可。 下執事嘗謂士處斯世。不可以無道。必天下而棄之。當出身試世。可則行之。不可則奉身而退。亦何傷之有哉。竊謂此有大不然者。所謂不以無道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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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而棄之者。乃聖人之無可不可者。於天下無不可爲之時無不可爲之事。故不以無道而棄天下也。若夫天下之有道無道則中智之所共見。焉有經濟之君子。不知天下之治亂。不免出試而後知之耶。噫時事罔極。識者之憂歎不盡。而賢人以下難效大聖之出處。入而後量。已有昔賢之攸戒。今日之爲士者。只可讀書求志。杜門自守。決非出身有爲之日也。向歲伏見 下執事出入科塲。蓋自以謂得間。而且承赴擧之 敎。故略達所疑。而未蒙點頭。此其可疑者二也。玆无乃區區之見。有所固滯而然耶。抑道理無窮。 下執事猶有所未盡而然耶。如愚見之迷則誠願 下執事之明敎。如或不然則 門下之學育。就高明之域。想已幡然而改轍矣。前者以出處之說。略呈瞽說。而 尊意不以爲非。則可見科業之已廢。箕善此言。蓋徒爲太陽之爝火。雷門之布鼓而已。惟恕諒焉。

與田子明(愚○丁卯十月)

向自何便。獲承惠答。滿幅縷縷。感荷良深。第襄奉已過。哀痛罔極。益復奈何。溸念不能已也。近日哀軆復若何。箕善親傍粗遣。是則幸矣。而身心無所湊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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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日益沉痼。不知終做何等人也。恨不得日趨老先生之門。薰陶作成。而又得瞻哀侍之德容。聽其言而規其行。日勉其所未至也。有其軆而無其用。箕善向謂與不學而善處事者。相去不能以寸。今而思之。此病悉在自家。而不在他人矣。且道之浩浩。何處下手。而知之未得其大槩。行之未半於所知。而所行又儱侗依俙全無眞實的當處。又或救一邊而倒一邊。不啻如醉漢。如此而能免於禽獸者幾希。雖然一箇擔當底意思。終留在胷中。此爲可喜耳。嗚呼。天之生丈夫。豈偶然哉。生乎斯世而不欲做聖人可乎。吾儕今日只有窮理力行。以盡吾性分之所固有。而又須衛道明理。大惠我宇宙之蒼生。使不至於夷狄禽獸之域矣。古來聖賢之立訓敎人。不啻詳悉。而猶不能無未了之債。任此債者其不在吾輩乎。固知哀侍之已擔此重擔矣。更須十分自勵。發前人所未發底道理。扶今世所未明底道學。而又勿以箕善之不才而棄之。往復論難。闡明講習。合席不及閒說話。抵書不止空寒暄如何。吾儕講論。直須在日用禮文學問功程性理本源之切一己而關大軆者。若夫章句之訓字音之釋。不必力求而亦不暇及也。(非謂全不着功。但不可深用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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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無窮。何時可盡。而若又繳繞於故紙之煩。則竊恐鶻突無暇。反有害於格致也。不知高明亦以爲如此否乎。雖然尤菴以道學綱常爲己任。苦口極力。大明朱子之道於斯世。而其著述則不過大全箚疑心經釋義等書。而以爲繼往開來只在此。箕善於此。竊不能無疑也。夫文不詳則書不明。書不明則道不傳。明道扶學。固在於辨釋章句。故朱子一世做得此事業。然文簡義晦。朱子以前之文然也。若夫朱子書之明通詳悉。其於義理已了然無可疑。而其所難通者。不過字音時事而已。於此而不明。適足爲博覽之一欠事。其於義理乎。有何大段加損哉。愚非謂尤翁此事贅剩而無益。只謂今日急務。不在於此而在推明義理纖悉無餘。以盡朱子之所未盡也。不知高明之以爲如何也。蓋義理無窮。愈窮愈深。如栗尤之四七。湖洛之人物。以至近日五氣多寡之論。皆朱子之所未及慮也。生乎朱子之後。明乎朱子之所未明。豈非所以報朱子罔極之恩也哉。五氣之多寡。高明之見。近亦如愚耶。愚則愈思量而愈自信。今又辨質于老先生。想無不合於盛意。而但向聞高明之說。以爲一塵之細。六合之大。其氣之分數亦同。此則愚不以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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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蓋天地之氣。五行混均。雖一毫之微。固無不均底物。而若物之大小而氣之多寡則不容無差等也。天地之大。其所得之氣多也。(非不均。而其所均之氣多也。)一塵之細。其所得之氣少也。(非不均。而其所均之氣少也。)豈惟此哉。只就人物中論之。其剛健而脩長者。氣之多也。其柔弱而夭札者。氣之少也。蓋游氣鍾而生物。不能無多寡之不同耳。不知高明以爲如何。愚於性理之說。始則以爲不切於己而不欲深究極論。近而思之。人之生乎天地之間。參造化而通幽明。則天地之所不能自言者。人而不明之。其誰能明之。爲是之懼。將欲細思周知。而才氣昏弱。不可得也。願高明之發其端而決其疑焉。愚於性理之本源。固髣髴摸捉。而無眞實見處。其尤眩惑望洋而不能知者。鬼神山理之說也。此則固爲窮理之一大事。而又切於日用事物者也。於此而不審。若卒臨其事則所處豈不難哉。更願高明詳考程朱說話。酌之以義理。爲說而敎之也。箕善近日工課。只在宋書。而亦不着實。蓋看此書。覺得義理王覇之分。比前少明。而又知會極統宗乎朱子與皇明。於是乎始知此爺眞得朱子之適傳。而可謂海東之孟子也。高明向謂栗谷與尤翁。俱不宜稱子。愚則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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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先生之道。雖不敢論其所處之高下。而其衛道明理之功。眞我東之孔孟。則尊之以子。何不可之有。而尤翁亦嘗稱南軒以張子矣。栗尤之不及南軒。愚未之信也。栗翁則愚以爲朱子雖不可知。而齒之於周程張則斷無愧矣。願高明之更商也。哀侍徙家之說。或人之譏之也。固其不知之甚。而愚意則高明之在彼。若是將死之道則安有守死而不去之理。但其所謂將死之道者。或有所未盡然也。更望深思精察焉。老先生嘗曰某之搬去。以其經㥘而然也。愚以爲哀侍之爲此。或有未盡於理。則只其所見之未明耳。非經㥘之所致也。蓋先生之意則以爲哀侍之所謂將死之道者。固是經㥘之致。而雖專爲活計而去。亦無害於義云。此則似不然矣。大抵師門之有高明。直是斯文之大幸。而高明之依師門。又是平生之大慶。而先生與高明。相守於一鄕之內。講論乎未墜之緖餘。激揚乎滔滔之流俗。則此豈非吾道之大光。而湖鄕一治之會歟。而一朝脫然遠去。相望於千里之內。則其爲斯文之不幸。吾黨之愛惜。當如何哉。無惑乎不知者之謬疑高明。致有一塲之紛紜也。申望量以事勢。揆以義理。如或一毫不盡爲將死之道。則仍停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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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之計如何。字畫之胡亂。此乃偶爾。非被忙也。高明之說。極可警省。噫箕善之過。豈獨此哉。語其大則柔懦而不能發越。輕淺而不能韜晦。浮躁而不能精察。語其小則酒色之二斧而不能忘于情。貧賤之常分而不能安于心。而其他隨時隨處不合理致者。又安可勝數也。惟望高明之隨見而隨告。勿以逆耳而棄之也。嗚呼。朋友五倫之一也。其聚不亦樂乎。孔孟遠矣。不可得而詳矣。而至於朱子則南軒,東萊相與講明而規戒之。李子則牛溪,龜峯相與發揚而明乎理。宋子則同春,草廬相與輔益而扶斯道。此豈非斯文之勝事當時之大幸。而後世永賴者耶。嗚呼。吾儕今日。得無有慕於此者耶。努力自愛。百倍加工。此愚所望於哀侍。而十分策勵。矯輕提懦。豈非哀侍之所望於愚也。嗚呼。箕善之書止於斯矣。書有盡而意無窮。惟哀侍之俯諒而默會之也。

與朴主一(景學斅鎭○丁卯十月)

世降俗末。朱子之道。不明於世。不惟篤志力行之士。不可得而見。其讀書飭躬自好於鄕黨者。蓋或鮮矣。間有質美之人。振拔乎流俗。則流俗固將譏笑之不暇。而其爲世道之大助。則不啻洪河之砥柱矣。箕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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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乎今世之人。旣得我希陽老先生而依歸焉。又見執事之志高行㓗。截嚴於義利之分。則以爲吾道在玆。翕然慕之。蓋執事之學。將使東土之士。風動於百代。而若箕善之時同而地近。猥忝同門之列者。益將有以蠅驥而蓬麻也。不知執事之仁。亦將包荒含垢。不以不才而棄之。而永垂惠於萬一耶。嗚呼。人生斯世。捨學而何爲。道理浩浩而眞源難求。惟有古聖賢之說。美矣至矣。而聖賢往矣。微意莫啓。不有賢師良友之警策。其何以明乎十分之理。而終做一等之人耶。此則箕善之尤不可以不望成於執事者也。伏願執事勿以猥越斥之。必以知己相與。誨之以至善之道。規之以切己之病。義有所未透則會其極而明之。私有所未除則發其源而攻之。始終條理。惟與吾共之。則箕善亦將時獻瞽說。添爝火於太陽矣。不知執事者之以爲如何也。下托精廬記。隨間搆拙。今始仰答。可一笑而覆瓿。而亦想執事不以文之劣而廢其言也。所懇省笑戒謔四字。果已濡毫耶。此乃箕善之氣偏而病痼者。故敢已仰浼。而亦知執事之病亦或不能不在於此。故聊欲爲同病相憐之計。未知如何。箕善之於執事。交淺而言深如此者。豈不以執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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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善樂義。與人無間。而改過不吝也。而木瓜之呈。亦豈非求瓊琚之報也哉。執事之於箕善。見雖未久。而知之必詳。則盍爲一語而救其病也。謹拱手而俟敎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