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66

卷3

KR9c0666A_B001_118L

當初服日。辭還未及退休年。出處已曾關世敎。湖山今復作詩仙。一杯江上休嫌醉。明日相思各悵然。

慶州東軒題詠(見輿地勝覽)

甲地東南換物華。錢塘十萬氣蒸霞。年歸禾黍連天野。春在桑麻撲地家。决盡鬱湮流水繞。閱窮興廢故山斜。六年坐嘯能無愧。巾上靑天只隔紗。(巾。一作頭。)

贈人

   

(先生在慶州。作此詩。贈一朝士。朝廷解其意。不復強以樞要。詳見金鶴沙應祖榮州誌。上句缺)朝廷如有問。彭澤老淵明。

送別巨濟鎭武討評事李(好誠○拾遺)

才高穿札易。謨壯運籌神。却繼留侯躅。堪爲養子隣。分憂時俗化。起廢舊墟新。南府恩何重。天心只在民。

撫松軒先生文集卷之一

 頌

  

營洛邑頌(拾遺)

   臣聞帝王建都。有三等焉。有以地都者。

KR9c0666A_B001_119H

有以人都者。有以道都者。視山河之利而都焉者。是以地而都者也。視人心之安而都焉者。是以人而都者也。體吾道之大而都焉者。是以道而都者也。然而彼以地都焉者。或以乖人心之安。都之下者也。彼以人都焉者。或以遺體道之大。都之中者也。惟以道都焉者。居是道。體是道而致中和之極焉。是爲都之上焉者也。商人五遷厥邑。視山河之利而都焉者也。唐虞就所居而都焉。視人心之安而都焉者也。然而處中焉之都。而且以道化焉。唐虞之治爲雍煕也。處下焉之都。而且以道 焉。商人之治爲無競也。况體斯道之大而都焉者。兼三等之美而盡之者乎。是建大業爲天下之宗。而觀大化之流行於無窮也哉。欽惟昭考武王。一戎衣有天下。而遷鼎于洛。且曰我南望三途。北望嵩嶽。顧瞻有河。粤瞻伊洛。毋遠天室。營周居于洛邑而後去。葢以謂天有中焉。天室之謂也。地

KR9c0666A_B001_119L

有中焉。嵩洛之謂也。人有中焉。大道之謂也。天室爲天之中。天之氣必以和矣。嵩洛爲地之中。地之氣必以和矣。大道爲人之中。人之氣必以和矣。以氣之和而感天地之和。合三和而爲一國之和。則天所覆。地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囿於太和之中。而以有周爲宗矣。然則昭考之志。葢欲使後嗣王。有以居天地之中。體天地之中。而建吾心之中。致吾氣之和。而應天地之和也。肆克商之後。不以遑他事。而必欲以營周。居于洛邑而後去者也。然而我昭考寧王。末而受命。委厥志於後嗣人。肆以我嗣王。托元聖而謀之。召伯而營之。雖 殷民丕作。不歲月而成焉。負嵩洛頂天室。爲王者之居。而爲天下之宗矣。臣際會聖朝。亦與見我嗣王建一心之中。而立天地之中。有以制政刑。而政刑得其中。而致吾氣之和矣。嗚呼。氣和而形和。形和而心和。心和而聲和。聲和而

KR9c0666A_B001_120H

萬物之和應焉。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而鳳鳴藪麟遊郊矣。斯千載一時之嘉會。而何以躳逢於今日也哉。然則我國之都。不以地而非商人之都。不以人而非唐虞之都。惟以道都焉。而兼人地之美。爲宗周千萬歲基命之地矣。然則惟我無疆之休。實自夫洛邑之成而基焉。宜作之歌頌。薦之於郊廟。播之天地之間而無愧矣。臣職在史官。敢率先再拜以獻頌曰。

天命靡常。有承有革。無德不與。無惡不絶。有儼天威。昭昭赫赫。商昏厥德。罔念不乂。皇赫斯怒。改厥民主。曰汝西伯。汝作元后。於皇昭考。克承天心。黃鉞白旄。一掃如林。天闢地開。上帝照臨。於赫上帝。定命于周。曰汝周侯。汝爲予謀。定鼎于洛。錫汝洪休。昭考曰噫。予何敢越。地有嵩嶽。天有天室。惟玆洛邑。實惟我宅。咨汝後人。汝率予志。宅玆中土。用中以理。和以中致。舍中曷以。於皇我王。有永孝思。咨汝相旦。汝聽我辭。皇考有命。予委汝爲相。旦曰咨。朕何敢後。有瘁其穫。

KR9c0666A_B001_120L

不終其畒。昭考陟降。在帝左右。王曰咨奭。汝先旦行。以卜我龜。汝理汝經。奭以獻功。甲寅位成。王曰咨旦。彼哉觀營。乙卯達觀。丁巳用牲。殷家丕作。况我黎氓。公旦曰咨。冲子其終。祀秩無文。勞紀功宗。朕心其嘉。永世深功。於赫皇王。宅中立極。於千萬年。作我明辟。殷以引考。人厭乃德。皇王善繼。萬邦子來。百辟星拱。赫日昭回。孝思有永。皇王蒸哉。皇王宅中。用中以和。天位物育。允矣不頗。蒸哉皇王。允也中和。於皇我王。有光前烈。於千萬年。介以景福。何以介之。壽齊山嶽。壽齊山嶽。有始有終。何以終之。終以一中。微臣作頌。穆如淸風。

撫松軒先生文集卷之一

 箋

  

謝 恩榮宴箋(乙卯四月二十五日。○文武科合箋。)

乾坤大度。曲遂羣生。雨露洪私。荐被陋質。佩銘曷已。糜粉難酬。伏念臣等。螢雪孤蹤。干戈末技。學術淺薄。未究六經之精微。武藝空踈。安知八陣之奇正。幸際風雲之會。濫叨文武之科。唱第九重。顔不違於咫尺。遊街三日。寵實倍於尋常。旣越次而除官。又推恩而賜宴。霞觴㶑灧。薰零

KR9c0666A_B001_121H

露之湑兮。仙樂鏗鏘。聽匀天之怳若。惟今日之異數。諒前昔之所稀。恭惟守位曰仁。知人則哲。文昭武烈。規模冠於百王。禮備樂和。德敎邁於三代。遂令賤品。亦被 殊榮。臣等謹當益殫赤心。永肩素節。旣醉旣飽。載賡周雅之章。曰壽曰康。恭獻箕疇之祝。

撫松軒先生文集卷之一

 䟽

  

請寢興天㙮重新之 命䟽(丙辰六月初九日。○正字時。)

伏聞今六月初六日。 殿下命近臣及中官。往觀興天寺。將撤而新之。臣等不勝驚駭。敢陳𥌒言。臣等竊惟佛氏因緣之說。在我 殿下緝煕之學。明睿所照。固已灼知其誕妄。安有一毫崇信之心哉。第以是㙮乃 聖祖所創。不忍視其傾圮。思欲修創。尤見 殿下尊祖之盛心。無所不用其極也。然浮屠之說蠧害已久。下民之心易惑難曉。近者飛蟲聚於㙮上。僧徒妄指爲瑞氣。士女坌集。稽顙爛臂。瞻奉捨施。勢若奔波。尋又飛蟲聚於興福寺屋上。傾都瞻禮如前。至捕而觀之。皆知其爲蟲也。尙指以爲瑞氣。以耳目

KR9c0666A_B001_121L

之所覩記。猶難解惑。况未親接於見聞者乎。且今 聖上憂旱。遍祀羣神。而禱雨於是㙮者。初非崇信。亦靡神不擧之意也。天之降雨。乃 殿下側身修行。至誠所感。豈彼枯骨所能致也。况祀神禱雨。固非一所。而得雨之賞。偏及於僧徒。臣等私竊惑焉。當此機會。遽新斯㙮。則無知之民。必將謂 殿下因瑞氣得雨而爲之。轉相扇動。以侈其說。釋氏之鴟張。實基於此矣。比年以來。水旱相仍。民罹飢饉。今又旱甚。川渴地震。宵旰軫慮。裁省冗費。停罷營繕。中外臣民。擧皆欣欣想望。 殿下畏天勤民之効。而乃欲興不急之役。臣等尤切恠焉。臣等又聞。近者檜巖寺寺僧。增創殿宇。新造佛像。開張佛事。有倍往昔。非特此事。京城內仁旺洞羅漢堂。無貴無賤。絡繹往來。惟恐後時。莫有禁遏之者。夫京都四方之表。 殿下萬歲之範。今擧是役。則不惟四方之人。爭先敬信。而廢寺頹㙮。悉復爲新。亦使後世子孫。必藉此而益崇奉之。波流風靡。其弊殆有不可勝言者矣。臣等切恐國史書之。則後世將以爲何如也。伏望 殿下。鑑往昔治亂之蹟。察

KR9c0666A_B001_122H

邪正消長之機。確回 睿斷。特寢斯命。以解愚民之惑。以杜將來之弊。

請勿徵布堂上官䟽(丁巳七月十九日。○著作郞時。)

   

(先是。倭使來獻石雄黃。有司計給回賜。誤加給布三千一百三十餘匹。其後倭使又獻硫黃。得答賜布。曰比前爲小。國家因此乃知前日所給之錯也。令義禁府鞫之。義禁府啓其時戶曹當該正郞閔孝懽。堂上兼判書安純。禮曹當該佐郞閔孝悅。堂上官參判權蹈等不謹交隣之禮。以致舛誤。然事在赦前。不可科罪。宜以加給之數均倍。 上從之。安純,權蹈等。避嫌數日。故集賢殿進此䟽。)

臣等伏聞今以戶,禮曹官吏。錯給倭人所進石硫黃之價。均倍加給之布。幷徵堂上官。臣等竊謂大臣。人主之股肱。國家之柱石。故 殿下待之優而禮之重焉。雖有過責。非有關係。特從寬典。今所錯給之物。費則雖多。而其情則出於覺察之失。若親掌文書郞廳官吏與專任出納之司。則固當矣。至於堂上之官。總裁大體而已。其於文字之失。比之郞廳。固有間矣。今與郞廳之官。董監之吏。幷論均倍。恐違優禮大臣之體也。况人主之於大臣。進之以禮。退之以義。如有罪責。罷而黜之。可也。豈可懲罰其罪。而任之如舊。爲大臣者。亦豈可伏其懲罰。恬然從政乎。臣等

KR9c0666A_B001_122L

區區管見如此。伏望 上裁。

上覽之曰。䟽義誠是。此乃赦前之事。故余欲置之。有司請以事關隣國。不可不問。予從之。及當裁决。專不留意。不知幷懲堂上官也。其堂上所徵之布幷除之。

論詩賦試士䟽(戊午六月十一日。○著作郞時。)

竊謂國家復立進士試。取古賦與排律十韻詩。所以興起詩學也。近觀試生十韻之體。一循前朝弊習。拘於罷題。直言反言。景句引證。方今之格。非惟設意拘束。每卷辭語。率皆牽合。不能隨意排律。鄙陋莫甚。苟此習不祛。而望其興於詩也難矣。臣等願出題依今春秋等賦詩。不必摘出經書子集長句爲題。其製作之體。依唐詩排律十韻。或製五言。或製七言。隨其所長。以新作成之功。預令京外官。通諭肄習。至於試年試取之日。亦依此格。且其百數。詩賦不必相半。若能賦者多。則多取賦。能詩者多。則多取詩。庶不戾於國家立法之意。

論李迹比律處絞䟽(十一月初二日。○著作郞時。)

臣等聞李迹之罪。今以罵父比律處絞。臣等雖

KR9c0666A_B001_123H

未見迹父子間往復之書。然其父行成書未發。厥後累年。待迹如常爲。遂爲父子如初。又且卒於迹之家。以此觀之。假使行生存。其終不告可知。况其身死已久。而是書出於墻䦧之餘。則似難得親告比也。原迹之情。固可誅矣。然父若欲殺其兄。其弟號泣以諫。欲殺其弟。兄亦號泣以諫。使父子之間。得全天倫。此孝悌之道。天理人情之至也。今迹之弟及姪。陰挾利心。謀戕骨肉。將父生時不發之事。告於父死累歲之後。㬥揚家醜。是奚異父攘而子證。恐未可以興孝悌勵風俗也。臣等妄謂律文所載親告乃坐。恐深有意。乞下六曹。與大小臣僚更議施行。

請禁止佛事䟽(己未四月十九日。○博士時。○以上。集賢殿聯䟽。)

臣等伏覩 主上殿下以神聖之資。撫盈成之運。勵精圖治。期至隆平者。二十餘年矣。宜其敎化行而習俗美。和氣應而年穀登。刑措於不用。治臻於於變也。而比年以來。陰陽不調。而天灾相仍。飢饉荐至。黎庶㤪愁。風俗薄惡。而多犯綱常。盜賊滋熾。行旅相戒。未副 殿下願治之盛心。其故何哉。臣等俱以不才。獲叨侍從。慨念于

KR9c0666A_B001_123L

此。反復籌之。敢以管見陳之。孔子曰。旣富而後。敎之。孟子曰。民之爲道也。有恒産者有恒心。是以帝王之治。先自富民始。吾東方。山川居多而可田之地旣小。土性踈惡而生財之利亦寡。歲雖豐稔。民尙不贍。况加以潦旱。而遊手日增者乎。往者丙辰之旱。至爲慘矣。而國家罄其宿儲。勞於賑恤。然後民得僅保。猶未復穌。而今者浮費甚多。山戎島夷。或稱朝聘。或因販貿。終繹而來。尙數千人。糜我民食。此誠不可拒。而亦不可不爲之慮也。又有甚者焉。在四民之外而盜四民之資者。莫僧徒若也。皷其幻化而誑誘朝野。托爲善緣而縱肆貪饕。定國家之蠧蝎。生民之蟊賊。歷代以來。幾誤人國家天下耶。我 太祖龍興。深鑑其弊。度僧之法。緣化之禁。載在令甲。 太宗繼述。减寺院而收臧獲。以示澄革之兆。至我 殿下。尤加裁抑。緇流之弊。十去七八。自往歲漢江水陸之設。檜巖大會之後。僧勢復振。其貪饕者。受至化䟽。爭趨貴戚之門。勸誘同願。貴戚亦以爲福利所在。悉從其請賚。至中外富家。且誘且脅。其佞佛者信而悅從。雖不欲者。畏

KR9c0666A_B001_124H

而勉從。佛事之興。遂濫觴于玆矣。 殿下以興天㙮。 祖宗所囑。慮其傾圮。不得已而新之。旣新此㙮。則斯可已矣。彼僧行乎何物也。而至煩驛召。置諸興天。給其供億。遂使都人。皆目爲眞佛。上自宗戚。下至民庶。爭先瞻禮施捨。驚惑視聽。又於是寺。大設安居。而賜以廩粟。張大其事。雖憲司不得擅繩。濫惡無賴之僧。處于閭閻之中。恣其所欲。無有紀極。其蟊蠧之害。奚可勝言。借曰興天之費。出於化緣。庸何傷乎。然其所得者。非從天來。皆由民出。天地生財。只有此數。不在彼則在此。興天半月所費。可以活數州之饑。擧此一寺。以計其餘。則在在僧徒。暴殄民産。奚啻萬萬也哉。農民終歲勤苦。先罹餓莩。髡徒四體不勤。而坐飽民血。誠可痛心。國家又因興天之役曰。某司可葺。某司可創。僧徒亦謀自利曰。某橋可修。某橋可作。遂興工役。度僧無算。雖髫齔之童。亦皆受牒。遂使遊手半於農民。或以爲彼私剃者。旣不能防遏。則寧一役之而放度也。嗚呼。其亦不思之甚也。豈可以姦氓之不率。而反毁法以從之者乎。臣等竊聞將印藏經。安于

KR9c0666A_B001_124L

興天。營辦之需。其費不貲。緣化之僧。分往各道。化楮造墨。騷擾民間。爲害滋甚。其經之舊存者。尙不披覽。委爲陳腐。今縱不能火之。其可費財煩民。復成無用之物乎。夫遊食者多則民生竆。民生竆則㤪咨興。㤪咨興則和氣傷。和氣傷則灾異臻。於是獄訟煩而盜賊起。此必然之理也。聖賢謂邪說誣民。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非過論也。臣等於釋氏之事。或䟽諫。或口奏。至再至三。但臣等不才。未能感動 聖聰。待罪有年。伏見國家。自丙辰之後。公私所儲無幾。而今又旱暵。氣候異常。黎庶嗷嗷。歲事豐歉。尙未可卜。謹天戒而恤民隱。崇節儉而省冗費。此其時也。禱雨羣望。只擧故事。而輦轂之下。縱使浮屠。鳴鍾擊皷。羣聚糜費。是豈仰答天戒之道哉。不幸而復有丙辰之灾。加以師旅之興。則將何以處之。 殿下洞照釋氏之誕妄。固無崇信之心矣。然民見今日之事。豈以國家爲不信奉哉。此臣等所以尤切痛心者也。如夷獠舘糓之費。固不可祛也。浮屠之弊。豈誠不可祛之者乎。伏望 殿下遵祖宗之法。抑夷狄之敎。亟放行乎于山。以

KR9c0666A_B001_125H

絶民惑。先破安居等事。施及四方。以祛冗費。又許法司依舊糾察。以嚴邦憲。濫度僧人年四十以下者。悉令還俗。歸之南畒。以增軍額。則遊手者日少。務本者日衆矣。臣等又竊念國家經費。比舊爲煩。試以 祖宗朝用度。而參較之則可知已。臣等願省工作而寬民力。節用度而廣儲蓄。禁奢華而崇儉約。苟能行是數者。則期以數年。六氣調而五穀登。民産足而恒心存。敎化行而風俗淳。囹圄可空。盜賊可息。太平之治。可以馴致矣。臣等又念成均學生等。目擊浮屠之弊。抗䟽切諫。雖其所言間有過當者。其言之直實者。卽加採納。昭示 兪音。以廣言路。

辭起復䟽

   

(正統十四年己巳正月。丁外艱。廬于墓側。五月 命起復。 賜米豆十碩。淺淡木綿團領一。白苧布帖裏一。鹿皮靴一。外幕一。皁色條兒一。 引見于內。仍 命往曆法。二十三日。上䟽請辭。)

臣草茅賤士。性品昏昧。內無祖父之蔭。外無期功之託。專蒙 聖恩。官至四品。計今臣庶之中。雖貴戚勳舊之裔。若臣之偏蒙 聖恩者。亦絶無之。當殞身碎首。圖報萬一之不暇。何敢矯情

KR9c0666A_B001_125L

飾辭。以凟 聖聰。竊念臣之父母常居榮川。臣違離鄕里十有五年。前年七月。臣出使全羅道。至今年正月。臣母病苦。特降 示書。許令還鄕省親。道途遐隔。未及奔還。而父病奄至大故。比到門庭。已在藁瘞。臣生不得奉養。病不侍醫藥。其歿也。又不及殯殮草瘞之期。仰天擗地。撫躳泣血。思當伏枕墓側。以終三年。非謂以此可以補前之缺。其效力於今日者。惟此耳。伏蒙 示書再下。百日後許令赴京。本道監司。兼移承旨狀云。此非起復之事。除雜故上送。郡縣催督。乘傳上送。臣妄謂必有 垂問纔畢。當還。 聖恩罔極。 賜穀賜衣。又 賜引見。令往曆法。臣奉 旨以還。惟知感泣。兼以 嚴威咫尺。未敢仰乞。臣竊念恩愛之重。尊卑無間。然其微賤者。則其生育之勞。顧復之勤。固當倍於尊貴者矣。臣草萊寒族。素多同出。終無乳母養父之賴。全惟父母是勞。臣少多疾病。臣父常抱養之。以至長成。臣今纔踰百日。違離墓側。臣實不忍。伏乞 許還鄕里。終制墓前。若曆算之事。則朴壽彌,金石悌。固嘗優於微臣。臣迫於懇惻。燈前蚓筆。不

KR9c0666A_B001_126H

知言之當否。字之正訛。無任殞越之至。

不允。

辭起復疏[再疏](五月二十四日)

臣再凟 聖鑑。不勝殞越之至。臣家逢厄會。臣父長兄。前年九月病歿。至十一月。臣妹繼歿。今年正月。臣母病劇。未及差愈。而臣父奄逝。臣之女息。長養於臣之父母。至二月又歿。數月之內。變故稠疊。臣母素有宿疾。加以大病之後感傷之餘。氣息沈弱。兩耳幷聾。尋常起居。必用人扶。臣今辭別之日。泣且語臣曰。汝父素無疾病。至於臨終。汝之兄弟。尙不及見。况我之氣息如此。一朝之間。若有危急。豈能相見。臣聞此以來。不勝感泣。竊念亡父甫葬未踰一朔。病母在床感傷累月。家門骨肉。又多零落。臣惟當伏枕墓側。以終喪制。侍藥老病。以保殘年。此臣反哺之至情。乃反乘傳赴 召。釋衰入闕。疊蒙 賜與。飮食起居。混處平人。臣將何心。獨能處之泰然。而曾無驚恠歟。此所以私自念憶。不覺激切而籲號者也。伏望 許還鄕里。以終喪制。以養老母。臣迫切之極。不知言之失次。無任竦懼之至。

KR9c0666A_B001_126L

不允。

辭起復疏[三疏](七月十四日)

臣伏蒙 聖恩。除臣護軍。不勝感激之至。臣違離墓側。釋衰從事。籲號迫切。未蒙 依可。常自揆憶。不覺愧汗。竊念 召臣赴京。不過曆法一事。而其所從事。亦不過考閱遺忘。而非若嚮日修撰前書之比。則雖謂之無事。可也。今處無事之官。而坐費餼廩。優遊度日。雖以平人處之。尙且內愧。况如臣者。獨能何心。處之裕如。而不知愧赧乎。每自不揆 聖恩。思欲再凟。隱忍不敢。伏蒙 恩命輒下。不知所裁。竊念臣方初到之日。卽 命賜米。 內出服御衣靴。乃至笠帶纏身之具。靡不畢備。仍 賜引見。臣聞 命以還。輒生愧赧。雖僚友。未敢詳語其然。今又驟蒙 除拜。實爲無前之寵。臣以罔極之哀。遽承無前之寵。非徒愧赧無地。實駭視聽。夫命一官行一事。而輒至於驚駭視聽。亦非國家之美事。伏望特降 兪旨。還收爵命。俾終喪制。臣迫於懇惻。燈前蚓筆。無任殞越之至。

不報。

KR9c0666A_B001_127H

辭起復疏[四疏](七月十五日)

喪人臣金淡伏承 聖諭諄至。不勝感激。臣非矯情飾辭。故爲煩凟。迫於懇惻。自不能已。竊惟臣之所職。惟在曆法。不必除官拜職而後。方可治之。雖在家巷。亦可考閱。前此釋衰當吉。出入 禁闥。猶常愧赧。每逢親故。輒先泚顙。况今高位。有守有官。戴冠橫帶。立於公廳。臣聞 命以來。夜不能寐。晝不能止。耿耿小心。罔知所裁。竊念臣之服喪。甫及半期。尙餘二十餘月。月有三十日。日有百刻。經涉之期。罔有津涯。以此終古。實難自堪。伏望 聖慈憫憐。臣言有盡而情自無竆。復此煩凟。無任戰懼之至。

不報。

辭起復疏[五疏](七月十六日)

臣以瑣末。屢煩 聖聰。惶悚無地。小臣初聞 命召。朝中士庶咸謂 聖謨深體物情。不奪其喪。不廢其任。擬爲後來從事之通例也。以此立例。豈不便當。竊念初承 聖諭。此非起復爵命之比。故事有之。臣亦以此稍自安焉。益感 聖恩之所以曲全小臣者。無所不用其極。伏望 

KR9c0666A_B001_127L

特復初命。收還爵秩。 許令行喪從事。仍將是禮。以爲成憲。非徒小臣之感。實副輿情之望。無任殞越之至。

不報。

   

(七月十八日。諫院 啓曰。金淡服喪未久。而起復授職皆爲未便。 令曰。淡也雖再三上䟽辭職。還給事。 上已敎之。予何有爲於其間乎。再 啓。 令曰。在家則服喪。仕于官則淡服。是豈奪情起復之例乎。且如金淡之才者罕有之。故 上用之耳。何不可之有。○時 英廟倦勤。 文廟權總萬機。)

辭起復疏[六疏](七月二十一日)

臣以庸愚。屢凟 聖聰。疊蒙 聖諭溫諄。惟知奔走報效之不暇。何敢更爲贅說。以凟 高明。惟其所繫至重。所感益切。發於籲號者。自不能已。竊念人之於異事。始遇則大驚。少焉則稍平。至久則安之。事皆然焉。若其愈久而愈驚者。是其懇迫之至情。終不能變矣。臣初聞 命下。不知所裁。屢承 聖諭。益切感激。積日累時。寤寐

KR9c0666A_B001_128H

耿耿。以至于今。臣本草萊。驟登貴顯。又蒙 命召。賜衣服之賜。米食之給。卒從之。一身之外。餘皆 聖恩。安敢窺避。以負生成。但其褊迫之甚。獨以服喪拜官。自愧未釋。累次陳乞。不覺其煩。伏望 聖慈憐憫。許令依舊行喪。以事曆法。臣無任殞越之至。

不報。

辭陞資䟽(十二月十六日)

臣伏蒙 聖恩。陞資宣節。不勝感激之至。竊念臣以重哀。特蒙 聖恩。服官食祿。已駭視聽。每一念至。不覺汗背。今又泛依朝著。濫承勳級。尤切愧赧。伏望還收是命。臣無任殞越之至。

不報。

請禁龍門佛事䟽(辛未四月十二日。○掌令時。○以下憲府聯名。)

臣等竊惟 殿下屢傳予非惑於佛道。自今大小祥外。不復設佛事。且 命申明僧徒之禁。臣等不勝私慶。以爲邪誕之敎。斷絶有日。竊聞近日龍門大慈。佛事大張。宗室長君。實幹是事。親往桑門。誰知不出於 聖意乎。實與前旨。未免相異。竊恐寒之者多。雖以 聖明之剛斷。而不

KR9c0666A_B001_128L

能確然自堅於其間也。婦女上寺之禁。載在六典。又命臣等嚴加禁抑。而宗室婦人公主。時有往來佛宇。雖極秘跡。一國耳目。安能盡掩。夫令之不行。自上犯之。如是而求絶庶民之犯禁。正猶却行而圖前。臣等又聞宗室之有所施作。其弊尤甚於國行。葢國行則不過廩人輸穀。厨人供饌而已。宗室之有所爲也。旣不能令諸官府。則私人不足以供其事而摹諸遊手。旣不能取諸府庫。則私施不足以充其用而賴諸民間。於是乎有幹事焉。有勸文焉。防納貿易。其目非一。營爲旣廣。無識僧徒。因緣附起。奸計百端。侵剝生民。名爲勸善。實則劫掠。眞僞復混。綜覈無由。絡繹方午。寔繁有徒。凡其所爲。動稱內旨。所在官吏。無敢誰何。動搖中外。扇颺誕妄。無有紀極。古人云。驅鷹犬而赴林藪曰。我非獵也。不如放鷹犬而獸自馴。操網罟而入江湖曰。我非漁也。不如捐網罟而人自信。伏望特下 明敎。幷令禁斷。使一國臣民。昭然知 殿下不惑於誕妄之說。不勝幸甚。

批曰。龍門佛事。非予爲之。首陽自丙寅大故以

KR9c0666A_B001_129H

後。欲爲此擧者久矣。其所需之資。彼不請予。予不助彼。皆出己資而爲之。佛事之禁。載在六典。如有犯禁之物。則豈不禁哉。大慈佛事。亦非我之所爲。安平自去年大故之前。有志而未遂。今欲設安居。予但聞之而已。非予知而爲之也。且大君所爲佛事。予不能禁。若等已曾知之矣。婦女上寺之禁。則前者若等因公主沐浴之行。慮恐上寺。申明禁約。今若有此等犯禁之人。則若等當自糾覈。何必煩請。

論星州牧使數遞。幷請勿令朝士自占官爵䟽。(五月十四日。○掌令時。)

竊謂用人爲治之大體。爵命用人之公器。所係至重。惟人主爲能操用人之柄。而專爵命之權。大臣薦進人材而已。苟用人之權。不在於上而在於下。則爵祿者利之所在。人爭趍之。是故中庸。以爵祿可辭。比於白刃可蹈。彼患得患失。奔競赴勢之徒。惟利是窺。豈計其義與不義耶。利在宗室則附之。利在權臣則附之。利在䆠寺則附之。所附者。不在於人。而在於權利。伺間乘機。冀成所欲。雖吮癰舐痔。亦將悅從。將無所不至

KR9c0666A_B001_129L

矣。不幸人主不悟。不能辨早防微。爵命與奪。出於其好惡。而輕以進退。則阿附朋黨之風日增。而公道自息。私門一開。不可復遏。左右用事。權貴擅國。萋斐以成。而賞罰日紊。尾大難掉。國非其國矣。往古覆轍。昭然可考。權柄之移。始若至微。終之爲害。可畏甚大。可不戒謹而防於未然乎。肆我 世宗大王。明立禁章。使堂上提調。不得自占。寮屬之薦除者。亦不得啓達復任。無非所以杜朋比之風。絶僥倖之路也。今我 主上殿下。方在初服。宜當動遵成憲。官爵除授之間。與奪進退之權。不可輕以爲之也。曩者。星州守有闕。旣授金淳。又改韓瑞龍。俄又改差。臣等其時。將不可事由以啓。傳旨若曰。汝等之言然矣。然旣以大臣之言而爲之。臣等竊念金淳之於從事。瑞龍之於軍器。受任未久。皆非諳練能爲有無之人也。亦非必淳與瑞龍然後可爲也。而星州一道之巨邑。牧使外官之長職。爵秩之高。一身之奉。妻子之養。揆分踰涯。此而求辭。其所望必有大於此者矣。大臣亦曲意啓請。以市私恩。儻得稱心之職。則其肯爭之乎。自爲之計則

KR9c0666A_B001_130H

得矣。其於 先王之法之廢弛何。其於權柄偏重之漸何。淳與瑞龍之事。則旣往矣。必將有援是以爲例。巧飾百計。使若事出不得已。則 殿下亦安能一一防遏乎。將來之弊。無有紀極。夫泉不防於始達。則淊天之害難遏。火不撲於始燃。則燎原之火難圖。在今盛治之日。若無大害。而萬世之下。安知不如今日之治安。而其弊有不可勝言者乎。伏望 主上殿下。體履霜之戒。念防微之訓。申嚴自占之禁。以專爵祿之權。子孫萬世。不勝幸甚。

批曰。予甚嘉之。金淳之事。不可不遞。瑞龍則雖不遞可也。然旣命改之。不可復改也。仍 命承政院。自今有此等事。承政院勿 啓。

請禁宗室佞佛䟽(五月十九日。○掌令時。)

臣等近以佛事盛張。仰凟 天聽。 殿下許從成憲。尋下 明敎。歷敍不惑之意。申嚴禁章。布告中外。昭示 聖意。一國臣民。孰不聳聽而作新。然欲其法之必行。先自貴近。苟貴戚不能遵法。則庶民安知 聖意之所在。斷然行之乎。况好尙之偏僻。其爲害甚大。程子曰。書札亦儒者

KR9c0666A_B001_130L

事。然一向好着。亦自喪志。况此誕妄之事乎。志苟一喪。則害將不可勝言矣。是故。自昔帝王之於宗戚。敎以義方。不納於邪。好尙偏僻。接引賓客。未嘗不曲爲之戒。所以預防其邪。欲置無過之地。以全親親之道也。若縱其所爲而不嚴防禁。馴致其非而遂加罪責。則豈親親之義哉。漢之淮南楚王。初非不善。而終陷大辜者。良由好尙之偏。賓客之濫。爲之階也。此非安與英之過。武帝與明帝。素不防閑預養之所致也。我國家特設宗學。勸其學問。禁親憸小。防其邪念。其於敎養宗親之道。可謂至矣。而宗室懿親。朝夕昵近。無父無君之輩。使之爭勢買寵。誇張施設。無所不至。或至親往。尊禮敬之如神。溺於誕說。不擇去就。而無所防閑。恐非所以預養德義。永共福祿之道。伏望斷之於早。曲加裁抑。以全親親之恩。不勝幸甚。

批曰。宗室好佛。豈是狂妄之事。且經三年則必無事佛者矣。

請罷惠嬪宮及津寬僧舍諸工役䟽(五月二十日。○掌令時。)

KR9c0666A_B001_131H

臣等前日面陳數事。幷未蒙 允。反覆思之。不能自已。又凟 上聰。臣等竊觀唐太宗。嘗曰。前世帝王。拒諫者多云。業已爲之。或云業已許之。終不爲改。如此而欲無危亡。得乎。其云已爲已許者。葢以不失信爲辭爾。夫爲不可爲。許不可許。已失大信矣。而欲守規規小信。不亦末乎。今 殿下以爲惠嬪宮材木礎石已備。不可中止。臣等竊謂苟爲不可。則雖已立當亟撤之。不當辭以已爲。况具木石而已乎。夫宮禁不可不嚴。今立是宮於閭巷之間。與人居鱗雜。實爲淺露。有乖大體。且旣有慈壽宮。則 先祖後宮。當與共處。一如平昔可也。 升遐未幾。而散聚自便。豈一國臣民所忍覩聞哉。此雖出於 母后之命。宜以義開陳。而 先朝後宮所欲。一一勉從。豈帝王之孝乎。近日都下喧傳。爲惠嬪新造佛堂。此尤非所宜播人見聞也。方國家閒暇。財力有餘之日。猶且斷不可爲。况連歲不稔。民生困苦。流離未復。加以國家多事。儲峙罄竭。而營繕相繼。役及卒伍。或至因番不下。木石工匠。連年在公。不暇顧其生業。此不可不慮也。而 殿下

KR9c0666A_B001_131L

猶以爲木石已具。不可中止。此臣等所以缺望者也。大抵昇平無事。則所患率在於營繕土木者。人主旣恃其昇平。掌事之人。又欲因是以要寵自利。巧說者百端。人君一爲所中。則亦以爲此出於不得已也。此不至勞民也。此不至傷財也。其始也甚爲簡易。事已始矣。漸而增之。終必至過制而後已。苟如是不已。雖欲財不殫民不困。其可得乎。秦皇,漢武之疲弊天下。不徒苛㬥與黷武而已。故古之有爲之主。必先勤儉節用。重於興作。如漢文帝惜十家之産。一臺之基。旣成而不築。唐太宗鑑隋之弊。一殿之材。已具而不營。其用心如此。故遂致海內富庶。外戶不閉。不亦偉哉。 殿下卽政之初。首興大慈之役。侈麗無比。今人見之者。莫不竦然以爲東方所無。 殿下亦安知至於此極乎。臣等非推究旣往。以此推之。可知其他。今津寬水陸社。雖已創立。其修粧砌級未畢者尙多。其舊創僧居。亦可因而葺之。又欲一皆創新。財費工力。所入無算。而 殿下猶疑掌事之說。當初掌事者進策。必曰。如是則不費公財。如是則不勞民力。其說甚巧。

KR9c0666A_B001_132H

卒至官給糧餉人夫。而尙未告成。又鋪張之以廣其事。夫諸道貢物。實取土産之宜。或因水運之便。是祖宗定賦厚民之本意也。今令幹事僧代納。而悉以布米。取償於其民。民雖欲自納。幷皆抑代而徵償。違定賦之本意矣。借以一事論之。草芚一番。計除田租一斗。而今取償過一石。他物類此。不必枚擧。代納之禁。著在令甲。平人犯之。置之於罪。論以贓汚。終身不叙。獨聽僧徒恣行無忌。富商大賈。輻湊聘奸。以至權貴。或有借僧爲名。而恬不爲恠。法者。所與一國共之。而上自毁之。何以令下。自己巳年各道守令被罪之後。僧徒鴟張。脅以威勢。郡縣畏縮。競爲苛刻。掊克閭閻。以應其求。惟其所欲而不敢違。日者幹事僧。侵撓忠淸道境內諸寺。諸寺僧徒。訴于監司。監司不敢直問。以至啓請。監司而如此。况守令乎。人心之畏縮。於此益可見矣。非特此也。慶尙道稅布輸轉之價。厥初。量其道里遠近。以定多寡。使輸布者。得食其米。今割其半以與幹事。若曰初定價數過優。州縣利之。干請或行。雖割其半。亦足相當。而其價之多寡。不與於民。比

KR9c0666A_B001_132L

之代納。尤爲無弊。是大不然。其價旣寡。則必無應募者。應募者旣無。則其輸之勞。必歸於民矣。國家若知取價之過重。宜量减以與民。以抒其力。今乃無故而取其半。旣徵其價。又役其力。是何理耶。代納雖甚害民。猶用其力。坐取輸價。實爲無名。取之旣以無名。又用之於無益之事。而猶云無弊可乎。凡士大夫旣有學識。且有統察。而貪汚不法者。比比有之。况以無識僧徒乎。夫天之生財有數。不在官則在民。故生寡食衆。古今所患。今幹事非取其徒。乃取於民。非徒坐食之衆。又巧取之。侵剝民財。一入其手。無復檢劾。恣其所爲。干請國家。日益月增。民安得不至於困。民旣困則國誰與不困哉。近者。或令引納後年貢物。或令各官。隨宜無弊上納。此誠出於不得已也。然雖曰引納。至明年。未嘗除其所納。非特不除。又引納之。一引其納。無計除之。自名引納。實爲倍徵。特巧其名耳。雖曰隨宜無弊。物不自至。守令亦安能自辦。而不取之於民哉。頃歲頻遭飢荒。生民之困旣極。而以應不時之需。可乎。雖甚賤物。又求之不時。亦至貴而難得。於是

KR9c0666A_B001_133H

官定物數。督之嚴急。民不能堪。名爲隨宜無弊。實爲民患。特巧爲之辭爾。凡一徵納。監司必倍國家所徵之數。守令又必倍之。國家所求甚少。而民之受患不貲。此民之所以日就困竆。而不振者也。原其所以。實由國家興作旣廣。調用無節。以至於此爾。苟不斷興作。不節調用。而欲救此弊。正猶不濬其源。而求其流之淸矣。今 殿下命停進上雜物。又命停罷營繕。其所以救灾恤民之意。可謂至矣。然一雨時至。則將必雜然復興矣。是豈戒懼修省。以誠答天之意乎。漢之文帝高麗文宗。致世殷富。號爲持守之賢君。必有所爲卓然。及觀行事之蹟。不過恬靜無爲而已。伏望 殿下。特命亟罷惠嬪宮之役。津寬僧居。亦令仍修其舊。凡諸營繕與別科取民。一皆永斷。停不急之務。絶無用之費。淸心省事。勤恤民隱。以培國脈。不勝幸甚。

批曰。爾等之言善矣。然於慈壽宮。無惠嬪可處之所。故不得已以京山材木。暫搆一室。倘入處慈壽宮。必營別室。然後可居。若津寬寺。則今日幹事僧。圖進間閣。稍增於舊。故命勿加於舊。且

KR9c0666A_B001_133L

以舊材。仍舊修葺耳。

請勿闕內修軍器。中官掌松禁䟽。(六月十日。○掌令時。)

臣等近以闕內修軍器。中官掌松禁等事。有乖大體。昧死塵凟。然 天威嚴重。敷陳無緖。未盡所懷。更將妄見。以凟 天聰。臣等竊聞。古先帝王之政。必以委任責成爲貴。上不可以代其下。下不可以勤其上。若爲上而親有司之事。豈獨天下不可爲。一縣亦不可爲也。奚獨一縣。一家亦不可爲也。非止乎不可爲也。將至人心解體。百職廢弛。如此而望治。葢亦難矣。田子方嘗語魏文侯曰。君明樂。官有明樂音。今君審於音。臣恐聾於官也。夫察於小者遺其大。理勢之必然也。陳平以欺詐。佐漢高取天下。及爲相國。猶不對錢穀之事曰。上佐天子。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其職焉。况今以 聖明之主。當有爲之時。而尙規規於小察。以虧損大體可乎。我國家昇平日久。人不知兵。武備解弛。而近者北庭不靜。邊耗相繼。是宜 殿下急急以精修軍械。爲先務也。然旣有軍器監。而又於禁中置局聚工。凡

KR9c0666A_B001_134H

其所需。無所不具。以爲久遠之計。人皆謂 殿下必以掌者不勤。不足以致多。制作不精。不足以適用。急於速成。乃有此擧。夫設官分職。各有所主。秩然不相侵。人主苟擧其綱。不患目之不張。故能手拱而仰成。若一朝不信有司。欲一一別置而親之。則非特不可爲。其傷大體也實爲不小。若其鳩工之擾。調用之費。固不足論也。所可惜者大體耳。必欲安不忘危。爲桑土之計。則不過申勅有司。嚴其課程。亦足以給。不必紛紛至此也。范祖禹論唐太宗敎射殿庭。以爲敎士卒習射。有司之事。人君卽位。不以敎化禮樂爲先務。而急於習射。志則陋矣。雖征伐四克。非帝王之盛節。亦不足以貴也。敎士卒。猶論之如此。矧繕治器械。特工匠之事。而足煩 聖慮乎。臣等又聞前日頻遣中官。察視軍器監勤慢。今旣別置于禁中。則其漸卒爲中官之所監矣。今者又命中官。分掌京山。禁伐松木。此又失體。禁伐松木。自有兵曹主之。 殿下苟知禁伐之陵夷。則一下有司。以治其罪可也。不當察察如是也。自古苛察左右。以爲聰明。未有不反自蒙蔽。且

KR9c0666A_B001_134L

旣有所掌。則山直與掌曹。責罰在其手。招權使勢。將無所不至矣。此特小事耳。且 聖算當有措置。必不至濫觴。然爲萬世之計。不可不爲之慮。竊觀此輩與事之𥚁。實關運數。而亦莫不有漸。古今成敗。 聖鑑所悉。今與事之端非一。且勢復鴟張。其形已兆。擧朝駭異。 殿下不可以微忽而輕之也。大抵橫肆難制之人。本無貴賤。特在人主借之權耳。其始也甚微。似不足深論。雖在英明之主。亦或忽之。其源一開。末流不可復塞。可不愼哉。故善爲國者。每以履霜爲戒。防於未然。念其遠大者。不計其近功小利。劉向曰。知人者。主道也。知事者。臣道也。主道知人。臣道知事。毋亂舊法。而天下治矣。今 主上殿下誕承丕緖。圖恢新政。宜法聖帝明王。先定規模。以視所向。任賢使能。振勵百司。各職其事。省事除費。勤恤民隱。以厚其生。漸而敎之。使民知所趍向。則何往而不濟哉。魏徵方唐瘡痍未復。北虜崛強之時。勸太宗行仁義。當時孰不爲迂遠哉。然行之不數年。而治效已驗。臣等非苟爲迂遠不切之論。誠以 殿下以上聖之資。操可爲之

KR9c0666A_B001_135H

勢。千載休明。時難再得。此臣等所以缺望而長歎者也。伏望 殿下長思遠慮。亟罷二事。以存大體。不勝幸甚。

批曰。古軍器修補事。予嘗面敎。復何言乎。禁伐松木。則勿復分掌。但時令糾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