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66
卷5
大司憲安崇善出仕議(丁巳四月十四日。○著作郞時。○集賢殿合議。)
安崇善母喪新畢。拜大司憲。崇善以纔踰二十五月。而未滿禫期。難於出仕。故 上下集賢殿議之。
禮記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家禮再朞而大祥。始飮酒食肉而復寢。禮記雜記。期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臣等竊謂三年之喪。雖曰二十五月而畢。然更有中月而禫之節。若朞之喪十五月而禫。仍伸心喪。至盡二十五月。則喪禮已畢。且無再禫之理。恐莅官治事。無妨。
府尹李師厚家奉祀議(丁巳五月十四日。○著作郞時。○集賢殿合議。)
卒府尹李師厚長子校理咸寧死。咸寧子長生無職。咸寧之弟星原君正寧告禮曹曰。祖文景公稷。考府尹師厚。誰當奉祀。且三代神主傍題。將題誰名。兼判
禮曹事許稠議曰。嫡長李咸寧子長生今無職。卽庶人之例也。例當只祭其父咸寧。祖府尹師厚以上。則不當祭也。而支子星原君正寧例當祭之。然正寧曾祖仁敏。於長生爲高祖。長生雖官高。例不當祭。然則仁敏之主。遷于其子前總制李穗家祭之。師厚與稷之祭。則依正寧代數。就宗子家廟祭之。但傍題奉祀者則難斷。若曰長生爲嫡長。當題長生之名。則庶人不得祭祖以上。而今得祭之者。乃因支子而非由己。則不可書長生之名。若曰正寧旣依得祭之數而致祭。當題正寧之名。則古者宗支之尊卑。嚴若君臣。由此觀之。則正寧之名。亦不可題。 上下議政府,六曹,集賢殿議之。
臣等竊觀性理大全。張子曰。宗子爲士。立二廟。支子爲大夫。立三廟。是曾祖之廟。爲大夫立。不爲宗子立。然不可二宗別統。故其廟亦立于宗子之家。劉氏曰。今議宗廟雖因支子而立。亦宗子主其祭。而用支子命數。又禮記曾子問曰。宗
子爲士。庶子爲大夫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爲介子某。薦其常事。以此觀之。宗子爲士。支子爲大夫。則禮當立其三廟。而宗子以支子之命數。主其祭矣。旣曰主祭。則安有傍題支子之理乎。而况祝曰孝子某。爲介子某。薦其常事。是支子於廟。雖用己之命數。然必因宗子而行其禮矣。是不當題支子之名矣。且性理大全註高氏曰。觀木主之制。傍題主祀之名。而知宗子之法不可廢。宗子承家主祀。有君之道。故諸子不得而抗焉。然則豈可以一時職秩之高下。奪宗而傍題支子之名。以亂萬世宗支之分哉。請依河演議。令長生主祭。或曰。師厚神主。宜若於長生家廟祭之。然師元,師純。皆師厚之弟。於咸寧叔父也。獻酌之際。於師厚則以弟獻兄可也。於咸寧則以叔獻侄。不可也。曾子問。宗子死。稱名不言孝。身歿而已。呂大均註曰。宗子死。庶子尙在。若有宗子之嫡子。未得主祭。故庶子主之。遂謂稷之神主。師元主之。師厚神主。正寧主之。定議以聞。令禮曹立法。
附禮曹判書河演議
長生今雖幼弱無職。支子正寧依古制及六典。就宗子家廟。得祭三代。仁敏之主。代盡當出。就其子前摠制李穗家祭之。神主傍題。則宗子長生例當題名。然當喪未畢。如家禮大祥改題主儀。待其喪畢。書長生之名。何如。
附權蹈議
或者所引曾子問之辭。宗子去在他國而死者其祭如是。非謂其經常之法也。公儀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子游問諸孔子。子曰。否。立孫。此經常不易之禮也。孔子辨明之禮如是。而不復考。惑於呂氏之說。欲立萬世經常之法。不亦謬乎。又按文公家禮祠堂圖。諸父諸兄位。皆在主人之前。又於四時祭云初獻主人。亞獻主婦。終獻兄弟之長。或長男或親朋爲之。無伯叔諸父獻酌之文。不此之顧。乃有此論。請依集賢殿及河演議。仁敏神主。依禮就李穗家祭之。其稷以下三代。令長生立廟。而書長生奉祀。師元以下。皆以諸父與祭。無獻酌之禮。乞以此爲制。
繼祖母服議(丁巳五月十八日。○著作郞時。○集賢殿合議。)
議政府禮曹同議曰。臣等參詳 宣德九年七月日禮曹授敎。繼祖母與所生之母。不異其孫之服。與親祖母同。繼母服子孫喪。亦與所生子孫同。今考經典。在昔周公制作儀禮。朱文公嘗曰。喪禮當從儀禮爲正。令門人黃榦修撰儀禮經傳通解續。古今喪制。無不備載。只有子爲繼母之服。而無繼祖母之服。臣等竊謂此豈亡謂歟。孫爲繼祖母之服。禮曹於 宣德九年。雖以義起。然先王制禮。不敢不及。亦不敢過焉。經傳所無之制。踰越而行。過猶不及。况先王制禮。皆緣人情。不依古制。而雖立新法。其誠心必不與親祖母同矣。焉能使人人各盡誠敬以終制乎。乞依古制。只行繼母之喪。乃 令集賢殿議之。
杜氏通典庶祖母慈祖母服儀。晉劉智釋疑問云禮爲慈母黨服。爲繼母之黨不服。不妨孫服繼祖母也。虞喜通疑云若其父先亡。己養於祖。以祖母之服服之。固可也。不得傳重三年。同於
繼祖母也。臣等謹按儀禮諸書及五服圖。孫爲繼祖母服。雖無其文。亦無不服之制。今據通典所載。則古人之服繼祖母明矣。亦不可謂無古制也。臣等講求禮文。參酌人情。恐不可無服者有七。禮記婦祔於祖姑。祖姑有三人。則祔於親者。故繼祖母祔祭。 本朝已有定制。豈可於初喪無服。無異路人。而祔祠堂後。乃以爲祖母。以奉其祀乎。此其一也。儀禮及五服圖。伯叔父母不杖朞。故繼祖母所生之子若妻。於己爲伯叔父母。俱服朞年。豈可獨伸於其子。而屈於其母乎。且伯叔父母前後妻。雖至數四。服之如一。獨於繼祖母無服。則是厚於伯叔父而薄於祖也。此其二也。儀禮爲慈母後者爲庶母可也。爲庶祖母可也。註云緣慈母之義。父之妾無子。亦可命己庶子爲後。然則繼祖母與祖適體。如其無子。例當立後。今父歿。承重嫡孫。亦且無服。則是厚於妾。而薄於正嫡也。此其三也。儀禮繼母如母。故祖在而繼祖母歿。則父當服朞喪。祖歿而繼祖母歿。則父當服三年。豈有父則服之如母。而子獨無服之理乎。此其四也。儀禮及五服圖。
孫爲祖父母本服朞。而父歿承重。則加服齊衰斬衰三年。是如子服父母也。其服繼祖母。何獨異於子之服繼母乎。此其五也。禮記爲母之君母。母卒則不服。註云母之君母者。母之嫡母也。非母所生之母。故母在而爲之服。則己亦從而服。母卒則不服。然則妾母服嫡母。而妾子爲嫡外祖母。尙且從服。况父服繼母。而子不從服可乎。此其六也。儀禮及五服圖。子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又母出。爲繼母之兄弟娣妹小功。是知義係於父而不係於母也。今若爲祖後者。只服祖母而不服繼祖母。則非義係於祖也。此其七也。臣等反覆參詳。凡此七者。是皆孝子慈孫至情之所不能自已者也。若曰儀禮及五服圖。只有繼母之服。經傳所無之制。不可踰越而行。則其於據經定制之義。固其宜矣。然臣等竊謂朱子論父在而承國於祖之法云準五服年月格。斬衰三年。嫡孫爲祖。法意甚明。而禮經無文。未詳何據。但小記云祖父歿而爲祖母後者三年。可以傍照。臣等亦謂孫爲繼祖母之服。雖無正文。旣曰繼母如母。則繼祖母如祖母之義。可以
傍照矣。禮文所載。此類非一。如五服圖。只有祖伯叔父母。伯叔父母兄弟妻之服。而無先後妻之別。只有兄弟娣妹之服。異父同母兄弟娣妹之服。至若同父異母兄弟娣妹之服。及妾子爲正嫡之子。正嫡之子爲妾子服。則無文可考。而今俗服之。此亦可以類推之者也。觀此文義。則歷代諸書及朱子所撰喪服之制。纖悉備具。獨於繼祖母。則畧無一語及之。豈以爲繼祖母無服而不言歟。只言祖母。則繼祖母包在其中也。只言繼母之服。則可以上包繼祖母之服也。古人之服繼祖母。亦豈無據而然歟。乞依 宣德九年禮曹授敎。何如。
附禮曹及議政府議
五服之制。臣等稽諸典籍。正服之制。歷漢,唐迄宋,元。至于 大明。皆用儀禮。而增補不過數條。所以然者。儀禮周公所作。參酌天理大中至正之極。難以私智臆見損益也。其增補者。參詳儀禮及儀禮經傳通解續,朱文公家禮,貞觀政要,通鑑,至正條格,大明律。則可見儀禮爲曾祖父母齊衰三月。貞觀十四年。增
入小功儀。貞觀十四年。兄弟娣妹同服小功。儀禮長婦大功。衆婦小功。貞觀十四年。長婦朞。衆婦大功。此魏徵奉詔增補也。右四條。見於綱目通鑑及貞觀政要。而家禮亦因之。儀禮從父兄弟妻無服。至正條格緦麻。大明律同儀禮。爲母齊衰三年。大明律與父服斬衰三年。儀禮爲出母,嫁母降服杖朞。子爲父後則無服。大明律子雖爲父後。亦服杖朞。儀禮長子衆子長婦衆婦服制不同。大明律同服朞喪。以此觀之。則自周以後。歷代損益。斑斑可見。無一言及於繼祖母者。乞依古制。只服繼母之喪。
附 世宗大王 御批
從祖母本無異路人之人也。爲從祖之妻故。雖至二三人。我皆以爲從祖母而服。從父兄弟之妻皆然。故爲從祖妻者爲從祖母。爲從父妻者爲叔母。爲兄弟妻者爲嫂也。爲祖之妻者。獨不得爲祖母可乎。以繼祖母之身言之。爲我從孫者。爲我服而哀。爲我孫者。反無服而樂可乎。若曰從祖從父兄弟之妻先室
可服。繼室不可服。則又未安。祖母繼室之間。有所生之異。故猶有議也。從父兄弟之妻。旣皆曰正嫡。則於我何輕重之別。禮曰爲父之妻者爲我母。則爲祖妻者爲祖母。可以例推。且婦人爲夫。雖小功緦麻之親。大抵從其夫而服之。今有祖爲孫服。而爲繼祖母者。以爲非己所生之孫而不服可乎。其祖旣服其孫。故其繼祖母必從其夫而服之矣。今若曰孫無繼祖母之服。則是尊長服其卑幼。而卑幼反不服尊長可乎。今又禮曹所議之意。但以儀禮無繼祖母之文爲主。然繼從祖母繼叔母繼兄弟妻。皆儀禮所不載。而從古以來。雖至二三妻。皆服之。若從今議。則從祖從父兄弟之繼室。亦以儀禮所不言。而皆不服之乎。儀禮之意。無乃於繼母旣曰卽同己母。以例推之。則繼祖母卽同祖母。繼從祖母卽同從祖母。繼叔母卽同叔母之類。可以例推。分明無疑之事。故不盡枚擧言之。歷代增損之制。亦不及之乎。其令禮曹更議以聞。
領中樞院事趙末生家立嗣議(戊寅八月二十六日。與禮曹兼判書右贊成黃守身,判書李承孫聯名。○按先生之久已在外。而與於是議。豈以曾有禮議 除拜之故也歟。)
卒領中樞院事趙末生舍其嫡孫渶。以第三子瑾奉祀。 上命議政府禮曹議之。
謹稽續禮典家廟祭禮條云禮無次子立廟之文。若長子長孫孱劣。肩居人家。雖有宗人相助。終不得立祠堂者。許令長子立之。其長子長孫。今雖單弱無依。終可立祠堂者。次子依元禮不能立廟者例。擇凈室一間。以奉神主。待長子長孫立祠堂。奉還神主。自餘長子長孫雖廢疾者。苟有宅舍。皆立祠堂。至祭時。令次子代行。如文公家禮。祭初就位參神。休於他所。祭終復位辭神。此乃稽古酌今。合於人情天理。其法至爲嚴密。然則長子孫雖有廢疾。不得以他子立祠。昭然可知。雖曰長孫渶不堪主祀。然不令次子瓚主祀而與之。第三子瑾情涉私愛。非至公之意明矣。况鍾愛於季。人之常情。今托稱從權。擅改國家令典與萬世宗子之法。輕擾天倫。則後世爲人父者。奉祀家舍田民。欲傳鍾愛之子主祀。
子孫餙詐歸咎。因此父不慈子不孝。傷風敗俗。毁亂綱常之漸。以此而熾。謹始之戒。不可不嚴。况渶雖脊骨折傷。不至篤疾。尙能起拜。以季子主祀。甚乖於法。一依六典。令渶主祀。
附禮曹參判曹孝門議
士大夫家主祀以長。古今通典。事有難處。禮從而變。渶雖嫡孫。自少墮地折傷。因此得疾愚惑。不合奉祀。故其祖末生生時。以瑾立後。大抵人情於嫡孫與子。親踈無間。若渶堪爲奉祀。則末生以累 朝識禮大臣。豈肯舍嫡孫立衆子乎。若曰鍾愛於瑾。則一家田民。皆爲與奪。當以土田臧獲。惟意厚之。不必使之主祀而後厚之。今見末生立後文記。辭意懇切。誠出於不得已也。况一家之事無大小。皆從家長之命。末生家廟。非大宗傳來。自我創立。可能專制。而今以渶嫡孫。改命主祀。則是家長之令。不行於一家。紊亂綱常。且末生之靈。必不享之。或者謂主祀以長。載在六典。若從家長之命。則非徒有乖六典。無識之徒。偏愛其子。或有廢嫡之漸。臣愚以爲帝王之法。
權經幷用。若拘六典之法。而廢祖父之命。則悖逆之徒。恃法自恣。非細故也。且古今天下。不慈之父無聞。而不孝子孫常多。長子若孫。非有大故。則雖甚無道。不至廢棄。以此觀之。祖父廢嫡之萌。子孫悖逆之漸。輕重有異。帝王維持世道。不過扶植綱常。請末生主祀。依其情願。令瑾主祀。
附右議政姜孟卿及右參贊成奉祖等議。
奉祀以長。實古今之常經。而擇人以後。亦一時之權宜也。經權雖異。而其要則在乎當理而已矣。若長子孫廢疾愚惑而不堪奉祀。則謂之以長。而付後事於無用之人乎。此不得不用其權也。假使末生身爲嫡長。奉祖禰祠堂。而爲祖禰擇人。亦不可謂之擅改。况末生身爲始祖。而其主祀者。非祖禰之嫡長者乎。且先儒曰。若以父母之命爲非。而直行己志。雖所執皆是。猶爲不順之子。况未必是乎。且曰天下無不是底父母。末生平生觀嫡孫渶有疾。於亡妻神主傍題。俾書三子瑾之名。手草改後之文。則非末生之亂命明矣。今渶雖
與叔瑾告爭。泝其源則非其祖而毁之也。謂之順孫乎。謂之不順孫乎。安有不是其祖。而反主其祖之祀乎。神若有知。恐不必享矣。議者曰。若然則人情鍾愛於季。當有奪嫡之弊。臣等以爲不然。父母若愛於季。則其土田臧獲財寶之給。在父母之意。不在於伯季。豈待奪嫡然後厚其季歟。矧無奪嫡之實。而敢以愛憎亂法。則國有常典。豈從一家法外之私。而不行王法之正乎。然則固無弊於後世也。至若明有疾病愚惑之子之父母。亦不得擇人以後。而永含寃於九泉。則豈帝王無間於幽明之政乎。禮典內次子立祠堂等項之法。乃無父之命而遇禮之變也。今且末生之改後。渶之有疾。播人耳目。非愛憎曲法之可比。從父之書。以定父子之綱。
附左贊成申叔舟議
立嫡以長禮也。許家長以賢否立嫡。則後世爲子孫者。必有餙詐設計。窺伺宗祀之人。此風固不可長也。長子孫有不可立祀之故。而不許家長從權。則是廢絶人祀也。末生以嫡
孫渶有疾。擇於子而立瑾。末生旣死。渶爭嫡。於理不順。六典立祠堂之法。非爲有家長之命者。今不可必令死父之命。復嫡其孫也。宜從末生之遺命。但窺伺奪宗之風。不可不爲之防。自今長子孫有不得主祀之故。令家長告于官。明其實。然後許令次子孫主祀。永以爲法。
附左參贊朴仲孫議
士大夫一家之政。容或有以私廢公者。 國家不知則已。今已告爭。當以經常之典處之。渶不至篤疾。可能主祀。依六典。以嚴宗子之法。
撫松軒先生文集卷之三
對策
重試對策(丁卯八月)
[法立弊生]
王若曰。法立弊生。古今之通患也。東漢因都試起兵之弊。省郡國都尉。罷車騎材官。宋太祖覩漢唐藩鎭之強。至一兵一財。皆朝廷自制之。然東漢有內重外輕之失。宋有武畧不競之患。漢文納賈誼之言。禮貌大臣。不使施刑。其流之弊。大
臣遭誣。不能自訴。唐太宗待臣以禮。三品以上。不使與諸囚同引。諸囚蒙引。而貴戚反不見引。所失多矣。光武鑑前漢數世之失權。三公備位。政歸薹閣矣。注擬用舍。自古爲難。漢唐以後。或宰相主之。或銓曹主之。得失不能免後人之議。此四事皆有關於治道。其詳可得以言歟。本 朝懲高麗私兵而盡革之。其後大臣有言私兵之利。懲高麗卑辱大臣。雖有罪過。使不追身以衆證爲定。大臣又云後世必有無罪而被誣者。懲高麗大臣之專政。大小之事。悉取裁决。政府不能自斷。大臣云承政院持權太重。懲高麗政房猥濫之弊。而吏,兵曹分掌之。其權亦重。大臣有欲復設政房提調。臨時落點者。所謂四者之策。然乎否乎。抑有可議者歟。子大夫博通史策。深燭時措之宜。其各悉心以對。
臣對。臣聞帝王之治本於道。帝王之道著於政。愈久不變者。帝王之道。因時損益者。帝王之政。
道以出其治。政以行其道。古之善治者。不外是矣。恭惟 主上殿下。進臣等于庭。策以古今爲治之要。臣雖愚昧。敢不敷心腹以對。臣伏讀 聖策。曰法立弊生。古今通患也。臣聞天下無不弊之法。亦無不救之弊。苟能體帝王之道。以立其法。得因時之宜。以救其弊。何患法之易弊而弊之難救乎。臣伏讀 聖策。曰東漢因都試起兵之弊。至凡此四事有關於治道。其詳可得而言歟。臣謂漢,宋之事。先儒之議。互有是非。然以愚臣之見觀之。周禮鄕遂之兵。有事則屬於司馬。平居則屬於司徒。仲秋大閱。以簡車徒。故兵有節制之練。下無擅兵之弊。降及西漢。內而宿衛。外而征討。皆取郡國之兵。而四海之廣。又非司馬之所治。故別置都尉以屬之。又其調發之時。必參虎符之有無。故雖以齊哀膠西之權。不得擅發。則法非不善也。漢道旣衰。綱紀陵夷。翟義之徒。以此而起兵。然當時起兵者。非獨州兵。而屈起阡陌者。亦且爲亂。則其弊豈在於州兵之失哉。光武初藉其力以討賊。復慮其弊以廢之。得強榦
弱枝之義矣。不數十年。南北有變而不能支梧。稍議復置而兵非素練。則內重外輕之失。可知矣。宋太祖懲漢高功臣之不保。罷諸臣典兵之權。覩唐末藩鎭之叛亂。革帥臣專擅之弊。乃至一兵一卒。皆朝廷自制之。可謂得制置之權矣。然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廣。而一一取决於朝廷。則其煩冗之弊。壅塞之患。又不可勝。且以馮唐對文帝之說而觀之。則其於任將分閫之義。又何如也。其武畧之不競。亦其宜也。古者君之於臣。進之以禮。退之以義。故鞭笞之刑。不上於大夫。牢獄之法。不施於貴臣。誠以可殺而不可辱也。漢承秦弊。用法尙嚴。將相大臣。罕能保全。雖以蕭,曹之遇。尙罹繫縶之辱。文帝納賈誼之策。禮貌大臣。不復施刑。可謂得以禮相遇之義矣。厥後大臣微有罪譴。下獄自盡而不復自明。亞夫,望之之徒亦且不免。誠以漢法之尙嚴。而不由於文帝之禮貌也。然其得以自盡而不待戮辱。又愈於韓,彭之誅夷。則文帝納諫之功。亦未可謂之無益也。唐太宗賜物於受賂之人。以愧其心。貴臣有罪。則不與諸囚同引。厚則厚矣。然
其不能見引而取辨於疑似之間。定罪於他人之口。雖以劉洎之無罪而死。不能明。用法之弊。或至於此。然事非當代。未暇詳也。當於當今之事論之乎。古者三公論道。六卿分職。而庶務張矣。夫以三公而不親細事。况天子乎。光武懲西漢大臣之專權。親决庶務。遂至三公備位。而權歸近臣。明帝繼體。好察庶事。故吏事之譏。撞郞之誚。載於史傳。奚足貴乎。銓選重任也。人材之進退。治道之隆替係焉。漢唐以後。職無定官。或委宰相。或委銓曹。各得一時之權宜。以成一代之治道。主之者得其人則其職擧。主之者失其人則其職廢。在人而不在於官。亦非當代之事。未暇詳也。臣伏讀 聖策。曰。 本朝懲高麗私兵之弊。至所謂四者之策。然乎否乎。抑有可議者歟。臣聞國之有兵。所以備宿衛御㬥亂也。古者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晉之六卿。魯之三家。俱爲覆轍。前朝之季。巨家大族。專擅兵權。各立私兵。尾大難掉。迤至國初。尙有其襲。 聖朝奮興。一革其弊歸之軍府。此乃萬世之大法也。其言私兵之利者。乃踵覆轍之軌者也。夫以 聖
明之朝。而尙有不卽納牌之言。以犯刑憲者。爲此計者。非國家之利。亦非人臣之福也。至若大臣。人主之所與共天位者也。方其有罪。取引於身。則有汚辱之失。取證於人。則有被誣之患。臣謂罪有大小。辨有難易。罪小而易辨者。取證而斷之。則不至於被誣。罪大而難辨者。取引而罪之。則亦不爲汚辱。何者。罪之大小。辨之難易然也。豈若前朝之卑辱。唐家之誣罔乎。事權不可偏出於一也。不出於政府。則必出於承政院。嗟乎。時異世殊。文王罔兼之化。丙吉不問之治。不可復行也。方今六曹該察於下。政府磨勘於上。又必由承政院而取决。事權不分。紀綱不紊。旣無三公備位之歎。又無臺閣專政之失。臣何容贅辭以凟淸問乎。願 殿下體無逸之勤。以統萬機。稽立政之逸。以擧大綱。又其事之有例者。或委政府之區處。或取政院之直 啓。經權幷用。輕重得宜。則將見事序而物理。禮備而樂和。可與周家而幷美。何漢,唐之足擬也。至於銓選之事。委之政房。則有猥濫之患。委之銓曹。則有權重之弊。然用人重事也。孰爲可也。孰爲不可
也。慮之非一日。覈之非一人。加以責任考績之煩。一朝遽以受點而任其權。則非徒邪正倒置。必有僥倖冒濫之弊矣。承旨之於政廳。不過出納而已。落點互入之法。行之踰年。而弊又生焉。又更專屬於吏兵房。况以宰相之任。而一朝紛更擅亂之。臣未見其可也。莫若因已成之典。責任於銓曹。又得公明之人。以任其職。必使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方今 聖明在上。綱目畢張。銓注之機。專稟於 上。又有受點久近之法。年月資格之考。其例已成。臺諫又從而覈之。安有權重之弊乎。所慮者。但宰相之或未得其人耳。臣伏讀 聖策。曰子大夫博通史籍。深燭時措之宜。其悉心以對。臣於四事。旣已畧陳於前。而道之與政。又 睿鑑之所燭。不必更贅。若夫時政之得失。在於得人之賢否。前代四者之弊。不在於法。而在於人。誠能得司馬之紀律。以治州兵。則必無難制之患。得蘓公之明允。以讞獄詞。則必無誣罔之弊。何必盡罷都尉而失內外輕重之義。追身取引而失禮遇大臣之體乎。得姚,宋之賢。以位相府。得伊,呂之佐。以任銓注。則庶政
咸和。自無專擅之患。用舍得宜。必無冒濫之失矣。嗚呼。數人不可復得也。使當代之任數人之職者。責以數人之事。則數人雖不可復得。而當時之任事者。亦如數人矣。不如是則四者之弊。雖日更月救。終未見其可也。恭惟 殿下軫念焉。臣謹對。
( 英廟二十九年丁卯八月。設文臣重試。親策問之。入格者凡十九人。先生與成公三問等八人。幷居優等。考官難於高下。 禀定第次。 上喜甚。命八人再試。 御題八駿圖。或箋或賦或詩銘頌。及製進。成公居第一。先生居第二。李公塏爲第三。事在六臣遺稿。)
撫松軒先生文集卷之三
雜錄
太子帥師古典(己未○集賢殿博士時)
晉侯使太子申生伐中山。里克諫曰。太子奉家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則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也。夫帥師專行。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非太子之事也。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故
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師不威。將焉用之。秦始皇二十五年。使長子扶蘇北監蒙恬軍於上郡。吳太帝黃龍中。使太子登出軍。次于安樂。徐州牧金琮密表曰。古來太子未嘗偏征。故從曰撫軍。守曰監國。今太子東出。非古制也。臣竊憂疑。帝卽從之。命登旋軍。議者咸以爲當。隋高祖開皇二年。皇太子勇屯兵咸陽。以備胡。唐太宗貞觀十七年。詔曰。太皇子治忠孝成德。志業光茂。兼統禁旅。寔允舊章。宜知左右屯營事。其大將以下。幷受處分。
量田事目
癸亥十一月。與左贊成河演,知中樞院事鄭麟趾,判書雲事李純之,主簿朴允昌同承 命。量田于京畿安山。此其事目也。
一。量田所用周尺。計五步木尺造作。面刻十分。量田時步外餘數。量用量繩。每步着小標。每十步着大標。一日內累次校正。
一。今量田以方尺。積二十五尺爲一步。二百四十步爲一畒。百畒爲一頃。五頃爲一字。餘數
不用。
一。山谷及陵坂傾側。水田則塍最多者。實積减二十分之一。次多者减三十分之一。又次者减四十分之一。平地不在此限。
一。私處家舍基地及苧楮莞田菓園,㯃林,竹林等。凡有利益處。以他田之例量之。若公處寺院基地。毋令幷量。
一。一人所耕連伏者。雖曾歧而分之。聽其自願。都量合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