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33
卷5
祭師長韓公(佑)文
惟靈。慈詳之質。端雅之操。爲一鄕善人。賢不肖皆所愛慕。作後生師表。愚與智共荷提撕。何天禀之溫淳。而命途之奇薄。屢試京國。尙闕司馬之名。三巹鄕鄰。晩得夢熊之慶。仁胡嗇於享壽。齡僅逾於從心。封若堂於荒原。寂寞衰草。寄後事於竆寡。零落靑氊。生等生長里中。舊遊門下。齒有先有後。雖先後淺深之或殊。隨所見所聞。而見聞薰炙之皆一。迨今感舊之念。故此不謀而同。齊薦瓣香。罄十年追慕之志。共奠菲薄。報弱齡敎導之恩。
祭外舅金公(勖)文
惟靈。文節公裔。栢巖令兄。書劒無所成。雖欠達施之事業。詩禮有庭訓。足爲處鄕之善人。居室則苟美苟完。持身則無譽無毁。早多疾病。任性靈於邱園。晩更康強。作耆耋於鄕曲。伏念汝馪托甥舅於夙歲。奉懽娛者多年。每賀公壽考之維祺。旋喜我室家之無𧏮。去年秋仲。趁初度而來寧。今歲春三。及易簀而趨侍。何圖公歿之纔月。又値家禍之荐臻。終孝於親。在人事雖爲自盡。不憗遺我。而此身何所憑依。矧玆送終之辰。誰辦時羞之奠。
一簞薄具。曷足報平生之恩。三盃醴醪。或庶幾幽冥之格。
祭朴汝仁文
惟靈。端方之質。剛介之操。少孤從師。遠離丹府。因坐別席。遂作榮人。露和碧桃。久抱高蟾之恨。枝餘丹桂。晩洩羅隱之寃。粗慰門閭之望。庶遂烏鳥之願。宰縣一歲。蹔奉養於庭闈。佐幕半年。終置散於鄕曲。嗚呼。公才公學。人所共惜。我失我朋。余將安倣。草宿舊墓。叫九原而莫聞。笛悲山陽。奠一酌而何語。
炊沙先生文集卷之三
行狀
先考將仕郞。行箕子殿參奉府君行狀。
先府君諱孝信字季立。姓李氏。其先江原道羽溪縣人。在麗朝有諱球。年十九入元朝。登進士第。其後至恭愍朝。有諱薿以江界元帥。入遼東多掠地。事在麗史。逮 聖祖龍飛。佐命麾下。屢著勳勞。封功臣賜土田臧獲。官至嘉靖大夫中樞院副使。生諱蔓。官至經歷。經歷生諱仁淑。知德川郡事。德川生諱景昌。奉列大夫軍資監直長。直長生諱秀亨。典牲署令。卽公之曾祖。妣金氏吏曹判書文節公淡之女。至景泰末。署令棄官下來。遂爲榮川人。祖諱大根通訓大夫洪川縣監。妣淑人安東權氏。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琨之女。考諱棠定畧將軍。妣令人安東權氏。生員守綸女。以嘉靖己丑九月初九日生公。公少多疾病。有老奴妻無子者。公多受其保護撫養。及長就學于從姑夫進士琴軸。知所向方。經書史學。皆得涉獵。頗勤苦篤志。雖才不逮志。無所成名。其於事親敬長入孝出悌之道。皆不愧於所學之正。賦性淸謹。不以家貧有所營爲。無一毫苟且之念。處之晏如也。萬曆壬寅正月十六日。以疾終于正寢。享年七十四。公配全州李氏。生六子一女。女適三陟敎授李信道。長子汝馨,次典籍汝馪,次汝馣訓導,次汝馠訓導,次汝馝,次汝馧。敎授生二子尙迪,惠迪。汝馨娶權守義女。生一男一女。女適士人李暹。子成元訓導。汝馪娶參奉金勖女。生四男二女。女適士人權欖。子成樺生員,子成林,成材,成橒皆業文。末女適士人任之敬。汝馣娶生員金允諴女。生一男曰成榦進士。汝馠前娶品官裴繼立女生一女。後娶金(缺)女生一子。女適士人李陽白。子成堅幼。汝馝娶僉知南繼洪女。生一子一女。子成健生員。女適洪䨜業文。汝馧娶金得𥖝女。生二女皆幼。內外曾孫男女並若干。公自少誠信事考妣。無所違忤。大爲先祖考所鍾愛。嘗欲以田宅奴婢別給。公辭以無名。不敢厚受其賜。
祖考不欲強。秪以一口婢給之。又嘗欲撤宗家板子庫給焉。公又辭云宗家之物。宗家所當有。何敢攘爲己有。祖考亦不之強。其平生處心行事皆類此。居鄕里罕接人。少然諾。不自表異於人。人亦不知公之心事若此也。晩來多子多孫。家契益窘。少無分外希冀之望。亂離之後。徭役極煩重。盡心責應。常恐譴罰之或加。際屬纊。猶以此爲念。無他語及家事。嗚呼慟哉。公葬後三年乙巳。子汝馪僅得登第。風樹悲纏。五內如裂。才踈計拙。見棄於世。仕不能以推恩追崇。竆不得以竪碣賁餙。空吟蓼莪之詩。無任哀慕迫切之至。謹撰次世系事跡。使先府君志行有所考據於來裔。天啓二年壬戌六月日。子汝馪謹泣書以狀。
先妣宜人李氏行狀
先妣李氏。系出璿源。靖孝公孝寧大君諱𥙷。卽其四代祖也。大君生諱𡩁瑞原君。瑞原君生諱蒳德恩都正。都正生諱悰黃驪副正。副正生諱貴胤御侮將軍副司正。寔夫人皇考。司正娶習讀官金筠女。以嘉靖己丑十一月初七日生夫人。夫人生而淑美。秀出閨房。大爲先考司正公所奇愛。年纔十許歲。司正公以爲外方竆鄕不可以居子女。乃盡室提挈上京。未數年。司正公病歿于
京。先妣淑人金氏。以爲京山乃四方都會之地。守護塋域。禁戢樵蘓爲難。從遺命由木道反葬于先妣家鄕。因定居安東乃城縣地。先妣性嚴。敎子女以義方。不以私愛弛其禁戒之道。故夫人兄弟三人。雖鞠於寡婦之家。塞淵貞愼之行。皆出於天性。及笄歸于我先君。生一女六男。皆得成立而有家有室焉。夫人家法甚峻整。使喚男僕。不許入中門內。女奴不使袒裼露身於眼前。戲謔褻狎之言。不使入於聽聞。故雖頑奴悍婢。皆知敬而畏之。至於諸子雖所憐愛。必先敎以應對之節。故在於稺年。皆能敬兄友弟。尋常言語。必謹唯諾。稱呼之間。以其弟兄行列。而未嘗爾汝焉。褻慢淫哇之言。不敢發於其側。晩年諸孫子女成行。雖其堂從之間。不敢穪呼以爾汝。蓋自夫人敎誨。以成家法而然也。先府君卒後十年。夫人亦卒。辛亥八月初四日。實 皇明萬曆三十九年。壽八十三。子壻諸孫。已載府君行狀。今不復錄。姑以夫人閨範言行可敬可仰者。撰次以示來裔。使知考據而師法焉。天啓二年壬戌六月日。子汝馪謹狀。
亡室淑人金氏行錄
淑人金氏。其先禮安縣人。吏曹判書文節公淡五代孫。高祖諱萬秤成均生員。 贈左通禮。曾祖諱佑忠順衛。
贈左承旨。祖諱士明成均生員。考諱勖參奉。吏曹參判玏之兄也。娶金泉道察訪權東弼女。以嘉靖戊午生淑人。年二十一戊寅。始合二姓之好。余家素淸貧。少所聊賴。又誤儒冠。勤苦無成。淑人不動辭色。拔貧資給。雖見屢屈。少無怨詈徧讁之態。壬辰亂離以後。家事益零替。而幼稺滿前。盡心鞠養。備嘗艱苦。亦無慍見之時。余五十歲始參末第。而拙於仕宦。猶不見德。淑人亦不以介意。常自任分安命。處之裕如。戊午三月。丁其考參奉府君憂。哀毁如禮。至閏四月初四日。因染疾不起。享年六十一。産子女各五。而女三男一。在襁褓不育。長女適士人權欖。未三年因産而殀無后。子成樺成均生員。次子成林,成材,成橒。皆業文。末女適士人任之敬。成樺娶府使金九鼎女。生一子一女。成林娶生員張溍女。生三男二女。成材娶生員權俊臣女。生男女各二。成橒娶幼學金成澤女。生一子。任之敬生一女皆幼。淑人禀性婉娩柔順。自童稚遊戲時。蹤跡未嘗出閨門。父母有所䂓戒。不敢違越。絶無恚怒之辭。奴僕極頑悍。待之包容。使之嘿化。以此頑奴悍婢。或自歸順。不至逃散。保全家戶。克畢婚姻。溫惠淑愼之德。鄰里穪道。不幸未享耄期之壽。不見諸子諸孫舞斑戲綵於晩境。而使余老遭扣盆
之慟。嗚呼哀哉。皇明天啓二年七月日。家翁李汝馪撰次其所行事跡。一以遣追想懷抱。一以爲後日子孫考據之地。
炊沙先生文集卷之三
雜著
師友錄
師長韓公佑字君卿。爲人慈詳謙遜。與人恭謹。雖奴僕未嘗以悖怒慢辭加之。一鄕咸推爲善人。閭里之間。雖極冥頑暴狠者。皆知公之慈仁焉。屢占鄕試不中。三娶只有一子天吉。
許侯忠吉字國善。有學行。中庚子生員。名動泮宮。與盧相守愼齊名一時。穪謂盧夫子許夫子。遭士禍受刑被謫。晩得蒙恩放還。蔭仕爲榮川守。甲戌余受大學或問於公。公慈詳仁厚。好善有誠。出於天性。見人之善。穪之亹亹不已。于時國家籍軍。公曲加庇護。一郡士族。皆賴而兌(一作免)。無一人負羽者。其年冬以風症卒于官。年五十九。有四子雲弼,霖弼,震弼,霽弼。
李侯希得字德甫。己酉司馬。壬申廷試。年四十二。爲榮川守。爲政剛明果决。獄訟無滯。余以程文就正。多蒙奬許。苽滿還朝。官至吏曹參判。
朴先生承任字重甫。自號嘯臯。性沉重。文章雄渾。滔滔
不竭。與黃錦溪同時而才名過之。庚子司馬兩事及文科具中。聲名藉甚。入槐院及讀書堂。踐歷淸要。久掌絲綸。不喜進趍。晩多補外。一按海西。入典州牧。庚辰遆驪州家食。余與閔興建。受班固西漢書。公平生以誨人爲己任。至老猶不倦。年七十卒于家。官至大司諫。
朴江陵承侃字子悅。登庚子文科。性淸介。居官廉㓗。余以時文就正。多受知奬。卒年八十。
琴進士軔字伯任。娶妻榮川道知村居焉。能文章善書畫。庚子中一所進士壯元。考官竟置第三。公性剛果。人皆推服。早廢科業。優遊田野。訓誨後生。卒年八十三。
南進士夢鰲字景祥。性軒昂不羣。家甚貧。好讀書能詞賦。筆畫橫放。爲文亦馳驟。或不遵程式。四十六登癸酉司馬。六十四因飮酒不病而卒。公力敎後生。數邑士子多所成就。余雖未得登門受業。時蒙警誨。
權承旨文海字灝元。二十七登別試。與具栢潭同榜。爲榮川郡守。居官廉㓗。爲政明决。勸學後生。逐月考講。歷典安東,公州,大邱等邑。治有聲。入爲同副承旨。辛卯冬在官卒。嘗著大東韻玉。
禹世臣字廷老。己酉生員。壬子及第。爲人體貌端麗。言語琅𤨿。訓後生必以讀書爲取科之方。歷典五邑。晩年
定居于京。官至禮賓寺正。壬辰卒。歸葬于山伊先兆。
金生員士皡字太和。丙午司馬。文節公曾孫。早廢科業。蓄田庄贍財産以自娛。居鄕無失德。人推爲長者。年七十三卒。
權草溪東輔字震卿。忠定公之長子。能詩善書。兩中司馬。蔭仕以草溪郡守終。年七十五。無子。以弟龍宮縣監東美子來爲後。
張果齋壽禧字佑翁。延福君末孫曾孫。文司成敬仝外孫。休休有長者氣象。性強記善談史記。早事擧業不中。人推爲丈人行。年七十餘終。
琴河陽應夾字夾之。受業溪門。有學行。性又剛明。爲一鄕所推重。早中司馬。以賢良科擢爲河陽宰。年七十餘無後。
琴應壎字壎之。受業溪門。中庚午生員。性軒昂。待人接物無倦色。又嗜酒。客至必醉而送之。亦以賢良科。爲永春,堤川治有聲。丙辰終年七十七。
李大興㝯字君美。退溪先生之猶子。大憲公之仲子。有志操學行。因外家業居于榮川末巖。蔭補爲大興縣監。有子崇道,有道。
金奉化富倫字敦敍。亦溪門人。早中司馬。休休好底人。
又善吟詩能書。嗜酒好客。蔭仕兩佩縣印。
金夢得字天賚。好談論善戲謔。與韓師同事擧業。老而不廢。年八十餘終。有一子蓋國。世其家風。
金令公玏字希玉。自少穎悟。文辭華麗。性質端雅。擧止從容。不待嚴師畏友而自然天成。人皆敬而慕之。中甲子司馬。登丙子式及第。選入槐院。爲藝文館檢閱,兵吏曹,弘文館,兩司。官至吏曹參判。公始生長栢巖里。頂玉之後。移居東浦。築亭宇浚池塘。又卜地于邑內龜臺西邊石崖下。作亭曰龜鶴。俯臨澄潭。造小船以汎之。又引水爲流觴曲水。時與郡中親舊遊賞。又於龜臺下六七里許。修亭榭池臺。梧麓小川等地。皆有別墅。佳辰令節。惟意所適。曾未有旬月淹留處。丙辰在栢巖。失和數日。因遂不起。年七十七。
吳令公澐字大源。始居咸安。文才早達。中辛酉生員。登丙寅別試。壬辰兵燹。因避地于榮川草谷田庄居焉。爲人休休有長者風。篤好書史。老而不倦。手抄東史事蹟可爲勸戒者。名爲東史纂要。行于世。丙辰以工曹參議除靑松府使。丁巳棄官還以卒。年七十八。與金參判同庚。卜鄰同居。詩酒相從。爲一鄕所羡慕。
權司諫春蘭字彦晦。受業具栢潭。才學敏妙。文辭早達。
中辛酉進士。登癸酉文科。選藝文館檢閱。除正言。以親老乞外。歷典義城,永川,靑松。兩親喪後。除榮川守不起。知曩日之赴爲親屈也。自是遊息田野間。以從老作堂于所居洞口。有池塘種蓮養魚。佳辰令節。時與村翁野老忘年。丁巳秋終。年七十九。無子。以春桂子泰一令公爲嗣。
安參議霽字汝止。與權司諫及具贊祿汝膺。俱受業于栢潭。美風度善屬文。時穪具聦權敏安製。蓋具則聦明過人。權則處事精敏。安則製述爲優也。爲人好詼諧。不事拘撿。嘗爲龍宮縣監以卒。後 贈戶曹參議。
裴應褧字晦甫。癸酉司馬。丙戌及第。始居星州。登第後再娶榮川全氏居焉。爲人淳朴謹厚。文學俱優。五典州郡。皆有治聲。官至通政。壬寅以押馬官將赴京。歿於逆旅。歸葬于榮川。有子尙益。亦能文。兩中司馬。
金盖國字公濟。癸酉司馬。辛卯及第。性至孝。持身廉謹。立志淸高。佐江原忠淸兩幕及爲沃川郡守。皆以廉㓗著名。未逾年。丁父憂遆。郡人立碑。服喪過禮。未及禫月病不起。子汝燁,汝煥,汝煜,汝爀。
高翰雲字子龍。癸酉進士。乙酉及第。性品高古。論議有條理。詞學俱優。屢魁試圍。終占龍頭。其爲扶安縣監也。
有宮奴作弊。杖之不顧。亂離初避地于一善山中。病不起。年四十無子。
金隆字道盛。少從退溪先生受學。先生未久下世。不克卒業。而慕道向善。學術俱優。以親命屢擧皆不利。癸巳冬補集慶殿參奉。甲午春病不起。有子起秋業文。不幸短命。兄陶亦能文好讀。氣弱多疾。屢擧不中。有三子皆能文。仲子遇秋尤善屬文。丙午進士。
張汝興字仁仲。好讀書談史記。雖拙於綴文。將以實學拔身。才氣榦局識度。皆適於用。不幸早卒。有其弟汝𡸜,汝會,汝華。皆業文。汝會善綴文。性又強記。二十三而終。汝𡸜最壽。鄕中有論議及處置營辦事。多主之。爲一鄕所屬。年七十二而終。汝華最少。文才伯仲於汝會。而蹭蹬屢屈。年四十四進士。辛酉以疫夫妻俱歿。年五十三。閔興建字德宇。才氣優贍。學文早達。儕輩莫及。性又淳謹。與人無失德。年二十五。再中鄕試。未及會試。避疫于黑石寺以歿。無子。
權啓沃字時望。癸酉進士。屢擧不第。丙午夏病歿。年僅五十。子道榮,德榮,孝榮,信榮。
禹圖南字鵬擧。才氣不凡。能文章善詞賦。不拘科塲軆格。以此多蹇滯。常作南學輪次賦。考官擊節穪歎。聲名
藉甚。後又魁左道鄕試。連二塲。竟無成命也。年五十三歿。
李徽音字汝翕。文才早達。能詞賦工四六。又善書。辛丑俱中司馬。丙午式及第。不幸遇疾。己酉秋竟不起。人皆惜之。年三十五。人品良善。士友多取焉。家有兩子。皆奇士。
金幾善字元吉。栢巖公之長子。儀度安閑端雅。出自家風。雖紈袴子弟。無驕倨態。癸丑夏。赴會試。病歿于京。官止察訪。有子鑒。亦早中司馬。不墜祖父風。
金泰時字亨叔。自少學有地步。早能綴文。大爲南進士所許。賦詞奇健。博涉經史。屢擧不中。一時穪屈。必以汝仁,亨叔及余爲首。其後余參辛卯進士。又與汝仁同乙巳及第。亨叔僅得進士。有一子憲卿亦能文。
金山陰大賢字希之。氣宇軒豁。才調不凡。能文辭。中壬午司馬。世居京城。因外家財業。壬午秋。始下鄕居焉。屢參別擧。再爲壯元。而不利於殿試。命也。蔭仕爲省峴道察訪。以淸白爲驛卒所慕。立碑頌德。辛丑授山陰縣監。政有聲。自 上賜表裏以奬之。壬寅春。在官病卒。年僅五十。有子九人。皆能文穎悟。人謂金氏九龍。一早夭。惜哉。
朴善長字汝仁。自寧海幼少從師于榮川花川里。仍牽絲于師席。作舅甥。自少勤學有志操。鄕中若有文事則必屬公焉。五十後與余同乙巳及第。除成均館典籍。出爲禮安縣監及本道都事而終。年七十一。堂有百歲老母。哀哉。
權斗文字景仰。年三十一。壬申廷試。祖父母及生父母具慶。一時榮之。壬辰之變。以平昌郡守被虜。賴子𪐴得脫。凡五典州縣。榮養備至。鄕里嗟羡。官至左通禮。年七十五而終。
金允安字而靜。兄允欽,允明,允思皆司馬。允明蔭仕爲縣監。而靜蔪然出於其中。與兄允思同參戊子司馬。俱中兩事。甲辰秋。以五賢從祀䟽頭。擢授召村察訪。壬子增廣及第甲科。以資竆陞堂上。授大邱府使。苽滿還家。優游田野。性嗜酒。不事拘撿。與人不爲表襮。人皆樂與從遊焉。壬戌夏終。年七十二。有子根厚,基厚皆業文。能繼其家風。
金涌字道源。初名潑。金鶴峯之猶子。少聦睿能文善詩。庚寅冬登增廣及第。選入槐院。陞藝文館撿閱。拜銓曹郞。五典名郡。治有聲。官至通政。年六十四。有子是柱亦能文。己酉生員壯元。壬子增廣及第。官至禮曹佐郞。先
公歿。是棱在憂中亦歿。
黃汝一字會元。居江原道平海郡。爲金道源妹夫。自少有奇才。爲文必驚人。獨步詞塲。名動一時。登丙子榜司馬。乙酉及第。入藝文館。歷典永川,醴泉。至東萊府使。頂玉家居數十餘年而終。年六十七。
李久字庭堅。牧隱之後。鵝溪李相之孫。判書慶全之子。生而能文。爲文滔滔不竭。鵝相常以爲可繼牧隱之跡。年十八進士壯元。二十乙巳增廣初試會試皆壯元。登殿試第二名。與余同榜。居數年以撿閱參修國史。戊申先鵝相歿。旣禀其才。終嗇其壽。惜哉。
善行錄
宋象賢以文臣升堂上。辛卯出守東萊。遭壬辰倭亂。象賢嬰孤城獨守。被圍於賊。在圍中書所執扇。以寄其父云孤城月暈。大陣不救。君臣義重。父子恩輕。城陷之際。遂從容就死。賊義之。禮以葬之。其妻妾皆擁護。勿使軍卒汚辱云。後 贈吏曹判書。其子仁及其弟象仁。與余同登乙巳文科。
蔚珍朱景顔。性至孝。家貧養親。極其滋味。其父嘗患瘇。醫云蚯蚓爲當藥。而時方冬月。無可得之路。乃沐浴齋祓。鋪白沙於井傍。潛心祈祝。翌朝見之。鋪沙墳起有蚓
行之痕。乃掘得數枚。和藥以進。父病立愈。又嘗斷手指以供藥。親歿送終祭奠之節。亦極豐厚涓㓗。其誠孝出天性。又爲壇。朝日夕月。雖祁寒盛暑不廢。嘗醮女。親賓皆會。壻行將及。而猶登壇夕月。親賓皆勸權停而不爲止。蓋質美而未學者也。
洪鍾年者。榮川居民也。孝事父母。少時善捕魚。爲漁具。不避寒暑。以養父母。死後盡廢漁具。不復爲。國喪必行素服喪。以終三年。出入閭里。過士大夫家。必致敬而過。遇諸途。亦必再拜俯伏俟其過。乃起而行。得新物。必奠於父母墓。其誠孝恭遜若此。
裴純者。豐基居民也。性孝友。睦於親族。前後所遭國喪。無不行素服喪。以終三年。人皆知其爲善。名其里曰裴店。年八十。服 宣廟喪終三年。退溪先生喪。亦服三年。權誠字子實。乃余中表叔也。幼孤家貧。孝奉母親。學書粗記姓名。能綴詩。早赴擧不利。因廢擧侍母。母歿極其悲哀。躳自營葬。又爲墓碣石物。皆其力所不能辦者。盡心竭誠。克底於成。身居墓側。數椽草屋。不蔽風雨。亂後屢絶煙火尙康強。天其或者陰隲耶。有從妹不得於夫。無所歸。來托于公。公待之不倦。同其甘苦。嗚呼。世之硜硜自好。好言人過失。自以爲賢智者。其實行能若權者
亦未多得。而踈迂竆拙。不爲人所知。惜哉。
李大受字汝謙。余之內從兄弟。少孤失學。性淸謹。無一毫苟且之意。居鄕謹愼廉㓗。處事公正。人不敢干以私。居祖母喪。盡心營葬。祭奠一依朱文公家禮行之。時年已過五十。而終始不懈。以終三年。
邊慶會字君遇。少孤失學。持身謹行。處事廉㓗。年六十後遭母喪。葬禮一依家禮。三年之內。不懈如初。
邊永鎭字大防。榮川花川里人也。生而不學。性至孝。其父母俱享年九十餘。侍養不懈。年幾七十。臂鷹擊鮮。甘旨無闕。其父末年愚芚。不節便溺。必躳自浣濯廁牏。終始如一日。親歿之後。悲慕不已。
康節婦。左通禮權斗文妾也。壬辰權爲平昌郡守。遭倭亂避石窟中。賊尋得之。通禮被拘。康勇决墜崖而死。通禮後生還。言康死節事首末。且言康平日常覽諺解三綱行實,列女傳等書。以死自期。及臨危甘心玉碎。竟副所期云。
權𪐴。斗文少子也。壬辰父子俱爲賊所俘。到原州。囚於樓上板籍藏處。使兩倭奴守之。賊愛𪐴。以爲年少童子。任其出入。𪐴以此得往來賊陣。頗諳賊情。樓外連他簷。若穴樓壁得出。寅緣推下則可得免。𪐴日鑽其壁。賊來
則以版籍掩之。浸浸成穴。有防木橫其中。無刀鋸可削。𪐴托言父病。欲得火煑藥。乃將其火傍防木吹之。其木就燼斷絶。可以抽出。然兩倭奴每夜守之。憫默以俟。一日賊以人頭來示。乃原州牧使金悌甲頭也。見之心膽俱碎。適風雨大作。夜暗如漆。守倭奴少懈下去。𪐴於是乃引其父及同被虜李士嶽等。從其穴出。緣他簷而下。遂得踰垣而出。斗文當初縛載。足趾傷於石不能行。𪐴於電光中得枯木枝數尺許進之。稍稍從溪澗沿流而行。僅十餘里日已曉。乃登山伏林間伺見。賊無數耀兵以出。以其隱處不以爲慮。皆越去。故得免。將午見十許人自他所來者。斗文時在高峯。疑賊來躡之。投身崖下絶壑。幾數十丈。身骨將糜碎。適藤葛縈繞茂密。身橫其上。僅得不死。其來人皆本國避亂者也。𪐴急還力挽而上。自此迤從山谷間。寸寸而行。一日之間幾死者三四。而竟得生。皆𪐴之力也。可謂孝矣。斗文後歷典數邑。官至左通禮。至今無𧏮。𪐴字子止。亦中乙巳增廣進士。嗚呼奇矣。庚戌冬在京邸記。
龍蛇錄
萬曆二十年壬辰。卽 宣祖二十五年夏四月十三日。倭冦始自釜山浦登陸。攻殺僉使。又東萊府使宋象賢
死之。兵使李珏自兵營馳進東萊。聞釜山陷。惶㥘還兵營。聞東萊又陷。卽棄兵營。退遁彦陽,梁山之間。監司金晬在右道。督兵使戰。漸向伽倻山。爲避匿之計。傳令道內士子。深埋家中什物及鹽醬。遠避山谷。自是人心沮喪。皆無闘志。雄藩巨鎭。望風自潰。一不交鋒。土崩瓦解。莫敢誰何矣。余在聞韶黌舍。十五日始聞亂作。主倅李汝溫卽調兵。十六日曉頭領進。自此邊報益急。日望京將之來。設供億之具以待之。二十二日。主倅領所統軍。付兵使還來。而猶未直到公廨。退在民舍。其意恐自京下來將士。有所詰問。緩緩以避之也。是日助防將朴宗男始來宿。所卛軍官皆向隅涕泣。朴亦氣沮。頓無進戰之意矣。是日余自聞韶始還家。聞韶爲二日程。而是行也急。故將兼程。詰朝而發。朴尙重卧不起。適遇辛剛立。與之偕行。迤從間道而行。辛入其家。余到道村。夜已二更許。
二十三日卓午。還鑑谷。妻弟將以避亂。已先來。終夕困卧。夜二更。婦翁自栢巖馳來。余驚起攬衣出拜。則大呼曰事急矣。豐基倅尹克任。夕過邑內云事無可爲。爾倅李澣已陷圍中。未知存歿。賊今至矣。邑內之人聞之。惶怖失措。闐咽奔避。公廨閭家爲之一空。京將士待候供
億之資及帳幕之屬。委棄狼藉云。
二十四日早朝。挈家屬與妻父。共歸林谷。林谷卽妻父之兄金引儀農舍。余亦卽歸道村親庭。欲定避亂所。中路果有避亂士女。或騎或步。無數上來。牽衣頓足。行色慘惔。有不忍見。午後自道村携女兒還來鑑谷。
二十五日。聞賊已入榮川。主倅微服避來。歇于朴桓家。奔忙還出去。余未及出見。卓午陪母親來。弟汝馧,汝馣等各卛其妻子來避余家。三從大父參奉柱來見相慰。自說狼狽濱死之狀。公初以鄕任。領兵赴戰所。未及到陣。主倅以三運軍多道亡。督令還收散軍。而已散之卒。如逬地之水。無反甁之勢。蒼黃莫適所從。而資糧則已赴主倅之行。適遇豐倅退遁。入其軍中。依而得還。午後李上舍善應氏來過云。邑內訛言。乃防御使成應吉,從事官沈喜壽,助防將朴宗男退軍之行也。主倅輕佻。不能詳審。先自驚惑。賴沈於主倅爲從妹夫。遂折簡送之。主倅乃下歸相會。自此烽燧不通。候望無憑。人心潰散。莫可收拾。禽奔獸走。巷無居人。
二十七日。與金益善甫自林谷還來。林谷雖在深僻。訛言尤甚。一日四五驚。從此遂定在家。防御使自榮川歸豐基。傳令盡散倉糓。燒其積聚。至於民家儲糓。亦令盡
散。此令一下。隱民起爲盜賊。蕩盡官糓。又及富民儲蓄。公然聚衆。對面攘竊。官不能令其下。主不能制其奴。如蠻如獠。紀律蕩然。妻叔金參議玏受安集之命。是日始到。而潰散如此。無復着手處。自豐基迤從間道。就省其大夫人避亂所。防御使諸公。皆由竹嶺而去。一道之內。更無主者。列邑守令。悉皆捧頭鼠竄。榮倅亦入寧越境。將由江原道遁去。自是愚悍之人。皆以爲無法。不復忌憚。強食弱肉。相刃相劘。漠然不知有君父有邦憲矣。京城之奇。雖因逋卒得聞。而無信書可憑。久乃得知移 御箕都。箕都急。又移于龍灣矣。其間賊勢聲息。獨在僻陋。亦不得詳知。雖有所聞。亦多異同。不敢並錄。
賊之初陷釜山東萊也。監司傳令。以爲其意專在左道。左道之人。自是尤惶惑。不知所爲。賴竹嶺之路險隘尤甚。賊憚之。遂由鳥嶺而進。右道郡邑。多被陷沒。時右道防御使李鎰來到尙州。招集兵民。僅得二千餘名。草草結陣。未成形勢。猝遇賊至。如山壓卵。我師殲盡。賊遂踰嶺。申砬亦來忠州。棄城不守。出屯彈琴臺下。背水而陣。賊勢乘勝。勢如風雨。我軍披靡。莫敢枝梧。遂爲所擠。溺死臺下。水爲不流云。砬前守穩城時。擊却北胡尼湯介。慶源,慶興賴而保全。以此名重一時。 主上恃爲長城。
然砬特一勇士。將兵非所長也。猝遇大敵。狼狽僨事。自此驕賊長驅。兵不留行。直擣京城。進逼 行在。嗚呼痛哉。
左道則竹嶺以下之邑。或多保全。而人謀不臧。先自恇㥘。資糧器械。已皆蕩盡無餘。安集使自五月望後。始巡列邑。近邑守令如黃是,李澣。亦始出視事焉。其餘醴泉,豐基,安東,義城,義興等。皆棄城遠遁。故安集使令其各邑所居有識品官人。爲假將以領之。
亂之初生也。 朝廷以嶺南土地廣大。軍務浩繁。特於左右道。各出方伯。右道則以前方伯金晬因任。左道則以李聖任爲之。聖任恇㥘不敢來。左道之人。初不知有監司。五月旬後。江原監司柳永吉據 敎旨通關。有曰左道監司李聖任云云。始知分左右道置監司矣。聖任亦終不來。民之疑惑滋甚。一道之事。終無所屬。安集使皆權揔焉。賊之初踰鳥嶺也。急於犯京。不至攔入傍邑。自五月望後。始焚劫龍宮,醴泉間。安集使調發傍邑軍。六月初九日進討。然兵無所統。又無紀律。卛皆見賊先遁。時龍宮縣監禹伏龍,禮安縣監申之悌。見榮倅奉倅遁還。獨慨然留陣以俟。至十五日猝遇賊至。未及成陣。爲賊所襲。僅以身免。自此賊徒長驅。龍醴之間皆淪沒。
冞入甘泉。甘泉乃安東屬縣。距榮郡纔三十餘里。人皆惶駭奔避。前此賊鋒稍遠。農民多下其家。耕耘田畒。士女亦多有下家者。至此風靡波蕩。在家者上山。上山者深入。主倅復散所聚資糧器械。與龍倅禹伏龍。避匿郡北艾田生達洞。余亦不能在家。乃於十八日。卛妻子避于生達洞之傍。賊不入榮川。直走安東。榮川一境。特免兵燹。然人不敢下山。以爲朝夕且來屠也。
七月初一日。始聞兵使自溫陽承 命下來。兵使乃密陽府使朴晉也。晉在亂初。獨能嬰城有戰闘功。故斬李珏以代之。時道內久無主將。忽聞其來。始知朝廷有號令焉。主倅於是始下石嵐村舍。將以應兵使之徵焉。時安東府倭一運。分據禮安。兵使將擊之。急急聚兵。人皆星散。勢難猝合。一鄕士子遂皆登山。搜捕亡卒。以成軍容。又出富民私儲。以佐軍糧。主倅僅僅摶聚農民二百餘兵。進屯洪亭。果不進兵。主倅乃還軍。進屯邑內。自是稍成體貌。其後禮安之倭。合于安東。安東倭將名曰元康。時以書榜于道路而題其名。以諭 本國民人。故知其爲元康。未幾安東之倭。又棄本府。移屯豐山縣九潭里。兵使始自靑松。來會安集使然後還陣安東。然九潭之倭。雖在府境。地勢非便。竟不加兵。時募勇士夜擊其
營而已。居月餘。九潭之賊亦撤去。時永川郡留倭亦幾二千餘。新寧隊將權應銖,永川隊將鄭大任等。力請于兵使。進擊勦滅。而兵使持難未决。退在安東。逗留觀望。應銖等奮義協策。進攻滅之。自遭亂以來所未有。遂爲一道快事。獻䤋于兵使朴晉。晉有慙色。其後兵使留軍官以守安東。自歸慶州屬縣。進擊府中之賊敗績。又再敗於密城。權應銖以永川之功。自訓鍊奉事超陞堂上授虞侯。逮至癸巳春。朴晉病免。應銖代之。應銖。新寧縣人也。
初監司李聖任不來。以右道招諭使金誠一代之。右道之人啓請因留。乃以寧海府使韓孝純陞堂上授左道監司。誠一因爲右道監司。誠一安東人。性抗直敢言。不避夷險。以此屢忤 上旨。癸未東西之議。出爲羅州牧使。治常第一。以社稷火罷職在家。旣還朝。猶不改節。庚寅倭關白平秀吉請遣使通好。 朝廷難其人。以公薦之。副黃允吉以往。及到日本。關白待之頗不遜。黃允吉及書狀官許筬皆畏禍局縮。欲順其志。公獨抗禮不屈。事事必折以義理。倭奴雖冥頑獷悍。亦知敬禮不敢慢。及還朝。黃許多般訐斥。以爲失虜之歡。變在朝夕。公以爲倭不足畏。雖其亂作。必不如此之急。時 王子臨海
君,順和君所爲多不法。公爲直提學上箚及之。且曰 廟堂有三旨宰相。㙜閣列仗馬言官。宰相言官。皆引嫌辭避。以此大忤 上旨。壬辰春。左遷爲右道兵使。未及到任亂作。臺臣追咎公倭禍不急之說。啓請拿鞫。而禁府都事纔到鳥嶺。聞賊奇之急。未敢進。淹留數日。始得傳 命。賊勢已迫。 主上急於西遷。釋公罪。改授招諭使。于時列邑瓦解。人心潰散。無復紀律。公盡心宣諭。收拾人心。招集兵民。殺獲頗多。右道之人。悉皆歸心。至是將還左道。故右道士子啓請甚懇。乃有是命。韓孝純亦素著名望。歷踐淸要。以東西之議。左授寧海府使。遭亂以來。不棄官守。 行朝聞而嘉之。招授是職。以前佐郞金弘微爲郡守。弘微亦負才譽。翺翔文翰銓曹之任。及爲是職。沉冥于酒。人多短之。韓孝純在寧海。亦無討賊可穪之績。而特以 行朝先聞寧海府城完。故陞授是職。及爲監司。 行朝遠狩。本道之事專委監司。守令有闕者。皆令監司出差。升黜之柄。悉在其手。孝純不憚人言。不恤衆論。人或非之。前兵使朴晉雖無討賊之功。誠心王事。自奉甚約。撫恤軍卒。恩威並施。及其去也。人爭慕之。權應銖性嚴果殺。能立威稜。以此得成永川之功。及爲兵使。恃功自專。威名頗損焉。本道自亂初奔潰之後。
監兵使皆退北。人無所屬。郭再祐自宜寧破財産募勇士。首唱義旅。前佐郞金沔自居昌亦起義兵。前郡守鄭仁弘亦自陜川起兵。於是朴惺,李魯,文德粹之徒。皆起而應之。時金誠一自招諭使來。褒奬其已起者。激發其未起者。傳檄列邑。諭之以忠義。申之以𥚁福。於是江右列邑無不響應。江左無有倡之者。洛東一路。又爲賊路。右道聲息。未得相聞。七月以後。始知有郭再祐諸公。於是江左士子欲起而應之。安集使從而勸之。禮安居校書權知柳宗介,安東居生員任屹。始自春陽起。召募得數百。所謂乃城義兵也。器械未完。猝遇倭賊。自江原道乘其不意來襲之。柳宗介死焉。任屹僅以身免。復收餘兵。然任性急。士卒莫愛也。自江原來賊犯串赤,訥川之境。串赤卽豐基之地。訥川卽榮川之境也。時安集使召募僧兵得數百。官軍又千餘。安集使卽令其兵擊之。又徵傍邑分守要害。賊憚其有備。乃還退去。至秋九月。鄕兵之議乃决。榮川則以成均權知金盖國爲大將。以忠義衛朴漉副之。漉謝免。以生員李興門代之。安東則合禮安,義城,義興,軍威爲一陣。推前檢閱金垓爲大將。進士裴龍吉,生員李廷栢副之。醴泉則以參奉李介立爲大將。豐基則以忠義衛朴淟爲大將。
時尙州居進士金覺亦起義兵於亂初。斬馘頗多。以功陞主簿。淸州居忠義衛李逢亦自亂初來咸昌起兵。殺獲甚衆。前撿閱鄭經世爲其謀主。前縣監高尙顔,權知閔滌等亦起兵於山陽。山陽乃尙州屬縣。爲聞慶,咸昌往來之喉。而倭賊之所由路也。斬級亦數十餘云。時倭賊一陣。自壬辰冬來屯唐橋。唐橋乃咸昌之地。其地背山臨水。形勢甚固。官軍義兵在在成陣。而莫敢下手。賊徒日肆焚㥘。諸義兵雖有斬獲。不過或乘其虛。或尾擊或要擊。僅得零散樵汲者。斬得一二級。非有交鋒戰闘之功。是以雖斬馘如許。賊勢不挫。
當時義兵雖多。惟郭再祐最爲首事。其兵亦精銳善用。金誠一狀啓云無日不戰。戰無不勝。可知其大槩矣。再祐乃越之子。越有名文臣。其所莅歷有聲。制繁理劇。游刃恢恢。盖其家世有自來矣。再祐以功超授通政。起自白衣。一年間至頂玉。
金沔亦擊知禮,居昌之賊。以功陞堂上。 行朝以義兵無所統屬。授義兵大將之號。令節制一道義兵。其後右道兵使有闕。以沔代之。仍兼領義兵事。公受命以來。益竭忠誠。結陣知禮縣境。擊去開寧留賊數萬衆。移陣金山病卒。時癸巳春三月也。聞者莫不嗟惜。
乃城義兵自柳宗介死後。任屹領之。任屹丁父憂。李㠏代領其衆。前撿閱金涌亦收兵百餘來。與㠏合。涌弟澈當屹等初起兵時參其謀。亦收僧兵五十餘附之。時涌爲安東守城將。及府使禹伏龍至。涌遂來會。相與設伏于咸昌地境。時有斬馘焉。榮川義兵初以鄕兵爲名。其後安集使改授安東府使。未及赴任。移授禹伏龍。伏龍自龍宮縣監超授堂上。轉爲安東府使,安集使。旣遆任。乃家居。募餘兵得數百以領之。其後還除安集之任。乃以所募兵附于金盖國。揔名之曰義兵。然而兵皆一鄕士子。所募亦皆傭食秉耒之徒。非有素於弓馬者。惟以張聲勢耀軍容。日張旗皷。翺翔境上。近邑義兵多類此。至癸巳夏。賊勢尙熾。平亂無期。將帥乃始放士子之無勇不敢赴敵者。軍卒之老病尫羸者。收其軍糧。以助饋餉。揀其精銳。分番設伏。時有所馘。大槩右道義兵起於亂初。奔潰之際。不論軍官與閑良。惟有武才者取焉。故兵皆精銳。所向有效。加以金誠一爲能激勵奬勸而成其美。左道義兵起於官軍收合之餘。不論武才有無。惟驅無勇之士類。加以執兵將士沮抑侵奪而忌其成。所以其實有不同也。
全羅道。賊初不犯。其後賊由水路而向全羅境。水使李
舜臣以龜甲船延戰。放火炮撞破四百餘艘。其後賊連戰皆敗。由是斂兵不敢再犯。皆李舜臣之功也。又自陸路欲向全羅。長驅右道列邑。及至晉州。牧使金時敏能以孤城獨抗數千萬賊。預設火藥及攻守之備。堅守不動。屢折其鋒。賊圍城十餘日。死傷甚衆。遂解圍而去。時敏以功陞兵使。未及承命病死。惜哉。賊又自忠淸道分向全羅。陷錦山郡。郡守權悰及義兵將前府使高敬命父子皆死之。然是戰也。士卒殊死戰。死傷亦相當云。敬命長興人。世居光州。父孟英亦文臣。官至通政。以事擯不用於時。敬命文章高一世。以父累不大顯於時。後以文華漸見收用。累官至通政。爲東萊府使。及是擧義討賊。可見其節行。不徒爲詞藻也。子從厚,仁厚,用厚皆擢文科。循厚亦進士。權悰安東人。領議政轍之從子。性嚴毅。爲吏號酷急。然自奉淸峻。能理繁劇。及是死於節。(權公 贈吏曹判書謚忠愍公。)
前正郞趙憲亦起義兵。有衆至數千餘。與義僧將靈奎合攻錦山賊死之。憲淸苦峭直。無所回避。嘗歷詆滿朝卿相。上䟽累數萬言。 宣廟斤之不用。又上䟽強聒不捨。 上嘗斥以人妖。又嘗戒政院曰邯鄲鬼魘之䟽。不須納啓。以此斥逐荒遠。己丑鄭汝立之變。 上追思盡
言。 召還于朝。又言得失如初。竟擯不用。及是召募義士。盡心討賊。不幸而死。所謂夷險不改者也。錦山之賊。自是亦多死傷。後侵入全州境。爲成天祉所敗遁還。不復再犯全羅。全羅一道遂得保全。其後前府使崔慶會前縣監任季英亦起兵。與右道都大將金沔合勢。討開寧善山之賊。監司權慄領兵進京畿道幸州。幸州留賊且萬數。聞唐兵到松都。空其陣赴援。慄乘虛奪其陣據之。松都之賊。皆自慴退。幸州之賊亦各還陣。慄已奪其險。以主待客。軍皆死戰。呼聲動天地。殺獲不可勝計。賊以此奪氣。披靡不敢進。唐將聞而嘉奬。奏聞 皇朝。慄卽領議政轍之子。在平時穪爲迂濶。及臨大節。立脚如此。所謂板蕩識誠臣者也。初李洸爲監司。以不能勤王杖罷之。以慄代之。至是遂成勳績。可謂偉矣。金千鎰亦起義兵勤王。入衛 世子於江華。當時諸道莫不擧義敵愾。而唯江原,咸鏡漠然無一人奮義者。咸鏡之人至賣二王子媚賊。痛哉痛哉。
初賊之踰鳥嶺也。 朝廷洶洶。 主上議避仇之策。沈守慶等以爲 宗廟社稷在此。 殿下捨此何之。泣諫甚切。時李山海在 上前。力贊 上意。乃决西遷之議。朝論方喧。 上恐人心搖動。乃於四月二十九日。以微
服不具儀衛。夜五鼔由新門出。以 中殿及嬖姬金淑媛從。嬪御多未及行。朝臣亦多未知。蒼黃行及松都。宗親及侍從之臣。爭論山海逢迎誤事之罪。 上初不肯從。言者論列未已。 上以爲左相柳成龍當時亦以山海議爲是。爾等何爲止劾山海耶。注書某進言。以爲成龍之所是者。是沈守慶之論。非謂山海也。 上不得已罷山海相黜平海。柳成龍等亦以不能諫止之故並罷之。以崔興源,尹斗壽,兪泓爲相。賊乃於五月五日犯闕。如入無人之境。城中居民。初皆避出山谷。其後賊欲收人心。不行斬伐。避亂之人。還皆投入。市肆不易。相爲貿賣。賊之四出焚劫也。或爲之引導。其斬伐劫掠。反有甚焉。成均館下人爲尤甚。士族亦有投入。以焚蕩殺越爲良謀。貪婪汚辱爲能事。見人家經籍子史。必踐踏焚毁。至於塗糞穢棄之。見士女必加汚辱。殞命者滔滔云。 行在到平壤。始頒封 世子敎於中外。 世子卽金侍衛所出第二子也。初封光海君。時臨海君所爲多悖戾無狀。乃以光海君特進封爲 世子。仍令撫軍監國。初 上久不定繼嗣。人心不知所屬。朝臣屢請不允。尹先覺以此出守尙州。人莫敢言。及是朝廷又以爲請。乃從之。蒼黃未及頒 敎。至此始布中外。有曰今來箕邑。始
頒中外之 敎。昔在漢都。已受臣民之賀。又曰若涉大水。茫未知其津涯。弘濟艱難。用敬保于元子。 上以本國人心已散。兵力已竭。勢不能收復。遂奏聞 皇朝。請兵救援。冠盖相望。盖是賊之搆亂。本以 上國不受其朝貢。欲假道於我國以犯 上國也。初賊酋平秀吉乘其主源氏之衰。簒弑自立爲關白。恃其強盛。歲歲興兵。並呑諸部。遂有雄據天下之志。我國之於彼。雖名爲鄰國。特因其使之來。舘待而已。未嘗遣信使通好。及秀吉之起。請遣信使。辭甚悖慢。我國不得已從之。前日黃允吉金誠一之往以是也。及是時。遣其將平義智,平行長,平調信,玄蘓,信長等。領兵百餘萬。搆此千萬古未有之亂。將欲直擣 上國。我 殿下遂遣西川君鄭崑壽等。奏請乞救。未閱月。賊又迫箕都。 上欲移龍灣。而居民遮道。願留不得。至有欲敺諸從臣者。 上恐其生變。斬其爲首者徇之然後行。行及義州。請救益急。 帝遣祖承訓來擊平壤之賊。死傷相當。未得全勝。時壬辰八月也。其後 上復遣使陳奏益懇。 皇帝降勑。遣行人司行人薛藩。宣諭 國王及文武臣民。復勑東南邊海諸鎭。並宣諭琉球,暹羅等國。集兵數十萬。同征日本。直擣巢穴。又賜銀萬餘兩。以助饋餉。又輸蒭糧七十餘萬石
於義州。遣兵部侍郞宋應昌領南兵炮手。遼東提督李如松統北兵騎射及家丁㺚子自募者。乃於癸巳正月初八日。進攻箕都拔之。殺盡醜類。有一土窟四所。甚牢固。撞破不得。會日暮。令我國將李鎰圍守其外。守者小懈。餘賊縋城夜遁。天將怒欲斬鎰。縛送 行朝。朝臣皆言鎰縱賊失捕。罪雖當死。我邦可將者無出鎰之右。且自遭亂以來。其忠勞亦多。莫如釋而用之。 上亦允之。得不死。自此 天兵乘勝而進。宋侍郞從雪寒嶺長驅北道。李提督自箕都直進黃海道。賊衆皆望風奔還。行及松都。則賊已棄城而遁。皆會於漢都。漢都之賊。據城已久。盡撤宮闕及王子公卿第宅䃞石。以築營壘。多般設險。又陷地爲機穽。以邀 王師之來。漢都本自襟山帶湖。形勢險阻。 天兵覘見其難。久不進兵。宋侍郞與李提督久相失。宋則退師龍灣。李則駐兵箕都。 上屢遣陪臣以請。又親詣侍郞營求救。 天將終不許。欲以和議退虜。殿下以爲和之一字。自古誤國。殷鑑不遠。覆轍宜懲。况此虜狙詐百出。狡獪萬端。未可以信義相和。請藉天威殲滅。使隻輪不返。然後可保百年無虞而快神人之憤。 天將竟不從。乃以和議奏聞于 帝。帝亦許之。乃遣游擊將沈惟敬入虜營議和。惟敬 上國
人。曾陷倭中。娶倭女生子。勇健爲其所服。自壬辰秋。祖承訓之敗。惟敬自薦東來。賊在箕都之日。屢入其營。信宿相歡。或以 帝命遺銀絹三升等物。賊亦以銀兩獻于 帝。往來頗久。人莫知其所爲。或以爲與虜同謀。以危本國。 皇帝聞之震怒欲誅。惟敬請立功自效赦之。至是復入虜營議和。虜亦自箕都之敗。怛於 天威。乞和。和議乃决。虜於四月二十七日渡漢江。以二 王子及沈惟敬自隨。初臨海,順和二君在亂初奔避之際。 上令金貴榮,黃廷彧及廷彧之子赫等陪二 王子及嬪從。避兵于咸鏡道。賊兵追及於後。鏡城軍民國丁等縛二 王子及諸從臣以賣於賊。由是 王子嬪從皆陷于兵。其後金貴榮潛還本國。 王子嬪從猶被拘留。至是和議雖定。猶不遣還。質軍中以行。賊旣渡江。 天將始入漢都。我國將權慄高彦伯等欲因其還追擊之。請於天將李如松。如松令其弟如栢卛軍渡江。未及成陣。如栢托病還渡。權慄等請之益力。 天將以爲汝國二 王子及天將一人尙在賊中。雖欲追擊。將置此何地耶。遂怒囚權慄等。人莫敢言。自是賊笳皷還軍。京畿忠淸留賊一時席捲踰鳥嶺。聞慶,咸昌之賊。亦皆棄營而去。皆聚於尙州。 天兵先鋒査緫兵大受領兵來陣
聞慶馬浦院。探候賊勢。尙州之賊。或自其陣逃來投降者。査緫兵卽令押送于大將所在處。時李提督在忠州。宋侍郞在箕都。聲言朝暮領大將將踰嶺。本道軍糧輸運沿路。以俟其來。時倭賊雖云講和。猶肆焚劫。 天將宋千揔設伏銀嶺。猝遇賊至。致傷顚仆。咸昌義兵將李逢遣力士負來其陣。救療瘡處云。時余以本郡支應監官。隨主倅李澣而往。親覩其事。實五月初七日也。唐卒皆着羊毛帽子。或有奪我軍笠。去其臺而着。或有着毛笠者。軍糧日給二升半。雖於將士。不爲具食。秪以生米給之。饌物亦以生物與焉。爲其下者受而供具。亦不爲盤案。雜陳品數。但以食盛于中鉢或甫兒奉進。饌亦不過一二品。置盤中投進。將卒相與雜坐而食。食亦不用匙。但以筯餂食之。且喜食油。饌物每品。每多和油而食。未久。余以母病還家。其後數日。劉揔兵綎領兵踰嶺。步卒貲糧。皆自繫杖端而荷。重幾一駄。又驅猛犬千餘。以助軍容。犬亦馴擾。不失行伍。隨人指嗾必成陣。追圍噬殺云。軍不留行。所過亦無秋毫之犯。自是尙州之賊。亦撤歸。劉揔兵入據之。十四日李提督亦領兵來到聞慶。抄送精兵。探候賊勢而已。未久卽還漢都。道內秪留劉揔兵及査揔兵。自是倭賊盡下海徼。而猶不席捲渡海。
彌滿下道。時出焚劫。天兵旣與之講和。任賊之爲。本國兵殘。莫敢下手。賊日肆焚蕩。聲言其軍前冬多死晉州。必陷晉州而後已。時沈惟敬在賊中。我國得以知之。乃聚右道將士及全羅忠淸兵馬。皆會晉州。爲固守計。兵卒三萬餘。將官亦二十餘。賊將淸正者圍城。環而攻之。晝夜不息。我師疲病不能當。 天兵坐視不救。外援不至。苦戰六七日而城陷。將士死者二十餘。軍兵及居民避亂士女死者不可勝計。良將健卒殆盡於是。慘不忍言。賊遂夷其城郭。乘勝入全羅道求禮地。唐將駱尙志等陣南原。邀擊走之。其後劉揔兵陣八莒。八莒卽星州屬縣。爲左右道要害之地。爲大陣於是。大築營壘。爲持久之計。凡其營造之事。皆令唐匠爲之。其他士卒留陣之所。令我國人爲之。故郡邑計民田結。出丁往役。民間爲出米布。雇代丁夫以送。其他唐將支供之事。軍糧輸運之備。皆責於民。自遭亂以來。專廢穡事。癸巳之秋。重以凶荒。農不耕收。財粟殫亡。賦斂酷急。責出無藝。流離死亡。十居八九。邑里蕭然。鞠爲茂草矣。九月以後。 主上始還漢都。漢都久爲賊窟。宮闕民家。十無二三。 主上乃於貞陵洞擇粗完廢宮御之。環四方數百步而垣之。以其內所在民家爲百司。名之曰慶運宮。避亂之民。
間有還集者。而無生生之資。 廟堂亦無策救荒。死亡相繼。積屍滿於溝路云。
甲午正月。唐兵諸陣皆撤。惟劉揔兵因留八莒。 世子來御湖南全州。依廷試例取士。得尹晤等九人。武士則令各道試射。不限額數。中一矢以上者皆得預選。慶尙道則試所定永川郡。取才狀啓。 朝廷因各道榜。合而科第。書紅牌順付各道出身人所居官。至今穪爲永川出身者是也。自遭亂以來。屢擧武科。 行在駐龍灣。秪取文科八人。及是時並取文武科。時 國家受敵已久。加之以飢饉焚蕩。流離之民皆聚於僅存之完邑。完邑之民。亦皆疲於徵斂之酷。相繼破産。餓莩滿路。枕骸遍野。父母妻子不相保持。至有食人肉爲糧。甚者至於自食其骨肉。糓價翔貴。好木一疋僅易二斗租。自二月以後或一斗。飢民專以草實木皮爲命。丁壯起爲盜賊。焚劫有同倭賊。民之不死於飢饉者。必死於盜賊。京朝官不得俸祿。秪仰散料者亦不滿百。而時或絶糧。位崇金玉者。亦有飢色。城中飢莩棄諸外。至與城齊。人可踐而出入云。
廷試取文武科。文科得朴東說等十三人。時金德齡起於全羅。驍勇絶人。往來如飛。 東朝賜翼虎大將軍號
以奬之。能於馬上佩雙劒。重各五十斤。幕下用三十斤劒者十餘人。然自癸巳冬。與賊方謀講和。漢賊相對。結陣而已。別無攻剽之患。德齡無以施其勇。其後改賜忠勇將軍號。乙未歲以私怨撾殺二人。拿致將殺。惜其勇因杖而釋之。丙申秋。忠淸道逆賊李夢鶴等被執。辭連德齡。前慶尙兵使朴晉讒于時相。密啓於 上。當時㤪嫉之輩。交搆百端。竟致其死。聞者莫不寃之。後 上知其寃。官其族屬。以雪其寃。
右道監司金誠一。在晉州病卒。公自亂初。盡心 王事。不避艱險。又能存心愛民。救荒兼至。是以兵政修擧。民亦不廢農作。多得全活。至是病歿。一道之人。如悲親戚。乃以安集使金玏代之。兵使金沔卒。又以義兵將崔慶會代之。慶會全羅道人也。能文章。擢文科。累官至寧海府使。以母老棄官家居。壬辰起兵。與金沔合勢。討金山開寧之賊。至是有是 命。慶會受 命未踰年。六月二十九日。晉州城陷時戰歿。城將陷。公與復讎將前縣監高從厚。知事不濟。在矗石樓上。相對飮酒至醉。遂自墜樓下水死。從厚卽敬命子。敬命壬辰秋。戰死錦山。從厚欲復父讎。倡卛同志。提兵奮起。至此亦死。所謂死忠死孝。兩無憾焉者也。
左道兵使權應銖。以論啓道內守令。 朝議托以用刑嚴酷不恤士卒爲名。杖罷之。以高彦伯代之。彦伯亦以討賊功起自胥吏。超授通政。爲楊州牧使。至是有是 命。
右道巡察使金玏。入爲都承旨。初朝廷以嶺南軍務浩繁。賊路且梗。分爲左右巡察使。至是以賊退海徼。道路無梗。因合而爲一。令左道巡察使韓孝純兼領。
都體察使柳成龍入爲領議政。左議政則以尹斗壽代之。
逆賊李山謙,宋儒眞等謀不軌。事覺伏誅。坐死者四十餘人。辭連趙琬,呂大老拿鞫之。竟無所據。特原之。初獄事幾不解。西川君鄭崑壽言於 上曰大兵之餘。人物消盡。復興大獄。橫罹者必多。巨魁已誅。請釋脅從。 上懲己丑橫罹之寃從之。以此獄事稍緩。玉石得免俱焚。談者韙之。趙琬,呂大老因以得免。
巡察使韓孝純入爲兵曹參判。洪履祥代之。履祥到界。遂分兵農。農民分九等。納粟有差。以代身役。不論士大夫公私賤。其不堪赴敵者。皆入農籍。計口責出。隨糓之早晩成熟。視民産貧富有差。隨便督納。以助軍餉。兵亦不論士庶公私賤有無役。惟可堪赴敵者是擇。隨郡邑
大小而的定額數云。
余自壬辰亂初。始爲此錄。其後賊退海徼。身居竆巷。不預世事。未見政草。雖或有聞。率多異同。未能適從。故遂絶筆不爲。大槩倭賊自癸巳五月以後。退遁海徼。以講和緩我師。乙未秋。 天朝遣李宗城,楊方亨爲信使。將送日本通好。我國大臣皆憚於行。時黃愼以接伴使隨沈惟敬在賊中。就加通政爲上使。大邱府使朴弘長副之。名曰跟隨陪臣以遣。上天使自賊陣逃還。副使爲上使。沈惟敬爲副使。到日本。平秀吉以我國辭禮不誠却之。天使則雖見接待。和議竟未得成焉。丁酉秋。賊復縱兵陷湖南。焚劫列邑。殆盡蹂躙京畿忠淸等道。將再犯京師。前鋒爲天將麻貴所殲。大軍遂不交鋒。分道而還。是年季冬。天兵圍蔚山甑城淸正陣。相持十三日。幾獲淸賊而不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