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35
卷8
上西厓柳相國書(甲午)
月日。刑曹正郞黃汝一。謹再拜上書于領議政台府大爺執事。伏惟執事。當 天步艱難。任國家安危。夙夜帷幄。殫竭心腹。其於 廟社大計。固已筭無遺策矣。設有蒭蕘之賤而或獻狂𥌒之見。擧皆已試之蒭拘。而執事之所不足取也。顧惟此賊已老三載。鼾雷剝床。舐舌及米。臣民上下。所當惶惶汲汲。願畢其忠而一洒之。安敢以執事之不足取而不自獻耶。且其取不取。非所知也。目今最急切者。儲㣥捍御二事。而儲㣥爲尤急。無粮而欲兵之。是猶無麪之不托。執事之憂。不亦宜耶。近謁執事。首問天粮轉運之數。次及我國繼餉之難。且曰今日所恃者天粮。而義州分曹太半閪失。良可痛心焉。雖某所運。與分曹不相管攝。亦同浴一波之人也。况庸踈百不如人。其所失必倍矣。而當初只專委督運。不句管調度。故惟知載運入送之數。不知缷放支用之處。此則執事已令都監時方査考實剩去處後。不職之誅。固所甘心。第與山東人授受交割之際。例必浥水漬米。腐破而不可食。此
則不可不預防而痛斷。彼山東人初非漬水來。米豆亦初非不乾整也。觀其船制。極爲完密。重房疊板。隙塗油灰。一氣不通。萬無侵潤之勢。故其中或良善不用術者則專然本色米粒。精硬極好。而所謂良善者僅一二於千百矣。其他例必近我 國地方一二息。或於交收前一二日。始以水浸漬之。旋卽出而風之。止大其顆而要好其色。其中則已盡腐爛。故積峙而氣蒸如煙。斗量而臭不可近。纔移載我船了。已如泥如麴而不可食矣。將此所見。雖責領來委官。所謂委官者不過曰千百戶旗舍官等。其用心反甚於舟子。無異說經於牛耳。故每聞海運之來。必於張都司處善其辭說而告其不可受之由。則都司雖是其言。而都司之左右書子。皆舟子委官之類。計舟而受贈。反與彼同心。日慫惥於都司。故都司亦不能罪之。乃曰登萊靑齊。距爾 國路二千里。久於水上之物。烏能免蒸潤之患乎。運使第受之。以此不能防奸而坐受其弊。又移載畢受之後。我 國舟人又不無用術平量。水潤之糓。屢經盜手。又經風日。其縮入固也。各處調度使內路差委官等。以腐敗而不受。輒將其不足之數。督徵於無辜之舟子。爲舟子者例皆傾資破産
而或不償其半。存者被牢數月。散者逃走無處。漸至舟人少而船隻减。目前隱憂。亦不少矣。此雖我 國舟人自取之禍。而其實使之腐敗而縮入之者。山東人也。况海盖人。性尤莾悍。漬水尤甚於山東。斛斗又小於山東。故實數之外。餘剩又减於山東。不惟此也。其授受之際。斗量不平。百巧千奸。圖减升斗。或以厚紙塞其斛隅。或以泥土塗其斛底。或流於袋口。或凹其斗面。雖曰所失毫釐。而積而至於千萬石則不旣多乎。當初一運。不若是甚焉。二運則甚於一運。三運則甚於二運。至四五運而用詐用術無窮焉。無他。張都司不能罪之。而我 國人莫與之抗故也。其或痛防之則橫起事端。譁然戰塲。到此境界。處置極難矣。然上年則海路初通。不甚相熟。猶云爾也。今年則必術作尤神而末流難防。其弊不淺淺矣。大槩山東穀。聞應來者十四萬石。而日前李慶涵與某所運。只二萬餘石。則未來者尙多。而朝廷且遣請糧使。伏惟執事將此弊端曲折。預達于 筵前。別爲一咨于顧侍郞韓都御處。雖使張都司專摠運糧。而乞別差一將官。管察斗量。則必無如雜委官書子之弊。漬水减斗之術。而 皇上字小之恩。始爲毫髮無餘矣。且以我
國收糧繼餉之難言之。則采銀通貨。非全然無益。而有司失人。礦長作擾。所過州縣。騷然一空。民未見一錢之利。而害則百倍。名爲産銀。而民且諱之。以此銀利未著而銀穴漸縮。今雖許民自采。吁亦晩矣。靑布貿糓。亦一時便宜。而頃日該司折定失宜。一疋直至八九斗之過。飢饉兵革之餘。失耕失耘之極。八九斗乃八九人旬日之命。一疋詎能活八九如許耶。設或衣之。唐布一疋。不可以爲一衣。我布則八九斗。實四五疋之直。利害的然。民豈樂乎。今雖更爲低昂而求貿之。民益飢而死益甚。今之二三斗。亦當初八九斗之難也。告身募粟。亦出於無以爲計。而非但納粟數償職不均。或當初定式幾石某品。其實全未酬償。罔民至此。何以爲 國。蕩殘兵火。富民幾人。一邑纔有一二。而所謂一二者。亦曰國法欺人。雖云償民。實則奪民。以此相戒。願納者絶乏。今雖手持告身。每人而給之。民不應之矣。百爾思度。無計聚粮。只有可以公私俱益而易於興貨者。莫塩貨若。而 朝廷亦失於不早爲之計。側聞今日始設塩鐵局云。愚未知設施如何。想有司講之悉矣。我國八道皆濱大海。無一道無塩盆。自慶尙左道至咸鏡一帶則鐵盆。其他諸
道則土盆。土盆之利。十倍於鐵盆。而鐵盆之數亦多。以塩之最貴如咸鏡一道言之。則前時鐵盆無慮八百餘隻。經亂之後。雖未必的有。其數亦不下四五百隻。四五百兩月之得。幾至二千餘石。當此民生草菜爲命之日。以半救荒。以半貿糓。彼此兩易。上下均資。 國家所得。顧不多乎。伏願執事亟令該司勘會八道塩盆。擇送勤幹有司以專掌之。又令各道監司課督其事以兼察之。執事但當徐考其功能多小。以爲升黜之法。則其效必博。京中雖不設一局可也。若言其捍御之方則不至如儲粮之無策。第其中有大寒心者。我國長技。莫如騎射。騎兵一。足以當步兵十。比爲倭賊所蕩盡僅存牛馬。 天兵又盡搶掠而去。目見如此。而不能攔迴。某江土之任。亦極齟齬矣。常自歎我國疲兵。百無一騎。臨諸賊陣。何以用武。兵精素稱北道者。以其馬兵之能馳騁善擊射者也。聞 朝廷召還北兵使鄭見龍帶來北兵。以爲南方緩急之助云。愚嘗佐戎此道。出入行陣者十朔。邊情向背。將士勇㥘。槩熟於耳目。非謂此不可。而抑恐未之思也。各道牧塲馬雖或經賊。不至全失。而完道且多。抽三之一而擇試軍卒之精壯者分給之。以爲己馬。常習
騎馳。軍名馬色。使本曹一一懸錄。以待賊平之後還爲點收之法。如中朝例。死者納皮。失者徵罰之。則軍心聳動之擧。亦一助也。苟使人各有馬。操練得宜。則南道步軍。一朝皆精。且諳倭情。何必遠動北兵。然後防御此賊耶。李淡,宋思誠,具滉,白應祥之徒。皆以南人。而勇冠於北軍。戰士之不可以南北論决矣。或者病生馬之難用。此特超倫武士瞬息之勞耳。亦不必論也。且聞論鄭見龍,鄭文孚互有毁譽而皆不得其詳。愚請以兩人行事者略言之。當倭賊闌入會寧搆逆之際。見龍伏於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81_24.GIF'>。文孚匿于海汀。寥寥六鎭。爲賊一窟。適李聖任在富寧山中。仍邑人傳言方伯尹卓然布諭 大駕駐龍灣。 天兵渡鴨江之語。始爲倡義之擧。與吳應台,羅廷彦,林恂等略干人。糾合將士。入守鏡城。密使人告諭會寧人民。你輩當思自新以效。不然 天兵盡滅倭賊後。移討你輩。於是賊魁麴景仁咸連守等一時見誅於其黨。則會寧效義之擧。聖任實啓之也。及會寧報捷之日。聖任去而交孚始出。特以前評事傳以聞之耳。六鎭邊將中最首義者吳應台。然其有將略吾不知也。最晩出者鄭見龍。見龍之見輕於其輩者以此也。及吉州加夫倉之捷。
見龍爲中軍。文孚稱大將。然退在鏡城。此實中軍之指揮。而左將柳擎天之力也。然不以此多見龍者。盖吉州爲力建瓴之勢也。孤軍深入之賊。後無躡我之憂。擧六州奮兵精卒而環之。雖使腐儒將之。猶可爲也。非見龍有將才而能然也。然與文孚不相能。愚但見文孚奪人之功。未見文孚有將人之才。如端川之捷。實姜燦主之。而文孚又奪之。奪功多者。謂可爲將耶。或者謂獰悍難制者北人。愚則謂頑愚易驅者北人也。緣 王化最遠。徒知有將帥。不知有朝廷。守令稱將帥稱令公。爲令公將帥者。酷加刑杖。任意生殺。橫徵無藝。失所流離。盖其積怨平昔。故乘亂而反爾者速。况南人之入居者。皆作惡之徒。從而煽之。如會寧之麴。鍾城之南。慶源之鄭。甲山之朴是已。况韓貞吉之草降檄。至比於湯武之征者。尙保首領。朴士吉之倡大言勸降甲山之民者。好還鄕土。則作亂搆逆。實由南人。非北人獨爲明矣。雖以南人而有如前萬戶方佐周之預作斑裙。延降賊鋒者。雖以北人而有如土及第黃士原之不入兇傳。獨守臣節者。且鏡城,吉州,咸興,定平之民之首事倡義者。以其品官校生粗知義理者稍有之。其所使之知之者。亦以其從前
守令多是文臣故也。愚意北道邊將守令間差文官或綏而鎭撫之。乃爲今日上策。姜燦,李聖任有何武而能與賊戰乎。惟知愛君殉國者。能爲事事。雖兩南守令專用武人者。亦未爲得也。延安之拒賊。幸州之大捷。獨非書生乎。或者又謂無用莫如黃將軍。鈍㥘莫如嶺東軍。是不然。爲其主將者。或盡奪賊賍以怠其心。或擁兵自衛以衰其氣。然則無用且㥘。是孰使之。精銳善戰。莫如兩界土兵。及平 失勢而潰也。皆歸於無用。惟在於得將而已。此則在執事。又聞 朝廷特設差人。入遼貿來硫黃。不論營府屬公私賤。常令習放火炮。時時考課等第。兼賑恤賞以糓斗。人心興起。樂爲之用。其精至有中飛鳥者。又見博川郡守柳海自以其郡之力。私煑熖焇頗力。以爲敎習之資。其用心亦嘉矣。請令四方八路監司守令。皆如李元翼,柳海之爲。而以是用最。又時遣京官考試其能否。則炮手將不日而盛矣。或者患硫黃之難敷。八路監司自各有其道之産。許令收採上送。分差通事責私貿。亦可繼之一道也。愚恐軍器寺所藏或有其限。而國儲亦渴。無以多貿多有之。亦令隨其邑精壯多少而自擇卛焉。以爲牙兵。許赴戰所。則將卒相知。易於
得力。恐有愈於雜抄軍背主將逃亡者之比也。若其內邑撫集瘡痍。自有能手。何必武夫耶。迂濶淺見。不止於此。而亦不敢覼縷 宸聽者。以近日章䟽紛然。徒爲煩瀆之歸。而無補於事功之末。故窃以煩執事。其誠則實旅王若公之意也。伏惟執事其進退之。某曾與唐官李千摠眼同禁斷。尋常言語間。每及我 國火具未備。千摠曰俺之祖父皆武將也。世居南方。掌敎火戰。自有家傳秘法云。愚懇之曰上國視同內服。南軍諸將。親敎戰法。其惠我小邦至矣。我亦粗習操弓。有志武事。倘蒙大人不屑之恩。歸達我 國王。則大人鴻名。必垂我竹帛無窮矣。千摠諾而許之。新謄他本來。並此封上者。千摠李榮春也。伏惟執事省覽焉。
上白沙李相國書(辛亥)
草土餘生。虫蠧天地。形骸蒲柳。頭鬢霜雪。持此醜恠。伏於𤱶畒。雖欲反爲蕘兒而妄有所獻。其勢不可冀矣。秪緣累世關東。粗知邊情。三年帥幕。略覩戎事。他道利害。縱未影響。本道情形。嘗竊涇渭。適於玆者。蒙 聖上東顧之恩。爲體府統莅之地。弊道之幸。千載一時。安敢不一試齊人語齊之𥌒見乎。伏以關東
國之左蔽也。論邊備則南北俱遠。似若稍緩。而論賊入則內腹甚邇。極爲可慮。恃俱遠忘甚邇。非計之得也。麗朝之末。東倭入於塞北。西賊衝於嶺東。其時本道酷被蹂躪。尤甚衂敗。以其忘備也。自入我 國。永樂年間。倭出於丑山指北之鋒。橫攻左道。壬癸變初。倭犯於羽陵島。荒唐之船。出沒海上。此時若入左腋。則轂下羌胡。瞬息而至矣。不亦尤可懼乎。愚嘗論本道形勢。有極難爲者。有極易爲者。其難視他道倍難。其易視他道倍易。何以言之。土地甚磽。霜雪太早。人烟蕭瑟。生理艱楚。雖欲措之。少無儲㣥之形。天設重關。一夫當萬。地少野穫。敵兵無資。如有我備。可爲根本之地。今聞本府定差員。貿糓於北道。選守令設險於淮陽。其長慮却顧。有見於難易之勢。玆可想矣。然私愚過懼糧則聚矣險則設矣。未知畢竟何兵以守之。無兵而設險。不幾於無麪之不托乎。搶攘之賊。數路而入則小范胷中知有十萬兵甲。而亦不得不勞於前箸之請。愚意莫若以其地之兵。守其地之險。不亦勝於撤閭左空禁衛耶。有耕然後有糧。有丁然後有兵。試見八路耕案丁籍。莫甚於本道之鮮少。說者謂江原一道不能當咸興一府。以不當一府之力。經
累散孑遺之患。丁益寡而耕益縮。何足恠乎。本道人民。初散於倭鋒之出入。再散於量田之太峻。三散於宮材之斫流。散而又散。空至盡空。目前寒心。欲言先淚。愚請略陳之。卛土之濱。等是經亂。而他道則土地膏腴。五糓充羨。民雖初散。不久還集。至於兩界。亦多沃野。鳥竄之餘。或思還巢。本道則元來瘠土。民不樂居。壬癸之亂。迤東之賊。表裏倂驅。入北之賊。往來重踐。加以朴宗男春川之敗。元豪金化之戰。嶺西十七邑丁壯。幾盡於此。而原嶺避亂之人。又添池魚之殃。餘存疲癃。以不樂居之情。被此懲羹之苦。其勢一去而不還。有何眷戀之懷耶。此本道之所以無丁也。近者徐仁元以料理 國事爲己任。不思瘡痍赤子耕力不贍。而只見貪漁守令漏結肥己。欲以一槩偏執之見。期準壬午量田之數。噫壬午是何等時也。仁元是何時監司也。當 中廟富庶之極。高山窮谷。皆爲耕地。雖以平時準於壬午。已無其半。况亂後又無其半之半耶。以半之半。欲準壬午仁元之政。已慘掊克。而列邑守令之如火益烈。或拘於事目之過密。或怵於殿最之憑論。不顧民怨。惟增結負爲能。久遠陳荒。過半仍存。新懇所耕。皆升正田。而猶半不足。乃爲勒
升等第之䂓。平時六等。升爲三四等。四等升爲一二等。甚者以一字五結內。平時二作。艱爲三作。三作艱爲四作。橫量竪量。▣增結負。其間動撓傷▣之弊。虛僞誤民之政。尙忍言哉。該曹執此而量入。道主執此而差輸正貢之外加定別定之紛紜。元稅之外收米收木之替換。哀哀小民。燃眉於督令而剜肉於虛結。湖嶺三道。閑田無窮。沃土千里。舍此就彼。苦樂懸殊。此本道之所以無耕也。丙午年都監分定各道材木。其初遣郞廳斫伐。其後管都事流曳。立法非不嚴矣。然而各官長事於督發軍丁。都監未見其能鳩一材。丙午之役。迄至庚戌而猶未斷手。怨▣▣干天者何哉。其過在郞廳。只摠都數衮同斫伐之太多。都事不親監曳。一委色吏之玩愒。苟能先量其邑之力。支計其年之入。明年又支計如是。又明年又支計如是。使之旋斫旋下。民各致力。流江之際。又點其戶而計其條。今年如是。又明年如是。則不三年而其材盡入於都監。雖有一二歲驟勞之苦。而其餘日月。皆是久佚之時。民或忘驟勞而樂久佚。不至於日散而月亡。守令冗惰。色吏奸猾。(此下缺)
答鄭寧海書
日者趨造。猥承燕接。迨感罔喩。第緣本狂多愆。添酒重失。執箒未竟。貽罪徒深。不意玆者。特賜手帖。慰問備至。自顧何人。蒙此不屑。且示以去就。求十分是底道理。噫愚蒙賤末。方在冥行妄走中。而有不得自由者。奚暇議人之進退而有所云耶。議尋常人且不能。况如吾先生去就行莊。是何等大節而敢議之耶。何先生問途借聽。又如是失人也。無柰戱耶。某自聞此敎。心口戰悚。惘然不知作何卛爾狀以對。經日闕酬。益阻情禮。甚矣中人以下。難與語上如是夫。嗚呼。自亂離以來。人失其心。士失其志。嗟來而受之。徑竇而行之。廉恥汨喪。禮法蘧蒢。孰有一人不忘於溝壑耶。抑有之而我未之見耶。惟先生抗然獨立於流波混塵之中。而求古人難進易退之志。乃以形跡未安爲疑。其思量去就審矣。其砥礪名節尙矣。表導吾人而扶植斯世。他日中興。如有作者。必自吾先生始。不亦有光於斯文耶。然而巡使處置之意及今日事勢之難。則又不可不爲我先生道之。 國社草次。臣工四散。道途梗澁。政令後時。此今日巨弊。而議者病之。乃爲一切除 辭赴任之法。非不欲已也。亦迫於不得已耳。雖以言官 啓辭。姑爲停廢。而朝廷本意則未
嘗不欲以近例行之。况慶尙一道。遠在嶺外千里。且與賊對壘。其除辭進退人。尤不可循常執一。與他道等。廵相之見。盖出於此。故前者已以此意。別爲狀 啓云。是除人之往來。不爲除先生而有是請也。旣不爲除先生而除之。則先生之行。有何涉於任便耶。方廵使之爲是請也。雖不敢知如何措辭。而其必一款引前 啓辭以爲頭顱。某之寧海。依此施行云。則處置雖若限外。而實不可謂限外也明矣。且廵使只達廵使之意而已。先生之陳不陳。廵使恐不必擧也。設或擧之。亦必只㬥其先生未安欲未就之懷而已。夫如是則廵使除先生也。先生又何以要除於廵使云哉。 朝廷之拜寧海。已於八月中旬。則寧邑之無官守月非不久也。收糴之時已晩。安集之計已迂。目前策應之事。明春賑濟之政。俱皆已失頭緖。 朝廷之誤寧邑民亦已多矣。大鼾掀榻。 南顧方切。夫旣不志於斯則已。如或他日有不得以辭焉者。則今日寧邑之急。不特赤子入井之可救也。遷延遞改之間。又經數月之久。則是 朝廷由我而重誤寧民。至此未安。恐有甚於今日之未安也。况先生之爲是邑。非 朝廷循例屈之。以有 上敎而爲之也。自 上因大
臣榻啓而 敎之曰朝廷何以至今不拜某一官也。當委以某處守令而望其來效可也。及爲政之日。寧海適闕。 上欲以武臣擇送。大臣議曰不論文武。要在得人。先生於是乎蒙焉。然則先生之寧海。非出於 朝廷。出於 上意也。 上意如是。寧邑之急又如彼。爲先生計。恐當遵承 上意而爲之行止。不當拘以廵使處置之時限也。愚蒙所見止於此。所未知者 朝廷此擧。其果得宜乎。惟先生諒察焉。
上叔父大海先生書(丁酉)
經辭北來。自作顚倒。縱晷刻戀慕。已於子道大悖。私常痛悔者無他。竊覩今春遭服後。叔父氣力容觀大非前日康寧。而叔父一意執服。恐生意外大病。無子弟以爲之詧諫耳。今因黃貴任伏承手書之下。詞筆如前。且悉寢食少妥。不勝喜躍之至。然老人安否。判於一動靜得失一旨味加减。伏乞常以省念加進。汝一中路傷寒。到江卧痛數日。始蘇豁。以此久廢出入。不見一片閑土可笑。但與諸友之來見者細議。則連谷上流靑鶴洞口。頗堪遊息。而避亂者或有意不居。子盍先之。身已到此。萬無見奪於他手。過此以往則只有襄境可居。而襄平兩虎間。形跡甚不穩。故决然
不之投寄。至於杆高則來此聞之。地僻人稀。資乞極難。且慮他日奉親移避之際。未免太遠之苦。姑於鶴洞定居。北與新野諸丈。五六里相距。南與沙谷諸友。亦不過十里之遠。而一區山水。逈然與楓岳寒溪相上下。伏計歸當盡奉父叔而來。成一桃源。不亦幸乎。不審於叔父意如何。
上叔父大海先生書(癸卯)
伏承回便下書。萬歲萬安。無任舞蹈。只以汝一未及奉獻壽觴。爲獨坐空衙歎耳。欲歸之意。非爲被土。以席推難免耳。答緘未畢。遷延之間。恐未免右路試官之行。以此疑慮。然衙屬則以念後先爲入送。若出於幸免則渠行還來。有何難也。近見鄭相多有相見之意。日勢頗暄。正月祀事後。未可暫爲行次耶。弘姪若命觀光則本道試所。未知何處。若遠則不須强勞。如何如何。
答藥圃鄭相國書(壬寅)
伏承專人令書。窃想窮寒。令體萬福。區區下懷。無以仰喩。汝一每擬朝夕委候門役。公私冗擾不自拔。且有家叔父同時晉現之命。遷延之間。忽焉歲暮。私自歎咜。自計已熟。而適又被推。早晩譴免。方治重記。更
無餘力。猥承盛命。不副寸忱。徒自愧缺。近若少淹。則隨覓更伻伏計。
上月川趙丈書(丁亥)
伏想新正履端起居萬福。區區奉慰。亦不後人。汝一頃伏海濱。抱痾久吟。坐此違拜。已復一年。曳骸客洛。只沒沒風埃而已。伏見昨日政 命下丹陽。 上意有在。不審先生何以去就。管蠡微見。固不可竊測大人。而向前 恩除。引退已多時。雖不可知。顧山郡足以冲養。今玆一行。恐未宜恝然也。惟先生善量。至如京奇。李參奉去矣。不此之及。早晩獲拜。未前更祝爲道加愛。以慰瞻仰。
答月川趙丈書(戊子)
星山再承辱復。感佩罔已。昨日乘夜入山。卽未報伻。雲山煙水。更隔萬重。瞻望德音。泝洄未接。從前洛中妄料。自墮空域。無任區區。嶽祗移文。秋霖關客。加以詩朋數三蠟屐。同來星判又琴笛。汝一一行。殊近風流。而貽煩盛厨則在不得免。心甚悚懼。幸乞光容。
上月川趙丈書(乙巳)
伏惟卽寒。令體起居萬福。區區無任。汝一私門凶禍。春初叔父一病不起。摧痛酸苦。不自堪忍。卽日蒙侍
兩老。頃間伏聞令監送人問叔父存亡消息。迷劣從姪。代執喪事。年稚不解事。不能詳報死日。而汝一又在十里地。不得及知歸便。遂失情禮。伏地痛增。迨不自容。恭惟令監爲此專命一力來往。死生幽明。一視同仁。想叔父冥魂。感泣無窮。叔父平生一念。每以阻拜令範爲恨歎。今其已矣。而如有不昧則庶幾少慰於此矣。近間謹當躬委奉候門役伏計。
與曺芝山(好益)書(丁未六月)
伏惟旱炎。令體萬重。聞山池小艇已完。每欲款段馳叩巖扃。奉助棹謳。自緣公私冗擾。迄未遂下誠。罪負交切。前者前廵使狀 啓啓下文字已來多日。前令色吏告目于下執事不知關徹令聽否。事關 啓下。恐不可一向掩置不擧。而院儒諸生又齊行請施。玆敢定吏將文字委禀矣。斯文輕重在此。士子拭目。爲如何耶。汝一近當躬委奉候起居。玆不縷縷。
與曺芝山(丁未七月)
流炎尙酷。伏想令靜養起居萬重。無任傃戀。汝一近爲老父已受省由。早晩歸鄕。而適回使先聲渡海。今明當到云。此前似未可出入。伏憫伏憫。歸期若遲。則欲以月明就承佳誨伏計。圃隱集初欲待了畢。刻成
書後印送慶尹。遷延稽事。托以刻手盡出安東周易之役云。似此歲前或未結局。故姑以此郡所繡一卷印上净案。紙薄麁印。未安未安。
與曺芝山(戊申)
前承臨哭。事係罔極。不敢措一辭奉別。至今耿在心目中。伏惟卽寒。令服履如何。自出 國憂。時急需索。公文絡繹。以此卽未能回候。知罪知罪。若過了數箇日。便有小閑隙耳。就悚。監司令製陳 慰陳賀箋文。昨夕飛關來督之。本不能四六。且以病患廢筆硯久矣。卒然當之。胃腎枯渴。又無依㨾畫葫蘆處。伏聞令處有東文選云。慰賀表箋及哀冊付卷。限暫時惠送。救急後卽還伏計。古人應制。憫無依倣。劉窻出謄錄者有之。僕委晉有欲劉令窻之意。而倉卒未能焉。又古人之不若也。無任自拍手也。
與曺星州書
曺將軍令足下。詩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說者曰石之麁厲。天下之至惡也。玉之溫潤。天下之至美也。然兩玉相磨。不可以成器。必也以石磨之然後玉之爲器。得以成焉。僕特人中之沙礫也。雜處於塵埃瓦土之中。何敢自比於相磨之物。而望成將軍之玉耶。然
其心則願爲將軍石。不願爲將軍玉也。惟將軍一覽焉。僕於將軍。不可謂知。亦不可謂不知。何謂不知。不見知於將軍。何謂知。聞將軍心事亦雅矣。曩者將軍鞰櫝于南也。特蕭然山海一書生耳。不幸操命者橫加無妄。南中儒士識與不識。莫不爲將軍寃之。飛文列邑。抗章 君門。而欲一伸之。向非將軍之賢與美有以激其同志。安能一日而同一道之心耶。僕於是時雖弱冠初學。不能波隨於諸友之後。其心則其一道也。及將軍抵鵲于西也。人情之憂懼怨尤不得其正者。將軍處之裕如。言忠行篤。以行於此者行於彼。焉往而不感其心。如我之南中耶。近者薰其德而善良。遠者聞其風而興立。平時已爲人望如是。則緩急孰不願爲將軍死乎。是以當 西狩蒼黃。生靈流血。人心天道渙散難回。義兵官軍。浮寄孤懸。惟將軍奮起布衣。一呼擧爲左袒。千里應於裂裳。糾合義勇若干名。遂爲西路天兵倡。猗角於平西京。羽翼於援北路。追奔逐北。轉鬪於嶺南。使 朝廷服其義。 聖上嘉其忠。非丈夫而能如是乎。竊聞將軍未嘗頃刻忘 國家。僕則未嘗頃刻忘將軍者。庶幾心將軍之心而不相遠耳。今以是心而過將軍治境。則所當起居
之裁禀之可也。而乃反瑕其溫潤之德。加以麤厲之辭。自甘於頑礦之歸者何哉。非爲飮食也。非爲存羊於體貌也。亦非爲將軍之不我禮也。誠欲將軍激怒而憤悱之。增益而猛省之耳。將軍其▣▣然耶否。幸或萬一則僕誠將軍之石也。竊見本州原野蓬蒿而人烟斷絶。閭閻灰燼而戰骨縱橫。荒茫傷慘。若無主土。旋問州內遺民則牧使存也。通判存也。且問其所存則境內民家也。與其存於境內。寧存於州內之爲得。而顧乃舍此取彼者。抑何心歟。解之者曰守令之任。親民而已。苟親其民則何其居內外之有。曰大不然。今夫家主因病而出他。則其奴僕雖知有其主。而他日過門。若無所依。愈懷散亡之心而難以之耕農。國君因亂而出都。則其臣僚雖知有其君。而他日思歸。胡爲式微。益生瑣尾之歎而難以之興衰。民牧之間。亦若是也。本州瘡殘蕩敗之形。不特都焉大亂之後也。家焉大病之餘也。而爲其主者。尙不復其居。其民之愈散亡瑣尾而日就澌盡者固也。僕亦變亂以來。奔走足跡。迨將遍於四方。如京畿之左路。咸鏡之南道。江原之嶺西。黃海之直路。其蕩敗瘡殘。與本道無異。而其守令輩各復其居。或仍火餘之舊。或勉葺
茅而新者。誠以居所先正則民志正而體統立也。其可忽哉。况本州有城郭焉有廨宇焉。有可以館賓。有可以儲粟。有可以藏軍器。特修掃塞塗之細勞而已。非如他邑無形而有形者之比也。然則爲其主者。固當惜前日創立之勤。徵後日經營之難。及時而復之。以定民志。以立體統可也。不宜使樵牧而斧之。行旅而火之。風雨而崩頹之。狐狸而窟穴之。蕩然爲空棄之地也。解者曰某良二千。愛民者也。彼修掃塞塗之際。不得不動其民力。此何▣而爲此不急之務。以重傷之耶。寧傷於體統。不忍傷其民力者。某之志也。况本州三面空虛。一面有民。某特就其有民者治之耳。非以本居爲不可居而不復之也。曰又不然。某之爲守令。其一身而已乎。其必有前後左右者矣。供膳僕役者矣。以此而便宜輪役。今日修一破。明日塞一向。積日自多則處所自完。此豈動民而爲之耶。如其不能則室屋之遺存者尙多。亦可破東而補西。合三而爲一。勢甚便事甚易。有何傷民之事耶。力足以擧百鈞而謂不足以擧一羽者。豈其理耶。此實仍舊貫如之何之意。今其可仍者。從而棄之。至於他日。又不得不別有作之之事。則愚未知動民孰大焉。傷民孰甚
焉。且本州雖曰空虛。尙有七八面全者。時存物力。尙勝於一完實少縣。豈可徒諉以蕩敗無形。而不事事耶。彼有民者。固當就而有之。無民者尤當勞來安集。斯爲愛民之實焉耳。就一隅而食之。區三面而別之。如視一邊手足之不仁者。可謂愛民也哉。解者曰守令一邑長也。四境之內。擧吾有也。則其一視同仁之政。有何彼此之不周耶。本州三面自是無民。故空虛耳。豈某之不勤於勞來安集而然也。何子過之深也。曰又不然。(此下缺)
諭咸興土猾陳大猷書(壬辰。伐韓德久,德遠兄弟作。)
國運不幸。致賊至此。此則諸將曳兵却步之罪。列邑望風瓦解之故耳。非倭賊能戰然也。非天命人心去離然也。當初倘有一人挺然唾掌。則賊未必窟穴於咸京。而尊亦猶前日上舍人也。大槩咸京。豐沛鄕也。尊侍。衣冠胄也。海外鴂舌。是何等族類。而虱處焉葭附焉。其爲 國家恥如何。其爲尊侍辱如何。尊侍雖處賊中。固非尊侍本意如此也。何以知之。號召使之召募能鬪賊於貴府也。無一人來應。而獨桂秀奮然當之。自願斬將搴旗。人莫不壯之。此雖出於桂秀。其實尊侍之命也。其後賊闌入此路。尊侍亦挈家屬竄
入深山。以此觀之則尊侍之本欲討賊。本欲避賊。衆所知也。天所臨也。事勢飜陣。前計墮甑。尊之賤産。實爲尊門禍水。自入於賊後。人皆謂尊侍甘心姻結。與賊一體。等知尊侍迫於不得已。爲母夫人計也。非爲身謀也。上而 朝廷隔絶。不知 大駕次于何處。下而郡縣淪沒。惟見齊民胥爲左衽。男兒此時。非有大膽剛膓則鮮不爲和光同塵之計。尊侍所見。其亦有出於此歟。人禽不可同處。君親不可異視。旣知有吾母。則獨不知有君可乎。旣爲吾人則却爲盜賊可乎。方今 聖誠所格。 天兵日至者七十萬。民彜所同。義旅雲興者十六萬。以倍萬直壯之師。攻深入削弱之賊。猶洪爐之爇蓬。泰山之壓卵。區區求活於假氣遊魂。欲保朝夕者。不亦可惜之甚耶。試以 天兵言之。則楊摠兵,李摠兵,沈游擊,史游擊諸元帥渡江蕩平。次第長驅。又發廣南,琉球,暹羅兵幷十八萬。直擣日本國。國內老弱男女。無遺屠戮。其關伯平秀吉爲其下所斬。傳首中原。以義旅言之。則全羅左水使李舜臣領兵船二百。擊斬平秀成於海上。幷其所着黃金甲獻捷 行在。慶尙右水使元均擊破賊船二百餘艘。無一人得脫。左兵使朴晉所斬多至八百餘級。
金睟所斬亦至一萬餘䤋。金誠一,郭再祐,趙宗道之兵已平嶺南。至于南海。高敬命,金千鎰,崔遠之兵已掃湖南。至于黃海。趙憲,朴春茂之兵。已除湖西。直入京城。李鎰,李薲之兵。夾導唐兵。悉復關西。其他七道一時蜂起之將。不可殫記。獨此道來賊。妄以魯縞之勢。尙保齊鼎之命。而未聞有南向發一鏃者。豈不痛心萬萬。然東西南北四面八勦之策。已爲就緖。橫戈瞑目。一以當百之將。已爲雨集。咸京特朝夕破竹耳。凡有血氣者。孰不筐篚奔走。而尊獨未聞爲何計。是必尊侍無人傳說。寡助已至。衆叛親離。玆可想矣。內焉親戚如是。外焉義勇如彼。斧鑕之不及尊項。未一間矣。不亦岌岌乎。等不以人之視尊侍視之。欲尊侍之善其後。敢此開喙。尊其圖之。尊侍之投入於賊。不過曰偸生也。苟可以生則彼賊猶安之。况以我國人。獨不欲生死於我國耶。當人心渙散之後。尙有討賊之志。况今日重恢之盛。其不思報 君之忠耶。以圖生之志。圖報 君之忠。則斬大將者陞嘉善之賞。舍尊侍而何之焉。五世相韓者。雖亡而猶報其仇。况君家世蒙 國休養者已二百餘年。而 國家且堂堂乎。 國家不計。獨不念五身乎。吾身不計。獨不念母夫人乎。且以桂秀言之。抑亦立而視其
父就誅乎。反君事讎之人。人人共得而誅之。天地鬼神。昭布森列。其可免乎。凡人如有其父母遭非命則莫不願代其身。其身且猶代之。斬賊將代父命。獨不可爲耶。况近日賊窮見敗則其勢必駕怒於尊曰爾國聲息。爾無不知。爾何不蚤言。致俺等盡戮。俺等之有爾而無益。不如無爾而速决去就云。則尊於是不亦難乎。在此亦誅。在彼亦誅。向來首鼠之計。反爲騎虎之勢。重爲尊哀之也。尊侍顧母親。桂秀念尊侍。苟能斬魁來謝。則忠孝兼全。罪功相準。非但 國家一時之幸。實是尊君三族之福也。春秋重來我之文。羲易貴不遠之復。惟尊君其善圖之。此言不信。後悔難及。
與上洛府院君金(貴榮),長溪府院君黃(廷彧)書。(代尹㓒溪作○壬辰)
北塞寒苦。伏問是時體候何如。鄙生不知 行在動靜。 王子起居。已兩箇月。而昨晩祗受兩道 恩旨一紙 敎書。實是起死回生。感淚交逬。不知所言。 天兵振威。西賊已挫。地鬼行誅。兇魁已斃。彼賊聞之。其膽如墮。我軍知之。其氣自倍。此正奮勵效力之時。諸將招集義旅。使潰卒回心。叛民倒戈。期於蕩掃。不
勝幸甚。 王靈可仗。星象有徵。重恢之望。實在今日。伏惟台鑑察。
答李渾然書(己丑)
抱病滄濱。人孰死生。惟君時賜千金。不爲此世所使。極感高義。動人如許也。僕近雖擧頭出門。亦不過山庄海岸之咫尺。而前所患症。有時或發。不能遠翔圖拜。每自慨歎。迷豚本來墻面。加以爲父者慵劣不敎。是兩相棄也。倘陪賢契。必不專然無得。而近緣農家冗劇。不許出送。尊示不遺如此。深感亦切。但愧示意不倫也。渠雖有意壁光。有害無益。尊豈願耶。
與成(好善)書(丁酉八月)
伏惟別後僉佐策動止神相。賊勢今復幾許波漫。我師又幾許抵當邪。刻刻馳慮。况如賢兄。朝夕目擊。何以爲懷耶。僕專蒙僉賜。得歸私地。母病初極危重。幾不可救。今則漸有生道。大勢少减。但此危腫毒根猶在。元氣又大敗。以此卽未回程備乏。公私憂煎。罔知攸措。母若少進旨飮。便當星夜奔還聽罪。此意詮達于使道台前如何。近日賊鋒所向及陣中策應曲折。幸乞僉示一二。敢此專人奉候。
與成(好善)書(丁酉)
伏惟歲寒。佐策諸度神相。湖賊已盡入窟未。金別將作何狀奇效。孑遺尙未歸根。自官收野。其利如何。無狀之徑辭遠退。恃有僚兄之能左右耳。此來數日。便得吐血之証。加以左耳偏聾。右邊寒汗常流。此盖積冒之致。而亦不敢以爲病。近者因傷寒大痛。元氣極敗。將爲廢疾之人。不得已專人呈所志。伏乞尊兄極力先容。卽加遞退。以全餘生。則輕重爲如何耶。數載備乏。一毫無補。而終亦以疾辭。於分宜也。獨無忸怩于心乎。然病勢如此。只合仆壑以死耳。所恨晩遇賢兄。未露區區。而遽自貽阻。不能終始陪遊。一念如丹。生死何忘。惟祝候時益重。
答楊(士彦)書(號蓬萊)
伏惟霜秋。令履萬福。向因尹誠甫令兄。荷令生死。自後如有東使。屢承令賜。千里若尺。感幸良深。今仁叟令行。又如前承。而楓嶽錄令敎尤勤。僕果有之。雖他作尙不敢靳於吾左右。况以令筆而令推。所謂珠還舊浦。安有自秘之理哉。平時僕果於相知處。謄出一件。每喜文瀾筆嶂。森然萬二峯巒。不願輕視於人。亂後數年。迷豚自以其意搜出。失於其所知。再三細尋。茫然不省。極可痛痛。非但不承令意。亦令老物大失
連城。其無情如何如何。前日誠甫克甫之行。此意使之登澈令聽。而不料此數令公皆浮沈不傳也。然物有晦顯。與人無異。倘他日物色去處。則便卽奉呈伏計。人與物一理。令毋忘。呵呵。
答某人書(見海東名札)
非令馳書則雖盡拔月松而南。杜門者何從知也。况今此行。有同偸桃。昏來夕往。使人莫追。如我病脚。亦安能及耶。只恠夜來風雨。颯颯至今。方知令筆倒東溟。詩人一動。天必先知。令公潛行。不亦迂乎。賤病似歇未歇。迄今不作門前一步。若望瑤池。徒費心神。尤爲悵黯。令急於賦歸。僕困於塡壑。自此參商。其可言耶。
賀琴惺惺齋(蘭秀)書(辛丑)
隔年阻拜。恒切遠誠。海商時通。或可簡候。賤適染瘧。痛至經年。杜門廢事。有同虫繭。近仍溪上來人。伏聞令胤巍參禮羅。歸榮綵庭。此非但德門之慶。實邦國之幸也。區區喜賀。公私不已。某卽欲躬拜於諸賀之後。而嶺㠐不邇。徒切祝攢。所懷千萬。佇悉蚤晩。梅黃日炎。伏惟尊起居萬重。
答李相國書(丙午)
向者伏因鄭生。蒙賜手札問死生。區區下誠。感祝罔已。其中有不可不回謝者。而近緣台鑑牢引在調。外間人事。一莫敢干。賤亦久苦臀腫。鄭生又病有日。且慮酬謝措辭無據。悶默度日。徒切悚惕。古人有云被大人一言。榮若衣繡。賤生此來。不過乞便圖養之計。而其他百不近似。人所共知。深恐呶呶者由此而增起。則亦不爲大人君子之累耶。此某之不以爲榮而以爲懼者也。近聞台鑑至七引猶未已。無乃起居尙未寧耶。非但 敦諭丁寧。固謝未安。近日人心極乖恠鬼輩欲撼大樹。此尤痛心處。恐不可一向長辭。以遂躁奸之得售其計也。大臣動靜。關係極重。有非小蠡所測。而妄此搪突。伏地增惶。
答鄭察訪(允偉)書
方欲專一力奉候起居。郵伻先至。可謂彼此同懷。驚感倍常。仍想凉秋。竹軒淸履益勝。伏慰伏慰。僕衰病日深。懼一朝溘然則平生爲罪人於尊閤下。用是惕慮。強叩空殼。欲一覼縷。則又冗病層出。昏忘乘之。坐此悠悠者幾年于今。俯仰幽明。無所逃罪。前月始爲脫稿而未入繕寫者有之。非但暑症交攻。長卧擲筆。有數三禀條。待穆如丈回報。前月馳書。至今不來。其
時直欲仰禀尊前。誤料官係。或在奔走中。故或冀穆如之閑住速報耳。蚤知如此。恨不奉禀於尊前也。以此迄未正書。草稿亂雜。未盡隱栝。玆未付上此伻耳。穆如前禀目。略謄別紙送上。
答琴昌原(𢢜)書
碧雲懸傃今幾年。忽承一幅手帖。如拜隔阻眉彩。慰瀉如何。入京時屢與掌令兄相面。又德門賢才蔚興。以此每欲馳一伻奉賀。亦未果。老病忝劇。雖曰非分。實則自困。視左右鳴琴快閣。任便坐衙。則朝夕沒首倭舘。相對非類。天淵又幾許耶。身如守株。惟俟罷遣方歸巢。未前左右還朝。圖拜亦未必如此。奈何奈何。客使之來留者十運。而今日又聞有來泊者。罔知所以爲計耳。
答琴勉進齋(應壎)書
向者伏承尊下札。方欲偸公暇回謝。貴官人不告徑歸。翌曉萬呼不得。雖曰渠罪。亦緣某不敏之致。追恨山積。計欲蚤晩專人報謝。忽此南公晩晩來到。又賜問存。赦往責來。大人用心乃如此。區區拜感。不可勝喩。而尤以近年起居。比舊益康。爲萬萬踊抃也。某衰年添劇。已非得宜。重以前官久在論中。一不顧公家
事而去。積滯雲委。又値倭使十一運疊到。苦未開眼中。倐送了數箇旬朔。而迄未奉一字於執事。情禮安在。今此南也。借卛丘史云。而又告往他官。未表寸忱。
上成監司(晉善)書(丙辰)
一自棠節到界。禮當卽馳人奉起居。非但體面有礙。妄擬朝夕應臨本府是望。大營多事。福星遲照。守株一邊。瞻戀徒切。忽於病中。幸紆台眷。手賜生死。垂喩鼎重。喚醒蘇感。若服千金散。從而風濯熱也。重以良劑。俾先調胃。尤不勝殞結之感。某風濕病身。年齡近順。疊遭終天。自分入地已久。而不知保到今日。分外承忝感激。南來常患氣血不足。右邊偏虛。小有觸冐。必生一𤺌。本月四日曳病餞倭。忽得偏頭及齒痛。渾面盡浮。無分肩項。有同蘧蒢。卧吟度日。自昨始發汗有生意。此皆台賜也。然偏虛積年。病根深痼。今雖如此。未知幾何日爲顚仆。不如早爲計而末如之何。尤憫尤憫。本府事多有面承提誨者。似聞使節近指月城云。仍此南廵。想在不遠。翹跂翹跂。別錄內事。伏乞俯察。
別紙
汝一爲昌原時。長興文弘溥。乃文高敞希凱再從兄
也。儒術頗精詳。屢擧不中選者也。丁酉中亂。避來嶺路。流離爲命。末抄止於昌原。聚生徒訓誨爲事。以此昌之初學少子。蔚然知向。某心頗嘉之。今忝本府。馳人物色。則流寓於漆原縣云。竊念本府鄕校則自有訓導。機張一面雖空虛無人。而亦不無一二將來可學者。學長差帖如慶州之慈仁縣。自道別爲行下。則某當招留之。分我所食而共之。庶幾成就一小子。不亦有光於道乎。不如此覊之則此人必不來。故如是敢禀。如何如何。
答安伯恭(崇儉)書(戊午)
年前李僉知之行。幸承尊問札。不知隔幾重山河歲月。而得此於南海濱哉。再三奉閱。風範照顔。可謂一字千金。無任慰瀉。只以李公回時不辭。遂致失復。爲至今惱恨。視從前無望者。又一倍介介也。僕衰年添劇。已爲失宜。瓜後又滯至此狼狽。病與年添。勢將仆地。此外無可言者。近將得代。重記之後。束手度日。無物表忱。尤恨恨。何當承敎。披此胷霧於不期之地耶。餘祝新正。道用茂祉益慶。
答李靑松聖與書(壬戌三月二十五日)
常於病裏屈指。親舊幾人在世。恨不縮地朝暮相對。
而空此戀戀。白盡頭髮。忽於無妄。承悉伻翰。喜慰曷極。衰謝之餘。得此亦足。但彼此催徵略相似。而吾郡海邊尤不堪者。左右想亦聞之。時事至此。少無田野興味。承旨適於月初遞職下來。經年始見。此爲眼前稍慰。取路本道。尊未之聞耳。
寄允兒書
近見寒岡書。問汝來不來。前於臨浴之時。每每垂問者。必以汝爲大庵門人故也。汝可一往來候謁無妨。或馳人先謝屢問之意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