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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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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孝子傳

朱孝子。名景顔字汝愚。仙槎人。乃文節公朱悅之後也。天資眞醇。立心誠愨。自少知事親敬長。藹然一出於良能。而無規規作爲底意。年二十。孝子父患瘧。彌年危篤。孝子憂形于色。聞南格菴師古居學於鄕校。趨而問曰瘧疾何藥可已。師古曰人言人肉最良。而得人肉最難奈何。孝子退而思之。决意斷指。遂就靜室。盥手潔指。以右手自斷左手中指二節。以器盛其流血。滿一大鉢。其弟景參亦患瘧將不救。先以鉢血飮景參。卽覺病已。於是親燒其指。和酒以進。父病遂大差。一鄕皆歎息。一時聞而效之。以斷指救親病者三人。而二人㫌門。又其門子孫輪行其祖先墓祭。一日節値寒食。孝子家當行。適海險陸貧。未得一味腥肉。孝子憫之。試以馬鬃自造鳩兒罟只九圓。就揷於始耕春田中。急雪大作。往欲取罟則無有。彷遑間。人指之曰君家門外杮樹上鳩六首掛矣。盖鳩帶罟絓於樹枝倒垂。人咸聚首咨嗟曰九圓之罟。得鳩六首。非誠孝所感。曷能是乎。遂用於祭。又孝子父年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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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忽渾身浮痛。大瘇將生。見者皆曰宜用地龍汁可救。時當十一月二十九日。天寒地凍。得藥無路。孝子齋心祝天。就後園櫻桃樹下井甃邊。凈掃地面。設席焚香。至誠暗禱一晝一夜。翌日其家人曰井邊新有蚯蚓糞作堆。盍往觀諸。遂於糞處掘得地龍十六。作汁進之。父病遂愈。常時孝子父喜飮酒好彈棊。日與村夫野老相往來。孝子必躬親鞍馬。或執杖屨。先後扶侍於道路。不令僮僕代勞。家雖常貧。不使旨味少乏。父母有微恙則夜不就寢。衣不解帶。至平復乃退。一日孝子母患臂瘇。針藥無所施。孝子親吮之卽差。又篤愛其弟。常同一家。景參終身不敢分異。其後父母兩喪。皆親執祭奠。啜粥三年。人稱善居喪。又爲 文定王后三年。爲 仁順王后三年。爲 明廟大王三年。爲 懿仁王后三年。爲 宣廟大王三年。三服 王后之喪。兩服 大王之喪。通共十五年。執素如一日。而至於 宣廟喪。孝子年七十三。以啜粥終三年。人咸難之。盖其天性至孝。爲親爲君。於家於國。視之猶一致。而行之其盡誠乃如此。又壬癸倭亂。 大駕西狩。孝子痛泣。欲備荷戈則身已老。欲助義糧則家至貧。獨計禱天。庶幾資神明陰佑之力而致讎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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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滅之期。乃於去家三四里東峯頂上。親負石築壇爲二層。每日鷄鳴。必沐浴澡潔。焚香祝天曰。焚燒我 宗社。天豈忍乎。殺戮我生靈。天豈忍乎。以至不仁伐至仁。至無道伐有道。天豈忍乎。賊命胡爲而久延。 大駕胡爲而久外。天高聽卑。胡忍至此。如是者至七年愈篤。恐其月久年久而執役者。或怠於供水供香。給門前田一頃。以償其奴。而自啜粥薦誠。雖大雪大暑大風大雨。不少廢。人始嗤笑之謂愚人。後乃心服之曰子年甚衰。東峯甚高。老脚登陟誠難。廢食啜粥爲尤難。一月一年猶不堪。積至七年爲尤不堪。以甚衰之年。行尤難之行。而至堪不可堪之節。古今罕有。天烏得無感耶。或勸之食。孝子曰余獨非人性而不欲食耶。 君父在辱。自無思食之念。俟 國家中興。食未晩。朝夕啜粥一器。和松葉而已。人以此益服其苦心苦行。而莫有議其長短。一鄕少長貴賤。咸稱爲朱孝子而不敢名。至丙申年四月二十四日夜。於孝子㫌門處。無端衆樂迭奏。簫笙鼓笛之聲。自亥時至丑時而止。聽其聲者就而尋之無所見。人頗駭恠而事涉無形。不敢發。至戊戌十一月夜。前樂又作於前處良久。人又就之又無見。鬼樂天樂。了莫測知。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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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退屯之賊。丙申過半入海。戊戌撤陣永遁。天感其七年之誠而報知之也。或云孝子忠孝兩至。得鳩得蚓。已驗神感。今且張樂而表異之也。又於兵燹之後。 聖廟蒙塵。春草滿庭。孝子每月朔若望。遂執鋤箒。親自除掃。 廟貌從此維新。諸生自玆益勵。其時縣令黃敬男。據校生朴大倫等三十餘人。品官南鴻等二十餘人及鄰人田士元等一時呈稱。報監司使之轉啓 朝廷。而頑吏林應秀者。從中偸出其文狀。敬男不知被沮於應秀。誤認 朝廷不報。其後事覺。應秀逃。初孝子父有四子偕得痘疫。喪其二。孝子亦絶而復甦。父母奇愛之。不令遊學。年至十九。尙未知一字。聞南格菴編茅于城山下。閉門讀書。孝子不告父母。私備書糧。請歸於格菴。格菴奇之。口授大學章句。而扞格不通文義。至二十二。平蔚兩邑儒生。文會於縣之佛歸寺。孝子又聞而趨之。則諸生目笑而不之遇。幸見知於先君。遇諸榻側而授以十九史略。向之茅塞者。始豁然如醒。足以記姓名。孝子常謂人曰句讀我者南某。解惑我者黃某。爲格菴心喪朞年。爲先君又心喪如初。又鄰居田見龍。以後生常陪孝子父爭棊。棊罷隨其家所有而奉其歡。積有年紀。孝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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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至癸甲年。兵後大飢。人相食。見龍一家將顚死溝壑。孝子自不計朝夕。而日以升合之粮救之。且得一大文魚懸之。戒家人勿食。日斫爲炙。毋過一串。又以厚酒一大盃。藏於袖中饋見龍。恐所儲驟盡而難繼於危境。僅澆其飢腸而已。因是見龍得不死。又縣令尹錠憂久旱。令孝子禱雨於佛歸寺之金剛淵。孝子聞卽告其父曰邑侯有命。身先齋潔。然後可冀有應。遂掃庭壇。沐浴更衣潔誠。翌曉領諸執事向金剛淵。至寺呼僧曰聞淵龍去已久。願更覓靈異處禱之。僧曰去此幾里。踰數重險有一潭。深不測。視甚惕。試往禱之。潭路出寺後。時法堂重新。丹碧炫燿。一行皆欲歷探。孝子止之曰若是則心不齊。豈有感神之理乎。今日我爲祭官。惟我命。勑勿擧首遊目。抵于潭。潭中忽出浮漚三鈴。旋回水面。僧指之曰龍神亦感孝子之誠矣。祭未畢。伏雷隱隱於潭內。震撼巖壁。飛電相射。人皆色奪顚倒。孝子獨端拱不動。是日尹錠登城樓西望。靑天四無雲氣。俄見黑雲一陣。起自禱處。須臾四散。大雨忽作。農望洽然。錠大喜。卽出粟爲孝子壽。又嘉靖乙丑年間。金百鈞謫來本縣。寓於孝子所居里。聞孝子有行。再三禮邀之。至則擯婢妾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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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與孝子晝夜同處一室者三年。時孝子年三十。喪配獨居。一日百鈞欲試其意。選一官娼。同鎖於密室。孝子自守尤篤。若無所覩。百鈞益重其操行。同鄕人張恬亦有可取。不幸客死於道路。其家奴僕盡亡。妻子寄命於其兄悰家。一日悰詣百鈞曰亡弟有一女將笄。而家業板蕩。無人願贅。不忍言也。百鈞問門徒孰爲義士。諸人皆不答。孝子獨曰家雖如此。亡人可取。士族可惜。孤寡可憐。孝子父義而許之。遂娶之。其妻亦賢。能將順夫意。故孝子之能致其孝。亦有內助焉。宗族至今美之。又寒岡鄭先生逑爲本道監司。親到孝子家。見孝子問曰公所學惡乎長。而所操若是其篤且至也。孝子起拜曰自無知識。所學只是小學一部而已。先生爲之歎服。卽賜米布爲孝子壽。孝子平日親寫小學切要。合爲一秩。暫不離手。雖在衰暮之齡。素履愈貞。祭先齋沐之誠。接賓揖遜之禮。至勤且篤。小不有廢焉。甲寅二月一十七日。終于正寢。享年七十九。是年四月。葬于縣西十里朴谷子坐午向之山。卽曾祖成均典籍公同原也。

評曰唐韓愈以斷指毁傷其遺體非之。夫人子罔極之心。臨親病就絶之際。苟可以救之者。無所不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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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當是時。毁體輕救病重。若朱孝子可謂能知輕重之分者。嘗見古人集中及三綱行實。以斷指救親一節者。並列於孝子。况此異行之超卓。苦節之多貴者乎。如春田之鳩。冬月之蚓。雖古人雪竹生筍黃雀入室。蔑以加矣。至於服 國恤前後十五年。禱天滅賊至七年。亦非今世之所有。其視食君衣君。方綴在從班者。多不謹君喪。或徘徊中路。不顧君急者。其用心霄壤如何也。惟㫌門處作樂之說。似涉語恠。然報應一理。人神一體。頑然金石可通。蠢然豚魚可信。曾以昭布森列降監在玆者。不爲孝誠所感者乎。推應以理。理無可疑。夫以孝者百行之源。爲忠在孝。爲孝則忠。烏有忠君孝親如此誠篤而不致其理之所無疑者乎。嗚呼。縣報不報。 國㫌不㫌。於孝子無所損益。而縣令黃敬男旣蔽於侮瞞之頑吏。其前李世輔亦如黃敬男。固不足責。至如丁龜壽號爲善治。到任未一月。卽列于監司李墍。墍適巡到三陟。咫尺之間。下吏失其狀使不達。龜壽之不再報爲可恠。豈當時亦有頑吏之侮瞞者耶。前後縣令。無謂已矣。惜無鄕人之取重者。不能劃卽傳信。以實四方耳目。且惜其朴大倫等三十餘人南鴻等二十餘人。不能直呈於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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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也。徐千一豐基進士也。爲本縣訓導。欽孝子之志行而憫其無間。聚諸生而議之。諸生慷慨卽請之。千一自草文狀。令校奴健走者飛報于監司李憲國。憲國卽轉 啓㫌之。若朴大倫南鴻等又爲之列奇行異應而直呈焉。則監司豈不又爲之追 啓而使蒙其一命之褒恩耶。或曰彼聞孝子而斷指者。孰報而褒之。一是村氓。一是官奴。此則下吏之徒也。措縱在其手。非褒其孝。褒其徒也。聞而爲孝者能報之。而首爲孝子者不能報。在其徒則褒之。非其徒則闕之。一何頑吏之侮瞞非其徒。而邑倅之矇不察也。然一家皆染癘疫而孝子獨免。一門幾盡倭鋒而孝子獨全。至誠忠孝。天實佑之。一時嬖倉。何足誅也。噫荒鄕文獻。愈久無徵。潛德幽光。永埋草菜。愚爲此懼。以親見於孝子及聞於知舊間者謹錄之。以備當代之秉筆者。

海月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墓誌

  

通訓大夫行金堤郡守。 贈嘉善大夫兵曹參判鄭公墓誌。

公諱湛字彦潔。其先野城人也。其八代祖乙賢。行平安道都事。都事生 贈通訓大夫司諫院司諫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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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諫生。 贈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台瑞及保勝郞將台璡。台瑞以上。盖因其孫自英。以嘉善大夫吏曹參判追 恩也。自英博洽經史。爲世師儒。歷侍 經幄殆四十餘年。載在 國乘。台璡娶籍海州吳仁簡女。生司膳得和。始移居平海。得和娶籍英陽南有珪女生自咸。自咸登 世宗朝申叔舟榜。官至成均館司成。司成娶籍竹溪安永保女。生參奉伸。參奉娶英陽南氏仲菡女。生成均進士士僑。是公王大父也。杜門丘園。隱德不仕。娶英陽金氏啓昕女。生內禁衛效力副尉昌國。是公王考也。膽力超絶。氣字宏寬。未冠人以奇男兒目之。不幸時運不諧。不一成早卒。副尉娶全義李氏全城君諡襄簡恕長曾孫忠義衛舜應女生二子。公其季也。幼英銳穎拔。偏愛於父母。年未十歲。俱喪怙恃。鞠於姊氏。稍長豪逸不羈有膽氣。十八學弓馬。二十四隷禁軍。全城李濟臣爲咸鏡道北兵使。以公親且才。緩急可恃。別 啓帶行子弟視。常入卧內參機密。濟臣罷。金禹瑞,申砬相繼爲兵使。皆重公。時賊胡尼湯介搆亂。陷慶源圍鍾城。公爲突擊將。追殺賊多有功。名動一道。中癸未冬 謁聖試武科。申砬復引置偏將。未幾入爲龍驤衛部將。不一年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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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會寧判官。有猜功者以微事譖言官論之。右相鄭彦信當尼胡之變。爲北道都巡察使。親見公宣力積勞。及爲人大可用。入對直之。復爲部將。備邊司廣選武士堪爲大將者。只薦公及孫仁甲等六人。自此公雖居下僚。而 朝廷已視爲名武。將重拔之。李純仁裵三益先後赴京。求公爭欲仗而去。李先 啓之。公竟隨李行。及歸卽除慶源判官。得軍民死心。有治績瓜滿慶人閉城門哭留。公慰諭不得。潛他門脫出。轉爲都摠府都事。壬辰四月。賊倭平秀吉空國來寇。次第陷逼。 朝廷重在湖南左路。急拜公爲金堤郡守。公盡棄家小。單騎疾馳之任。未一月防御使郭嶸以公爲中軍將。入援京城。巡察使李洸先敗龍仁。嶸亦逃。公痛哭獨全軍殿還。時賊屠湖西。由錦山將蹂湖南。洸退全州。以公勇而兵精。專令公遮熊嶺。且送助防將李菶副之。嶺是踰全直路。爲賊衝要。公晝夜樹柵設墩。與梨峴把將黃璡,李福男相猗角。檄誓將士。忠憤形色。一軍皆感激願死。陣纔成。賊大軍乘寅夜突至。催飯軍立軍前。勇氣百倍。發無不中。人亦恃而無恐。同心齊奮。矢石雨下。賊披靡莫敢當。賊輪其生手百道衝斥。而公又應變無竆。自曉至申不少衰。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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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山積。賊大將乘白馬大呼直來。公一箭殪之。賊奪氣大哭欲遁。適梨峴把將李福男棄軍先走。公大喝曰虜漢爾不知國恩乎。吾欲斬爾未暇。留爾餘箭則吾當立破賊。福男不顧而遁。賊遂自梨峴奪柵入。公矢盡死之。李菶及金堤出身姜運,朴亨吉等皆公心腹。援公甚力。同日死。公在郡每食輒下淚曰。 主上西幸。風露餐宿。吾爲人臣。安忍御甘。又衣裳盔甲。皆刻名姓曰吾以身許國。吾死無日。倘有憐我者。或認此而收之亦幸也。南人之聞此言者。莫不感淚悲慟。已知公當死必死也。公死之後。全州勇士黃璞追斬一賊將。所戴銀盔。公姓名刻焉。巡察使擧而 啓之。賊屯嶺底。不敢窺全城。盖其精銳盡折於公。而不能爲軍。湖之完實公之力也。金堤人收公屍權厝。擧邑爲文哭而祭之。又進士趙斯立等封章。由海道千里。明公死節於 行朝。檢察使金瓚擧金堤人陳狀。亦爲狀啓。大臣採京外公論。請施褒典。自 上卽。 贈公嘉善大夫兵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且 命吏曹錄用公子孫。公娶咸陽朴氏舜壽女。生一子曰承緖。穿達賊路。扶柩東來。以癸巳十二月二十五日。葬于寧海府西面仁村北洞山壬坐丙向之原。 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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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贈朴氏貞夫人。以承緖爲典獄署參奉。公有庶子曰承立。公兄澄純善無僞。平生未嘗談人過失。早死。生二子曰承黃軍功主簿。曰承祖。一日承緖哭謂於其外兄汝一曰兄其知父悉矣。烏得不一言。余泣爲之銘曰。

胡與之忠而不與年。胡與之節而不與時。孰使之然。嗚呼暮天。斯其使然。宜永有辭。

海月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行狀

  

有明 朝鮮國忠勤貞亮扈 聖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西原府院君藥圃鄭先生行狀。

皇明萬曆之三十三年乙巳九月十九日。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致仕西原府院君鄭公卒於家。訃 聞 上爲之震悼。輟朝三日。遣承旨致弔賻。遣禮郞致祭。越明年丙午二月二十一日。葬于醴泉郡治之南位谷艮坐坤向之原。自 上又命有司給葬需。 命歸厚署官治喪。承文院官題主。皆異數也。賢孝允偉等服纔闋。以墓道有闕。囑無似狀公行事。以備當代秉文立言者采之。汝一辭以小子學蕪識蔑不敢當者屢。顧平昔蒙公辱進退。不自意又忝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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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孫。賢孝之不於他人者以此。揆諸分義。亦有不可辭者。謹按鄭氏西原大姓。世所謂甲乙者。其先在高麗朝。連世顯仕。其尤盛者諱顗。事高宗。誅崔光秀。官至大將軍衛尉卿。持節諭畢玄甫。不辱以死。史列之忠義傳。諱瑎都僉議贊成事,延英殿大司學諡章敬公。十九登第。終成遠器。世爲之談。諱䫨司徒,西原伯,文克公。嘗自號雪軒。與弟雪谷誧。接武蜚英。中道遭讒皆逐。兄處寧海。弟處蔚州。于時益有名。旣復用。雪谷官至諫議大夫。則淸原君文簡公樞之父也。雪軒卒葬安東。爲母金氏鄕。故金氏中贊上洛君忠烈公方慶之孫。判三司事寶文閣大提學文英公恂之女。自是雪軒之後。因居安東。亦爲安東人。入我 朝仕 太宗時。有諱若爲刑曹都官佐郞。是生諱普文將仕郞。夫人眞寶李氏。善山都護府使。 贈戶曹參判禎之女。退溪文純公之從祖祖姑也。是爲公高祖。是生諱元老。長水縣監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是爲公曾祖。夫人延安金氏。開城留後文靖公自知之孫。祖諱僑成均生員。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夫人光州金氏。軍器寺正兼校書館判校景光之女。考諱以忠。 贈純忠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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祚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世子師。淸城府院君。妣平山韓氏。高麗禮儀判書哲冲之後也。封貞敬夫人。三世皆以公貴也。公之祖考四世。皆隱德不仕。雖或有出而不大施。淸城天性寬厚。恥言人過。與物無忤。鄕黨以有道稱。蓄而不洩。植而不食。人知其必大有後。以嘉靖五年丙戌十月初八日戊午。生公于醴泉之金堂里。公生而穎異。有聞輒記。淸城奇愛之。九歲而丁內艱。二十一歲而遭外憂。仍廬于墓下而終其喪。初受業於仲父三嘉縣監以興。通經書大義。華聞日彰。嘉靖壬子中司馬。戊午登第。卽我 明宗朝也。分校書館。授成川敎。後授晉州。甲子由芸閣博士出爲護送官。乙丑秋拜司諫院正言。以言事罷。未幾敍還爲正言。歷禮曹佐郞。丁卯春除弘文館副修撰。卽我。 宣宗卽位元年也。歷兵刑佐郞正郞禮曹正郞。轉獻納司憲府持平。復爲修撰副校理校理。自後五六年間。連出入三司。壬申拜吏曹佐郞。萬曆癸酉轉正郞議政府撿詳舍人。遷司僕寺正。甲戌秋由副應敎陞授同副承旨。乙亥轉都承旨。丙子秋辭遞。歷成均館大司成。丁丑冬由禮曹參議出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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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道觀察使。己卯春復入爲都承旨。庚辰八月陞嘉善。仍都承旨。辛巳冬拜吏曹參判。壬午 特命陞資憲漢城府判尹。是年冬出使赴 京。癸未春復。 命。乙酉拜禮曹判書司憲府大司憲。俄拜吏曹判書。是夏辭遞。戊子春拜刑曹判書。冬復拜吏曹判書。己丑又辭免。九月旋授兵曹判書。冬特加崇政大夫假右議政銜。再赴 京。庚寅八月準還。未入。 京以臺議被論。盖處士崔永慶之弟餘慶筮仕。實在十年前。公爲吏曹參判時也。然公實不知。而不喜者托此以擠之也。冬敍授知中樞府事。遷禮曹判書。辛卯秋拜右贊成。未幾轉左贊成。壬辰夏以兼內醫院提調扈 駕西幸。乙未二月特拜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五月遞爲行知中樞府事。戊戌冬行判中樞府事。公爲人愷悌。自守敦確。家不蔽風雨。而粹然精金乎其志。身不踰中人而屹然喬嶽乎其中。不爲時世所汨。亦不爲利名所撓。進退一義。夷險一節。雖其天品之秀之致。而夷考其行。亦有親炙而觀感者。嘗師事退溪李先生。出入其門殆二十餘年。有聞於眞知實踐向裏工夫。其敎于晉也。從南冥曺先生游。先生亢少可。於公與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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酢。有見於守道養志千仞壁立處。故一生定力。自不得不與流輩異也。 明廟末年。相位有人。淸議復恢。公入言路。遇事謇諤。有諍臣風。前後劾論尹元衡,李戡,尹百源,沈通源等。其在論思。一以陳善閉邪盡忠畢懷。感動 上心。爲主。 上亦虛己樂聞。心內重之。自此不離近密。壬辰倭寇逼京。都城戒嚴。其年四月二十九日 上西幸。公以內醫院提調仕進。 內藥房。仍扈 駕。是日大風雨。又 大駕出不意。擧朝慘慘失措。雖近列言官。亦多有竄身落後者。五月初七日。 上行至平壤。父老感泣。人心思奮。 上又將移蹕寧邊府。公詣政院。 啓請守城。 國運不幸。海寇憑陵。苟保一隅。臣不勝痛哭。 京都不守。已矣無及。惟幸此府城郭粗完。府庫可支。浿江一水。所謂天塹。人民勉留。咸懷敵愾。况今李鎰引兵已至。 天兵又將不久來援。中興之功。可立而待。舍此之他。大事去矣。今若一動。此城必陷。兇賊追鋒。或恐莫遏。中路不測之變。難保其必無。豈不寒心。或請 上移蹕者。恐不思之甚也。時 上意已决。不得蒙 允。十三日 上至寧邊府。吏民先潰。大城無人。遂建分 朝之議。 乘輿指義州。 東宮向江界。公受 命保護貳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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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領相崔興源,參判沈忠謙等從之。至煕川地。右相兪泓,右贊成崔滉追來。馳 啓 大朝改向春川。峽路崎險。備諸艱危。得達伊川縣則東路不通。賊兵漸近。還陪 東宮夜踰壁峴。向成川。又聞北路賊穿火遊峴來。急向安州。風雪大作。一行飮苦。時有主張江都之議。請向江華府。行抵龍崗則江津冰閣。舟楫難通。過數日自龍崗發向寧邊。癸巳正月。公受 命 東宮。詣安州李提督如松軍。初七日提督直擣平壤。勦賊殆盡。餘賊宵遁。捷書至。 東宮告 廟社主。迎謁 大駕于定州。正月受 命。以迎慰使往住龍泉舘。四月初四日。迎慰宋經略後復 命。時同行諸宰頗有異同。公作異同辨示沈忠謙。天下之義理無竆。人之所見亦各不同。苟義理所在則是亦義理而已。所見不同。庸何病焉。唐虞之世。都兪吁咈。各陳昌言。未有同異之或避。闕里門生。同學聖人。而各言其志。亦未聞有同異之或諱。宋朝羣賢。同是尙德。而當國議事。不嫌爲言論之各異。世降俗末。斯道不傳。當事言論。樹立者寡。附會者衆。苟己所利則反爲依阿。遂致黨甲而排乙。袒左而攻右。士習之日卑。治道之日汚職此由也。今者 東宮權攝。遂爲分司。從官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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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者。雖在播遷之中。苟有所見則各陳其說。不敢有隱。其於異同何有焉。其後有問於公者曰。子與沈某論事不協。以至不能相容云信乎。公徐應之曰烏有是哉。君子周而不比。生乎今之世。勉行古道。子何慮之過也。疑者解。六月十一日 大駕自永柔向海州。時公出使義州。 皇朝大小將官餞慰事也。二十日公始至義州。餞慰大小將官旣畢。時 天使司憲不意出來。 行朝未及迎接。公權稱遠接使。自義州隨行至平山。遇李恒福交遞。有 旨東宮南下。鄕其從行。公入京復 命。翌日追及於兩湖間。仍留過歲于全州府時。左相尹斗壽,戶判韓準,知事李山甫,兵判李恒福,大成金宇顒等從之。甲午八月。 東宮承。 上命還京師。 上以十條取士。令二品以上各擧所知。公首薦郭再佑,金德齡等才堪將帥。時執政有欲與賊議和者。公草箚將入 啓。大略倭奴譎詐。捲甲歸巢而請和。尙不可信。擁衆壓境而曰從我和歟。則是劫盟也。其能有成乎。萬一虜復生心。加我以非禮。至或請質割地等說。恐喝威䝱。無所不至。則不知 朝廷何以應之耶。臣竊仰觀俯察。參諸人事。撥亂興衰。顯有其兆。歲星色靑一也。大國專援二也。民思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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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三也。年糓屢登四也。舟師得李舜臣爲將五也。有此五者。倭奴不足平也。不此之顧。而遽卽許和。臣實痛之。時議不一不果上。十一月 上始御經筵講周易。公有易學入侍。乙未正月。公又入侍。仍 啓己丑冤獄。仍論及盧守愼,鄭彦信等。倂及李山海。俄而 命下特敍李山海。其年二月。特拜公右議政。一日入侍。復伸雪己丑之獄。未久兩司合 啓黃廷彧父子獄事。公以委官。請議他大臣處置。 允依議停刑。還發配所。諫官請罷禁府諸堂上。 上敎曰廷彧帶礪勳臣。墓木已拱。刑訊而死。無乃過乎。公回 啓曰廷彧罪重。雖死無惜。而 聖念及此。其欽恤刑獄。保全勳舊之意至矣。兩司累日伏閤。倂擧委官輕論之失。公請免。初度不 允。再度又不 允。公又上箚力辭。遞授知中樞府事。越明年丙申春。疏放 恩旨特下。諸大臣收議時。金德齡以擅殺人拿繫。公並議而力救之。自 上特命放之。使之宣力自效。七月李夢鶴逆獄起。辭連德齡。事多不實。公在鞠廳。草 啓大略。德齡雖無寸功之可紀。而別無喪師辱。 國之罪。及湖賊倡亂之初。德齡聞元帥傳令。卽日調兵發行。亦無徘徊觀望之跡。徒以騰諸賊口之故。遽令徑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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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鞠之下。則罪名不白。何以解國人之疑乎云云。羣疑不諧。亦不入 啓。丁酉春。南方邊報甚急。公上箚請自南下撫定人心。 答曰省箚爲國之誠至矣。當與備邊司議處。備司以李元翼旣受四道之 命。大臣一時下去。事體重難之意回 啓。公再上箚曰臣之所以請行者。亦不爲無見。近聞湖嶺人心。一㨾潰散。兩湖尤甚。 朝廷命令。恐或自此不通。若不及時撫定。則勢至土崩。已無可爲。我 祖宗二百年相傳之業。豈可置之無可柰何之域。而束手以待耶。請 命草製之臣。一依陸宣公故事。製出王言。使臣賫奉而往。宣布 朝廷德音。慰諭諸陣將士。兼慰軍民父兄。使之遍告其子弟。感發其心。聳動其聽。召集武士。曉諭大義。臣則先據山城可守之地。從便分部。把截賊路。或庶乎千一之助。此臣前日冒陳之意也。 朝廷慮臣年衰。難於馳突戰陣之間。不爲勉從者。亦至矣。然國勢之危如此。臣之一息尙存。近見李元翼,權慄等馳 啓。皆以民心潰散爲憂。吹虀之民。聞賊自潰。勢所必至。一潰之後。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臣雖駑鈍。忝在大臣之後。爲國丹衷。不讓于人。死生以之。是臣之素所蓄積也。備司又以前啓意 啓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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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果行。統制使李舜臣坐欺罔 朝廷。縱賊不討拿繫。公議 啓舜臣久將舟師。備諳邊情。嘗挫劇賊。威聲已著。敵人之欲圖舜臣者。固未嘗一日忘于心。不費數兩黃金。坐見我國自加顯戮。則彼必酌酒相慶。深恐南邊將士以此解體。且臣謹按周官八議。有議功議能之典。今以舜臣能辦大功。 特命减死。使之自效。則 朝家處置之道。似不失宜云云。又草箚欲上之會。舜臣放而止己亥四月陪。 王世子向遂安郡。 中殿問安。閏四月還京師。時 朝堂榜示人等收議。公議 啓曰當丁酉海寇再逞。都下人心汹汹。一家之人亦不能相保。朝士亦未免散落。盖懲於初亂不能自拔者。多汚賊耳。其實狀所在。不過如此。若槩指爲先自擇棲。而不顧君父之急云。則恐非其情也。况當抄 啓榜示之日。事屬忙遽。聞見失實。或有枉被者。輿論寃之。今者 國有大慶。屢行肆赦。此輩獨未蒙 恩。 朝廷本意。豈以此輩爲不可議。盖此榜示非常行之典。初無主司 啓稟之者。臣愚以謂曖昧被抄者。固不容議。至於可問者。事情如此。恐亦在應議中。普施渙汗。一㨾蕩滌。則非徒一夫絶泣於向隅。抑亦王政無大於宥過。 傳曰此公事姑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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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秋。公援例乞省先壠。受由南歸。庚子春。除左議政。公引病陳狀。 答曰觀卿狀啓。具悉卿意。目今國家多事。艱危日新。安危之責。專在大臣。而卿今以疾辭。予甚缺然。卿其勿辭。安心調理。速爲上來。以副予倚毗之望。公又控乞甚力。 上知不可强致。 允公之遞右揆移知中樞也。公自戒滿盈。决意欲退。而南邊賊屯猶據。丙夜 玉寢猶勤。引告非時。黽勉從仕。及是一歸之後。自分終老畎畒。是年七月聞。 中殿昇遐。公號痛欲力疾赴臨。氣力垂盡未果。至 梓宮發引時。公不計顚仆。行至嶺底。病重陳狀自劾。伏以臣子至情。今値 國母大喪。竟不得奔走悲號於。 殯仗魂殿之側。天殛神誅。覆載難容。且念臣犬馬之齒。七十有五。抑恐大限將盡。不得更望。 天日之光云。云。自 上特命本道監司。歲時存問食物。癸卯春。乞致仕上章曰。臣犬馬之齒今七十有八。旣耄且病。人事自絶。無望造 朝。而尙帶樞府巨銜。此雖閑局。朝賀朝參。固不可廢。况本府官銜。只有此數。大官之方仕乎朝者非一二。而臣獨帶不仕之職。此豈合朝廷事體。乞 許致仕。史官奉 敎書來宣曰。敎領中樞府事致仕鄭琢。羊酒之問纔宣。俾長西樞逸局。羈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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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勳初定。庶見北上同盟。何圖側席之辰。遽有縣車之請。挽六丁而志不可奪。擧一世而事固罕聞云云。其冬錄勳加忠勤貞亮扈。 聖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西原府院君。公辭謝。 上又賜敎書褒奬。乙巳春。 上傳敎老病勳臣之在外者。特令本道題給奉朝賀祿。公上疏力辭。今臣已滿八十。奄奄之命。莫保朝夕。旣不備朝賀之列。又不參會盟之後。罪戾山積。無所巡遁。今反苟且援例。實無其事而虛受其祿。臣固知此 命出於優老體下之至仁。實曠古無前之盛典。仰荷天地父母之 恩。臣誠感激不知所云。但恐 朝家頒祿之義。自臣而有所失焉。臣雖至愚。豈敢承當。 答曰今觀卿上疏。具悉卿意。卿以元勳大臣。退伏田野。予甚惜焉。今又辭祿。尤增缺然。本道給捧。實出於優待勳舊。豈可以虛受而固讓。不體朝家之盛意乎。陳疏雖切。决不可從。卿宜安心勿辭。公平生一以忠信爲主。寬仁慈愛。物我無間。其持己也謙自牧而傲者莫敢侮。有若無而名流爭尙之。其與人交。久而能敬。雖至於僕隷下人。必束帶見之。未嘗有一毫慢易之色。其愛物也。螻蟻之微。不忍傷其生。其好善也。人之一藝一才必取之。而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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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於一人。一善一行必揚之。惟恐人之不知。磊落奇偉之人。樂與之從事。和氣可掬。而避權勢若凂。名聲獨步而接士類以禮。言論未嘗激觸壞事而義理自明。眞所謂君實之言。如人參甘草者也。時朝紳分黨相攻。至有東西南北之名。公卓然自立於頹波之中。終始不爲黨。是以無出入彼此。凡其賢者莫不親愛之如兄弟。其有偃蹇喜事乘機抵𡾟以取名一世者。公深惡之。不借以色辭。至於當國大事。先大體嚴名分。謀猷規劃。非常人之所能測。一日之間。事物之多。雖至於毫忽之微。未嘗有放過底事。窮到盡處。敏悟如神。出人意表。嘗曰胷中常存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之心。遇事迎刃。一刀兩段。人之有急難。惻然終夜不寐。必思可生之道。以此多有所濟。人或有趨向之異而及其臨不測之地。必曰惟圃相活我。爲人所信服類如此。若其慈仁愛物之心。及於豚魚。信在言前。人情洽然。至於有罪者得情。哀矜而勿喜曰。上失其道。民不知方久矣。以此爲政不以刑法爲先。而惟以德化爲務。是以其所踐歷。人心愈久愈不忘。自壬辰。 宗社播越。扈 駕西幸。奉 君上於艱危之際。盡悴宣力。及其分 朝。以貳師受 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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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子以行。扈衛之人。率皆變服詭行。或有觀望追後者。公左右 世子。頃刻不暫離。雖至危急蒼黃之際。未嘗變易服色。或有言之者。公曰天佑東方。保無此事。設若不幸。非變易服色可免。其一視夷險。不以死生而易其所操。眞所謂由是則生而有不爲也。由是則可以避患而有不爲也歟。公歷事 二朝。終始淸顯。前後經幄垂四十年。其間隨事啓沃嘉謨嘉猷。不爲不多。而公則自以 國恩山重而報效毫無。常戒子弟曰。倘有吾子孫知吾愛君憂國之忱。而能有繼者。吾死無憾矣。又曰富貴利達命也。但盡其在我者而已。學者恒以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愼於言。就有道而正焉爲心。則已是九分底人物。公菽水經學。汎濫於天文地理易數兵家之流。無不旁通。而於八陣六花等法。尤致意焉。硏究無餘。而世未有知者。向公當重亂。再請南下時。年七十有二。雖以武夫當之。猶難據鞍。公則思勇往直前。把守山城。不以爲不能當。盖出於爲國丹忱不能自已者。而亦未必不自平日講究中來也。萬曆己丑年間。日本平賊遣玄蘇請信使。 廟堂有以利害議通信。公抗議彼賊兇逆已著。通亦發不通亦發。莫如不通之爲少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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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時如公議者若干人。其後壬辰之變。 廟社之辱。尙忍言哉尙忍言哉。丙申夏。 上將拜陵。適有天變。公進箚魯以鼷鼠示灾乃不郊。唐宗以非時滌牲乃寢。况今 大內之側。雷震致灾。人畜俱斃。譴告非常。自 上雖切於追孝。亦非所以克謹天戒非時不擧之義也。 上遂停行。及七月李夢鶴賊招云五月聞有 拜陵擧動。分遣兇徒。將狙犯 副車云。聞者寒心。皆服公先見。時執政勿論私賤。混募爲砲殺手。輒許從良。中外叛奴一時投入。至有毁訴本主于都廳者。有司輒拿其主而致之罪。公乃言曰 朝家此法。一時便宜。專主於得一軍。但箕子設爲奴主之法。名分已定。猶君臣焉。安有叛其主而忠於國者乎。今若聽之則下賊上矣。導之以賊上則國無以爲國矣。議者曰然則何爲而可。曰私賤法當充雜色軍。選其可用者操練而賞罰之。有何不可。而必爲此擧乎。議者止其罪。又患軍粮難繼。議以職牒募粟。初民爭趨之。未幾刷出四品以下還從軍。其後雖以高品實職勸之。民無應者或募粟趁不受職。或受職而倍徵元價。末梢無章。民益厭之。議者又欲以勳券募之將草。 啓。公曰名器有國之大權。賣爵漢末之弊政。今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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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先自失信。賞職一條。已爲無用之空牒。只有功勳一路不被毁了。今若加之於安坐納粟之輩。則彼臨矢石出萬死斬將搴旗者。將何以勸之乎。自古未聞納斗粟者參帶礪。此桓靈之所不爲也。議者不敢更出一言。其判選曹也。嘗有人來干。公曰君於公議當薦拔。何爲來見我乎。旣已出入吾門。隣里所共知。古人四知。尙不可欺。况可掩十目所視乎。其人落莫而去。厥後公議當薦拔而竟不用。自是雜賓絶跡。門庭蕭然。雀羅可設。其按關東也。首崇學校。尊禮儒生。講論所學。巡到平海。有一庭卒誤觸校生衣巾而汚之者。公卽訊杖三十。意郡守賤待儒冠。致有此習。威而警之。列邑聞風。莫不聳動。尤詳愼刑獄。道內積年滯囚。次第平反盡活之。一道洽然稱之爲佛監司。國俗以仁者比於佛故云。其敎授成川也。校中有流來古規。新敎至。額內諸生各皆以紬端當束脩。公曰敎授於諸生師長也。師弟之間。豈以貨爲禮乎。遂痛革之。勸課讀書。循循勉進。士習豹變。壬辰之初。公以貳師陪 東宮歷是府也。已過三十餘年之久。而當時老儒生尙在。爭相加額。瞻望咨嗟。遂率其子弟大設會。置皐比坐。相與稱觴爲壽。彌日而罷。觀者莫不聳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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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重亂。公之家眷避亂過東路。人爭筐筥致誠曰昔我相公觀察一道。嘗有德於我輩。今幸得覩公家室子弟。若覩我公。所以來耳。此於公皆緖餘不足言。而亦足以見公之惠澤入人深而人愛之一端也。公嘗以校書正字。因事謁李相浚慶。善相人一見器之。謂人曰鄭某雌龍顔異人也。後以使赴京。中朝相師來相之曰眞仁人君子。有陰德濟萬民之相。蓋公惻怛之性根於天性。粹盎之容著於德宇。接物處事。一出至誠。雖分 朝播越之際。一以得人心爲中興之本。所過州邑非但小民知懷親上。且使將士樂赴事功。及司鼎軸。遽乞骸骨。使老成宿德。不得大有展布而歸。識者咸歎惜之。歸鄕以後。慕康節行窩故事。別造一藍。制極輕便。花時風節。一水一丘。稍可翫處。必徑造倘佯。或與相知士友。引觴遣興。然常不忘國事。聞一政令有得則必喜而不寐。一擧措或失則憂形於色。平生知有國而不知有家。痛壬辰以後。 陵寢蒙辱。 國恥未雪。終身不聽聲樂。不畜媵侍。蕭然如寒士。先壟四節。必親往繞省。時年七十四五。而登陟如壯。鄕人瞻望儀刑。無不起敬歎息者。年近八十。患脚弱症。始不能躬。節至則悲不自勝。慕猶嬰兒。嘗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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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鄕約。撮其可行於今者。爲一儀軌。每春秋鄕會。令有司掌其條目而講行之。至於農商賤隷。譯以方言而曉解之。定名分崇禮讓。死生相恤。急難相救。人皆樂遵。至今不廢。仁賢所在。鄕俗可觀。汝一未爲姻孫時。忝宰于公之鄕。時時候公于本第。韶光滿面。辭氣精明。龜齡鶴骨。風度灑然。徒見公坐無氈席。寢無屛障。而出無幕具。藍輿之卒。不滿四五。田夫野老。猝然遇之。不知其大官貴人。家口只賴奉朝賀祿爲命。有時公辭謝不受。家貧屢空。亦不以爲意也。此則得於目覩。而非出於傳聞。迨其晩年。必中夜擁衾而坐。默誦中庸大學。以爲用力之地。或至達曙。尤服膺小學一書。嘗曰許魯齋有言吾於小學。敬之如神明。尊之如父母。學者用力之地。專在此書。苟能敬信如魯齋。則不患不到聖賢地位。朱子旣裒集周程張邵諸先生格言。以爲外篇。恨未有繼此而編入者。乃就朱子諸書。抄錄其有關於小學之旨者。以廣立敎明倫敬信之義。目之曰小學衍義。未及成書。手澤猶新。嗚呼惜哉。公之德之行。不可盡記。特擧其隅耳。雖燕閒之中細微之事。動慕古之人。篤信聖賢底意思。自有知者知之。信者信之。自以身爲大臣。調劑非才。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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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以卒。詩曰旣明且哲。又曰高朗令終。公庶幾焉。善評論者以爲近世名公鉅卿公淸忠直。或有如公者。而至於知時行時止。享上壽而全晩節者。未有公比云。平生所著詩文最多。而散失於兵火間。只亂後疏箚若干,雜記若干,龍灣詩集一卷藏于家。公諱琢字子精自號藥圃。夫人貞敬夫人潘氏。系顯巨濟。閨則允配君子。壽考康寧。與偕老。生三男一女。男長曰允著明達夙成。知名一世。早卒。有一男女皆夭。次曰允偉司宰主簿。喜讀先儒書有操行。有一男三女。男曰時亨。女適縣監李𥩲,士人金時宗,金點。次曰允穆察訪。有氣節。好古詩善草藝。有三男四女。男曰時晦,時英。女適士人金碏。餘幼。女適宗室德原都正樞。先公死。有一男四女。女適郡守許廷式,府使黃汝一,士人權來。男失於亂離。姻孫通政大夫行東萊府使黃汝一謹狀。

西厓柳先生行蹟錄

西厓柳公之立朝行事。前史已論大槩。淸醇之質愷悌之行。超出等夷。祖公綽父仲郢。皆以淸德懿操。表儀鄕國。公旣有家庭之學。又弱冠執弟子禮。歸退溪李先生之門。受近思錄。且心經禮記二程朱子書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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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史詩集。往來七八年。硏究質問。所趨端直。所守恬靜。平居獨處。泊焉若不營思。而及與人酬對。論議風生。明快激昂。其所交遊皆一時淸流佳士。如李山海,金應南,金孝元,禹性傳,金宇顒,金誠一,許篈,李誠中,金晬,白惟讓諸人尤最相善。久在 經幄。一心忠愛。其歷敷條陳者。必以成就君德。恢弘公道。振學校作人才爲本。而隨事論列。反覆懇惻。感動 天聰。儕輩莫及。 主上英睿。眷倚隆重。自戊寅己卯以來。擢用嘉奬。每有 召命。公必憂累辭不獲。盖是朝廷已爲乖敗。士論已爲分崩。公憫母年老無養。嘗陳䟽乞郡。自 上特授商州牧。且諭之曰煩卿善治。以爲守令模範。及爲州。政淸刑簡。吏畏民敬。莫敢干以私。監司啓聲績第一。未幾 召以大司憲。州人追愛之立石。名曰去思碑。壬午華使黃弘憲頒詔時。公爲都承旨。應對辭命。深稱 上旨。特爲禮曹判書。將大用也。盖其淸名直節。士林倚重。又潔白狷介。憎疾貪邪。不少饒假。以是最爲西人之所忌憚。▣▣目以東人之領袖。交章詆誣。怪論層出。請置流放。以無似之言。眩亂 天聽。有若出於幸希之公論。 上心不得不疑。癸未甲申之間。不至流放者。吁亦幸矣。公或去或來。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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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數年。盖是身有校正重命。 國有尼哈賊憂故也。至乙酉秋。托母病遂大歸。至丁亥春。南陲又有倭變。公黽勉上來。中道聞李貴又䟽。引病退。所居有仁山洛水之勝。臨洛水築一室。建遠志堂。自號西厓。厓之傍又與其兄雲龍。各建精舍。兄曰謙巖。弟曰玉淵。有優游終老之計。日以圖書漁釣自娛。然傷時憂國。未嘗一日忘于心。人有來自洛者。必問 上體平安。或及時事者。必慷慨吁歎。(此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