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20

卷7

KR9c0820A_B023_182H

八月十九日晝講

知事李貴,特進官李守一,參贊官尹墀,侍讀官辛啓榮,檢討官崔有海。 講書傳泰誓自同力度德至不可失也。賢德鈞以卜之說。乃論文體相似之意。非有志義發。(自賢至發加書)海曰此德者行道而有得於身。小註云身當作心。依此讀之似當。 上曰身與心有何分別耶。海曰固無異者。然心是身之本也。必先有得於心然後。發現於外。有心廣體胖之效矣。大槩學問之道。始雖勉強爲善。終有所得則自然悅於其心。心悅則有至樂。必到樂處然後。爲善之道。有進無退。此不可不軆念者也。 上曰然。非知之艱。行之有艱。理然矣。 上曰古人或有德高而才不能盡善者多。亂世則以聦明敏捷之才用之。可以有益矣。海曰昔司馬光論才德之不同。先儒非之。必有德然後有才。可爲有用之器。若無德之才則終必亂國矣。昔韓琦爲相。或言文章不足。琦曰文章則吾用歐陽修。有何不可。宋時神宗偏信王安石之才。至於流毒海內。今世亦以才敏爲重。不以尙德爲本。事多紛擾。終無實效。不可不念也。貴曰崔有海所論。正中當今之弊。昔時 祖宗朝

KR9c0820A_B023_182L

則培養人才。收用盡道。成均館則每都目。有公薦三人。吏曹爲先收用。外方有鄕擧里選之法。兵曹有不次擢用之䂓。今則用人之際。各擧所切之人。兵水使擬望時。相臣書送三望。他人不知。今 上朝無不次擢用之法。何以得人才乎。臣爲兵曹判書。使外方擧選可用之才。上來後見之則勝於他人矣。海曰臣入中朝聞之。則人才多出於南方。北方甚少。故每於試卷初面。書南北二字。以爲均一取人之道。後見宋朝文字。則司馬光有一箚子曰開封人多占科擧。請於四方試卷。各書乾坤坎离四字。以爲公平之道云。中國實用此法矣。我 國則科擧時。京人甚多。外方甚小。淸顯則京人十居八九。殿講則外方不得參。皆是京中年少者爲之。公道甚少矣。尹墀曰外方人多爲居舘矣。人才收用。固是急務。然自上必無偏無黨。立其標準然後。群下感化。同寅協恭矣。貴曰自上無偏無黨則極盡其道。或有過處。然必得至公無私盡心國事者。先爲擢用後。可以國事有成。漸有治效矣。海曰治國必使人心感化然後。可以興起。朝廷之上。禮讓爲本然後。有同寅協恭之益矣。海曰王介甫云律是八分書。程子亦以爲然。盖古人勸善懲惡之道。實

KR9c0820A_B023_183H

在於此。故其言如此矣。榮曰天之立君。專以爲民。故一編之中。三致意焉。臣今自平安道上來。文官守令則民有所賴。武官守令則民多受害。請以文官交差焉。海曰臣見一路各官。旣經胡變之後。以胡差往來。不堪支待。而每站必用屠牛。孑遺之民。盡殺農牛。號哭徹天。今令下三道。備送待胡之牛。而我國使臣則一依癸甲年分路作行。以休一路民力。則事甚便宜矣。 上曰分路之後。僻路各官物力殘薄。不能保存。還爲復設。初不如不爲之善也。海曰方今民情。皆願以田稅貢物入於宣惠廳矣。盖各官所納。多有不同。如粳米等物。大邑高官所在處則以二甲納之。小邑官卑者則以五六甲納之。不均之役侵害之弊。未有甚於此事也。昔崔鳴吉爲圻伯。請變通有狀啓矣。本廳以凶年姑停。今年少稔。請令査正善處矣。 上曰今人之智。漸不及古人。當初不能並入於宣惠者。必有其意矣。古人曰治民如烹小鮮。勿爲相擾可也云。此實善言也。與其變通而不得善策。莫如仍舊之爲善也。民情每安於舊事。雖若有利。每以變通爲厭。前日處置。皆不得宜。今難施行也。貴曰頃者李命俊論禮。似爲覺悟。故致書及之。今時人皆不知禮而議

KR9c0820A_B023_183L

之。命俊不知而徒聽人言。恐爲張桂之譏矣。今者當爲穆陵誌文。必須講定大禮然後爲之宜當。㙜諫以此禮爲已定之論。而臣則以爲此禮未定矣。 上曰廷議攻治異議。有何所見而攻治耶。貴曰朝廷皆以爲旣非正統。則不當入廟云。而以 先朝舊例稱之以大院君。如金長生則以稱考爲不當云。臣曰然則稱叔乎。長生曰不當矣。臣曰然則何以稱之。長生終不答矣。若如今議則舜受堯之天下而繼統。瞽瞍當爲象之父矣。何以瞽瞍爲舜之父。而孟子稱之曰爲天子父。尊之至也云乎。且禮曰不郊舜而郊鯀。則虞夏之時。以父爲重。而今則以受國爲重。豈有受國於祖而不尊其親乎。必須招接金長生,朴知誡。與鄭經世及臣。同議於 榻前。條列郊鯀之事而問答。則可以一言定之矣。 上曰金長生德厚博覽。而稱叔之之言則所見不明。豈有稱叔理乎。豈有以祖稱父以父稱叔之道乎。若出系則然矣。不爲出系而有如是歟。海曰李貴所稱舜禹之事不然。舜雖受堯之天下。各自爲國。別立宗廟。乃革世事也。故國號曰虞。禹亦然矣。自爲宗廟則不以堯與舜祀之者。理固然矣。與今不同矣。漢光武起於草萊。與高祖同其功業。追崇

KR9c0820A_B023_184H

南頓令不難。終不爲之。其意有在也。越成哀平而繼元帝。若越元帝以南頓令繼宣帝。亦無不可矣。言未已。 上曰此則與今不同。若然則爲二祖二考矣。貴曰彼則變禮。豈可以此爲然哉。生當爲君之人。死豈不入 廟乎。 上曰大槩追崇之事。諸臣必大以爲變。凡言是則是之非則非之。若欲苟合則言多苟且矣。玉堂兩員各有是非之天。光武事必不然矣。此外復有何據之事歟。海曰小臣本無知識。何有復伏達者乎。 上曰此事非欲今日講定。欲聞是非耳。辛啓榮曰小臣章句學。尙且不知。况於大禮乎。然國論已定。豈以榻前一言以爭之乎。貴曰尋常是非。不可如此。况於君上父子之禮乎。必須講定禮書而言之可矣。如崔有海等。皆知此禮之爲可。而欲爲迎合時議。以不知爲對耳。 上曰崔有海豈有迎合之心乎。不過所見不同。海曰此乃變禮也。聖人言其常不言其變。臣何敢輕易言之耶。大槩一則以宗統爲重。乃公議也。一則以孝德爲重。然於經傳若皆無顯著可據之事。只以公議爲本可也。 上曰大槩此事不難知也。諸臣以無據之見必以爲不可者。其意盖以君無功德而追崇私親。爲猥濫之意也。予以此不卽言之耳。我 

KR9c0820A_B023_184L

國成廟追崇。是則尊其叔耳。今皇朝亦追尊其私親云。皇朝之禮如此。我 國之事亦如此。似非不可爲之事。然臣僚之意。雖不斥言。而其意則如此。故不敢爲之耳。海曰廷臣之議。必以是非爲爭者。豈有他意於其間哉。墀曰自古大議論大是非。豈無異同之見。此不過使君上無一毫違禮之擧也。今承 下敎以臣僚意外不見非之言爲敎。豈非大段未安者乎。 上曰人各有是非。豈有不知之理乎。若或不知。是不足與言者耳。大槩以爲猥濫而如是云耳。自古如今時者。似無不爲追崇。而臣僚之意必以爲猥濫。故予絶不爲耳。貴曰臣僚豈有如此之意乎。 上曰近來之事已甚矣。鄭大鵬事。禮曹至以痛憤爲言。其意可知也。至於兩司俱發。是何故也。旣以求言應旨。且云亦不爾罪云。則豈爲如此已甚之擧乎。君上不是幼冲。若欲爲此事。則雖無大鵬之言。而必爲之。若不可爲則豈以大鵬之言而速爲之乎。

八月二十九日召對

參贊官姜碩期,侍讀官辛啓榮,檢討官崔有海。 上御資政殿。 上讀前受泰誓下音一遍。啓榮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讎者。君臣分義至嚴。而若不撫恤。徒有

KR9c0820A_B023_185H

虐害之事。則民以爲讎。民之向背。最可畏也。故曰可畏非民。民不可不畏也。海曰此樹德務滋最着實處。人君之政令。何事不是安民之義也。凡大小事。觀古人之政令。王道則多有含弘意思。覇道則有急功利之私。不思民情事理之正。人君發號令之際。必須涵育。使民不知爲之者可也。前後大事處置者。似有急迫之患。多有不能善爲結末者矣。 上曰其言甚當。海曰太急則促。太緩則弛。必須緩急適中可矣。後之爲治。欲效諸葛治蜀尙嚴之道。故今之事多有急迫之擧。必須自 上軆念。緩急得中甚當。 上曰自古誰不知王覇之有間乎。然王道未易行之而功效亦難見。至於覇道。雖德不足。其見效也易。故後世之君。必趨覇道。盖諸葛治蜀尙嚴。似有不當。而以明 太祖事觀之。則舊染之俗。必須嚴急而警之可也。明 太祖所爲。名以何道可乎。謂王乎覇乎。海曰 明之治道。似尙覇道。而至於培養人才。崇奬節義。則䂓摸宏遠矣。臣聞 明朝有直言極諫而見貶者。滿朝必贐行以送。此則 太祖之遺法云。至於節義。多有崇奬之道。故建文之際。立節者頗多。以此觀之則與專尙雜術之覇有間矣。 上曰然則兼用王覇乎。啓榮

KR9c0820A_B023_185L

曰豈可爲純王之道乎。海曰與唐太宗之覇道。似乎勝矣。 上曰以何事爲勝歟。海曰治平則似同。而至於崇奬節義則似勝矣。明 太祖雖有失璽征伐之擧。豈如太宗親征高麗之事乎。 太祖讀論語至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歎曰此則治國之法也。又於禮樂積德百年然後可興。謂群臣曰若積德而興禮樂。則豈有禮樂爲治之時乎。以此言觀之則必是雄武之主也。 上曰禮樂之說何如。禮樂不可易爲。若眞爲禮樂則豈於干戈纔戢之時爲之乎。海曰禮樂有次第。必待富矣庶矣之後敎之。然必須明君臣之分義。定上下之秩序。可以爲治。若不知其意。則雖富庶而無益。富莫如隋。強莫如秦。一夫大呼。天下土崩。此不尙敎化。人不知節義之故。甚可畏也。海曰諸葛若不死則庶幾禮樂之說。文中子之論也。程子亦以爲然。若以其言觀之則可知爲禮樂矣。 上曰其言似當。諸葛治蜀。人多感化。民有泣涕於其死者。必其德深於民然後如此也。至於正朔已歸。而其治如此。雖劉禪之昏暗。若使諸葛不死則何有不爲禮樂之理乎。海曰自 上下敎王道之言雖當。必須有舜何人予何人之意。以立其志。軆行王道。無一私意然後。功

KR9c0820A_B023_186H

效雖遅。自有德化之效矣。若以覇道爲心。事多假借。則終無實效。必效王覇是非之間。立心甚明可矣。 上曰其言至當。 上曰今之時以爲何道歟。不爲王道。不爲覇道。則終於何道歟。海曰相臣已得人矣。惕念治道。上下交修。則國可治矣。 上曰觀自古爲覇道者。亦皆勤勤惕若。久而成其道矣。豈以玩愒而見治效哉。海曰書稱禹之德曰克儉于家。克勤于邦。自古治國。必須以勤儉二條做工夫矣。昔朱子送其子塾於呂東萊曰。勤謹二字。循以上之則有無限好事。循以下之則有無限不好事云。治國之道。不外於勤謹矣。海曰唐太宗之致治。只是一欵。其敎太子見廣廈則則思民之無居。見飯則思稼穡之艱難。見弓心不正發矢不直則思正其心。此吾儒格物窮理之學也。 上曰然。其條列甚多。然只是從諫而致治耳。其聞逆耳之言。雖從其言而終宵不寐云。其不寐者。必不是心好而强爲從之故。以是致治耳。榮海曰 上敎至當。盖自古從諫而興。拒諫而亡者何限。故人君之德。莫過於從諫如流也。海曰日月照臨者。言其德之輝光。而古人云夜氣淸明之時。提掇此心。皦如出日云云。易曰明出地上。夫人君之心。衆欲所攻。必須

KR9c0820A_B023_186L

惕若斯心。常若日月之光明可矣。榮曰末大文註紂惡貫盈。已爲獨夫。武王猶且以勝負言之。可見聖人之臨事畏惧也。 上曰貞觀之時。太宗與羣臣語。每擧煬帝時事者。所以深懲旣往。以警群臣也。昏朝之時。未有忠愛之心。多有阿諛之態。雖不同死。其心何安。今日必須君上有過擧則臣僚胥匡之。臣僚有過擧則君上警飭之。上下相勉。無效阿諛之態可矣。海曰 聖敎及此。熟不感動。筵罷之後。廷臣聞知。亦必咸感矣。自 上必須以逆耳順旨之言而觀之。則必知人之賢否矣。 上曰昏朝時。朴承宗有忤旨之言。則曰必不聽之。何必建白乎。因此顚覆。人臣豈以其君之不聽而不言乎。海曰朴承宗無識。必以阿諛苟容。終以亡身矣。辛曰廢朝時。人皆患得鄙夫。貪權諂諛。終至覆敗。而此實言路壅閼之致。古人曰城門閉言路開。其有關國家大矣。言路洞則逆耳阿諛之態。辨之何難乎。姜碩期曰今日所講文義之際。乃論古今分辨勸戒之道。而下敎丁寧。雖小臣迷劣之意。感激之深矣。君臣上下。一心同德。有可法者則法之。有可戒者則戒之。以此相勉而治之。則國家幸甚。唐太宗以從諫致治云。 上敎實當矣。人君必須從諫然

KR9c0820A_B023_187H

後。上下之情意相通。其擧措間事。有何難處乎。 上曰古人云非徒臣僚之諫於君。汝亦戒之可也云。此言至當至當。海曰君臣每於臨事。相爲勸戒。可以感動。若不相戒則有何感動之心乎。小臣則本無知識。每從臣僚之後。而心切惶恐。不敢盡言矣。榮海進曰今日下敎。極爲感激。不知所達矣。近日夕講夜對之禮久廢矣。必須頻接臣僚可矣。廷臣豈盡如小臣之矇無知識。或以民間疾苦。時政得失。各陳所懷。有所補益矣。海曰小臣之家。與前義州府尹李時榮家相近。頃日時榮來見臣。陳其事情矣。頃於興治之時。累次被箭。而其時應變之事。則彼此似無所失。 上曰其時何以處云耶。對曰仲男等出來時。唐舡亦來泊。言於仲男等則曰我國之法。無有退步。何可退去乎。其夜半興治差官要見府尹曰將欲夜驚云云。府尹答曰夜驚而若失捕則不可。平明開我國城門而襲之可也。唐差信其言而去。平明仲男等登統軍亭。見唐人之汲水者數名。卽爲提致。亂射殺之。卽並東走。興治來責府尹。何爲預通於奴。使我不利。且殺漢人耶。無數亂射。府尹答曰渠等自知先走。我何與焉。且夜見越邊有春信使護送奴兵。而鼓動漢兵。放砲諠

KR9c0820A_B023_187L

譟。奴亦散去云。此間應變。亦不過此矣。 上曰其時應變頗善爲之矣。海曰義州近處有白馬山城。居民欲爲移入云矣。 上曰此城雖好。今若築之則義州重鎭。乃爲棄地。以此爲難矣。海曰平安人以鄭鳳壽知奴情。若得爲將。因守邊鎭則民情得安矣。 上曰如此則似好。新立大功之人。復處苦地。報功似虧。以此難於移守矣。海曰且見鄭麒壽亦是可堪御賊之才。 上曰麒壽年今幾許。海曰年幾三十五云矣。 上曰前日則民思渙散。自龍骨山城之守御。民知山城之可依。欲爲守城。皆思鳳壽。鳳壽之功大矣。辛曰小臣爲從事往西路。得聞三縣民情。如有賊變。若未氷時則可避島嶼。冬節流澌則勢難通行。龍岡有山城。其名曰東津。三面環海。勢甚阻險。中有水泉。便於入守。民欲築城。以爲挈妻孥入避之所。但以一邑民力。有所不贍爲閔矣。 上曰頃因副元帥狀啓。下於備局。今以都軆察使呈告。不卽處置耳。海曰淸川以北村閭蕩析。極其慘酷。今則稍有還集。興治縱橫。奴賊反覆。人有避難之憂。若於宣定龍骨之間。有爲城守之所則民知所歸矣。 上曰宣川有黔山山城矣。海曰黔山水小云矣。姜曰辛啓榮所陳夕講夜對之

KR9c0820A_B023_188H

言至當。今則一日之講。或有所停。小臣之意。亦以爲未當矣。 上曰頃日日氣甚熱。以玆停止。今則已爲秋凉。當爲頻講矣。

九月初五日晝講

特進官申景禛,知事金起宗,承旨尹墀,校理辛啓榮,修撰崔有海。午正 上御資政殿。 上讀前受音一遍。榮講旨義曰不言月日。只言甲子者。蒙前篇戊午王次于河朔而言也。 上曰旄者其制度何如。宗曰㫌與旄同制。而㫌則以翟羽爲之。旄則以牛毛爲之矣。榮曰師氏周禮稱以善道敎國子告王。且云會同軍旅云。必王擧而從之者也。海曰大槩周制甚善矣。司徒所掌。鄕黨州閭敎訓之事。而治兵則必以少司徒掌其出入。五人爲卒。五師爲旅。以定軍數。故管仲治軍。亦法於此。此制則後世之所可法者也。 上曰旣所謂之友邦冢君。則必有同來之國。豈但此八國而已。大槩友邦則泛論之耶。榮曰文王之化。先及江漢。擧遠而近者亦在中矣。 上曰此所謂蜀以西。今囿於中原敎化中者幾國。不囿於化者亦幾國耶。海曰此則今皆入敎化中者矣。中國最遠者。不過雲南,貴州。而昔爲南詔等地。今爲內服矣。 上曰今中國都

KR9c0820A_B023_188L

於燕京之一偏。王化不及於遠。幅員不廣云矣。海曰中國極西必廣矣。雖雲南等州。皆入敎化矣。宗曰西方多國。暹羅最遠於中國。亦已入貢云。以此言之則敎化必遠矣。海曰此則海中之國也。如漢河湟之地則似尙爲虜地矣。 上曰見中原圖畫。以干聯而防身。防身最切於干矣。海曰器械之嚴整則有司之所陳。而國法不嚴。紀綱日弛。雖有逃還之卒。自 上特加好生之德。民孰樂從於死地哉。雖都監利其器。不可用於敵矣。 上曰此言甚當。凡戰陣之道。莫如人和云者。如在上之人敎導然後。有親上死長之心。以予凉德。何以能之。頃聞有買戰馬者。問其避胡馬。不論其逐胡馬。戰士之買馬。亦無逐胡之意。則何望其制勝乎。海曰古今史冊。必稱唐府兵之制。今亦遵行此法然後。可謂善治兵矣。海曰臣見外方之人。業經則不勤於文。業文則不善於治經。外方之士欲於各道之人。別爲殿講以取之何如。 上曰前聞北道之人。以牛馬爲家産。若牛馬多則以爲富泉云耳。海曰小臣曾守安邊。見北來牛商。府使專管禁斷。今聞兩西胡變之後。京中牛價甚高。商賈自北出來者甚多云。北民家産漸至貧困。着令安邊府使申明嚴禁。 

KR9c0820A_B023_189H

上曰其言是矣。言于備局。海曰小臣曾於适變初。城中汹汹時。出倅安邊。其府士子痛賊勢熾張。洒淚爲國。募集義兵。通文咸興等處。以德源申得福爲將。得福見韓灤拿來時脫枷遅留。發憤扼腕而桎桔之。堅囚安邊。得以正刑。慨慷激烈。雖以誅賊。不得立功。其忠義可尙。咸興韓仁滉等則以此蒙恩。此人尙未得官。情似寃悶。亦不上京求官矣。 上曰如此善良之人。朝廷何能盡知而收用耶。其人所業何事耶。海曰武士也。曾經僉使。 上曰言于該曹。實職除授。

九月初六日召對

承旨朴弘美,檢討官李景曾,崔有海。自武成王若曰至讀者詳之。李曰太王王季肇基王迹之時。地方甚小。然終能盡心爲善。乃至有天下。人心去就。不在於國之大小。只在善惡而已。至於重民五敎之事。乃王政之先務也。武王得國之初。只以此爲垂拱之治。人君之業。未有要於此事之重。海啓曰明敎化厚風俗。乃人君莫大之政也。近來急於催科治兵。不遑敎化。事極寒心。昔時士大夫皆以心經近思錄爲修己之路。近日則士夫皆以論紫微斗數。爲推命吉凶之資。事甚浮薄矣。風水之說。極其虗無。而國家亦信

KR9c0820A_B023_189L

術者之言。至於遷陵。未知當於義理也。閭閻士夫家妄信妖說。遷動年久祖先墳塋者比比有之。尤極可駭矣。咀呪之事。最是凶惡之習。而昔時醫官傳得於中國。近日日本新方又多傳布。妖人敎誘害人者甚多云。必令嚴加搜捕。或重賞募告。繩以重治可也。凡此三事。皆係傷風敗俗之端。請嚴法禁斷。 上曰此言至當。令法府嚴禁可也。又曰老老推恩。 聖世美事。錫爵命下。孰不感祝。今聞士大夫有老親者。近將齊會設酌云。 祖宗朝若聞此等事。則或令該司助給宴需。或賜樂以施恩典云矣。李景曾曰其子弟等欲爲陳䟽。崔有海先 啓矣。 上曰此大是好事。政院臨時聞見以禀宜當。又 啓曰男子婚禮則易成。女子嫁娵則備禮甚難。或孤寡之子。或無依之人。以此失時者甚多。其情可矜。婚姻以時。 王政所先。昔在 成廟朝。累次知會中外。官給婚資云。今亦依此施行。以彰聖德。 上曰政院措辭。分付京外擧行可也。

九月十二日朝講

領議政吳允謙,特進官洪靌,韓汝溭,同知事崔鳴吉,參贊官徐景雨,大司諫鄭百昌,掌令高傅川,侍讀官

KR9c0820A_B023_190H

崔有海,檢討官蔡裕後。 上御資政殿。海進講自王曰古人有言曰止此爲全書乎。音一遍釋一遍。 上講新授音一遍釋一遍。海進曰古今興亡。不出於他。紂之亡出於妲己。文王之興出於關雎之化。古語曰武王入紂宮問曰此何玉也。曰諸侯之玉也。入其室又問曰此何女耶。曰諸侯之女也。於是乃還給諸侯。天下服武王之廉於財色。盖武王伐紂之時。女與財一無所存也。前日鄭經世,兪伯曾入侍時所論廢朝宮人盡出宮禁之事。自 上答曰已盡出之云。此甚盛事也。然或有遺者則一一出之可也。武王克商之時。年已七十餘。太公尙戒之曰後宮勿荒。女謁勿聽云。而丹書云慾勝義者凶。且銘曰於乎失道於嗜欲。人心惟危。不以聖賢有所放逸之念。故太公之戒。一至於此。 聖明尤宜軆念者也。 上曰然。亡國之事。未甞不由於女色。何必遠求。曩時之事。可以爲監矣。海曰昏亂之君。不足道也。自古有始善而終亂者。又有善治而多媿內德者。盖緣誠正工夫有所未至而然也。工夫之有關於進德之要如此矣。善治而亦不可謂無學問也。然而閨中之德。至於千載言之可醜。豈不由於用工之有作輟乎。伏願益加學問之工。善則

KR9c0820A_B023_190L

必爲。不善則必去。兢兢業業。未甞暫怠。則誠正之功。如斯而已。 上答曰其言甚善矣。允謙曰臣年已過七十。目見儕輩間。士友之終始相乖者多矣。又閱前輩事業之相戾者亦多矣。當其初也。孰無欲善之心哉。氣質雖美而卒不得爲善。當初所期待。畢竟歸於虛地。此由其學之不精。故誠之未至。雖以迂濶魯鈍。而讀書不輟。敬謹自守者。率多有終矣。 上曰唐之太宗。學問高明。而閨門之內。多有慙德。其所謂學問者。是何學問歟。允謙曰此非眞學問。以其多才。故知之雖詳而行實相悖。其才之英邁。雖能出人。而誠正工夫不能着力。故政令之間。多有才藝。民安國治。未有如此時。而閨門之慙德。亦未有如此之時矣。 上曰然則誠正之工。有未盡而然也。允謙曰 上敎至當矣。若非誠正之工。雖欲爲善而身無着實之效。故終歸虗地。必也正心之工至然後。可以有終矣。若有意有必則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使此心常爲出入。而卒不得爲善矣。一心纔輟。萬事皆墮。用工之力。豈曰少哉。海曰相臣所達誠正一言。甚是格言。大學誠意章註曰誠者必自慊而無自欺也。又釋之曰一於善而無自欺也。若善惡交戰則不足謂之誠。必無間斷然

KR9c0820A_B023_191H

後。可謂之誠。人必一於誠然後。無流入之患。故朱子曰誠者人鬼關也。昔宋人有用工於誠者。雖非儒者。亦善人也。當初用工時。善心生則投白豆。惡心生則投黑豆。終致白豆多而黑豆少。朱子曰不必如是。但常使惡念消而善心長則自然誠矣。自後人觀之則必如是然後。可以爲善矣。海曰周之武王。仁者無敵。順天行討。而所謂天吏。猶且嚴其坐作進退之節。易曰師出以律。失律凶也。其審軍律如此矣。且戒其貪殺。此甚可法之事也。商紂積年率多罪逋逃之人。與武王爲敵。其間豈無紂之心腹欲與血戰者。而武王只誅其元惡。不殺其支黨。此甚美事也。且執夷者獸名也。 上曰此獸形象如何。海曰用皮之獸。其形似虎而出於貉國。一名白狐。想必皮好而性猛。故傳曰獻其貔皮云矣。如羆熊而大。其頭似馬矣。 大明太祖問徐達以將畧。達曰將者必有智仁勇然後可以爲將。若無勇則不能身先士卒云。此言甚是矣。按泰誓武成篇之中。似非盡出於一人之口。豈獨此爲全文乎。詳其文義。盖以前有僞泰誓。而此泰誓新出。以牧誓爲全書矣。 上曰今番赴西將士雖無功。苦在海上。別無奬勸之擧乎。允謙曰自下亦非不思。旣

KR9c0820A_B023_191L

無所爲之功。故不敢論矣。鄭百昌,高傅川論慈殿亟寢拜陵之命事。 上曰前例相考。有則行之。無則停之可也。韓善乃拿問事。(自韓善乃以下數條。文理不接。疑有闕誤。元本亦然。故爲刪去。) 上見招辭不近實。何如爲此巨弊乎。百昌 啓曰試官不擇。請推禮官。答曰依啓。又 啓玉堂官員受由在外。承 命不進者請罷事。答曰姑先推考。傅川請停宋英望査覈之命事。 上曰軍卒溺死。旣非目覩。査處無妨。 上曰今番韓善乃事如何。允謙曰自 上特命勿推。亦好事也。但韓善乃曾多作弊於南方。故南方之人聞善乃之受刑。莫不賀。今若以其援引並拿鞫。則失南方之人心矣。且若拿鞫則必趁善乃未死之前。使之面質可也。今者旣加正刑。則其引之人。旣不可加刑以問。且無面質之人。何以知其虗實耶。臺諫所論。爲獄軆也。 上敎亦至當矣。 上曰然矣。已往亦多誣告者。而未有如此漢之虗踈者也。允謙曰當別立廟議論時。臣適坐推鞫廳。故領相申欽問臣曰此議如何。臣常時以爲可。故亦以爲無妨。而申欽亦以爲然矣。其時李貴知臣爲別立廟之議也。其後臣更思之。當代無禰廟。當祭祀時明白無疑。至於後世。盡是祖廟。有二廟之嫌。未知如何也。其後以崔鳴吉箚子議論時。申欽

KR9c0820A_B023_192H

送人議於小臣。臣疑而不敢斷以爲別立廟之議矣。李貴所達。與臣本情似異。恐 上以臣亦爲此論。故敢達。當初臣思之。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則今之尊崇。似爲不可。以後世論之則似有二廟之嫌。而臣識見不透。不敢有所論議於其間也。 上答曰延平府院君李貴所見。異於他人。近來亦上箚子。此言如何。允謙曰李貴常時每語於臣。而臣不能識禮經。但以聞見僅知常例禮文。而如此禮文全不涉獵。臣意則以此事爲重大難行也。至於追崇入廟之事。恐不可輕易論之也。創業之君。追崇先代。旣有典禮。又合事理。 殿下中興事業。雖曰無異於創業。而旣承大院君崇奉祖廟。則似不當與創業者同也。大院君旣無受命於祖宗。則 殿下尊親之至情。未知合於義理而宜於禮經否也。至若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等語。旣不能踐其位。則尊親之禮。不能無疑於當今。而亦恐有譏於後世矣。大槩尊親而有一毫不合於義理。以召天下後世之譏議。則所以尊之者。非所以尊之也。惟在博採而商定耳。 上曰卿之所陳。與已往他人所陳之言。不相似矣。但中朝䂓例。不出正宮者卽位而追崇所生之母。此則與此亦異。未

KR9c0820A_B023_192L

知中原之禮何以如此耶。允謙曰中朝不出正宮者卽位。追崇所生之母。則明是未知之事。何必遠言。以廢朝之事言之。人莫不憤。大槩必合於義而當於理然後。可謂尊親之至。若一毫人有未安之心。則非所以尊親也。 上曰廢朝之事。甚是不當爲之事。但今日之事。與此不同矣。前日李命俊引張𤥼桂萼事。此事用於成廟朝則似近矣。允謙曰 上敎然矣。歷觀宋代僖祖之事。久而未定。王安石以爲僖祖當爲始祖而正東向之位。程子常時豈是許可王安石者哉。然而聖人之心甚公。故獨於此事。以爲王介甫之論終是高於世儒。趙汝愚亦不能定其論。而朱子以爲僖祖當正東向之位。坐中有論是事者。朱子曰孰生此神孫耶。然後論議歸一矣。鳴吉曰小臣前日累達管見。更無可陳之事。而向者竊聞 殿下因李貴箚子下未安之敎。人多不快。臣意則前日無此變禮。只漢宣帝之事似近。而漢宣則四寸孫也。與親孫有異。今日之事。上下正當。皆懷公心。下以公心達於上。上以公心詢於下。求得折衷而定之。固不當下未安之敎也。宋之眞宗。以太祖稱祖太宗稱考。而宋湜以爲兄弟當同昭。張齊賢亦以爲可稱太祖爲皇伯考。稱

KR9c0820A_B023_193H

太宗爲考。至今以爲遵行之地。今之此事。與此亦異。明宗爲曾祖。中宗爲高祖。成宗爲五代祖。高祖不可有二。私廟傍題。一則書之。一則不書。甚爲未安。臣意則當盡召論議人。使之各陳所見之據於何禮。出於何處。博論而採用。未爲不可。而頃者傳敎亦多未安底意。此非美事。惟在平心博採。可則採之。不可則斥之。自 上若平心而斷定行之。則雖或被斥。孰敢有怨乎。允謙曰此言誠是也。當自 上平心博採而議定之。至如李貴之所謂知其非而强以爲是等語。甚不近。伏願平心熟講而行之。 上曰近來朝著之人。不察事之是非。必引古之張𤥼桂萼及 成廟朝事以爲證。以攻治者爲善。順之者爲不善。而不知事之相異也。但傅會皮膚。而惟攻治之是事。亦豈是哉。謙曰變禮難定。自古如此。至如宋濮王事。甚是易定之事。而當時明經巨卿。亦莫適論。至於 成宗朝事。 德宗旣已受命於祖宗。與今亦異。而論議多歧。 宣宗大王欲爲尊親者。豈不至哉。知其不合義理故未爲。先王朝事。與今不同。欲與之同則非矣。吉曰豈有異事而同禮者乎。皆 聖明之所洞燭也。謙曰凡事有據然後易定。此事無據故難定。 上曰人之議論。適中

KR9c0820A_B023_193L

爲難。當初有以 啓運宮爲當處外。而且禁人之出入。以防外方之言。寧有是理乎。吉曰人之議論果難適中。臣當初以朴知誡爲知禮矣。朴知誡當初議禮時。有所云云。臣蒙不知識。以爲金長生等所言。豈偶然哉。其時與張維,李楘往朴知誡家。論議此事之際。朴知誡亦以爲今不可無禰廟云矣。今以 宣祖大王爲禰廟爲 大院君立別廟。以待後之定論。博採多士公論。去其私意而惟適其可則何傷乎。大槩此事。論議多歧。朝廷則以爲國是而不言。方外則甚多論議。不可不速爲處之也。自 上當博採卿士之議。無一毫私意。而惟合義理之是從則至當矣。 上答曰別立廟一說。領相之言甚善。若姑爲立廟則似可。而後日甚似難便。曾聞申欽之意亦然云矣。謙曰此追崇入廟。與踐位相繼之序。事實有異。一位陞祔則一位祧遷。竊恐 殿下尊親之情追遠之孝。不得兩全如此。亦不可不商量也。 上曰凡禮習於禮者議而定。則後之帝王亦以遵行。何必據古而行之。若必有據然後方可爲禮。則上古之時。何所據而爲禮耶。至若其事相同而禮或有異者。則後世之人。以其善者而行之。以不善者去之。何必據古禮然後爲禮耶。今

KR9c0820A_B023_194H

若定禮而合於義。則後日亦當據而行之矣。吉曰 上敎至當。至於濮王之事。甚是不難。而當時君子亦無定論。司馬溫公與歐陽修,韓琦不一其論議。禮之難果若是矣。大 明之事。固不足言。 嘉靖之時。亦以論禮一事。名公巨臣盡被斥逐。此甚不可。若不合於義理則惟不用而已。何必至於加之罪乎。 上曰古今之事。不可以循例爲之。必如是然後論議歸一。故至於 成廟朝亦然矣。不然則猶作舍道傍。何時可定乎。

九月十九日夜對

參贊官尹煌,檢討官李景曾,崔有海,假注書李道長,記事官申恦,李海昌。 上御興政堂。李景曾進講大學衍義自漢白虎通義止天理人倫之正一。 上讀音一遍釋一遍。曾曰天地之所以爲天地者。以其有三綱也。三綱若紊則國不爲國。而閭閻匹夫亦不得爲人矣。君者羣也。羣下屬望也。臣者堅也。堅其臣節也。子者孶也。孶息之謂。夫者扶也。扶持之謂。婦者服也。以禮屈服之意。臣不使於君。子不使於父。婦不使於夫。則三綱亂矣。海曰古人只言五常。朱子加健順二字。對陰陽五行。故古

KR9c0820A_B023_194L

人以爲完備矣。在天爲元亨利貞。在人爲五常。夫性情則四端七情。發於外則爲三綱五常。此所謂萬殊一本也。明於一本之理而至公無私。則三綱五常之道備矣。海曰自人物賦生之初言之。則當先言父子。而此先言君臣者。有天地然後有父子。彼先言之。然世亂則父子不相保。故此先言之矣。 上曰彼先父子。此言君臣者何故也。爾意亦好矣。曾曰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則父子本也。海曰以綱紀萬化言之。故先君臣矣。 上曰君爲臣綱。責任如許其重。而後世君不能盡職。故臣不能正。國不能治。此必由君失爲綱之道耶。海曰古語曰不自滿暇。國雖明昌。常不自滿暇。每念國不治歟。民不安歟。表率於上。如日中天。則賢邪進退。一政事之間耳。古語曰才不借於異代。當今之世。雖曰乏人。豈無可用之人歟。若曰如此足以爲小康。則天下之事漸退。古人曰如涉春水。此非直以謙德言之也。兢兢業業之意。常在於中。故日覺其德之進矣。 上曰此註君正則臣亦正矣。此語至當矣。至於父子則堯舜之子皆不肖。至於唐太宗。可謂豪傑之主。而其子悖妄無比。敎無所施。太宗不足道。堯舜之敎則宜無所不至。而終至不肖。此理未可知也。

KR9c0820A_B023_195H

海曰古人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若夫天性本惡者。聖人亦無如之何矣。然人性皆善。故雖至惡而亦多有化之者。以象之惡。化舜之德而有忸怩之心。人情之本善。據此可知。但氣質昏濁。則善念蹔生而惡心旋至。故卒難化之。此堯舜之所以不得敎其子也。 上曰物理固難知也。堯生不肖子。瞽瞍生大聖人。瞽瞍生大聖人。猶有天理也。堯之生不肖子。不可以常道論也。曾曰周公武王與管蔡。同是文王之子。其聖狂之相距甚遠。豈特堯舜之子爲然哉。 上曰此言夫正則妻亦正。此語誠然。而孔子三出妻。此何故而然歟。海曰婦人性純陰難化。故如此矣。 上聖不學而知。中人以下。困而知者多矣。由敎化之不美而不能振作者多矣。故聖人有不能以禮治之者。以法治之。故三綱之中。君道爲大矣。 上曰處於上則似易矣。以父子言之則難容人力。堯舜不能敎其子矣。至於君臣則刑而制之。處事似易矣。必有明哲然後可卞賢邪。故古人曰惟帝其難。從古修身之主。豈無一二。以不能知人。故不能正國矣。曾曰人君之心。先修本源之地。如止水無波。如明鏡光照。則可別賢邪。若有偏僻之心。則必有小人由曲踁而進。以致亂亡者。

KR9c0820A_B023_195L

千載滔滔。正心修身之外。豈有他哉。海曰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人君好惡。其下化之。如影隨形。好征伐則殺身以成功。若常存好善之心而無一毫私意。則其下化之矣。昔昭烈有言曰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此乃格言也。若政事之小失。或以爲無害則國必亂亡。 上曰其言至當。昔人有曰宮中好高䯻。四方高一尺。自古而然。爲惡爲善。無不易從。且曰志趣所在。誰敢不從。自古論之。可謂順矣。以今言之則眞不然矣。此必古之人君。有尙氣數故然也。以予言之。亦有不喜之事。在下之人不肯從之。是未可知也。海曰 聖敎必指朋黨而言也。廷臣孰無惡朋黨之心哉。此實爲數十年之痼弊。而人各有心。故雖懷至公。欲盡同寅之美而未化矣。 上曰此註亦曰天下之事衆矣。所以治之者。厥有要焉。當今之世則去朋黨爲要也。若爲朋黨則三綱之常。盡歸虗地。而人道絶矣。以廢朝時論之。人之莫親者兄弟也。異己則不相見。雖他人同己則相親。此非人道之滅耶。景曾曰此事匪今斯今。流來五十餘年。論議乖隔。一朝難以去之。至於廢朝之事。固不可掛齒牙間。似聞今之臣僚。頗多協恭云。尹煌曰近來則稍避形跡。若

KR9c0820A_B023_196H

有異己則雖有身累。諱而不言矣。 上曰此亦非公心也。惟當無物我而後。可以爲公矣。景曾曰 聖敎至當。但異己有累者斥之。則自 上必以爲朋黨矣。海曰古語曰無偏無黨。若每守此訓。則至於形跡嫌疑之間相攻者。可以照之。伏願恢至公至正之道。以爲根本何如。 上曰書曰無有淫朋。惟皇作極。此眞格言也。海曰無有作好。無有作惡者。情性之正也。先儒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或曰四端於七情中橫貫過了。古人於此。說話甚多。儒臣李珥與奇大升之言甚善。小臣罔敢知。而李珥之論甚格言也。曾曰目今邊虞孔棘。上下之所憂者。正在於治兵軍務。而近來又多綱常之變。頃者有子殺父之變。近來逆賊及奴殺主之變。無月無之。風俗澆漓而然耶。抑廢朝遺風尙存。敎化未及行而然耶。 上曰然矣。實由在上之人不能盡君道。至於如此。海曰中國行周禮鄕黨州閭之法。歲歲撿飭用賞罰。而我國則無之。甚可憂也。若必待民安而後設敎。則無歲無變。而化無可行之時。豈不憫哉。小臣爲楊州時。聞有兄弟不和者。不擧其名。下帖約正。令報如此人。則其人相與握手。乃復如初。一州如此則一國可知。若自朝廷撿飭。則豈

KR9c0820A_B023_196L

無感化之理乎。外方亦多有孝子矣。守令報禮曹則禮曹必分等。有實行則除職。或㫌表矣。今則或防於禮曹。或塞於政府云。伏願更爲申明表章何如。 上曰其言然矣。前者令政府每歲擧行而未卽成。此必政府多事之致也。今年則令擧行可也。海曰楊州有柳灒者。柳活之四寸也。當廢朝時親族騰揚之日。切不求仕矣。及爲衛率。逢庭請之擧。則棄官負母而歸。親自負薪供親。眞孝子也。今以柳夢寅緣坐。移配鐵原矣。古人云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尹義立已蕩滌。則此亦法外施恩。以示勸彰之擧可也。海曰昔竇廣國欲爲相而不爲曰恐天下以我爲私。此雖後世之事。至於杜私路則甚善矣。 傳敎之言。無非敎臣子也。近日內需司之事。臣曾爲外方時。多見其未安之事。或有可爲之事矣。至於聞見之人。不知事之本根。若有此別傳敎。則不知 聖意所在。必以爲近於私。臣待罪近侍。只願 聖德傳於天下。法於後世。若還收內需司等別傳敎之 命。則豈不有光於 聖德乎。上曰此語甚好矣。內需司之事。亦有是非。不當無論是非而廢閣也。煌曰小臣在外方。見亂世內需司之弊。罔有紀極。叛主逃役之輩。托於頭目。其弊罔極。 

KR9c0820A_B023_197H

聖上反正之後。其弊絶無。至於投托者。盡皆還給。故閭閻皆仰盛德矣。近年以來。稍有其弊。愚民以爲曩時之事復作矣。此由於頭目之泛濫。而遐方之民。不能來京卞爭。卞爭而得伸者亦間有之。自古慮有此弊。凡公事必由吏曹者。所以防其弊也。尹棨亦豈欲廢閣君父之命哉。第有可考之處。未及爲之矣。竟以此特 命罷職。臣民等皆以 聖意有愛於私財也。以一郞官之罷。外方頭目莫不生氣。而叛主之輩亦如前日矣。一郞官之罷。固不足言。而臣民之意。以此缺然矣。海曰昔者筵中 上敎以爲。唐太宗從諫如流。故天下大治。大小臣民無不欽仰。今者尹煌所達。實陳閭閻弊瘼。臣之愚意不在於他。惟願採用此言耳。李曰臣不敢詳知。但在廷之臣。猶未知某公事。况贍聽之人何以知之乎。遐方之人。聞以內需之故罷銓官。則所關非細。故敢達耳。臣等何敢爲一郞官以私敢達哉。海曰廢朝時則內需奴婢皆復戶。而不爲束伍軍矣。 聖明卽位之後。不爲復戶。又括丁壯以爲束伍。臣民孰不仰 殿下之德哉。小臣當廢朝時周行八道。見大富瓦家而問之則曰此內需司奴婢之家也。若有奴婢。此時豈不投托哉。今後自稱遺漏

KR9c0820A_B023_197L

者詐也。廢朝之時。人心憤欝於內需司者久矣。今若以此罷銓官。則人心必駭愕。故以此敢達。 上曰本官守令當査覈其眞僞。公賤則以爲公賤而棄之。私賤則以爲私賤而棄之則好矣。此守令不能善爲故有弊矣。 上曰古人夜對時。飮酒至醉。不能出去者亦多云。此饌雖不好。幸勿以爲恥。安心醉飽。盡懽而罷。海曰此誠榮遇。臣等不勝感祝。若所達之言。採而見施。則臣等之感益深矣。若所達之言。不見採用。則臣等雖出去。何可以對人乎。 上曰其言甚好矣。所懷但此而已乎。海曰言之非難。行之甚難。言之適中爲難。而所達之言。能使 聖上體念尤難矣。左右孰欲隱其所懷而不言哉。海曰古語曰德將無醉。臣元不飮酒。精神昏亂。若過此爵。則失禮必多矣。臣之先祖萬理。在 世宗朝爲集賢殿副提學。其時三時進講。夜對甚數。爵不過三云。此實得宜也。 上曰失禮何害。海曰 文宗朝常見性理大全。以進學問。且使廷臣讀之。請於省事淸宴之時。時看性理大全。與明經之士。商確義理。必有所益矣。此 祖宗朝遺法故敢達。 上曰 成廟朝視學士如友。則醉不出者亦多矣。此非美事耶。 世宗朝無過三爵。此亦好事矣。海曰

KR9c0820A_B023_198H

古人每逢事。必窮其所以然矣。程子曰有若扶醉漢。一邊正則一邊不正云。古人曰學道有如飮酒。一盃好矣。三杯通道。四盃浹洽矣。學道義理。浸灌浹洽。如酒之浹洽。此雖皆尋常之言。而自 上體念則是亦窮理之一端也。曾曰臺諫所 啓則自 上不允。御史所 啓則令本道監司査覈。甚爲未安。煌曰令本道監司査覈。甚不當矣。當初送近臣而令監司査覈。監司旣不能自査。使鄕所色吏査覈矣。海曰小臣亦曾爲御史矣。至於閭閻出入之際。豈無所聞哉。但御史所 啓。自 上必加之罪然後。可以有紀綱矣。紀綱一壞。則雖堯舜之世。必不善處。景曾等之言。皆當矣。國無紀綱。何事可爲。興兵則逃軍不殺。治郡則贓吏不罪。此數三事。皆大節目也。諸葛亮與馬溭。分義豈少哉。惟犯法則必加之罪。法不以親踈有間然後。國家保存矣。夜一鼓賜酒。大一盃小四盃而罷出。

九月二十一日朝講

領事金瑬,大司憲朴東善,同知事金起宗,特進官金慶徵,姜絪,檢討官李景曾,崔有海,正言李尙質,假注書李道長,記事官李海昌,鄭致和。海曰仁者人也。必須心之所存。無一毫之私意然後。可謂仁人矣。仁者

KR9c0820A_B023_198L

天地生物之心。爲人五常之本。故孔子敎學者。每以求仁爲工夫。此實人君所當惕念。爲萬善之根本者也。景曾曰此乃反商政。政由舊者也。今方 聖明在上。曩時弊政。盡爲革罷。然弊習已久。更爲申飭日新。遵用 祖宗之法可也。 上曰 祖宗金石之典。逐日擧行。則豈非治平之術乎。海曰先正臣李珥䟽箚中。多有經國策。每請貢物進上等詳定之事也。言皆着實。而每言燕山以後貢物尙有餘存未盡革罷者。請盡爲變通。今皆可以遵行者也。 上曰䟽中所言。皆是貢物變通之事也。今則已盡處置矣。海曰 祖宗舊法。固當守而勿改。燕山及曩時雜亂之事。豈有不變之理耶。如僧牙草乃酸物也。開城府進上。尙今不廢。而其弊甚多。乃燕山時宮人不正所用之物也。理宜永减矣。

經筵奏辭(月日未詳)

古之人君。身致大亂者。或以酒色。或用小人。皆有君德之累。 聖上因明大義被大亂。有何所愧乎。但天生大亂。必有其意。莫非仁愛人君也。逢亂後日新警惕。盡改前疵。則天心必和。祥慶乃降。若因循舊習。則天怒必重。因致覆亡者。自古非一二人也。 聖上屢

KR9c0820A_B023_199H

經大亂。不改前習。尙不能上和天心。今亂有甚於丁卯。豈非可畏者乎。今於亂後。若不克盡修省。則天怒所在。何以測之。未來之禍。伏於冥冥者。亦何以知之。伏願深加警惕。盡改謬習幸甚。 上答曰啓辭甚當。深加體念。又曰臣於乙亥絶和。深以爲虞。合議於主和矣。到今思之。則斥和者實無爲國遠慮。輕易發論。使國事至此。深可恨也。然所論則莫非堂堂大義。國家若有兵力之强。則當以斥和爲主。何必爲覊縻乎。主和出於一時權宜。非爲國之正道也。當初斥和。人皆稱快。及大兵纔過。人多被禍。亦以主和爲非者。人心所在可見。今者 聖上雖爲 宗社之大計。每以斥和之論不以爲非。只恨國力之不逮可也。今則盡置斥和於罪譴。非但不羞和議。亦以斥和之大義。爲深非而攻治也。此何以有辭於天下後世哉。是則並與 聖上本心所在。將爲倒置。事甚不當。請盡放斥和諸人被罪者。以爲明大義一分之助幸甚。 上答曰予亦豈以斥和爲非哉。浮薄之人不念國事。妄爲大言。使國家被禍至此。故略加罪罰。亦爲世道之計也。張維當初製䟽。欲請先往江都。畏年少浮議。不敢上達云。此非可驗者乎。然斥和之人。幾盡於送。只有

KR9c0820A_B023_199L

兪棨,李一相等。因他事至今不放矣。

又曰詩云上天同雲。雲者天地之氣。地氣上升。天氣下降然後。結以爲雲。因以致雨。此乃地天爲泰者也。萬物生成之功。皆賴於雲雨之澤。而求其本則只在於上下之相和。人君必不恥下問。君臣上下。情義相通然後。萬事可以得成。若情義不通。上下不相應。則實如天地之否塞。國家危亡之禍。實在於是矣。

又曰臣流落韓山。目見沿海各官怨苦之狀。甚於陸地。民事可矜。盖海邑便於舡運。故各㨾貢物。該曹盡爲作米。木一丁勿論豊凶。定以十二斗。輸運之價。不在其限。該曹雖以經費爲卹。何可不爲均役之政乎。况近日又以舟師設立。幷定格軍。舡上兵器。其數亦多。沿邊各邑若有水旱灾。則民困甚於他處。而作米舟師兩役疊定。一時民力。勢所難支。必須量便變通。此事前日累次論難。未得其當云。臣意則雖不能大變民瘼。沿邊各邑亦有 進上御供祭享等貢物。則移定於內地。未爲不可。戰舡雖使海民守之。造舡及兵器諸價。則均定道內。可無海邊偏苦之怨矣。 上曰言于該曹。

又曰古人祭享。禮極精㓗。然後可冀祖宗來格。我國

KR9c0820A_B023_200H

祭禮。參酌古今。奉常多官。不能致誠。祭物之不㓗甚矣。中脯則昔日牛肉合造。亦有雜肉添入。今則牛盡斃矣。皆以死馬雜肉造成。事甚痛惡。而其價極重。民甚怨苦。古人祭之以禮。乃是孝也。禮云夏行腒鱐膳膏臊云。腒者乾雉。鱐者乾魚。以此代用於中脯。則一以合禮。一以除弊。事甚得宜。且兔醢鹿醢等物。其價極重。而臨時造作。不能善守。故行祭之時。惡臭滿室。人皆掩鼻。罷祭後以其陋惡。人不持去。奉常下人還收藏之。仍爲後祭之用。尤極寒心。周禮有蠯醢蚳醢。此乃今大蛤生鰒等物也。聖人祭禮。細大不遺。有此制禮。請除鹿兔醢。因用此蛤醢白蝦等物。則得之甚易。必無臭惡不可近之理矣。 上曰言于該曹。

又曰聖上勞悴山城。觸冐風雪。玉候不寧。萬民憂煎。卽今神明所助。勿藥有喜。萬民稱慶。古人以爲病加少愈。若不修省。則元氣未盛之際。必有陰陽相感之憂。甚可慮也。古人云內欲不萌。外誘不入。請以此警惕。嚴加愼生之道。 答曰所論然矣。當留念焉。

又曰北方乃國家藩屛之重地。強兵武士。皆可爲國家之用。公道不行。不爲收用。人皆抱寃。今年饑死者相繼。事極慘惻。其中不得衣食者。則儒生使屬於四

KR9c0820A_B023_200L

學。武士使屬於軍官。而有才之人。試才成冊。連續除職。以爲聳動之擧幸甚。 上曰試才收用事。令兵曹擧行。儒生則往來似難。若有自願者。入屬四學可也。

又曰前日陳䟽辭緣。不爲採用。臣實悶焉。人臣事君。禮敬爲本。 經筵出入之時。只行一拜。事甚簡慢。不可不嚴其禮數也。至於史記則乃治亂安危之所載。人君必講以明之。亂世則警戒於心。治世則體行於事。乃人君出治之最切者也。 聖上十年開筵。尙不講史。有何明是非之助哉。中朝則講官二人幷進。先以經典講論後。卽以史記進講。此今日之最爲可法者也。請議定施行。 上曰禮貌則不必尙其繁文。從其簡便。亦一道也。史記則講明可矣。中國之制。一時幷講。何以爲之。對曰文華殿內。以銅鶴分東西。講官執經典者東立。執史記者西立。講經者先進討論乃退。 皇帝再三論讀後。執史冊者乃進。又陳治亂得失。此經筵大節目也。 上曰問于大臣施行。領相李弘胄請講宋鑑。左相崔鳴吉請講綱目。 上命以宋鑑爲定。

又曰褒貶定於六月十二月。六月則乃生民劇農之時也。迎送守令。邑民不得耕作。因爲弊邑者甚多。况

KR9c0820A_B023_201H

今亂後民事。尤極可慮。自前監司或有故。則褒貶退行數月者有之。雖差退日月。以七月正月爲定。俾除生民一分之弊幸甚。 上曰此事何如。大司憲徐景雨曰六月褒貶。乃祖宗金石之典。豈可爲一邑之民。有所進退乎。

又曰天理人欲之分。猶霄壤之判。禍福治亂之機。如水火之異。而其幾决於公私之分而已。盖公者天理之正。私者人欲之邪。而出於一心之危微。一日萬幾之交感。公私義利。間見層出。自有陰陽交戰之象。以公滅私。以義勝利。則作聖至治。由此而進矣。以私掩公。以利廢義。則爲惡大亂。從此而作矣。此皆心術本然之用。而有消長進退之妙。此不可不先辨於初發之幾者也。當初天命有歸。聖德日升。萬民有顒若之望。及今日御經筵。 聖學將就於高明。而施爲之間。不無循私之事。此乃偶然而然耶。將以爲不甚有害於治道。知其不可而强爲耶。私勝之心。初如焰焰之火。日漸熾煽。則必至燎原而乃已。此大亂之萌也。聖明將不能致察於此耶。期月之間。圖治之念益怠於前日。私勝之害有加而難防。此臣之涕泣而不知所言者也。此必 聖學雖曰大明。必有開發未盡之

KR9c0820A_B023_201L

處。故安於至危。恬不知改。請於朝晝夜氣淸明之際。正衣冠尊瞻視。邪思妄想。一切休置。存養靜一之中。以立天下之大本。則心德會而道義立矣。至於應事之際。必思是非善惡之端。思之透其幾。知之得其眞。將來未然之治亂。事後善惡之效驗。一一裁斷於胷中。視若觀火。雖有萬言之交錯。酬應各得其當。則心上獨得之見。必明於萬殊一本之地矣。然必於鷄鳴寢寤之時。晝間應行之事。經史義理之得失。反覆紬繹。精思實得。可以有見於臨事。不惑於是非之歸矣。本源旣澄。識見大明。則私心自然消滅。天理自然流行矣。至於政事之間。每以首擬擢用。此則公道大行。卓越古今之擧也。然於爲政之日。必爲晝講而親臨。左右顧問。或抽籤下點。以示至公之道。則王政之所當先行者。而群下不敢行其私矣。至於特授則古今稍知事理之人君。莫不恥之。不以自任者。盖恐私意由此而漸熾。無以糾正於群下也。况臺諫者人主之耳目。守令者國家之股肱。安敢不待大臣政曹之擧薦。而斷自天衷。任之勿貳乎。今則特授之人。亦是前日政曹之所擬者。或可以無傷。他日倘用諂佞之臣。以爲惟所言莫逆者。則豈不爲亡國之端乎。此聖政

KR9c0820A_B023_202H

之所當痛改。一切深悔而不再擧者也。至於軍政則乃爲社稷不可廢之擧。而一族切隣之弊。尙不蕩除。號牌之法。雖出於不得已。而騷擾之端。先失民心。裁省之减。實爲利國安民之道。而作米收捧之際。不無濫徵之弊。尾大不掉之患。恐將見於今日。而營建都監巧作名目之米。亦不蕩滌。久遠貢物之價。未及分給者甚多。中間花消於防納之人。而各司私主人赤立啼號。外方聚斂之虐。益甚於前日。京外民心之寃。罔有紀極。此當事之臣不能善處者。而其爲 聖德之累則將何以有辭於民耶。廢朝時貪贓之徒盈滿一國者無他。上好下甚。積弊之痼。人不知愧。及至淸明之時。所當置之査之。使反側者自安。而特誅其已甚者。以爲勸懲之道可也。法網太密。不無怨咨之人。此當廣施恩典。咸與維新也。法者 祖宗朝之法也。不可以一時之私意有所低昂。緣坐籍沒之事。贓吏按覈之擧。所當十分詳審。以尊國體。不可以法外之事。或有濫觴之弊也。請令有司逆賊子孫籍沒及贓吏子孫籍沒。並依法典而施行。以彰 聖明之德。

又曰事大交隣。國家莫重之事。而廢朝時國綱解弛。人不畏法。潛商之輩。貸用倭銀者。幾至數萬餘兩。及

KR9c0820A_B023_202L

今鼎革之初。所當跟捕潛商。械送東萊。貸而不給之銀。嚴囚一族。計利捧給之後。分其輕重。或誅或竄於倭人所見之處。則彼雖禽獸。亦知國家之威信矣。計不出此。潛商林金者貸用倭銀累萬餘兩。方爲囚禁於禁府。而東萊府使稱以已死云。臣恐伊賊由此而猘矣。請令廟堂急速商議。送林金於倭館。按法處置。事甚便當。此外區區之言。實多上達之事。而精神昏瞢。不能盡言。惟 聖明留意焉。

吉州牧使拜辭時 上引見曰。北方守令多武夫。不治者頗多。民甚苦之。今以爾除授者。欲使他守令有所效法之意也。對曰臣素無治才。今承寵擢。極爲惶恐。恐無以宣布 聖德也。北路今於淸兵。盡失元穀。餘存甚少。民之飢饉死亡者。皆出於此。事甚可矜。救荒之事。不可不克盡督促。可以救活。且前日南軍入防時。則木綿木花人多持去。北民得以資活。今則旣無南戍。無衣北民。飢寒慘矣。請入送木同。分給甚當。且司僕寺木花所儲極優。皆爲私用。請入送北路。以爲挾纊之恩。 上曰北路元穀盡失。民事誠可矜也。木綿則曾有餘丁木入送之令。木花則令司僕寺分送可矣。(司僕寺請送四千斤。

KR9c0820A_B023_203H

己卯秋始爲入送分給。)

又曰臣於前日妄進西銘淺見錄。皆是蒭蕘之陋言。聖上特加睿覽。褒奬過實。臣實惶慙。然如臣淺陋學識。嘉納如此。况有學與計高於臣者。則 聖上必樂聞而深取之。此非臣之所以爲榮。益感 聖德之有光也。然臣又有一言。人君好惡。切勿出於一毫之私意。顧念人心世道。一遵公議。如天地之光明正大然後。可以無惑於人心。有益於 聖德。臣今爲吉州牧使。妄陳所懷。固知狂妄之有罪。今當遠離君父之側。不勝眷戀之情。敢此幷達。 上曰當體念。仍命乘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