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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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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義問答(蓮峯李公基卨亦西湖人。以道學相友善。往復問答甚多。而文多佚不錄。)

明一山人曰乾卦文言一章。在於繫辭。文言亦繫辭耶。蓮峯曰然。山人曰然則歐陽脩所引穆姜所占四德之說。以爲非孔子所作也如何。蓮峯曰繫辭非聖人則不能言矣。至於左傳之言。則或是孔子因古人之言。用爲文言。亦不可知也。左傳亦非可信之書。而中有伏臘之言。則是臘秦時之所創也。决非古人之書可知也。何可以此爲信而疑繫辭哉。山人曰程易主理。朱易主占。何者可宗之歟蓮峯曰易之本義則全是卜筮之書。如袁天綱之類也。孔子推明於義理者也。山人曰天下之理。莫不先具而在於物矣。故聖人因象數之著見。以形理之無形。用之於事。以見得失之歸。然則象數理氣卜筮。乃易之宗也。康節得易之數。程子明其理。朱子推於占。各得其一體矣。今可合而見之矣。蓮峯曰象數之中。無所不包。然以後學之所切言之。程傳最切也。山人曰然甞疑易之大指。不過元亨利貞也。盖天理不外於四德。而易之六十四卦。莫不以元亨利貞交易變化焉。是則易之宗者。不出於此矣。蓮峯曰乾卦首言元亨利貞。此同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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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氣。無所不具者也。然易之大指。則剛柔中正之類是也。山人曰易往㐫貞吉。盖曰順四德之理則吉。違四德之理則㐫者也。愚意以此看易甚好也。且如咸卦曰以虗受人者。所謂大象也。如咸其拇者。俗謂小象。愚意以爲非象也。盖象者象物理之言也。若如志在外者。乃釋爻之言也。豈是象也。蓮峯曰如六爻者是象也。所謂小象。乃孔子之象傳也。後人亂之也。山人曰易中文言及小象十翼。乃孔子所作。別爲一經者也。不知何人亂之也。蓮峯曰古經周易。別爲各一卷耳。

明一山人見顔子殆庶之言。問於蓮峯曰。顔子問克己復禮。又問四勿。盖四勿雖包克己。然四勿則程子以爲制於外以養其中也。則是閑邪存誠之事也。克己則是己之私念也。遏人欲之事也。外以四勿爲防閑之道。內以克己爲窒慾之方。此乃表裡交至於正者也。蔡氏曰克己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也。又以玩好名利。爲克去之道。此雖包於非禮勿動之類也。恐不必以克己置於四勿之中也。蓮峯曰非禮是己也。克是勿也。克己恐不外於四勿也。山人曰有不善未甞不知。然則朱子所謂大段惡念者。乃此類耶。蓮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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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顔子不善。非人所知也。乃是念頭微細也。豈如吾等之不善耶。山人曰然有不善未甞不知者。乃格致之道耶。蓮峯曰格致則乃窮理而明吾見也。此則似異。山人曰然但此屬於知也。蓮峯曰然。知行固不二矣。山人曰此不復行者。不貳過也。但此實屬於省察之類也。

明一山人又問曰。大學新本改正格致處如何。蓮峯曰程朱乃孔孟之後大賢也。乃曰平生精力。盡在此書云。則必無未盡之辭。决不是後人之可議也。但新本亦似好。何可輕言也。山人曰先儒固當尊信。而至於義理則可以講論也。故明道所定。伊川改之。伊川所定。朱子改之。亦不害於道同也。豈若漢儒專門之學。固守無活法之陋也。此决非朱子之意也。蓮峯曰然。大學止於至善之下。卽繼以古之云。則文勢極穩。物有本末知止有定之語。似爲格物之事也。知本章程子置於經文之下。此亦最好相接也。但朱子所謂血脉貫通處。後人未易到也。而朱子所以不移此知止章者。亦有所見而不爲耶。抑以爲古文經一章而不改耶。是未可知也。而如此改之則必開後人之弊矣。姑依朱子之說。而旁參他說則可也。山人曰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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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之處。則朱子之說。甚爲周備。此則最切於後學也。然正文則新說亦有理也。故中原有刊誤大學者。乃論此事云矣。且正心章曰有忿懥則不得其正。朱子曰人所不能無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則欲動情勝云。盖怒則不可無矣。怒之流於忿懥。則决是害於心者也。故以爲忿之暴懥之留則可以去。然後乃正矣。如懲忿及忿思難之類是也。其下三者。雖不如此之甚矣。聖人或曰不憂不懼。或曰戒愼恐懼。此所謂憂懼者。乃是不憂不懼之類也。蓮峯曰此所謂忿者似輕者也。輕看可也。此懥則雖可疑。然其下三者。無害於心者。亦可見也。

明一山人問曰。程子以人心爲人欲。以道心爲天理。朱子初年從程說也。晩年曰人心非人欲也。何者可從耶。蓮峯曰程語簡便矣。然朱子晩年所言。如中庸序最好矣。山人曰是則然矣。愚意則以爲天理之發。足以保四海。則豈是微耶。不過發於人欲之中。故乃爲微耳。盖如欲食嗟來之食也。必有羞耻之心。此程子所謂胷中如有二人者也。然欲食之心熾盛。故羞恥之心乃微耳。苟於此時。精辨二者之幾。主於天理則人欲自然滅矣。如仁之勝不仁是也。若以形氣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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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危。則如飢思食渴思飮也。若不念及於不義。則豈有一毫之危耶。必有所念及於不宜之事。亦未見於事也。此乃欲墜未墜之間也。故謂之危也。大槩有三層。一則當食之事也。二則不當食而念發也。此時辨而去之則爲善。不能去之。因徇其欲則爲惡焉。爲惡之後。宜謂之罪人矣。且聖門工夫。不過遏人欲也。天理不難擴充矣。故聖人專主人欲而言之。如天下之事。先吉後㐫。先善後惡之類。則乃主善而言矣。此則主人欲而言之。故人心先於道心也。蓮峯曰工夫則可以程子之說爲主矣。然讀朱子之說也已久。故尋常以朱子之說爲善矣。至於困知記人心心道心之說。亦似好也。山人曰飮食形氣之欲。先儒以爲出於心也。然見醫書則胃傷則不思食。腎傷則不思色也。然則食念出於胃。色念出於腎。視聽四肢之欲。各有所出也。蓮峯曰人有五臟。物有五味。故胃思食甘。精盛思室之類是也。可知衆欲之出於五臟也。但若窒色欲者。治腎則荒唐也。然人之爲惡者。非但心之惡也。腎氣必多故如此。尹和靖亦有程子之無忌憚之誚矣。余曰六欲雖發於五臟也。實是聽命於心。故能治其心則可治其欲矣。山人曰整庵之說。盖出於張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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垢。曾見語類曰道心體也。人心用也。道心寂然不動者也。人心感而遂通者也。此乃張無垢之語。而整庵以爲所見也。且自以爲舜必不偏擧用而言之。必兼體用而言之也。故遂爲體用之說矣。然愚意則堯只言執中。舜又言人心道心。子思又言天命之性未發之中。前聖後聖。相爲發明也如是矣。亦不以其言之多少。有所優劣其於間也。整庵不顧理而言如此可笑。蓮峯曰體用之說。先儒創出之見也。三代之時。豈有體用之言耶。且聖人未甞言體。必自用而言之。工夫篤實。以見其體者也。後世則先知其體之理。然後乃有用功之事。似與三代之學問。節次不同也。近世韓鳴吉,鄭時晦,申子方輩。各爲一說矣。盖論人心道心四端七情之論也。山人曰甞見語類。四端理發七情氣發也。又曰四端自於七情中貫通也。退溪主前說。栗谷主後說也。蓮峯曰盖四端雖理。若無氣則不能發矣。焉有理自獨發之故耶。栗谷謂高峯於此偶有才智。故見到耳。曾見退溪集中。則有爲高峯樹降幡之地矣。言於他人。或不如是云。山人曰退溪大槩以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分言。故情亦可以如此也。蓮峯曰退溪之說不如是。但文字流爲如此耳。山人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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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庵困知記如何。蓮峯曰整庵本自陸學來。故其念已熟。詆斥朱子者多矣。其中有曰漢時訓詁有格者通徹無間也。若使文公見之則如何云。大槩如物猶事也。言物則事在其中矣。山人曰事物似不同。如窓是物也。開闢是事也。草木昆虫是物也。人之言語飮食是事也。事物似不可一之也。盖朱子之學。磊磊軒天地。若非朱子則後奈何。蓮峯曰若無朱子則萬古長夜矣。後人論朱子者。亦以朱子之言。得有所得也。雖欲求勝而决不可及也。如語類之書。後學誤問而多有開發處矣。山人曰朱子大全最切矣。余少喪父母。長無師友。胷中之疑。無處仰質。今被開發之恩。幸莫大矣。蓮峯曰余言乃傳人語也。非自得之言也。

明一山人將辭歸請曰。相遠之地。勢難源源相見。時以問目賜答幸矣。蓮峯曰余雖置書。亦不以儒者自處。故不敢爲此矣。山人曰朱子退溪亦多爲是矣。此實敎後學之道也。蓮峯曰問學雖是當然之事。然筆之於書。則可傳於後世。故余不敢爲耳。

明一山人往見蓮峯問曰。儒者之用禮爲甚大。若以禮爲政。家家成習。則政刑自然减省矣。蓮峯曰然。顔子之非禮勿動。則禮亦所以治身者也。山人曰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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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和人性情也。今樂雖似助欲。然若有崔致遠之才能。爲學問之道。則可以作樂少得先王之意耶。蓮峯曰然。今樂亦古樂也。今樂中亦有正聲。國初 世宗大王賢聖之君也。其時音律。實有近古之調矣。山人曰樂之音律則無古今之不同矣。只有歌辭之邪正不同也。盖若歌善辭則感發。若歌淫辭則助淫必矣。孔子曰絃歌。然則絃必有歌者。亦可推知矣。

明一山人問曰請聞理氣之說。蓮峯曰理氣之言。若以聖人揆之則甚簡便。盖聖人則理是氣氣是理。如聲爲度。聲是氣也。度是理也。少無相離之間矣。明一山人曰然但惡人則平生所爲。全是血氣之所爲也。介然之頃。天理闖發。由是而進。可以作聖。由氣而流。必入惡。然則天下之善。莫非理也。天下之惡。莫非氣之支流也。至於理發氣發之言。亦有不可知者。盖以先儒之名目見之。理氣乃言於天道流行之際者也。若已成人則有心性之名。皆是合理氣而言之。非有理氣之分也。蓮峯曰然。

明一山人問曰孟子所謂四端之說。實孔子之所未發也。孔子論七情。子思論四情。大學所論。亦有不同。以此見之。聖賢之說。乃因事之順而言之。非若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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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性等爲一家之定論者也。今須合而觀之。不必區區各守未定之說而爲所見也。蓮峯曰然。子思只言喜怒哀樂。不言愛惡欲。非不知而不言也。盖因文勢而論之。汎然看之。不須深守之。亦似可矣。山人曰然則可以嘿會言外之意矣。但四端中不言喜怒哀樂愛欲。一似乎未備。今以四端爲主而旁參他說以補之則如何。蓮峯曰然。若以七情分配四端者乎。山人曰然。喜樂却是一事。盖人之樂也。未甞不喜而先樂者也。必須先有喜心而後樂。但或有徒喜而無樂者。實以有淺深之分也。而古人以爲禮樂相爲體用云。然則喜樂當屬於禮之端也如何。蓮峯曰喜在心樂主發散在外。喜與樂少有間隔也。盖人或得物而喜之者有之。或有聽樂而樂之者有之。若以喜爲樂以樂以爲喜云。則人必以爲不知言者也。但以其端而言之則爲禮之端也。山人曰然。惡與怒。亦是一事也。盖人有不怒而惡之者矣。未有不惡而生怒者矣。蓮峯曰然此與喜樂之說同矣。山人曰然四端孟子雖主善一邊而論之。然朱子曰不當惻隱而惻隱則惡也。若梁武流涕於斷死刑是也如何。蓮峯曰然孟子雖擧善一邊而言之。天下事莫不有過不及之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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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曰如恭敬於權貴之人。羞惡於惡食者。莫非不善也。蓮峯曰然。山人曰思慮亦是情耶。蓮峯曰似異。如慮者是營爲者也。情者是隨感而發見者也。但思慮非私意之類。亦是情也。山人曰如怨慕亦是情耶。蓮峯曰然。山人語及是日哭則不歌歌則不哭之事。蓮峯曰程子之說有理。但未達其意於時人也。盖如父兄切親之喪則雖在大醉中。聞訃卽行禮也。若如踈遠之喪則自有他日。何必當此醉飽時而往之耶。當時之事則明堂之禮。乃國之大禮也。慶莫甚焉。君命往吊於司馬。又大禮也。哀莫甚焉。當此大宴纔罷。醉氣未盡之時。豈可往吊其喪耶。此乃禮之有分別者也。但歌則不哭之言。未知其當也。

理氣問答

癯髥子(谿谷張公別號)造默守子。論理氣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如以天地之初言之。則混沌之時是陰也。開闢是陽也。默守子曰太極之理及一元之氣則本是先具者也。惟陰陽之二氣則乃元氣之所分也。盖天地生物。莫非理氣合而不相離者也。但聖人制作之物。則皆不待氣而有理者也。如舟車初無形氣。只有可轉可浮之理。故聖人因而制作也。癯髯子曰可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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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者木也。是亦氣也。默守子曰可作舟可作車之物。非天地生生之氣也。乃有形質之物也。而理則不待是而已具者也。癯髯子曰子以爲天下至陋之物。如糞穢亦有理耶。默守子曰有當然之理。故糞可用於薄田也。若用於飮食則非理也。朱子曰理者所以然與所當然也。余謂所以然者體也。當然者用也。體用實是不相離者也。癯髯子曰所以然中有所當然。不可離而二之。默守子曰非也。所當然者理也。所不當然者非理也。雖曰不當然之事。亦有所以然之故。不可以不分也。盖天下之善理也。天下之惡非理也。乃氣之所爲也。故天之四時。無戾氣者。理之宰氣也。天之有妖孽者。乃氣之滅其理也。惡雖有所以然。非所當然之理也。故謂之非理矣。癯髥子曰俗人謂天下無理之事。子以此爲見。以善爲理。此於世道有關矣。非本原之理。故謂之非理矣。今夫水之在山過顙者非水耶。默守子曰雖莫非水也。然水流而下者順其理也。水激而上者。非理之自然也。人力之勢也。豈水之理哉。人之爲不善也。亦其逆而不順理也如是矣。木之勢。良工治之。順其理之曲直則精美。逆其理而剪之則不精。理豈異於此哉。仍以朱子所謂惡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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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反者示之。癯髥子曰理氣之理天理之理。有不同也。默守子曰萬理一原。理一分殊。豈有不同之理耶。吾則別無見處。只以義字爲所宗。至於高妙處則盖有所不知者也。

一日進拜南窓則曰趙公翼曰明德者。虗靈不昧。具衆理而應萬事。若曰人欲所蔽則是矣。若曰氣禀所拘則不可云。今乃思之則明德乃言心也。雖曰氣禀。亦無不可云。海曰人之爲惡。雖在於旣長之後。然或自少而爲惡者有之。必須並擧氣禀而言之可也。朱子所論未甞落在一邊也。先生曰然。海曰正心章釋忿懥有可疑。或問程子曰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然則無此而后乃得正耶。程子曰不可無。但不以此動其心則可矣云。以今見之。忿者怒之甚。懥者怒之留。若怒則不可無矣。忿則絶之可矣。易曰懲忿。子曰忿思難。忿之害於心而不可有者必矣。其下恐懼憂患好樂等事。皆是心之妄動失正處也。盖經意則以爲怒不可無。忿不可有。愼不可無。懼不可有。喜不可無。好不可有。思不可無。憂不可有也。朱子曰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云。恐非大學本章之旨。而朱子之意。極其精微者也。先生曰然。栗谷曰或不能不失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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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慾動情勝則豈有不失正者哉。必失其正也。故於聖學輯要中去其或字矣。所謂一有者。如長有之也。權公克中氏曰退溪看大學格致章曰格者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初則以爲物理之極處。無不到。後則以爲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云以爲定見矣。海曰此等處最難下語。故朱子強爲訓解矣。然得通於格物之大旨。以爲窮理之用可也。若曲爲之訓解。拘於文義之末。則意無下手之據矣。亦何益於爲學耶。先生曰然。不必拘於訓詁之得失也。權曰無極而太極何謂也。先生曰極之無者。極之太者也。當用一意看也。權曰退溪云無之極者。是太極也。後乃改之云。海曰不然。朱子云無形而有理云者。實明白之語也。盖曰若無其極而實爲至極之理也。今當曰無形而有實云可也。不可閑話。當深思而實得也。先生曰然。

皇極經世說

問。邵子曰天地三而已。三而三之爲九。三而倍之爲六者何也。答曰陽以三爲奇而數之。陰以二爲耦而數之。然則陰而加倍。固其理之當然也。陽而加倍。恐非三天之法也。盖生生之數。則實有三兩所用之不同也。旣成之數則當以陰爲主。故不計陰陽。並以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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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數之。可無終始之差者矣。 問。邵數與古人之用。同耶異耶。答曰太玄九九之數也。洞極三九之數也。潛虛五五之數也。皆有奇而無耦。有陽而無陰。皆不成造化之妙者也。朱子非之當矣。邵子取之。蔡九峯法而演範。不知何所據而然也。抑有補於陽數之用耶。 動之始則陽生者何也。答曰動之極則陰生。靜之極則陽生乃理也。今以動之始。爲陽之生。則動者非陽而何也。盖此以天地之方圓者言。故有異於陰陽動靜之理也。 邵伯溫曰陰二而六。陽三而十者何也。答曰陽之生陰。用加倍之數。陰之生陽。用三之進數。盖陽以陰爲用。陰以陽爲用之故也。三天兩地。各有陰陽。所用不同矣。十二者。陽生陰之體數也。三十者。陰生陽之體數也。三十爲陽數而十二計之。乃爲三百六十也。此爲周天之度。而又加四分度之一。故星以此爲定數。盖星必隨天而運。必不能自行故也。 邵伯溫曰太陽之數十。太陰之數十二者何也。答曰陽以十爲數者。乃九一也。一爲太極不用之數而九爲定數矣。陰以十二爲數者。乃六之加倍也。盖少陽爲五。老陽五九。相生之數也。少陽老陽。各居其位之五。故合而爲十矣。少陰爲四。老陰爲八。各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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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合而爲十二者也。 八卦正位者何也。曰山澤雷風。各居正位。四隅乃贊助天地造化之功用者也。盖水之凈者爲澤。乃金之所生也。澤氣上升於山。爲雲爲霧然後。可以成雨而生萬物。此乃山氣澤精。實爲相感而生生者也。風以動之。雷以鼓之然後。生意漸長。然則造化之成。實不外於上下之相感也。乾之初爻變坤而爲震。則陽初壯而陰實衰故爲男。坤之變乾亦然矣。一者奇也。二者耦也。一二相合。定爲三畫。伏羲之卦也。三畫而倍之。定爲六畫者。六十四卦相推之義也。 邵子以雷露風雨。爲剛柔之化。而不言霜雪者何也。曰天之生物也。風雷以動之。雨露以潤之。霜雪以殺之。消息盈虛。各有自然之玅用。而霜雪者雨露之凝者也。乃所以收藏萬物。與雨露長養。對待而爲用。雖不言霜雪。自在雨露之中矣。雨露霜雪。元非一時並淪。而春生秋殺。可無陰陽之偏矣。 土爲露石爲雷者何也。曰天道雖遠。只以目前之所見。推思至理然後可以知之。若無可信則恐非天道之當然也。盖露者乃雨之餘氣也。欲雨則夜必無露。有露則不雨。此乃雨露之同體也。程子以爲星月之氣。而或以爲金氣。秋必多露。露善結實。皆是金旺於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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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雷者水火相激之氣也。故秋金方盛則雷乃收聲。必於春夏火旺之時。乃爲有聲焉。徐雨無雷。急雨有雷。此皆火氣之流行者也。若以金爲石而分排於秋。則恐未當於理。抑別有一理之不可知者耶。 水火土石者何也。曰天地有生物之理。又有生物之材。五常之理。乃天之理也。五行生剋。乃天之材也。天道一而已。豈有二哉。禹以五行傳於範。孔子以五行傳於易。此理之不可改者也。邵子除金木。以爲萬物之數。獨用土石之數。亦何異於前聖耶。 性情形體者何也。曰性情雖有體用之異。形體自是一㨾之二名。分而爲二。聲色氣息。不並言之。盖形體乃陰之成質。而性情乃陽之包理者也。若以形體並言則允合陰陽相配之妙矣。 皇帝王伯者何也。曰皇之無爲。伯之詐力。固有不同之分矣。堯舜文王同一道。湯武同一義也。不必以五伯並論於帝王之列也。盖邵老以子房老子爲善於處事云。而五伯亦在所取。此皆邵子平日欲爲治國之事。則兼用伯道之微意耶。 問經世離合治亂之迹者何也。曰天有陰陽。世有治亂。天人相應之際也。陰陽之生有漸。治亂之作有幾。聖人見其漸而亟反之。扶陽而抑陰。制治而止亂。此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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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事之意也。然歷代年表。只紀帝王之始終。列其歲數。略紀治亂之得失。乃以天人相驗之一事。分而爲二者也。抑有不可相合而並論者耶。元會運世者何也。曰此數只以十二及三十爲定。以年月日時。準於元會運世。盖小而今日。大而一元。以小推大。固是一理。必無相違矣。十二者六之加倍也。陰數也。三十者陽之三數也。陰陽之數。各得其用之理。然後天地萬物之始終。可以推知。然曆法必有歲差之䂓。若無此䂓而欲推相合之理。則雖有億萬之多。必有終始之異同矣。 三統者何也。曰子爲天統者。實以陽陰始生。乃天地之初化。故定爲周正。盖以順天之道也。夏正則乃以氣化旣定陰陽分明之後。人事可以審處。故以正月爲人統。莫非爲人之意也。人事之修。雖以夏正爲本。而陰陽曆數則以天統爲宗。然後可以無所差矣。以陰雨之時。可占天地未闢之時。以淸明之日。可知人物生成之理矣。盖天地未闢。非無日月也。只是陰氣太盛。洪水流行。人物消盡。山岳平原。混爲泥土。茫無際涯。而天日獨運於上。陰晦不明矣。及其久而將開也。天運於上。地定於下。日月光明。山岳定形。濕者漸燥。柔者漸剛。水川得其流而人物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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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則三才之本。只是三數而已。陰則加倍六而已。陽則三而乘之九而已。九六之用自異。其亦有本於此歟。邵子於觀梅占法。有年月日時乘除作卦之法。大則以此推筭天地之始終。小則以此卜人事之吉㐫。莫非自然之理也。 聲音律呂者何也。曰天地萬物。靜處無以見其性情。性情不見則吉㐫尤無以推見也。必於動處可以知其情而得其理。占其始終矣。以此推而上之。可知天地之未闢矣。推而下之。可知萬物之消長矣。以一起數。定於十而盈於百。以百變數。極於萬千億兆之多者。此皆自然之妙也。然則物之動者。莫非聞其聲而可知。開發收閉淸濁翕闢者。物之自然也。平上去入者。人之運用也。人之聲音。有南北之異。物之聲音。亦有寒暑之不同。只在人心精察陰陽變化之微著而已。其中子母之唱和者。皆因漢音有擧聲低聲齒聲喉聲之不同者。中國人自知以此起數之法。而我國人不能盡知。必以四聲通解。參之以祝氏註解。可以測此聲音之理矣。邵子以此律呂。推明易占之法。則何不以此定爲作樂之本耶。古聖人所以作樂之妙者。實不外此聲音淸濁之辨矣。 上官萬里曰胡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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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以三十六字。爲飜切母。而未及於物理。惟皇極以聲起數。以數合卦。黃氏曰以數起卦。具祝氏鈐。而邵子不言。蔡氏不用云者何也。曰胡僧了義乃龍龕書各有飜切之用矣。盖或有平飜而上切者。以音之上下均和而成字。以盡推移變化之妙也。以聲起數。與觀梅占得字計畫。定爲上下體用之卦。同一苗脉也。盖邵子之所以不言起數之法者。欲使後人深思而自得也。蔡氏未用者。專論義理之歸者也。若以此爲非起數之孔穴。則經世一帙。乃爲無用之書。必無此理矣。中國南人則有平上去入高下分明之音。北人則以入聲爲低。平聲爲仰。不同遠矣。中國以北音爲正者。抑亦風習之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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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蒙說

問。朱子曰易非獨以河圖而作何也。答曰河洛圖書。乃萬理之統會。萬物之理。莫不本於此。萬物之數。莫不原於此。萬物之形。莫不備於此。然則旣得圖書。知天下之理數。實爲萬物之大源。而畫易之妙。暸然於胷中。以此推測則大而日月星辰之運。微而鳥獸草木之象。莫非同理而異氣者也。仰觀俯察。以萬物之性理。徵信於河圖。知其符合之妙者也。 問。自太極而分兩儀。則太極固太極。兩儀固兩儀者何也。答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而太極乘乎陰陽之機。乃本然之體也。未分兩儀而太極自有渾然之體矣。兩儀已定之後則太極流行於兩儀之間。實爲兩儀之主宰矣。盖理一而分殊。故一雖分而爲萬。一理之妙。無處不在。無時蹔息者也。盈天地者只是一理二氣而已。胡玉齋曰所謂一者。非專指太極。所生之兩儀云者。亦何意見也。若然則太極之外又有一理。二氣之外復有兩儀云耶。一分爲二。又加一則爲三矣。二而加二則爲四矣。三而又三之則九而爲老陽也。四而又四之則爲八而爲少陰也。二三爲六而加一則爲七而少陽也。三二爲六而老陰也。盖五者三二之合。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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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之統會也。九八七六。與一二三四相合。乃爲陰陽老少之相定。亦天地自然之妙也。 問。易大傳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者何義也。答曰聖人觀天地萬物之象。各有陰陽之體。可以畫卦成易矣。然天之視象於圖書者。以開萬世人文之祖也。聖人必取法於圖書者。必徵信於神物。以知天意之所在也。此乃天人感應之理。允合無間者也。 問。邵子曰圓者星也。方者地者何也。答曰天體圓而動。故其數之行。自一而至十。變化無窮。此乃氣化之相生也。地形方而靜。故其數有八。方之定而五數居中。運用極於九而不及於十者。乃陰中用陽之道也。 問。眞西山曰萬理出於一動一靜者何也。答曰理有健順。故氣有動靜。若其所以爲動靜者謂之理矣。直以動靜謂之理則恐未得宜也。 問。二始二中二終者何也。答曰愚以爲天數始於一中於五終於九。地數始於二中於四終於八也。三而倍之爲六。五而倍之爲十。六與十者。乃天地相合之數也。 問。五行相生之義者何也。答曰五數居中而五行相生。以次加减。一皆本於五位。盖五之得一者水也。水必衆流合一然後可以流行。故天一生水也。火必二物相合然後可以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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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二生之也。木必三根合固然後可以植立。故天三生之也。金必土生而火鎔之。水淬而木柄之然後可以利用。故曰地四生之也。土則四方皆是土而天在於上。故天五生之也。一二三四五者。乃生物之理也。六七八九十者。乃成物之體也。且氣之滋潤者水也。氣之溫煖者火也。氣之生動者木也。氣之收成者金也。凝聚有定者土也。及其成人也。精爲水之潤。火爲氣之用。而直之形爲木之化。聲音之淸爲金之亮。貌爲土之積。固是分明之理也。以聲爲火。以貌爲水。恐未得當也。 問。黃勉齋曰太極圖解有一處可疑者何義也。答曰天地之物。有氣有質。以氣而言則水火者氣之最盛者也。金木者氣之最微者也。以質而言則水火者質之未成者也。木金者質之大成者也。言之所指。各有不同。不可執一而定論也。且金木水火。各有陰陽互爲體用。不可相無者也。木之發華於春者陽也。倒植於地者陰也。金之肅殺者陰也。鎔化者陽也。水之淸明瑩澈者陽也。寒凉者陰也。火之光采煒燁者陽也。灰燼者陰也。土之淺處柔軟者陰也。深處堅實者陽也。 問。陳潛室曰河圖備數之全。洛書缺數之十者何也。答曰河圖以對待之俱備。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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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全體爲主。洛以主陽統陰之流行爲本。固有互爲體用之理矣。然河之言十者。天地合一之數也。洛之言九者。專主陽數之變化者也。雖有理一之妙。亦有同體異用之辨矣。且洛書乃天數也。一而三之。三三而爲九。四隅陰數。隱於四足之下。盖是參天而不用兩地之義也。河圖則一二相對。三四八九。莫不由五而相對。此乃兩地之義也。然河圖爲作易之本者。乃以陰陽相合之故也。洛書爲叙疇之原而因爲畫州之法者。實以陽中有陰。用天乘地之道也。且易所謂參天者。陽必以三數之。至於九而變化無窮者也。兩地者必以加倍之數。推之至於八而成於六十四者也。邵子之數則專用加倍之數而不用參天者何也。無乃以河圖爲數之本而推之歟。且五之爲宗。實有至理。陽則必减陰數然後。可以爲五矣。五而减四則爲一。减二則爲三。七而减二爲五。九而减四亦爲五。此乃陰退之義也。一加於五則爲六。三加於五則爲八。五加於五則爲十。此乃陽進之義也。 問。劉雲莊曰陽於北東則不動。於西南則互遷者何也。答曰東北海無潮汐。西南海有潮汐。邵子以爲地之呼吸。吾以爲東北則陰陽已盛。氣已有定。故海無進退。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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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陰陽有消長之端。氣化有相爭之機。故海有潮汐。與月相應云。此與東北不動之說。似爲相符也。一加五而爲六。三加五而爲八者。陽爲主而統陰者也。自有不易之定位矣。二加五而爲七。四加五而爲九者。陰爲主而不能統陽。故有位數之相易者矣。 問。朱子曰中者爲主而外者爲客者何也。答曰河之陰陽相配。乃上下四方一定而有分。如夫婦之不相離也。非有客主之異位也。自其成而見之。外者爲已成而內者爲未成也。自其生而言之。內者初生而外者爲終也。洛之一正一側者。乃天道流行之理也。正爲之體側爲之用也。陰體方而常靜。故處於側位者。乃見周流不滯之義也。歷紀雖法於河。而內外建國之制。實法於河也。經野分州。雖法於洛。而天道流行之妙。則當有得於洛者也。 問。河偶贏而奇乏。洛奇贏而偶乏者何也。答曰生之者陽也。成之者陰也。河以生成之數並言之。歸重於陰。故偶數爲多也。運行者陽也。有定者陰也。故洛以陽爲主。故奇多而偶少也。且一而加一則爲二。二而加一則爲三。三而加一則爲四。四而加一則爲五。此皆自一而推之。乃陽生陰之義也。陽必生於下者。乃生於陰之故也。 問。則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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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虛其中。則洛書者緫其實者何也。答曰一分爲兩儀。兩儀爲四象。四象爲八卦者。乃邵子加倍之法。而本於河圖相對之數也。六十四卦。皆以天道流行。陰陽進退。假象而明理者也。洛書則以天人相合之理。推明人事者也。五行天也。五事八政人也。五紀天也。皇極三德人也。稽疑天也。庶徵五福人也。雖若歸重於五數。而三三而九之。各以天道明於人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