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20
卷12
治國如治病論(月課)
客問於主人曰治國如治病。有諸。主人曰然。理之當然。固無彼此。一身之理。卽國家之理也。能知一身之理。則可知國家之理。能得一身之正。則可期國家之安。此自然之道也。元氣盛則百邪不能干。可以治百病之攻。君德明則妖孽不能作。可以運萬化之機。若不補元氣而徒察受病之由。不正君德而徒務制亂之策。則是乃緦功之察也。然則君子者。芝朮之良也。小人者。烏喙之毒也。生民者。命脉之本也。外賊者。風邪之犯也。進用君子以安生民。則可底延年益壽之吉。偏信小人。馴致外冦。則必有敗家亡國之慘。安危之機。决於呼吸。此古今已著之明驗也。修身正家者。正一心之大元也。從善納諫者。明耳目之壅蔽也。信任大臣者。安四支之運用也。心旣正矣。事旣定矣。雖致風邪之來侵者。終必有勿藥之慶矣。然或有天時不正。厲氣來犯。則自有人力之不能容爲者。必以升降之劑。辨其陰陽之災。治之得宜。養之有漸。然後可以除客邪而正吾氣矣。至於國家之外賊。亦何異於
此邪。若曰君德修矣。朝廷正矣。而不念防備之嚴。置外賊於相忘之地。忽有桀黠之賊。乘機長驅。則終必斂袵而就亡矣。此武備之不可不修者也。
客問於主人曰。天灾之變。必出於昏亂之世。而今則聖主龍興。萬民顒若。天心底豫。宜無咎徵之見。而旱魃爲灾。種不入土。望絶西成。乃天道之偶然耶。抑人事之未盡耶。主人曰天人相與之際。間不容髮。天之氣卽人之氣也。天之理卽人之理也。人事之應。上著於天象。善惡之感。自有休咎之報。此乃理之自然者也。然天雖在上。仁愛之道。默運於冥冥之中。君道有缺則以灾異警懼之。君道無缺。其命維新。則以灾異責勉之。使之惕心修己。以應天道。若父子之丁寧戒飭者。天之可畏者如此。而人君之不敢慢忽者也。今則 聖上以不世出之大聖。成不世之大業。彜倫克正。 宗社再安。兇徒服法。羣賢滿朝。歷筭前古。未有如今日之休明也。自天佑之。宜降百祥。而以旱爲灾。莫非天意深愛 聖上。欲勉修治之道。以躋三代之隆者也。盖旋乾轉坤。成功於不日。而 聖上英武之資。卓冠今古。若有自滿之意。則無以成內聖外王之業。若有自賢之志。則無以成與人爲善之德。此天之
深察英主之才。爲加䂓戒之道。因此而戒懼自責。益盡修齊之義。則轉危爲安。因此而益肆獨斷之擧。則祥變爲灾。安危之機。决於呼吸。此人君所當檢身省察之處。不可以一時之灾。不加兢業者也。
客曰如欲修爲則其道何先。主人曰濂洛以後。聖學大明。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不必漁獵先儒已陳之語。以爲贅言。然道之大源。亦何傷於詳說也。盖古之帝王。或有始善而終惡者。或有初治而末亂者。皆不知人性之至善。不能篤信而力行也。然則人君之學。非如學者銖累寸積之功。當破大頭腦。以爲洞開中門之本也。盖理氣之原。先儒論之甚詳。而衆論不一。不可不精擇愼思。以立識見之大本也。盖理者純粹至善之則也。氣者運用不息之機也。理無精粗之別。氣有陰陽之異。陰陽流行之際。自有淸濁之不齊。而理乘其機。不爲相離。亦不相雜。而不爲氣所掩終爲殄滅者也。理之盛也。氣不能用事。氣之變也。理不能主宰。自爲循環相勝之機。此栗谷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理則實主於氣。故氣之閉塞若消滅而有陽復之時。至惡之人。必有一端之善念。濁亂之世。亦有聖王之中興。氣之所爲。雖肆於暫時。終必聽命於理。
此理氣之本體也。以此推之。則人之善惡。國之治亂。事之臧否。皆本於理氣。必須深知理之極善無惡。氣之流蕩難制。以定爲善去惡之志。可以終成大聖之德業矣。太極圖說論說其詳。不可不先爲講究。以啓高明之識見也。
客曰然則性者理耶氣耶。主人曰合理氣而生之。使人爲善不能自已者也。盖先儒或以理專言於性。或以理氣分言於性。以爲有天地之性氣質之性。固爲至當之論。然人性一也。豈有二歧之端。人之性實是合理氣。故人之爲善者。理之制其氣者也。人之爲惡者。氣之掩其理者也。自是一性而由其理氣之用。有此善惡之殊。然瞽亦允若。象有忸怩。則性善之端。因此而可驗。固無不善之性。而人不能自修。非天性實有爲惡之本然者也。至於不能自已者。則乃氣之運用者。而理實乘之。此乃性善之說。實爲千古之定論。不必分言天地氣質之異也。先儒之說旣詳且明。講而明之。自知性之本體矣。
客曰然則五常之性。不必分言。而四端七情。從何以發見也。主人曰性之大體則善而已。性之條目則仁義禮智信而已。金木水火土之氣。合此理而爲性。心
則盛此性而發於情者也。情之感於物也。各有發現之端。惻隱也悲哀也慈愛也。仁之用也。羞耻也惡怒也憂懼也。義之用也。辭讓也恭敬也喜樂也。禮之用也。是非也思慮也戀慕也。智之用也。事物之機。觸於外而動其中。則情乃著焉。所感之事有善惡。所發之機有淺深。必須辨於幾微之際。一於善而無惡。可立天下之大本矣。盖孟子所謂四端皆以善言之者。發明性善之道也。非論性情之運用於事爲也。若滯其名目。不問是非。惻隱於死罪之人。羞惡於衣食之惡。則性情豈不漸流於不善乎。是以當事之時。深察性情。一以中和之德。爲其準則。而不使有過不及之差。則中和位育之功。得之於此矣。
客曰心性之論。粗聞梗槩。進修之德。將何以成就耶。主人曰古今方策。論之已盡。然撮其要而言之。則莫先於精思而已。盖萬物萬事之理。莫不具於此性。神明不測之妙。會精於此心。思者心之用也。苟能隨事而思之。應物而思之。盖如事君則思其忠。事親則思其孝。動靜云爲。莫不先思而後行。則自無悔尤之端矣。平居無事之時。夜氣淸明之際。或紬繹聖賢之書。或量度將行之事。再三反覆。必以有得爲期。終至於
沛然悅豫。萬理貫通。則修一身應萬化。自有眞得實知之見矣。
客曰不先主敬。先務精思。恐有紛擾之弊。主人曰然矣。敬與思相爲終始。不可偏廢者也。盖先儒以整齊嚴肅言敬。以主一無適言敬。以此從事則自得德聚之道矣。然以戒愼二字。常置心上。外之容貌之不正者。以戒愼而正之。內之思慮之紛亂者。以戒愼而定之。處事以戒愼而守義。行止以戒愼而自持。則終始一於敬。而自無非僻之干矣。此主敬之大本也。燕閑無事之時。儼然端坐。邪思妄想。一切休置。使本心如明鏡止水之虗明。則自有精神裁斷之宜。此敬之主靜。實爲立大本之根柢矣。以先儒之說參酌。則自當得其用力之節度矣。
客曰人欲之發。抑因天理而出耶。主人曰人欲之當然者天理也。人欲之不當然者。乃氣之用事而失正者。不可謂天理之用也。盖天理人欲。相爲消長。有若陰陽進退之機。旣能淸心。知其是非之辨。則人欲之萌。眞知不善之必然。自當退却而制伏矣。天理之發。亦知至善之當爲。終必擴充而體行矣。二者之機。日夜交戰於胷中。必須知之明而行之篤。終不以天理
爲人欲之所掩矣。思以成識見之大明。敬以立心德之大定。自無人欲。而苟有一毫之私。潛伏天理之中。潛滋暗長。令人不覺。漸流於不善之極。此可畏之機也。不可不體驗而明辨矣。
客曰過者人欲之差耶。主人曰有人欲而有過。改之不吝則卽是天理矣。盖言行之間。或有不知而差誤者。或有知而妄作者。此皆不明於理也。苟能知其過則改之爲貴。知而不改則終至於爲惡矣。一過不改。再過又作。終至於過多而成惡。則將無以成善。甚可懼也。必須防微於未然之時。明察於有過之後。治之甚勇。防之甚密。則自當日進於高明之地矣。朱子曰改過貴勇。防患貴怯。至哉言乎。
客曰躬行之道。古人論之已盡。今不必多言。請以當今之擧行者詳議。主人曰然。古之帝王一娶九女者。非但備女官也。盖以繼嗣之重。恐有不繁之患。一娶之多。至於如此。而色衰之後。更不薦擇。盖以防肆欲擅寵之端也。後世人君後宮選色之弊。日新月盛。或有始勤終怠。初治末亂者。莫不由於好色之疾。甚可惧也。况婦人之性。陰邪側媚者多。正直好善者少。因其寵而聽其言。終至於敗身亡國者。殷鑑不遠。不可
不終始極愼者也。今則元子聖明。且有大君。則後宮之寵。雖不備禮。允得其宜。昭儀之選。良家之擇。永廢而不擧。可以杜苞苴之路。享齊天之壽矣。
客曰事私親追遠之道。自有先儒之定論。事生之道。將何以適宜耶。主人曰追崇之禮。古人非之。生事之孝。至情所在。義不可已。名號之僭。雖不可妄加。色養之禮。安得不盡其孝也。處於閭閻。源源定省。動止難便。或於宮城至近之處。別設一所。禮而安之。自內穿門。以便服覲省。以內膳分薦。則旣無事體之妨碍。且盡聖孝之德。人情天理。允得其宜。至於 慈殿則誠孝之極禮已備矣。然漢之帝王。皆有躬親上食之禮。據古而行之。則百行之源。從此而至極矣。
客曰當 宣祖朝。國家以宗號僭稱。見貶於 天朝。而 宗廟重修之時。 宣祖欲從古制。竟不能果。當今大行王道之時。將何以復古也。主人曰吁。此乃莫重之擧。何敢輕議。然孔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可謂孝矣。我國之於 天朝。義重君臣。恩隆父子。苟有一毫之僭禮。則 列聖之神。豈不未安於冥冥之中乎。况 天朝賜祭之時。匿其稱宗之神主。改造直書之神主。以受其祭。其間回互苟且之
禮甚矣。豈意堂堂禮義之邦。乃有如此之乖禮乎。事若無害。則或可以從俗。如此大禮之本。差誤至此。當此鼎革之時。敢不痛改前世之非禮乎。父母有過。呼泣而隨之。人子當然之義也。况此稱宗。乃是過重之莫大者乎。至於 宗廟則昭穆都宮之制。今不可以遽作。每廟一室之制。窘陋亦多。姑待國事平定之日。改作 宗廟。先立 太祖廟五間。次立昭廟五間穆廟五間。分于左右。而大作都宮於中央。以爲大享合祭之所。則參酌古今之中。允合昭穆異位之理。不知他日亦能擧而施措也。
客曰奉常寺乃祭享之重地。而國家用人。正之外皆付之非人者何也。主人曰吁。一自紀綱解弛之後。奉常寺僉正等官。恣行胷臆。偸用供祭之事。言之陋矣。今若僉正以下。皆以曾經㙜省人極望差下。而別設兼僉正兼判官之職。使㙜諫及弘文舘例兼。以爲檢飭一司之法。則自當有尊重之事。而外貢之未納者。亦必畏懼齊到矣。至於中脯。俺廵行列邑時。問其守令之所爲。則中脯一條。例以大牛一首。收捧民間。守令過半私用。尤極痛甚。今則以牛直納於本寺。牛皮則移送於工曹。牛臟則移送於司饔院可也。然則守
令私用之物。乃爲有用之物。而中脯亦無雜肉添入之患矣。且風雲雷雨及四郊厲祭神位。則本寺雖別造成。而雜置於本寺雜物之庫。不敬太甚。及其祭時。儲以布囊。出而行祭。使神有知。則决不依於此位。慢蔑如此。而欲得祈祝之報應。不亦左乎。風雷之壇。厲祭之壇。各爲小屋。藏其神位。神而尊之。以盡如在之誠。允合事宜矣。
客曰事親奉先之道。論之已盡。朝廷之政。豈無可言之事耶。主人曰君德責成。只在於經筵。而我國之制。拘於法禮。皆以掇拾章句。得占科第者。得參進講之列。或博考古事。僅備顧問。至於學行擢異。不事科第者。則不能入於經席。如此而欲成君德之培養。不亦難乎。今宜引古義存師道。如程伊川之坐講。特進官別設五六位。使林下讀書之人。揀擇差定。逐日入侍。而料則自戶曹磨鍊。使倉官運送。以爲待賢之義。則贊成君道。必有日新之益。至於史記則人君不可不歷覽。而簡秩浩穰。記省甚難。令儒臣別設一局。史記中精抄可法可戒之事。以爲稽古之地。則聞見廣而智益明矣。
客曰爲國莫先於用人而得人甚難。將何以知人耶。
主人曰知人則哲。古聖難之。今不可易言也。人君旣有躬行之德。則朝廷自然淸明。奸邪之徒。不敢仄足於其間。然每年兩都目時。上自領議下至末官。各薦可用之人。分等書啓。隨其才而用之。或置於㙜省。或分於列邑。而各人姓名之下。幷書薦擧之人。所擧之人若有贓汚之罪。則幷與擧主均定其罪。嚴立綱條。使人不敢欺罔而誤擧。不敢循私而蔑公。自有得人之道矣。
客曰國初大臣專掌六曹之事。百事盡爲關由。然後得而入啓。 世祖朝以爲權重而革罷其制。此事於理何如也。主人曰 祖宗朝已罷之事。今難擧行。而大臣不得其人。專權自恣。則權益重而弊益甚。不如自其該司隨事而設施也。但旣已入啓擧行之後。以其公事問於大臣。是則置之。非則因爲覆啓。以覈名實。則大臣不敢擅專。該司不敢獨斷。權歸於上而國事終歸至當矣。
客曰中朝六部皆有科官。十三道皆有御史。此事亦可行於我國邪。主人曰此乃中朝新設之制。而維持國綱之大事。豈不盛哉。我國則六曹堂上郞廳恣行私事。只爲判斷於本司之中。外人不知其是非。此國
事之日非者也。今不可別設科官如中朝之制。而監察盡以文官中可爲㙜諫者差下。三司大臣合坐圈點。抄擇而擬之。六曹各定送一人。本曹文書。一一按覈。其中政事之不均者。公物之私用者。判書以下隨現論啓。則實如中朝之制。而六曹自有栗然生風之道矣。至於各道。或送廵按御史。或送暗行御史。糾察道內之事。而勾管未久。復命之後。舊弊還存。貪者更肆。無益於生民。若使弘文舘官員定爲八道御史。各道之事。在京糾察。監司以下隨聞劾罷。則自有革弊蘇殘之道。事多便益矣。
客曰朝廷之論。翰注記之。至於各道狀啓。全不省錄。亦無害於史記耶。主人曰生民之休戚。守令之賢否。邊報之緊歇。皆在於狀啓。而注書置而不錄。何足爲後世之信史哉。今後則令各道狀啓。兩件成貼。一本則刪去吏文。留上政院。以爲時政記之一助。則事甚便宜矣。至於翰林則大書特書之責。專在於曹司。而或數日入番。卽爲出直。遆任頻數。所見無定。何足爲後日之可據。今則翰林入番。必以三朔爲限。遆番之時。奉敎以下會同筆削。藏之秘府。則自無記事失實之患矣。
客曰六曹䂓模各異。將何以杜其弊耶。主人曰國家雖有經國大典。而六曹所爲之事。旣無憲章。郞官數遆。下吏執權。中間用手行私之弊。罔有紀極。今則令各該司各定憲章一冊。前古積弊之事刪去之。當今可爲之事添入之。大小畢擧。纖細無遺。可爲不刊之典。而吏胥亦定朔數。互爲遆任。朔數旣滿則移差他司。使不得久居其處。以爲濫僞循私之習。堂上郞廳各分所掌。則印信亦各造作。使之隨身以用可也。六曹只有堂上印一顆。郞廳印一顆。輪回行用。中間奸濫之弊。不一而足。今若堂上郞官各造印信。印跡則大小如一。俾無差誤之端。則似有防奸之路矣。
客曰漢則以愛民爲重。故刺史善治者。超薦爲京兆尹。京兆尹善治者。超薦爲丞相。此法今不可行耶。主人曰國之所以爲國。爲安民也。民安然後國可以保存。我國則不知安民之爲本。唯以三司吏兵曹爲淸選。治民之任則皆以蔭武庸雜之類差送。民間剝割之弊。罔有紀極。今宜八道之內。揀擇列邑之雄富者。以爲㙜諫交遆之所。㙜諫以五朔爲限。守令以一年爲限。臺諫箇滿則出爲守令。守令箇滿則入爲㙜諫。爲守令而不治者則永廢㙜諫之路。顯有治績者則
陞爲吏兵曹參議。丞旨大司諫以下則以監司爲交遆之所。亦計箇滿。出入除授。則人不以守令爲左遷。而道內列邑亦皆畏戢。不敢行私。人人各自惕念矣。外方物情。近侍之人。連續啓達。則民間疾苦。人君自有詳聽之路。極爲便益矣。
客曰今當沿革之時。內以各司可並者並之。外以列邑可合者合之。其道亦便於民耶。主人曰內而各司。以不緊之事。分其所掌。設立各司者甚多。如典醫監惠民署則同是醫藥之所。不必別設兩監。分定貢物。合爲一司。分其所掌。則自有减祿之宜。而司畜署典牲署之各掌牛羊。內資內贍之各掌酒供者。皆可合而爲一。不必分設。徒有庸官奸吏貽弊之端也。至於訓鍊都監則乃是爲國家練兵之所。不可革也。若以訓鍊院合爲一司。都正爲大將。正以下爲把捴。奉事以下爲哨官。參軍以下爲郞廳。兼掌其事。則旣無訓鍊院官閑之弊。且無虗費廩料之患。極爲便益。今則雖不可卒然爲之。將官有闕者。皆以訓鍊院官員除授。訓鍊院官員有闕者。皆以將官擇擬。則漸成頭緖。而出身之積年勤仕者。或習武藝。或給料布。仍爲遷轉之路。則足以得武士之才。而武士中願學兵書者。
願學砲殺之藝者。亦皆付料。仍爲操鍊。則緩急之用。自有實效。不可不從便擧行也。至於舟師則或屬都監。或屬戶曹工曹。罔有定處。舟楫之用。足以通貨於四方。足以運糧於軍前。而臨急避亂之計。亦不可以全廢也。若以遠慮言之。則危急之時。雖有練兵應敵之義。而 廟社宮禁豈無安接之策。此舟師之不可盡罷者也。今則還設典艦司。以領議政爲都提調。以文官爲別提等職。別爲運用。則自有當事著實之功矣。至於外方則列邑道里之遠近。極爲不一。或有縣令物衆地大者。或有郡守地窄人稀者。出役之時。或以大小邑分定者有之。或以田結分定者▣之。邑小而地大者則民役極歇。邑大而地小者則民役極重。連境之地。苦歇懸殊。同是國家之赤子。豈有彼此。而勞逸之不均。一至於此。若以一處言之。則衿川合於果川則守令在於果川。人吏用事衿川之民。不勝其苦。今則若欲合其兩邑。則二邑居中之處。設立官家。兩邑人吏並爲移置。均一差役。自無偏苦之歎矣。至於地理之多小。則令其本道監司廵行列邑。雖曰大鎭。若非防戍之處。則分其一二面。移給於小邑之民。得蒙均役之惠可也。鎭管大邑則必以㙜諫差送。所
管之邑守令賢否。一一等第。褒貶時牒報監司。以憑考覈。似爲便益。盖監司雖有聦明。不如守令能知隣邑之賢否。耳目在近則貪吏不得於心。言路旣廣則弊端自然可去。此當今之最先施行者也。監司則旣無褒貶自己之事。或有仍爲縱恣者。若以弘文舘官員定爲本道御史。或出廵或聞見褒貶時。道內大官兵水使以下。御史與大臣相議。別爲褒貶。則監司不敢縱心。而次次相制。人不敢恣意行私。此乃時務之最急者也。
客曰外方差役之時。濫數磨鍊之弊。何以則可以善處耶。主人曰此乃國綱解弛。人不畏法之故也。紀綱嚴立則豈有此弊。然令本道監司凡分定各官之時。參酌物價。量度田結。某物應納木幾匹。則田結木幾匹收捧之數。並爲詳定。行會各邑。若於詳定之外。有濫捧一毫之事。令其百姓一一來告事。定爲䂓模。別成事目。板刻檢飭。則人不敢越法矣。
客曰守令不給祿俸。或以衙祿定給。其數不敷。仍而爲別卜定以爲官廳所納之物。列邑同然。將何以變通耶。主人曰本官元穀之數。考其置簿。一年還上分給之時。耗穀所入幾許之數。並爲參酌。一年衙供以
此會减。而使客支供及衙供饌物。不得出處。列邑皆使下吏輪回責出。列邑下吏不勝其苦。流亡相繼。此亦可矜。逐朔衙供饌物之價。亦以耗糓題給。俾無橫備之弊。萬一如此量宜䂓畫之後。守令有泛濫之事。則按以贓律。渠亦不敢有辭矣。
客曰民間風俗。將何以糾正耶。主人曰此則必自人君躬行之效。可以風動於四方。然一邑之中。擇其有識。定爲鄕憲。不以齒於鄕所之列。一邑公論使之專掌。而邑中之人。家行之悖戾者。處事之無狀者。使其鄕憲一一摘發。直報監司。以憑處置。如有鄕憲專權自恣。循私害公。則本道監司按律定罪。啓聞處置。自當有糾正風俗之路矣。
客曰國朝士大夫不知宗法。將何以定式耶。主人曰禮曹使正郞一人專掌宗法。名家世族之譜牒。一一査考官上後。大宗小宗之人。自禮曹知其姓名。檢飭祭祀之勤慢。如有孝行卓異者。則禮曹移文吏曹。分等除職。家行悖惡者則移文法府。依律定罪。則自有宗法可考之效矣。四孟朔則本宗門會講睦。有喪則出賻相救。年豊則聚米別置。以周門中之至貧者。其中始祖使其本宗一處立祠。冬至行祭。以盡追遠之
意。嚴立事目。自禮曹恒爲檢飭可也。
客曰婚姻奢侈之弊。近來益甚。將何以禁止耶。主人曰婚姻乃人道之始。日月以告於君。古之道也。令禮曹檢飭日月。亦爲入啓。而行禮之日。使醫女定爲禮則。循序以行。其中衣服之豪侈者。飮食之濫數者。禮曹及法府眼同糾察。如有犯禁者。則家長論罪。自然得古人婚禮之正。且無僭奢之弊矣。至於冠禮。久廢不行。禮曹別定知禮人。冠昏喪祭。常爲閑習。士大夫家將行冠。呈單子于本曹。本曹定送習禮一人。行禮之後。以其名字分送於四學或訓鍊院。以責文武成人之道。但習禮之人。若不別爲定職。則無以熟習於無事之時。儒生中極擇知禮之人。屬於本曹。稱以禮儀。給料遷轉。且以三醫司官員子息中人以爲習禮之徒。稱以禮則。凡有喪有婚之處。禮儀儒生。率其徒而治禮。則禮敎大興。風俗歸正矣。
客曰京外士習之無統。一至於此。將何以正之耶。主人曰國朝二百年來。培養士氣。莫不一出於正。而及今數年之間。士習日非。人心日乖。必須大振頹俗。敎以禮義之風。可成國家之元氣矣。凡一時人望所屬可爲師表者。令大臣抄擇極望。則以優禮待之。以厚
祿養之。不煩以事。延置館學。使國中諸生。皆使受業。其中有才行卓異可爲擢用者。則令其人一一抄擇。每年歲末入告于君上。如有任職能展其才者。則先賞其師。以爲表章之地。則庶有振起之道矣。至於外方則道學可爲宗師者。豈必每邑有之乎。道內或只有一二人而已。宗師可合所在之處。則令本道監司每月給料。書院鄕校等曠閑之處。聚會道內之儒。講明道學。課其等第。亦於歲末成冊。送于成均館。本館擇其經明行修之人。來會京師。舘置學宮。或試其才。或觀行己。國家得人之道。將不出於此矣。至於列邑鄕校則訓道之輩。玷辱名器。人皆唾罵。今則異其名號。或稱學宗。或稱師宗。以生員中明學有行者。擇而遣之。以二十朔爲限。仍爲遷轉。一如參軍直長之職。而大邑則文官㙜侍之人稱以提學。特遣檢飭。每三朔一廵。考其諸生文學之利鈍。歲末仍爲褒貶。而諸生才學。參酌等第。其中勸學之勤。得人之多者。則超遷收用。以爲激勸之地。自有興學之道。而本道御史以弘文舘官員兼察者。稱以其道提學。一道學校之事。在京檢其勤慢。則亦有士子嚴束之道矣。
客曰鄕校中生員及第。或初試入格者。則並爲除名。
只以不文之徒。編籍軍保。不足則仍以考講除之。人之視鄕校有若虎穴。此事將何以正之耶。主人曰一邑明倫之地則只有鄕校。而生員及第之人。先出其籍。則其他何足責也。今則雖有公卿之人。時在本土者。則沒數置簿於鄕校之中。生員以上稱以上齋。幼學稱以下齋。而童蒙則稱以童蒙。入籍之時。考其四祖之無咎。且察行事之無過者入之。不須定其元額。苟充其數。以爲濁亂之地也。今則已入庸雜之人。一朝澄汰。亦甚重難。一邑之中。亦設武學宮一處。以古之忠義名將立祠。而能解兵書者。恒爲學長。一邑之中。出身及業武者。皆爲成籍。每朔兩度試才。不能者撻楚以責其効。則武才亦有進就之路。而校生中落講者。則移屬於武學。罰布每年三匹捧上。以補軍資。而武才亦不能成就然後。除爲正兵。則渠等亦無所辭。國家待士之道。亦不甚薄矣。
客曰我國自古。以兵強聞於天下者。人皆習弓。餘力學文而已。及今文敎大張之後。士子太多。武力甚少。兵弱委靡。日甚一日。何以則可以得兵強之術耶。主人曰國家無事則止戈爲武。邊警有急則捨冊執銳。古之道也。今者文如楊馬。行如尾孝。無益於勝敗之
數。則列邑校生之徒擁書冊者。將何益於國家哉。今宜別定一䂓。以敎士子。古者以禮樂射御書數。爲小學之藝。今則其法旣廢。雖不可一一盡復。必於應擧之時。以執弓御馬者錄名。書數亦使計畫於講經之列。其中能射能御之人。許赴初試。仍爲得第。則以才堪將相。選擇而用之。士之業擧者。不以武藝爲賤。人皆閑習。自有臨急可用之才。而校生等亦皆習於弓馬。仍爲應敵之兵。渠等亦不以爲恠。自當制一面之難矣。今者不以六藝之法。先習於士子。而先爲抄兵於校生。則必有難處之憂。此乃當今之急先務也。
客曰近來武科取人。以萬爲限。不能操弓。不識一字者。皆得參焉。以此之輩。收用於邊陣將帥之任。則將何以成形耶。事極寒心。此亦有變通之道耶。主人曰旣已登科之人。今難盡廢而不用。今設一科。名曰武臣重試。以唐之身言書判爲䂓。一則觀其容貌。次則聽其所言。次則使之書字。次則使之判斷公事。四者之中。一事可取則仍以取之。至於武藝則亦使緩其䂓式。定爲五六等。使人人不至落莫。而旣參四科。又能武藝者。則以一等抄之。其次亦分其等第。隨才選用。而前日各官除授之處。令本道監司勿論遆任久
近。査考治績之善惡。別成一冊。留置吏兵曹。除授之時。憑考處置。則武才可用之人。自難逃其臧否之迹矣。至於不入四科。不能武藝。而或有居家操行者。則勿論科格。隨等擢用。亦用人之一道也。此法若設立。使人人盡責。則人之不能者甚多。從容知會。使人激勵後。設科超擢。固無不可矣。
客曰然則武科初設之時。亦用此法則何如。主人曰豈無不可爲哉。初試之時。以武才抄擇。再試之時。以身言書判課其等第。亦得人之一道也。
客曰科擧不正之弊。近來益甚。將何以處之。可無士習昏濁之弊耶。主人曰科擧乃國家莫重之事。必須嚴立科條。可以得人才。我國科擧之弊。有不可言。一則每年設科之弊也。二則不定試所。多有奸濫之弊也。三則不爲里選。人無修行之弊也。四則不定年歲。妄爲希望之弊也。五則殿試試官。不擇相避之弊也。所謂每年設科之弊者。科擧乃人道極重之榮。而不無僥倖之事。故人皆有萬一之冀。不念其才之未盡。若聞庭試謁 聖之定日。則不遠千里而來。外方之人。因科擧而敗家者甚多。鍊業之人。因科擧而怠心者亦多。僥倖之徒。乘時得中。亦以科擧煩數之故也。
今則一依中朝之制。三年一大比。優數取人。或以講經取人。或以製述取人。而製述講經俱入格者。則爲先擢用。而製述則設五六塲。詩賦表策之外。記序辨制詔等文。皆使出題而做之。一篇善述者。或不能盡能他文。而其文學之有餘則足以察之。不如能一篇而得中者。或有僥倖濫雜之弊也。講經則旣誦之後。親臨講問經義。或得其嘉言至論則仍以施行。或蒙然讀誦。不識義理者則黜而去之。人皆善讀經傳。深究義理。不以口說誦讀爲先。而自得聖訓之意矣。所謂不定試所之弊者。中朝別立貢院。高其墻垣。士子所入之家。試官供養之需。當初盡爲備入後。嚴鎖其門。不通內外之人。此奸細之徒。不得行計者也。我國則或漢城府。或成均館。或南別官等處設科。而墻垣極爲虗踈。日昏之後。自其藩蘺之間。借述製入。至於試官則應辦官在於門外。法府下吏朝夕飮食出入之時。或書文頭。或簡通潛請。人不能得其蹤跡。此國制之極爲迂踈者也。今則以南別宮及大平館兩處定爲科擧之塲。而應辦官所用之物。並爲磨鍊。先入塲中。與試官同處。勿使下人出入於門外。士子則以日落爲限。收卷官一切勿爲收捧。日昏之後。盡爲驅
逐。斷不容貸。卽鎖其門。寂然無聲。內外逈隔。嚴守門墻內外。若有小事相通者。則皆以循私用情爲律。卽爲處斬。則行私之弊。自然永絶矣。所謂不爲里選之弊者。古者鄕擧里選後。以爲策士者。非以得人之難也。人之善惡。外人之所不能知。隣里先知。隣里所知者則一鄕知之。苟能定其鄕憲一人。使之擧其里中士子之應擧者。必以家行之不悖者。賦役之先應者。以爲錄名單子。送于四學及錄名官。其中如有行惡卑賤者。妄爲錄名。則鄕憲爲先定罪。則自然人皆修其孝悌之行矣。盖科擧者。人之大欲存焉。苟能以孝悌爲錄名應擧之本。則人之勉勵之道。不期而自成矣。所謂不定年歲。妄爲希望之弊者。人之應擧者。必須盡讀四書六經。方通史記。能述詩賦然後。得以出入塲中。尙有未盡其才。僥倖庸雜之輩。多有得占之人。况此時則不論所讀經傳之多少。不論年歲之老少。輕爲錄名。紛踏日甚。若有奸巧之人。則雖不借作。謄借同接之文。比比奇中。人之不讀書。以冀萬一之幸者。雖十歲童子。亦懷其意。此科擧之所以濁亂。人才之所以不登者也。今則以二十歲爲限。未滿二十歲者則不許應擧。每年四學史官齊會。四書三經通
宋等書。抽牲臨講。不通者則不給照訖。能通者則史官成給照訖。以爲憑考。無照訖濫得者則一一削去定罪。則人於二十歲前。自然通經傳鍊其才。足以爲有用之人。而無奔走不讀書濫入幸中之弊矣。其中如有自願背讀者。則以講經爲初試。以講經爲會試。以爲明經生進。亦一敎士之道也。所謂 殿試試官不擇相避之弊者。 天威咫尺之下。紀綱嚴立。人不敢容私於其間。而人欲之極。不知生死。如子婿弟姪之文。入於試官之眼前。則闖然生心。不能自已。此人情之必至者也。今於 殿試雖有子弟之得中者。不擇相避。泛然入參。科次時或有子弟被薦者。則雖無一毫之私事。有如以美色同處於一室者。人固疑之。卞之無據。而其中自有用私之路。或知其子弟之所製。則使人知其意。因以遂之者甚多。此不可不嚴立科條。痛禁相避之弊者也。聞中朝則大臣之子。雖以直道得科。科官輒以希望風旨論劾。此雖近於矯枉過直。亦爲後世杜私門之道也。
客曰當此大賊壓境之秋。天朝必有助兵協戰之擧。我國將何以應之耶。主人曰近來百役蝟興。民不堪命。散之四方者。十常八九。此時雖欲調兵運糧。有如
緣木而求魚。萬無策應之理。爲今之計。莫如减省民役。改正田結。使生民知有安土重遷之樂。然後民知産業之爲重。不敢舍去。以之抄兵。自然得其實效矣。今者或有田結出兵之議。而朝廷時方講究。非愚下之人所敢容議。然以事理言之。則耕者安居以出糧。行者執銳以就死。相與維持。不至於失其根本。今若以田結出兵。則農夫盡爲執戟之人。田野陳荒。而避兵之類。進無所資。退無所歸。必相聚爲盜。是非徒不能抄兵。將有危急之機。此事之决不可行者也。至於周制則異於是。盖井田旣廣。出兵甚少。故民不知苦。自有保存之勢。而我國則田結之數極少。所得之穀不敷。而驅入於死地。則其去田土若脫屣然。此事勢之古今不同者也。未知朝廷終何以量處也。
客曰我國軍額之數言之。則名目太多。上番者則甲士定虜衛別侍衛等。最爲苦役。而忠順衛忠壯衛壯武隊淸路隊吹螺手等。其役頗歇。收布則皁隷最爲苦役。而正兵保人次之。步兵又次之。不知將何以變通。可得均其役而無寃於民耶。主人曰朝廷方講通融之策。不知䂓畫何以措處。然以愚意言之。則外方束伍。皆以正兵及各邑保人。作爲隊伍。今於隊伍之
中。抽出正兵及騎步兵等。一邑百人已足。則作爲一哨。其邑軍數不足。則他邑之人充定成哨。一道之內。知其幾哨之數。定爲將官。常加操鍊。以爲不時之用。而一年之內。半分軍數。半則上番。半則收布。明年則收布者上番。上番者收布。而上番之後。亦使不失行伍。每月習陣試射。其中才藝太高者。則或付祿或給料或超薦。大爲激勵之資。則退去有総領之將。上番有練習之才。騎步兵無苦歇之殊。軍政少有頭緖矣。
客曰若然則事甚便宜。但上番之人。諸處守直。奔走不暇。何能爲鍊試之業耶。主人曰事固然矣。然上番之數。或數三千。則抽出一二哨。輪回試才。未爲廢事。况此艱虞之日。何計不緊之守直。不爲操鍊耶。若以擧動時言之。則軍士則破笠弊衣之人。持塵埋之旗。立於訓鍊都監之後。有同乞人之戱。不可不嚴束整齊。略爲應用之兵也。
客曰庶孽許通。栗谷先生創開其法。固是天地之心。而國家或納銀許通。未知於義何如。主人曰許通之法。至公無私。體聖人之意。變國家之弊。可爲萬世之法。而納銀許通。雖出於補軍資。亦非國家蕩蕩平平之道也。今則不須納銀。凡八道庶孽。作爲一隊。名曰
奮忠衛。一年三朔上番。考其勤慢。三年勤仕者。特許科擧。不仕者則不許科擧。而閑遊漏落之人。一一括出。定爲軍役。則國家坐得丁壯之兵。而無苟且收銀之弊矣。其中不仕而濫入登科者。則一一査出。削去定罪。則豈無畏憚之心乎。此則公私兩便。最爲當行之法也。
客曰我國奴婢之法。上下之分旣明。自有相維之勢。固不可廢。亦無弊端於其間耶。主人曰然則然矣。但天生烝民。雖有貴賤之分。豈有定爲奴主。子孫相傳。斷不撓改之理乎。况不限其數。權勢之人冒占奴婢者。幾至千餘。生殺與奪之權。在於掌握。此私奴婢日益衆多。而國家軍額之日縮者也。今則以品數定其限。勿使過其數。而家內使喚之奴。則籍名於兵曹。勿爲侵責。其餘外方之人。則婢子雖使其主收貢。奴子則一切勿使其主侵督貢膳。而定爲正軍。以爲應敵之資。而品數限定之內。奴子爲軍者。則許令良女自望代役。則自有得軍之效。亦無勢家之寃矣。然此事則姑待國家少定之時。從便可行。今不可卒然設施也。
客曰號牌之法。今將大擧施行。未知外方亦無騷擾
之端耶。主人曰處之得宜。則民不擾而大定。處之失宜則事不成而徒紛擾。盖民役極重之時。旣無流散之禁。是國家驅民而使之逃也。况一人逃亡之後。侵及於一族切隣。輾轉害及。因至於一村之空者比比有之。若無號牌之法。則國事無一着手處。况此朝夕待變之時。抄發精兵。將何以成形耶。但元居之人旣少。流離之人旣多。元居之人則必知差役之均。自以爲喜。而流離之人則必不悅入於團束之中矣。然苦其軍役。流亡移接於他官。豈其本心。亦出於不得已也。今擇剛明有風力之人。分送八道。稱以廵按御史。一族切隣之弊。久遠身役之未備者。盡爲蕩滌。而以其所居之地。按以成籍。自願還歸於本土者。則從本官成籍。而其中奸濫之弊。隱伏之人。御史一一摘發。從重科罪。括出之後。仍定軍役。啓 聞施行。元居人應行之役。亦爲减半。則民心大悅。國事不勞而成。奸人不敢隱其情狀矣。但八道御史出去之後。以在京㙜諫。亦爲兼察各道。與出去御史移文往復。相議善處。則亦當事不擾之一道也。
客曰國家經費之用軍需之資。常患不足。不知將何以處之。可得無乏軍興之患耶。主人曰常聞中朝則
戶部收稅外。別設一司。凡軍餉料理之事。雖在太平之日。預爲措備。以待不時之需。塩運有司。鐵冶及收稅之事。多有拮据。兵興之後。日費千金。不至絶乏。此國家之大計也。我國則時平之時。旣無爲軍兵措置之資。臨急之後。始爲刻期徵督。將何以爲善後之道耶。今宜戶曹別設督餉司。參議參判各一員及郞官三員御史一員差出。凡軍餉料理之事。專管科斷。各道塩鐵及山蔘海錯等物。專掌轉換。一升之米不使移用於他事。而專委軍餉之用。則庶無匱餉之弊矣。
客曰若然則近來分戶曹調度等職害民之事。皆類於是。何以爲 聖世之事也。主人曰分戶曹等官。分送各官。以空手辦出莫重之物。其弊自然至此。若設官於京中。與大臣相議䂓畫。凡貽弊之端。一切痛禁。而至於科外之徵。無一毫之責出。則自然事得其正而國事有成矣。盖塩則乃生民日用之不可闕者。而中朝則百姓雖或私相買賣。勢家不敢私自設所。今宜自國家別定塩干。公私賤騎步兵等亦爲頉下本役。而專掌煮塩之事。一盆只取三分之一。以爲官納。而沿江上下之處。皆設塩倉塩市。使山野之民。從便貿易。如或凶年則半减其價。以爲得穀之路。事極便
利。鐵則乃民間切用之器。自官家亦定鐵冶匠。監官則稱以提擧。極擇有識廉幹之人。檢督工役。吹鍊之人蠲减身役。使之一意應役。而所得之鐵。或爲軍器或爲農器。則事有有用之地矣。至於蔘則乃中國至寶之貨。而獨産於我國。不可不收拾以爲生財之本。山民採蔘者亦爲成冊。自官家給料給衣資。使之安接。一年一人之貢。不過五六兩。則積小成大。自然有補餉之道矣。
客曰然則凡戶曹各項調度之事。戶曹專責於督餉司。戶曹只爲收稅頒祿之事也。主人曰然。戶曹乃養民之本。而一毫有害於民則斷而止之。乃爲固邦之道。而調度辦別之擧。害及於民者甚多。今若只爲國用之裕。而軍資之策。歸之於督餉司。則各職其職。事多得宜矣。
客曰國無數年之蓄。則㐫年民有飢餓之色。將何以儲穀。可以爲賑恤之道耶。主人曰朱子社倉之法。極爲纖密。今於八道依其法而立倉。㐫年使民間富居之人。各出米布。藏於其倉。出納之事。里中有識者主之。而守令檢飭其循私奸濫之弊。每年分給。還爲收上。㐫年則勿爲還收。專給救民。則是不出國家之資。
而自有賑恤之道矣。
客曰然則然矣。但鄕中豪強之人。盡爲私用。將何以防奸耶。主人曰此等事若無防礙。紀綱大立。則自然不令而行矣。何必預料其所爲。使惠及窮民之事。不爲盡心行之乎。
客曰西北則桑麻最盛。東南則無桑麻之業者何耶。主人曰木花固有宜土不宜土之異。桑則豈有南北之別哉。特以西北曾有廵察使勸課樹桑之故。家家有桑。人人衣帛。今於八道。嚴立約束。人家皆種百株之桑。無桑之人則杖八十决罪後。別收贖布。每年二三月。令守令檢飭各面里正。使之勤於農桑。田野盡闢。桑柘成林與否。亦爲守令褒貶之目可也。至於箭竹則李後白爲咸鏡方伯時。安邊以上之島。皆使種竹。至今有裕於箭用。今於京畿黃海平安等地。皆使種箭竹。一如李後白之所爲。則自有要用之地矣。
客曰黃海平安等地素無竹根。何以種之耶。主人曰不然。以盆盛土而種之。生長之後。分載於船。種於諸島。則有成叢之效矣。至於紙地則乃國家莫大之用也。各官貢物只爲害民之弊。今當量宜裁减。須於各官空閑之地。爲設一所。優種楮根。別定閑役十餘人。
以爲培植守護之任。而每年刈取。量斤上納。京中則工曹桑田及東西籍田等處。亦使京畿各官待春移楮。定人養植。則是以無用之桑林。轉作有用之楮田。而數年之中。可收萬軸之紙矣。盖如此等事。若有害及於民者。則利雖多而不可設施。若無弊而有益。則利雖小而不可不施爲也。
客曰鄕約今可行諸。主人曰何爲而不可行也。但鄕約之中。亦有宜於古而不宜於今者。或有可爲於國而不當於鄕者。當自朝廷別成事目。嚴立䂓模。布之八方。五家爲一統。十統爲一約。而約中置上下有司。㛰姻醫藥之資。棺槨喪葬之備。無不預具。皆自官家檢督勤慢。里中立社倉。聚糓以備㐫年。皆使有司鄕憲專管。而壽器藥材等物。並藏一庫。庫直一人自官定給。用下之數。一一告官。踏印成冊。有司交遆。官家參知之。人有老親。若不參壽器醫藥之契者。則論以不孝。則國法有成。自得周家保伍之法矣。
客曰契或有人多者。或有人少者。將何以處之。主人曰今於立法。多者分之。少者合之。使之均其家戶。而兩班所無之契。則以他契兩班分送爲有司可也。前所謂鄕憲及里選之法。皆待作統之後。可以得其條
理矣。
客曰闢佛乃吾道之大事業也。今若盡誅沙門。則恐有騷擾之端。且非仁術。何以則良民不爲僧耶。主人曰國無法令。民之渙散久矣。一作號牌之後。人皆各有定役。人必不敢逃匿山林。然自今以後。嚴立事目。爲僧者盡給度牒。有病之人則許之。良人則不許。而無牒之僧則各道關津。並爲譏察。一一繩以重法。人必不敢任意爲僧。而爲僧之後。亦不敢任意自行矣。前日營建之時。各道僧軍逐年上番。僧之㤪苦極矣。若使編伍爲軍。亦有轉作盜賊之弊。今於各道之僧。年年各收木一匹。以補軍資。則僧雖艱食於山林。自有易得之路。不如前時應役之苦。而補國之用。不勞有裕矣。然此則姑待國事稍定之日。督餉司專管收布。以備不時之需可也。非今日之可行者也。
客曰决訟之法。載在法典。論之甚詳。而刑曹掌隷院始訟之人甚多。决折無期。將何以覈處耶。主人曰凡聽訟之法。或察其言。或觀其色。以得實情之後。細考文案。覈審彼此之眞僞。明白痛辨。尙有誤决之端。今此刑曹則逐日呈訴。逐日推閱。百口齊聒。是非錯亂。聽者眩惑。如在烟霧之中。如此而欲得决訟之善。不
亦難乎。今則一日坐起時。堂上郞廳隨其呈狀。分掌推閱。彼此所言。審聽詳察。兩邊捧招之後。翌日卽爲坐起。新呈狀及呈狀之人。並爲嚴禁。牢鎖衙門。而堂上郞廳會坐一處。各爲决尾。嚴明處决。卽爲分給於各人。後坐又爲收捧呈狀。處之如此。則堂上雖欲用私。不敢縱意。郞廳亦不敢下手於其間。况下吏乎。每月晦日。决訟立案。謄錄成冊。或爲入 啓。或移上司。憲府更爲閱實。如有誤决者。則分其輕重。堂上郞廳卽爲科罪。此國事之最急者也。至於外方則守令雖曰剛明。一人之見。獨斷難决之訟。不無循私之弊。今則本官始訟之後。推覈曲折。報于監司。監司別定差使員三人。眼同决訟。監司更爲査覈。明正是非。一年所决文案。亦於歲末成冊。報于司憲府。以憑處置。允合事宜矣。
客曰周禮有宮正。掌王宮之戒令糾禁。此事亦可行於今日耶。主人曰吁。三代之法。或有可行於今日者。或有不可行於今日者。而此則關國家安危之機。安得不爲之設施也。盖宮庭之事。固非執政大臣所當與。而自古國家危亡之禍。或生於閨房。或生於閹寺者。皆以無所統制。得以逞其不軌之心。㐫于國家。罔
有紀極。誠使大臣糾察而嚴飭。則豈有縱恣之患乎。今不必別設衙門。如內侍府則時任議政爲都提調。時任大司憲爲副提調。閹人臧否。一一檢飭。別立事目。如有縱惡之人。先治後聞。冬夏兩等。別爲褒貶。雖爵秩甚高者。貶則降官。純謹有識者。褒爲得官。自有戒飭之道矣。至於淑儀以下宮人。則並屬於議政府。而時任大臣爲都提調。時任大司憲爲副提調。凡宮人之作弊者。一一摘發。按律定罪。如有弄權之漸。則雖曰淑儀。大臣與大司憲相議。貶其爵秩。廩祿之數。分等貶削。奴婢作弊者。廣占田宅者。並自本府嚴飭。使不得任意行私。宮庭出入之人。並自禀定於大臣。使不得任意行止。自有忌憚之路。不敢放意行私矣。
客曰大臣若或不得其人。或因此爲締結宮禁之事。則將何以防閑耶。主人笑曰此以治世之事言之。至於亂世。則大臣虱付宮禁。潛通賄賂者。不可勝計。此雖非糾覈宮禁之官。而自有此弊矣。只在大臣之得人與否而已。不在於設官之如何也。
客曰近來別設四道宣惠廳。亦將惠及於民耶。主人曰處之得宜則善矣。處之失宜則只爲殃民之巨弊也。盖山郡則作木。沿海則作米。而參酌豊年之中。以
木一匹價米五斗爲准云。盖㐫年則一匹之價。僅至斗米。若以五斗收捧。民間怨咨必多。豊年則一匹之價多至十斗。以五斗收捧。國用不足。必當此立法之時。分其三等。豊年則一匹以八斗爲准。中年則一匹以五斗爲准。極㐫年則一匹以一二斗爲准。而凡國家經費之數。民間收合之實。參酌定䂓。可無他日之弊矣。至於沿海之米。則收合雖易。轉運極難。預講得船之策。可無害及於民矣。今以沿海各官田結。擇其有船者復戶而勿爲收米。大船則幾結復戶。小船則幾結復戶。並皆分等。使民樂爲之備船。而或船材未備者則自官造船。以爲一助。此轉運之良策也。以一處言之。淸州公州等地。以山郡論之則近於水。以沿海論之則近於山。而其間米布之輸運者。不計其價於作米之元數。則民受其害。計其價於作米之數。則國計不裕。此二者最爲難處。當事者之所當熟講者也。
客曰裁省廳裁减之事。實爲安民之上策。而不無各司之怨者何也。主人曰國家之弊痼已極。一朝减損節約。豈非安社稷之大計乎。然大臣旣無緫領各司之權。而該司任意入 啓。連續還設。裁减之道。果安
在哉。今則大臣逐日坐司。各該司排日區處。若以一處言之。奉常日次則提調及正僉正等官。齊位相議。可去者去之。可存者存之。嚴立節目。入 啓䂓畫。俾無更訴之弊。事有頭緖。足爲久遠之良䂓矣。想必裁省廳之所爲如此。而或有各該司還爲入 啓者。此則國綱之解弛也。
客曰兵曹價布收捧之際。趁不來納者甚多。諸上司下人分給之時。侵虐兵曹之弊亦多。此則將何以變通耶。主人曰兵曹戶曹。乃國家兵糧之根本也。財糓之原。旣無大臣之句管。不無濫雜之弊。兵曹戶曹則大臣爲兼判書。實判書及諸堂上郞廳等。皆聽指揮於大臣。捧上之實。用下之數。皆使大臣參知。則諸上司下人諸都監等。不敢妄爲侵毒。國事自有適宜之機矣。
客曰當此待變之時。不可不整頓軍兵。以濟不時之急。將何以䂓畫耶。主人曰當此新政之初。百姓如解倒懸。如大病新差之人。必須先爲安集之策。可以調兵。而不須別立名目。以爲人心搖動之事也。盖束伍軍自當初設立。勿論公私賤而編伍者也。此軍抄擇精勇之人。作爲別隊。其中武士則名曰別武士。因此
赴戍。自然人不搖動。事亦順成。而令其本道監兵使。從便抄發可也。何必別遣御史。何必改作軍號。以爲選鋒軍。徒爲輕動人心之地乎。爲國事者。必須不動聲色。安 社稷於泰山。乃爲當今之良策也。
客曰京在所廢之已久。今有復立之議。此亦有益於國事者耶。主人曰俺於當初疑有貽弊之端。今更思之。可爲國家之良法也。盖外方之事。旣無在京統領之官。而守令之賢否。生民之休戚。無路詳知。只因風聞以爲論 啓。多有失實之弊矣。守令徵斂之害。甚於猛虎。而非有家傳戶喩之事也。只以使關發牌子。督納於各里。而遅速收納之際。亦有闕布多少之所捧而已。牌子之善惡。徵闕之多寡。旣無 啓知朝廷之路。故守令恣行昏墨。此國法之未備者也。今則別立京在所。堂上郞廳極擇有名望之人而爲之。勿使戚屬宗室干與於其任。以爲滋弊作惡之事。且以監察御使分掌八道。在京則檢察京在所官員之善惡。時時暗行於當道。密問民情。按察監司以下多官之不法。則耳聞目見。自有彈論得實之據矣。京在所旣立之後。各里有司鄕約。極擇名重之人。以爲一里之長。而守令差役之牌子。必到里有司而擧行。勿使輕
易分付於民間。而完役之後。月終則封其牌子。直送京在所。査其守令差役之是非。得其實狀。則嚴法科斷。後日監察御史暗行時。潛問於民。若有科外差役。而其里有司不卽論報于京在所者。里有司之罪。分其輕重而處之。自無隱伏之情矣。然則貪吏之私斂者。下人之殉貨者。皆不敢害及於生民矣。此安民之良策也。號牌之法雖善。乃前古未有之事。而一朝設立。欲爲團束渙散之民。若不漸化而定之。急擧而督之。則恐有生變之患矣。今不必爲號牌。旣立京在所。擇定里有司之後。令其有司點閱一里之人戶口數。六十以上者爲一籍。四十以下至十五歲者爲一籍。三歲以上至十歲者爲一籍。女人爲一籍。里有司署名納於本官。本官更爲査點成冊。送於京在所及兵曹漢城府。一如戶籍。而當道監察 御史抽牲各官各里。潛行密問。若有家戶而不爲成冊者。若有丁壯而不爲記名者。分其多少。里有司及守令等繩以重典。或誅或竄。嚴立科條。則人必不敢自隱逃役矣。成冊之後。六十以上者亦可爲守城之人。一月一度習射。四十至二十者丁壯之軍也。一月三度習射。農時則否。十歲至十五歲者稱以兒童隊。敎以砲殺之藝
可矣。抄兵赴戰之時。則據其成冊。二十人中抄出二三人。而勿爲低昂。一以成冊列名之次。點數抄之。則必無臨時奸濫之弊矣。抄送京中之後。使主兵之長。擇其有病者而除之。充送餘數之人可也。至於流民避役之人。去家逃避。或一年居住。卽爲移接他官。或投屬土豪。安居免役。此軍額之日縮。兵政之日踈者也。今雖爲號牌。若不嚴流徙之律。徒有騷擾之端。無益於實效矣。今須別立事目。各里有司等。密察流民之來接者。沒數記名。記名之後。若有他處移來之人止接者。卽告本官捉來。推閱元居之處。身役之有無。一一査得實狀。有役無故而逃來者則罪之。無役飢寒而逃來者則保授有實之人而安之。俾不更移。而止接者若不卽告。隱匿留置。後日 御史査告時有現露之人。則止接者爲先誅之。傳首列邑。今後逃亡之人。使之一切無依接之處。則平安咸鏡慶尙等道流離失所者。自有定居之心。官家亦有編伍備賊之望。此國法之急先施行者也。京中則更定上下有司。嚴律成籍之後。令臺諫暗行各里。一如外方之事。而若有漏落現露之人。則雖宗戚大臣之奴僕。一依法律處之。人不敢自隱矣。旣成之後。從其所居之里。分
其人口之多少。辨其丁壯。習射抄兵。一如外方。京中之人則只使扈衛。勿使赴北。自然無騷擾之弊矣。大綱旣定。則其間低昂。更爲熟講而善處而已。
客曰裁省廳减損節目。亦有未盡條件耶。主人曰凡各司貢物及浮費。貽弊於民間者。庶幾裁省。而各該司堂上郞廳私用之事。則依前遵行。尙未蕩滌者何也。提調郞廳皆有計朔丘債。或納米二十餘斗。或納木六七匹。而皆徵捧於貢物私主人。今則貢物將爲別㨾區處。而貢物主人侵虐之患則有甚於前日。此京各司下人怨咨徹天者也。聞來不覺痛駭。今後則凡丘債一切嚴禁。而應立丘從之數。亦爲裁减。定其名數。不使有一毫科外之侵。而矩燭迎餞之需。爲先痛禁。別立法制。可以安該司之下人矣。
客曰司憲府刑曹禁亂。亦無害民之弊耶。主人曰法府乃禁濫僞之官也。刑曹乃正有罪之司也。豈是縱猾吏作惡之地耶。聞刑曹則每朔稱以亂廛高重。公然收布於市井。或爲丘債。或爲浪費。市民不堪其苦。其中若有奸巧害人之事。法府糾察刑推可也。何必使刑曹妄爲無狀之擧。使居民等逐朔剝膚。以塡溪壑之慾乎。今則一切嚴禁高重亂廛之弊。使市民得
蒙一分之惠可也。法府禁亂則預先出令。使民不敢越法。各服其服。俾無犯令之患可也。今則法令無一定之䂓。任意作令。使奸吏放心作挐於民居。而只得一二貧困之人以應其責。此何足以立國綱而安民乎。此後凡上下應着之服色。一一定式。知會各部。而若有依前自犯之人。則不但刑推收贖而已。從其輕重置之大辟。以爲勵百之擧。則國令一行而民無不信之心。下吏無縱意爲惡之患矣。
客曰子於治國之道。論之詳矣。然位卑言輕。必不設施於事爲。空言何益。主人曰人臣之道。當事可言之機。或盡言不諱。以盡職分之當然而已。言可用而不用。事可行而不行者。君相之責也。目今 聖明在上。賢相得位。利國之言。蒭蕘必擇。此俺之因事而盡言者也。言之是非。 聖上知之必明。賢相擇之必精。夫豈有置於休紙之藪。而終不採用之理哉。難醫之疾。廣取溲勃之藥。中興之時。搏採庶人之語。此古之醫人治國之一揆也。諱疾忌醫。妨賢拒諫。亡身喪邦之道也。非今日之所憂者也。
李汝固書曰計策文章。前已諳委。但憂患之餘。安得許大精神來做。弟方困於拙搆數百字。頭目涔涔。
未暇披閱。夜間當精閱是料。但下人以爲此自違常䂓。難於考次。似有表政院必不受云。竊欲粘作帖子。移官銜名於末端。想東湖課製。亦必從俗作帖。不應強拗打乖如是也。雖有管葛識見猷略。當此細事。固執如兄。則似不可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