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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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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興夜寐箴推演說(第一章第六章。旣已逸亡。無從考據。)

  [第一章]

或省(視己也)舊愆。(過也。卽夫子所謂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或紬(紬絲也。如有端緖而紬繹之也。)新得。(求而獲之之辭。盖見得義理之當然及其所以然也。)次第(凡事不躐等節者。謂之次第。)條理。凡物不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10_16.GIF'>(一作脉)絡者。謂之條理。 瞭(目明皃)然默識。(不言而心解也。)

 或省舊愆。或紬新得。次第條理。瞭然默識。

  右二章。人於中夜。氣定神淸。事物未接。自然虗靜。惟思昨日之云爲。言幾失乎。行幾差乎。明辨是非。痛加警省。有則改之。無則勉之。又以平日之所誦說。一身之所當行者。反覆紬繹。自近而窮遠。自小而推大。虗心而無必。勉志而勿忘。沛然融釋。浹洽於中。則所以得於心者。日益高明。此乃作睿之機也。人能日新而不已。則知行兼進於篤實矣。 於昔所失則悔悟而知改。今則有則尋繹而加察。莫不循其序析其義。盖有言意之所不能及者。而森然於不睹不聞之中。如向親則知其當孝。向君則知其當忠是也。非甞從事於明德之功者。其孰能與於此哉。

易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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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見善能遷則可以盡天下之善。有過能改則無過矣。益於人者。無大於是。 朱子曰風是一箇急底物。見人之善。如將不及。遷之如風之速。雷是一箇勇决底物。己有過。便斷然改之。如雷之勇决。不容有些子遅緩。

   按人有善惡。氣數之不齊者也。治己工夫。必須兩盡遷改之道。可以有善而無惡矣。若徒知爲善而不知去惡則善不一出於正。徒知去惡而不知遷善則行不日進於高明。然則遷改工夫。如車兩輪。不可闕一者也。

  

邵子曰言之於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盡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聞之。行之于身。人得以見之。盡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聡明。猶不可欺。况神之聡明乎。是知無愧于口。不若無愧于身。無愧于身。不若無愧于心。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

   按人之過惡。莫不本於此心不善之萌。故存於心者無過然後。見於事者不差矣。苟欲克治心過。則必須精思而明辨也。思之精則知之必審。辨之明則是非自定矣。敬以涵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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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以不懈。可無心過之萌矣。

  張南軒曰夫習之有斷絶者。心過有以害之也。心過尤難防。一萌于中。雖非視聽所及。而吾時習之功。已間斷矣。察之緩則滋長矣。惟人安於故常。以爲微而忽之。此豈可使之熟也哉。今日一念之差。而不痛以求改。則明日玆念重生矣。積而熟。時習之功消矣。不兩立矣。是以君子惧焉。萌于中必覺。覺則痛懲而絶之。如分桐葉然。不可復續。如此則過境自踈。時習之功專。以至於德以凝道。顔子之不貳。一絶不復生也。故名吾室曰不貳。(西山曰南軒之用力於遏絶心過也如此。可爲學者法。)

子曰已矣乎。(恐其終不得見而歎之也。)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口不言而心自咎也。)者也。(人有過而能自知者鮮矣。知過而能內自訟者爲尤鮮。能自內訟則其悔悟深切而能改必矣。夫子自恕終不得見而歎之。其警學者深矣。)○(南軒曰能見其過而內自訟。則懲創之深。省察之力。其必舍舊而新是圖。若是則於進德也孰御。)

  南軒曰著是去非。改過遷善。此經語也。非不去。安能著是。過不改。安能遷善。不知其非。安能去非。不知其過。安能改過。自謂知非而不能去非。是不知非也。自謂知過而不能改過。是不知過也。眞知非則無不能去。眞知過則無不能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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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患在不知其非。不知其過而已。所貴乎學者。在致其知改其過也。

  程子曰罪己責躬。不可無。然亦不當長留在心胷爲悔。又曰常有慊悔之意則反爲心害。

  朱子曰不得不悔。但不可留滯。旣做錯此事。他時更遇此事。或與此事相類。便須懲戒。不可再做錯了。

  問氣質昏蒙。作事多悔。有當下便悔時。有過後思量得不是方悔時。或經久所爲。因事機觸得悔時。方悔之際。惘然自失。此身若無所用。有時恚恨。至於成疾。不知何由可以免此。曰旣知悔時。第二次莫恁地便了不消得。常常地放在心下。那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底。便是不悔底。今若信意做去後。蕩然不知悔固不得。若旣知悔。後次改便了。何必常常恁地悔。 又曰克己課程。常有簿子。記言動之得失。

   按人之言行。日記是非而省察克治。則所悔之事。常不忘而可戒。爲善之實。常接續而無間。爲學日新之效。將必有得於此矣。昔蔡先生作課簿。日記言行是禮與非禮者。以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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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之方。此乃學者之所當省察者也。

子曰過則勿憚改。(游廣平曰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盖能改一言之過則一言善矣。能改一行之過則一行善矣。若過而每不憚改者。其爲善。可勝計哉。)

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過而能改則復於無過。唯不改則其過遂成而將不不及改矣。)

  西山曰聖賢必以改過爲貴。若知其爲過。不肯速改。則是文過遂非而流於惡矣。盖無心而誤則謂之過。有心而爲則謂之惡。不待別爲不善方謂之惡。只知過不改。是有心。便謂之惡。

  方正學改過箴曰。昔爲不善。今悟其愆。能立改之。不失爲賢。言曰旣出。事曰旣往。懲創不嚴。其惡日長。理欲之際。義理之間。精察其幾。勿就所安。折其始萌。覺於將發。盪摩翳昏。存其昭晣。作聖之學。必謹自玆。顔子不貳。爲萬世師。勿恃能改。無過爲貴。以有過爲憂。顔樂可致。

   按折其始萌。覺於將發者。可謂改過之藥石也。盖人心至靈。天理至明。一毫之過。未有不知其是非者也。不能覺於將發之際。折於始萌之初。浸入於爲惡之地。此誠可畏之機也。誠能佩服斯言。終始不怠。則遷善改過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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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半功倍矣。

  敬軒改過箴曰。繼善成性。天然之中。安行者聖。纖失曷縱。降有聖人。人有舛駁。自心反身。靡過不作。所貴士賢。希聖希天。希之之要。改過爲先。如思之邪。如事之失。旣炳其然。必去必亟。過去善復。日進可期。尤謹再作。迷復斯迷。藐予小子。仰賴先業。氣質庸愚。過兼隱白。亦云有覺。厥治不剛。頻復厲矣。徒發赧惶。恐遂頑然。將不省憶。天畀謂何。而乃自棄。固是發憤。自訟以箴。風雷宜法。大壯宜欽。日悔日改。斯無則止。希之之功。勿替終始。

  晦齋自警改過箴曰。人非上聖。誰能無過。過而能改。其過斯寡。寡之又寡。可至於無。無過曰聖。多過曰愚。爲聖爲愚。在我而已。是以君子。必誠其意。心無過念。矧有過事。如或有之。卽改不吝。過消善生。其德日進。胡彼衆人。知過者鮮。知且憚改。矧曰遷善。恥過作非。過久成惡。我其監此。不遠而復。一念之萌。一言之發。必思合理。唯恐有差。夜以思過。晝則改之。聖賢猶然。矧余愚鄙。齒之尙小。庸有不知。今其壯矣。曷不自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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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齋知恥銘曰。君子之道。貴乎知恥。內省不疚。無惡於志。始自屋漏。達于天地。戒惧謹獨。俯仰無愧。卓然中立。惟道是依。不幸有過。在於隱微。白中一黑。雖若無累。其心忸怩。甚於撻市。如或無妄。身遭患厄。裔夷之竄。朝市之戮。甘受無恧。浩氣充塞。世不我容。知我者天。安土樂天。其中泰然。小人心事。一切反是。不恥不仁。不畏不義。惟利是競。惟惡是肆。有靦面目。略無愧恥。吮癰簒弑。何所不至。羞惡之心。本於天性。一存一喪。斯判聖狂。其機如此。敢不自省。毫釐之差。天壤以謬。無恥之恥。庶無大咎。

  程端蒙省過詩曰。此道從來信不疑。安行何處履危機。無心更與世俯仰。有口無談人是非。悔吝愆尤須謹細。存亡得失要知幾。師門有意無人會。一餉忘言對落暉。

  陳了翁雜詩曰。大抵操心在謹微。謬差千里始毫釐。如聞不善須當改。莫謂無人便可欺。忠信但將爲己任。行藏終自有天知。凉冬寒日能多少。已覺東風次第吹。

  晦齋知非吟曰。今我行年未五十。已知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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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非。存心却累閑思慮。體道安能貫顯微。爲義爲仁不用極。處人處己又多違。從今發憤忘身老。寡過唯思先哲希。

  朱子曰。改過責勇。而防患貴㥘。二者相須然後。眞可以脩慝辨惑。而成徙義崇德之功。平居無事。當存祗畏警惧之心。以防其源。則庶乎其可耳。

   按治過之法。貴於克治始萌之初。而祗畏警惧。以防過惡之源。最改過知恥之大本也。然於平日窮理素明。則是非之分。自定於中。而過念不生於心矣。敬以主之。思以明之者。豈非治過之先務乎。

仲虺之誥曰。改過不吝。

冏命曰。中夜以興。思免厥愆。(思所以免其咎過。)

復之初九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也。(朱子曰。今人只知顔子知之未甞復行爲難。殊不知有不善未甞不知是難處。今人亦有說道知得這道理。及到面前。又却只隨私欲做去。前所知者。都自忘了。只爲是不曾知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直是顔子天資好如至淸之水。纖芥必見。又曰。劉屛山曰吾於易。得入德之門焉。所謂不遠復者。乃吾之三字符也。)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盡己之謂忠。)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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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交而不信乎。(以實之謂信。)傳(謂受之於師。)不習(謂熟之於己。)乎。(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其自治誠切如此。可謂得爲學之本矣。而三者之序則又以忠信。爲傳習之本也。)

  游氏曰此特曾子之省身者而已。若夫學者之所省。又不止此。事親有不足於孝。事長有不足於敬歟。行或愧於心而言或浮於行歟。慾有所未窒而忿有所未懲歟。推是類而自省之。則曾子之誠身。庶乎可以跂及矣。古之人所謂夜以計過。無憾而後卽安者。亦曾子之意。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喜其得聞而改之。其勇於自修如此。)

  

周子曰仲由喜聞過。令名無窮焉。今人有過。不喜人䂓。如護疾而忌醫。寧滅其身而無悟也。噫。程子曰子路亦百世之師也。

明道曰予年十六七時好田獵。旣而自謂已無此好。周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潛隱未發。一日萌作。復如初矣。後十二年暮歸。在田野間見田獵者。不覺有喜心。方知果未也。

謝上蔡與伊川別一年往見之。先生曰做得甚工夫。謝曰只去得箇矜字。曰何故。曰子細點檢來。病痛盡在這裏。若按伏得這箇罪過。方有向進處。先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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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在坐曰此人爲學。切問近思者也。

胡敬齋每日必立課程。詳書得失以自考。

大畜之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程子曰考跡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識而得之。以畜成其德。)○(鶴山曰天在山中。譬則心之體也。聞一言焉見一行焉。審問而謹思明辨而篤行。卽所以畜其心之德。盖畜故乃以養新。而新非自外至也。昭昭之多。止於所不見。是以愈畜而愈大。)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不求諸心。故昏而無得。)

子曰溫(尋繹)故(舊所聞)而知新。(今所得)可以爲師矣。(言學能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則所學在我而其應不窮。故可以爲人師。若夫記問之學。則無得於心。而所知有限。)

  朱子曰昔之所得。雖曰旣爲吾有。然不時加尋繹。則亦不免有廢棄遺忘之患。而無所據以知新矣。然徒溫故而不能索義理之所以然者。則見聞雖富。誦說雖勤。而口耳文字之外。略無意見。如無源之水。其出有窮。亦將何以授業解惑。而待學者無已之求哉。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矣。(亡無也。謂己之所未有。尹氏曰好學者。日新而不失。)

洪範曰思曰睿。睿作聖。

  周子曰不思則不能通微。不睿則不能無不通。是則無不通。生於通微。通微生於思。故思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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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之本而吉凶之幾也。

 程子曰學原於思。 問知與思。於人身最緊要。朱子曰然。二者也只是一事。知如手相似。思是敎這手去做事也。思所以用夫知也。 退溪曰思者何也。求諸心而有驗有得之謂也。能驗於心而明辨其理欲善惡之幾。義利是非之判。無不硏精。無少差釐。則所謂危微之故精一之法。可以眞知其如此而無疑矣。

 草廬曰常人無不思。而不見其有得何也。不思其則。是謂忘思。惡有忘思而可以有得者哉。思必于其則而後。爲思之正。則必于其得而後。爲思之成。則也者。帝之衷民之彜。性分所固有。事理之當然也。稽諸夫子之言。無邪其綱。九思其目也。無邪者心之則。曰明曰聡曰溫曰恭曰忠曰敬者。視聽色貌言事之則也。思之思之。其有不得之者乎。

 許魯齋曰愼思。視之所見聽之所聞。一切要箇思字。君子有九思。思曰睿是也。要思無邪。目見山便謂之靑可乎。唯知能思。

 問如何是近思。曰以類而推。朱子曰只是傍易曉處挨將去。如親親便推類去仁民。仁民便推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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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物。如這一件事理會得透了。又因這件事推去理會那一件事。只管恁地挨將去。只管見易不見其難。前面遠處只管近。

 張子曰凡致思到說不得處。始復審思明辨。乃爲善學也。

 程子曰若於一事上思未得。且別換一事思之。不可專守著這一事。盖人之知識。於這裏蔽著。雖強思亦不通也。

 程子曰不思則不能造於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易失。 敬軒曰思無彊。爲學思索義理者。當深體之。盖義理深遠無窮。苟思慮淺近則不足以深造其蘊。唯思慮無彊則可以得高深玄遠之旨。易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朱子曰思之未得者。須著子細思到。思而得之方是。一思雖見得已是。又須平心更思一遍。如此則無不當。

 程子曰致思如掘井。初有渾水。久後稍引動。得淸者出來。人思慮始皆溷濁。久自明快。

 朱子曰思則自當有得。如食之必飽耳。

 程子曰欲知得與不得。於心氣上驗之。思慮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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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悅豫。沛然有裕者實得也。思慮有得。心氣勞耗者。實未得也。強揣度耳。甞有人言比因學道思慮心虗。曰人之血氣。固有虗實。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然未聞自古聖賢因學而致心疾者。又曰時復思繹。浹洽於中則悅也。 朱子曰學者一時偶有所見。其初皆自悅豫。以爲眞有所自得矣。及其久也。慚慚昏暗淡泊。又久則遂泯滅而頑然如初無所覩。此無他。其所見者非卓然眞見道體之全。特因聞見揣度而知故耳。

 程子曰當思而思。自不當苦苦排却。反成不靜也。又曰思慮不得至於苦。又答橫渠書曰所論大槩有苦心極力之象。而無寬柔溫厚之氣。非明睿所照。而考索至此。故意屢偏而言多窒。小出入時有之。更願完養思慮。涵泳義理。他日自當條暢。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造詣也。深造之者。進而不已之意。道則其進爲之方也。言君子務於深造而必以其道者。欲其有所持循。以俟夫默識心通。自然而得之於己也。)

 程子曰學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然後潛心積慮。優游厭飫於其間。然後可以有得。若急迫求之則是私己而已。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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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得之也。

 張子曰義理有疑則濯去舊見。以來新意。心中有所開。卽便箚記。不思則還塞之矣。(葉氏曰箚記則已得者可以不忘。未得者可以有進。)○(張子於側間皆置紙筆。有得卽書。)

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而待旦。(問周公所思。豈止於三。朱曰橫渠云未知立心。惡多思之致疑。已知立心。惡講治之不精。講治之思。莫非術內也。雖勤而何厭。推此求之可見。)

子曰吾甞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問聖人眞箇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否。朱子曰聖人亦曾如此來。聖人說發憤忘食。却是眞箇。惟橫渠知得此意。甞言孔子然喫辛苦來。)程子曰中夜以思。不知手舞而足蹈也。 張子作正蒙時。夜裏默坐。精思有得。則取燭以書。徹旦不寐。 邵子覃思於易三年。夜不就席。旦不再食。 延平曰舊不會橫渠一故神兩故化之語。終夜倚上坐。思量以身去裏面體。方見得平穩。每看道理處皆如此。 朱子旣寢而寤則擁衾而坐。或至達曙。 許魯齋終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敬軒手錄性理大全書。潛心誦讀。至夜分方寢。或思有所得。卽起燃燭記之。或通宵不寢。味而樂之。 花潭危坐一室。盡書天下萬物之名掛壁。一一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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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本(卽上章所謂默識者也。)旣立矣。昧爽(欲明未明之際也。)乃興。盥(洗手不言靧。省文也。)櫛(理髮也。)衣(衣之)冠。(冠之)端坐(指其跪足而言。故欲其不偏。)斂形。(擧一身而言。故欲其不放。)提掇(點檢照顧。)此心。皦(日初出皃。)如出日。嚴肅整齊。(如正衣冠尊瞻視。頭容直目容端之類。串上四句之意。)虗明靜一。(乃寂然不昧澹然無欲之象。申上五六句之意。)

  右第二章。本立而夙興焉。制之於外。以安其內。存之於內。以達其外。而精粗一致。本末兼擧矣。

   愚按人欲之膠擾者。非無感而自發也。事物觸於外而動其中。則人欲從而亂其心。此善惡之所以分歧。苟於事物未接之前。敬以存其心。正以閑其邪。使非僻之心。不敢萌于中。則本體虗明。如白日昇天。淸明之氣。自在於躬。此爲學之立大本者也。

孟子曰牛山之木。甞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蘖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爲未甞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爲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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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矣。人見其禽獸也。而以爲未甞有才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惟心之謂與。

 程子曰心豈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耳。操之之道。敬以直內而已。朱子曰心體固本靜。然亦不能不動。其用固本善。然亦能流而入於不善。夫其動而流於不善者。固不可謂心體之本然。然亦不可不謂之心也。但其誘於物而然耳。故先聖只說操則存存則靜。而其動也無不善矣。舍則亡。於是乎有動而流於不善者。出入無時。莫知其鄕者。出者亡也。入者存也。本無一定之時。亦無一定之處。特係於人之操舍如何耳。

   愚按操存捨亡者。非謂主靜也。盖人心靜則怠惰之心肆焉。動則非僻之心生焉。苟不主於理而自操。則心之放逸。無所不至。歸於爲惡矣。苟能察其心意之發。知其善惡之幾。流於惡者則操而存之。入於善者則擴而充之。自然一出於天理之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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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曰少者之事。夜寐早作。旣𢬵盥潄。執事有恪。攝衣共盥。先生乃作。沃盥徹盥。泛𢬵正席。先生乃坐。出入恭敬。如見賓客。危坐鄕師。顔色毋怍。方孝孺頮盆銘曰。汝面或垢。不容飮食。汝心之汚。不愧于色。噫視心如視面。以新厥德。

 朱子又曰學者常用提省此心。使如日之升。則羣邪自息也。他本自光明正大。自家只著些子力去提省。又曰愚聞之師曰人理義之心。未甞無。唯持守之。卽在爾。若於旦晝之間。不至梏亡。則夜氣愈淸。夜氣淸則平旦未與物接之時。湛然虗明氣象。自可見矣。孟子發此夜氣之說。於學者▣▣▣▣熟玩而深省之也。又曰平旦之氣。只是夜間息得許多時節。不與事物接。纔醒來便有得這些淸明之氣。此心自恁地虗靜。少間纔與物接。依舊又汩沒了。

 敬軒曰平旦虗明之氣像。有難以語人者。惟無欲者識之。又曰平旦未與物接之時。虗明洞徹。胷次超然。眞所謂淸明在躬。志氣如神者。此盖夜氣澄靜之驗。苟一日之間。勿使物欲汩雜。而神淸氣定。常如平旦之時。則心恒存而處事無過不及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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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平曰夜氣之說。所以於學者有力者。須是兼旦晝存養之功。不至梏亡。卽夜氣淸。若旦晝間不能存養。卽夜氣何有。疑此便是日月至焉氣象也。某曩時從羅先生學問。終日相對靜坐。只說文字。未甞及一雜語。先生極好靜坐。某時未有知。退入室中。亦只靜坐而已。先生令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未發時作何氣象。此意不唯於進學有力。兼亦是養心之要。 勉齋曰無欲故靜。須就裏面下工夫。今人終日紛擾。心不定疊也。須著片時去那裏靜坐收這心。 孟子言夜氣亦是如此。日間固不可不存養。若於旦晨淸明未接物時。纔存養得。日間自別。

   愚按人於爲學之初。必先靜坐。收其放心。然後大本立而道理明矣。然專主於靜。不察于動。則理義日昧。人欲橫放矣。必於平旦無事之時。端莊靜坐。痛刮心下紛擾之慮。擴充天理。絶去人欲。則其靜也有所主。不爲坐禪入定之地。其動也有所爲。不爲枯木死灰之偏矣。

 上蔡從明道先生於扶溝。明道一日謂之曰爾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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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相從。只是學某言語。故其學心口不相應。盍若行之。請問焉。曰且靜坐。伊川每見人靜坐。便嘆其善學。朱子曰此是他見人要多慮。且敎人收拾此心耳。又曰靜坐則收拾得精神足。道理方有湊泊處。又曰靜坐方能收斂。又曰靜坐非是要知坐禪入定斷絶思慮。只收斂此心。莫令走作閑思慮。則此心湛然。自然專一。及其有事則隨事而應。事事已則復湛然。 延平曰學問之道。不在於多言。但默坐澄心。體認天理。若見雖一毫。私欲之發。亦自退聽矣。問延平靜坐之說。退溪曰靜坐然後身心收斂。道理方有湊泊處。若形骸放怠無檢。則心神昏亂。道理無復有湊泊處。故考亭對延平靜坐終日。及退私亦然。問靜坐有拘束之病則如何。曰血肉之軀。自少全無撿束。一朝遽欲靜坐收斂。則豈無物束之病。須是堅耐辛苦無快活節。更歷歲久然後。方無拘束之病矣。若厭拘束而待其自然。則是乃聖賢百體從令而恭而安之事。非初學所可能也。大抵拘束實由持敬之工未至。安肆日偸故也。心若惺惺。無所怠放。則百體自能以撿而從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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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寧甞坐一木榻五十年。未甞箕股。其榻上當膝處皆穿。 康節旦則焚香端坐。

明道先生終日端坐。如泥塑人。

呂與叔六月中來緱氏。閑居中程子常窺之。必見其正襟危坐。

眞西山晨興必焚香危坐。誦心經十數過。

退溪居處必整靜。几案必明凈。圖書滿壁。常秩秩不亂。晨起必焚香靜坐。終日觀書。未甞見其惰容。

晦齋未明而起。乾乾夕惕。其几案上。書自戒之辭曰。吾日三省吾身。事天有未盡歟。事親有未誠歟。持心有未正歟。

  [第三章]

乃(始辭)啓(開也)方(木版曰方)冊。(竹簡曰冊。冊以衆聯。方一而已。古者以記言事。)對越(於也)聖(大而化之之謂。)賢。(才德出衆之稱。)夫子(孔子)在坐。顔曾後先。聖師(指如夫子之聖。)所言。親切敬聽。弟子(如顔曾之賢。)問辯。反覆參(攷)訂。(評議也)

  右第三章。專擧讀書之法而言。始發古書。惕然如嚴師之臨上。親友之與處。謹受其開示之訓。而惟欲其體認。詳辯其講論之辭。而不明則不措。豈記問口耳者之所及哉。今觀此章。專以講讀爲功。上本內外之旣攝。下起事物之當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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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立言。盖亦有序。

   愚按聖賢者。作人之模楷也。聖賢雖遠。言行尙在方冊。窮其理則可通萬物之性。體其道則可成萬善之德。此讀書之所以必先於躬行者也。然於讀書時。必先存吾心。使之不雜於物欲。不迷於事爲。以聖賢之所言。爲吾親授丁寧之訓。然後學聖之法在玆。存心之道在玆矣。不可徒以口耳誦讀爲能而已。

 朱子曰盖爲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敬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夫天下之事。莫不有理。爲君臣者有君臣之理。爲父子者有父子之理。爲夫婦爲兄弟爲朋友。以至於出入起居。應事接物之際。亦莫不各有理焉。有以窮之則自君臣之大。以至事物之微。莫不知其所以然與其所當然。而亡纖芥之疑。善則從之。惡則去之。而無毫髮之累。此爲學所以莫先於窮理也。至論天下之理。則要妙精微。各有攸當。亘古亘今。不可移易。唯古之聖人。爲能盡之。而其所行所言。無不可爲天下後世不易之大法。其餘則順之者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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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而吉。背之者爲小人而凶。吉之大者則能保四海而可以爲法。凶之甚者則不能保其身而可以爲戒。是其粲然之跡必然之效。盖莫不具於經訓史冊之中。欲窮天下之理而不卽是而求之。則是正墻面而立爾。此窮理所以必在乎讀書也。若夫讀書則其不好之者。固怠忽間斷而無所成矣。其好之者又不免乎貪多而務廣。往往未啓其端而遽已欲探其終。未究乎此而忽已志在乎彼。是以雖復終日勤勞。不得休息。而意緖怱怱。常若有所奔趍迫逐。而無從容涵泳之樂。是又安能深信自得常久不厭。以異於彼之怠忽間斷而無所成者哉。孔子所謂欲速則不達。孟子所謂進銳者退速。正謂此也。誠能鑒此而有以反之。則心潛於一。久而不移。而所讀之書。文意接連。血脉通貫。自然漸漬浹洽。心與理會。而善之爲勸者深。惡之爲戒者切矣。此循序致精。所以爲讀書之法也。若夫致精之本則在於心。而心之爲物。至虗至靈。神妙不測。常爲一身之主。以提萬事之綱。而不可有頃刻之不存者也。一不自覺而馳騖飛揚。以循物欲於軀殼之外。則一身無主。萬事無綱。雖其俯仰顧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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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盖已不自覺其身之所在。而况能反覆聖言。參考事物。以求義理至當之歸乎。孔子所謂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孟子所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者。正謂此也。誠能嚴恭寅畏。常存此心。使其終日儼然。不爲物欲之所侵亂。則以之讀書。以之觀理。將無所往而不通。以之應事。以之接物將無所處而不當矣。此居敬持志。所以爲讀書之本也。 初學於敬。不能無間斷。只是纔覺間斷。便提此心。只是覺處。便是接續。(又曰其始也。操得一霎。旋旋到一食時。或有走作。亦無如之何。能常常警覺。久久自能常存。)

   

愚按此朱子爲學者細持存心之法者也。初學之人。間斷之時多。操持之時少。因而怠忽。遂至於廢。此學者所當惕念者也。盖於間斷之時。纔覺其然。整齊以克其怠。精一以克其煩。要此心敬以爲主。則其於爲學之道。有所益矣。

 無事時。敬心自持。凡心不可放入無何有之鄕。須是收斂在此。及應事時敬於應事。讀書時敬於讀書。便自然貫該動靜。心無不在。今學者說書多病。盖心不專靜純一。故思慮不精明。須要養得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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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靜。便道理從裏面流出方好。 須大段著精彩。看聳起精神竪起筋骨不要困。如有刀劒在後一般。

 張子曰讀書少則無由考校得義精。盖書以維持此心。一時放下則一時德性有懈。讀書則此心常在。不讀書則終看義理不見。

 南軒讀書樓銘曰。洪惟元聖。硏幾極深。出言爲經。以達天心。天心煌煌。聖謨洋洋。有赫其傳。惠我無疆。嗟我學子。生于千載。孰謂聖遠。遺經猶在。孰不讀書。而味厥旨。章句是鑿。文采是事。矧其所懷。惟以祿利。茫乎四馳。其曷予曁。嗟哉學子。當知讀書。匪有所爲。惟求厥初。厥初維何。爾所固然。因書而發。爾知則全。維誦維歌。維究維復。維以泳游。勿肆勿梏。維平乃心。以會其理。切于乃躬。以察以體。積功旣深。有燀其明。逈然意表。大體斯呈。聖豈予欺。實發予機。俾予自知。以永于爲。若火始燃。若泉始達。推之自玆。進孰予遏。若登泰山。益高益崇。維理無形。維經無窮。嗟哉學子。益敬念玆。以是讀書。則或庶幾。

   愚按古人曰後人不必以後生爲不幸也。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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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所聞。顔子不得聞。顔子所聞。曾子不得聞。今則総在論語。今若窮其義理。則盡得孔孟之心。可以化吾之氣質。須以當時弟子自處。如今日親承聖訓。然後自然以書爲嚴師。庶有進學之地。此則程朱服膺聖訓之意也。讀書之時。勿以爲口耳之資。行止語默。要欲一出於正。使之將符於書義。而嚴立科程。緊著用力。日以經史各一件。精讀百遍。逐日得疑。以資省問。此則程朱諸先生專精讀書之大法也。從事於斯。參敬義勤謹之道。則讀書之效。自然得於心而見於行矣。

 陳烈初年讀書。不理會得。又不記。因讀孟子求放心一段。忽悟曰我心不曾收得。如何記書。遂閉門靜坐。不讀書一百餘日。以收放心。却去讀書。遂一覽無遺。 橫渠終日危坐一室。左右簡編。俯而讀仰而思。有得則識之。 溫公讀書。必具衣冠正坐莊色。不敢懈怠。惟以誠意讀之。 朱子窮理也。虗其心平其氣。字求其訓。句索其旨。未得乎前則不敢求乎後。未通乎此則不敢志乎彼。使之意定理明而無躁易凌躐之患。心專慮一而無貪多欲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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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蔽。始以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自表而究裏。自流而遡源。索其精微。若別黑白。辨其節目。若數一二。而又反覆以涵泳之。切己以體察之。必若先儒所謂沛然若河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氷釋。怡然理順而後。爲有得焉。盖自孔孟以降。千五百年之間。讀書者衆矣。未有察理若此其精者也。

  [第四章]

事至斯應。(酬)則驗(證)于爲。(亦事也。自我所作而言。)明命(猶令也。乃天之所以命我而至善之所存也。)赫然。(明盛皃)常目在之。(如物在前。恐人偸去。而常目覷之也。)事應旣已。我則如故。(卽第一章虗明靜一之體也。)方寸湛然。(方寸指人身之所主。卽心也。心之體形。圓外竅中。其方以寸。盖言其至小也。湛然水淨皃。)凝神(凝聚也。神卽精神之神。精陰而神陽。精屬靜神屬動。此獨言神者。以見動者難攝也。)息慮。

  右第四章。言事物之來。感而遂通。卽物觀理。隨事度宜。以昔講明之知。證今作爲之迹而無所違焉。則天之所以與我之明者。無不明矣。猶恐一瞬之頃。或爲事物誘引。故提撕顧諟。不少放過。此動而省察也。雖然心之爲物。不活則滯。故應接之後。事物已過。心或與之俱往。或爲其所縛。則所應雖當。其情已勝。而此心之用。復失其正矣。其何以爲酬酢之地哉。必其一物才過。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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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依前。收斂妙用。屛止閑思。如明鏡止水。無毫釐査滓之累。有虗明靜一之象。雖鬼神有不得窺其際者。此靜而存養也。

   愚按人之讀書者。不知讀書乃所以體道。故雖盡讀天下書。而見理不明。處己失當者有之。此非讀書之過也。不能讀書窮理。察其▣▣事物之機者也。凡於日用事爲之際。雖萬變之交錯。各有當然之則。體其理而得其正。則豈有悔吝之端哉。盖古人已行之迹。自有可據之實。方冊所無之事。則自有處變之理。一心虗靜。萬理昭著。措之處之。曲得其當。我心不動。物理自明矣。天命之流行。性理之當爲者。莫不如在於目前。然事物旣過。或過爲之思慮。或追爲之䂓畫。則此心未有寧靜之時。而大本不立。達道不行。此古之聖賢必於無事之前。事應之後。主靜常惺不昧。使如寶鑑之新磨者。亦主於正其體也。非如佛老之虗空掃却萬事。自以爲道者也。

說命曰說曰王人求多聞。(資之人)時惟建事。學于古訓。(古先聖王之訓。載修身治天下之道。二典三謨之類是也。)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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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世。匪說攸聞。

  眞西山曰大學之道。自格物致知。推而至於治國平天下。盖致知所以明理。理明則見諸行事者。擧而措之耳。此求多聞建事之意也。古者學與事爲一。故精義所以致用。利用所以崇德。本末非二致也。

 朱子曰讀書理會一件了。又一件不已是讀書。如遇一件事。自就這事上思量合當如何做處得來。當方理會別一件書。不可只就皮膚上看事。亦不可只就皮膚上理會。天下無一書不是合讀底。無事不是合做底。若一箇書不讀。這裏便闕此一書之理。一件事不做。這裏便闕此一事之理。大而天地陰陽。細而昆蟲草木。皆當理會。一物不理會。這裏便闕此一物之理。

 孟子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間。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也。

   愚按浩然之氣。乃天地自然之正氣也。天之生此人也。賦以五常。成以五行。理氣合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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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相離。是故處心行己之際。當五常之至理。不害於精英之氣。則上不愧天。中不愧人。氣之本體。盛大流行。而當事應物之際。雖有人欲之萌。便卽以義克之。不爲徇私之歸矣。卿相之貴。萬鍾之富。不足以動其中。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者。非但心力之定也。實以浩然之立大本。自有壁立萬仞之道矣。此孟子泰山巖巖之氣像也。然氣之正者。不如理之粹。故孔顔之學。專主於理。和平中正。磨盡氣質。處事之際。不露一毫之氣者。此則雖知浩然之氣。不以爲所學之本也。然則學者不必論浩然之氣。只先從事於敬義四勿之學。則自然識此氣之正大。不必先有意於養氣也。懷大才抱大器。將有致澤之志。則養氣之道。最爲處事之根本。學者詳之。

 朱子曰須磨厲精神去。理會天下事。非燕安暇豫之可得。 陽氣發處。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 人氣須是剛方做得事。如天地之氣剛。故不論甚物事皆透過。人氣之剛。其本相亦如此。若只遇著一重薄物事。便退轉去。如何做得事。又曰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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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也須是剛。雖則是偏。然較之柔不同。易以陽剛爲君子。陰柔爲小人。若是柔弱不剛之質。少間都不振奮。只困倒了。 學者須要有廉隅墻壁。便可擔負大事云。

 張子曰處事立。須是心立。心不敬則怠惰。事無由立。况聖人誠立。故事無不立也。道義之功甚大。又極是尊貴之事。 朱子曰切戒躁急。躁急則先自處不暇。何暇治事。

 程子曰事以急而敗者。十常七八。 朱子曰人多是要求濟事。而不知自身已不立。事决不能成。人自心若一毫私意未盡了。是以敗事。如上有一毫差。下便有尋丈差。今若見得十分透徹。待下稍遇事轉移也。只做得五六分。若今便只就第四五者理會。下稍如何。 西山曰一事有一事之理。人能安定其心。順其理以應之。則事旣得所。心亦不勞苦擾擾焉。以私心處之則事必不得其當。而其心亦無須臾之寧。人徒知爲事之累心。不知乃心之所累事也。

訟之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項平菴曰天下之事。不可以細微而不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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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親暱而不敬也。禍難之端。夫豈在大。曹劉共飯。地分於匕筯之間。蘇史滅宗。忿起於笑談之頃。謀始之誨。豈不深切著明乎。

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蘇氏曰人之所履者容足之外。皆爲無用之地而不可廢也。故慮不在千里之外則患在几席之下矣。 程子曰思慮在事外。

   愚按作事之時。必慮事之未來。善惡吉凶之幾。莫不詳思。爲於今日。便慮百年之效。行於閨房。旋思千里之應。則善惡是非之端。非但辨之明而處之當也。盖於爲國家宣政之時。不以目前之憂爲急。他日之弊。四方之事。詳度而綜理。無一事之顚錯。有萬全之周詳。則臨事遠慮之道。其在於玆矣。何近憂之有耶。

 朱子曰學者若得胷中義理明。從此去量度事物。自然泛應曲當。 事上皆有一箇理。當處事時。便思量體認敎分明。久而思得熟。只見理不見事。

 和靖曰後世人臨事多錯。只爲不知道。若知道了。臨事安得錯。 問事有最難底奈何。朱子曰亦有數等。或是外面阻遏做不得。或是裏面紛亂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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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亦有一種紛挐時及纖毫委曲微細處。難處全只在。 去理會。大槩只是要見得道理分明。逐事上自有一箇道理。 問處事當如何。先生曰速不如思。便不如當。用意不如平心。虗心看物。物來便知是與非。 人要多事。或人悶之。程子曰世事雖多。盡是人事。不敎人做。更責誰做。 學者不可不通世務。天下事譬如一家。非我爲則彼爲。非甲爲則乙爲。 朱子曰耳目口鼻之在人。尙各有攸司。况人在天地間。自商農工賈。等而上之。不知其幾階。其所當盡者。小大雖異。界限截然。本分當爲者一事有闕。便廢其職。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推是心盡其職者。此固爲不易之定論。但必知夫所處之職乃天職之自然。而非出於人爲。則各司其職。以辦其事。不出於勉強不得已之意矣。 世事無緊要處不要做。先去其粗。却去其精。磨去一重。又磨一重。天下事都是如此。

 程子曰天下之事。苟善處之。雖悔亦可以成功。不善處之。雖利反以爲害。 朱子曰惟君子然後。知義理之所必當爲與義理之必可恃。利害得失旣無所入於其心。而其學又足以應事物之變。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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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勇謀明。無所懾憚。不幸蹉跌。死生以之。

 董子曰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南軒曰義也者。無所爲而然者也。利也者。有所爲而然也。

   愚按天下之事。莫非吾人職分之所當爲也。功之成不成。事之利不利。莫非天也。功利之心一切不萌於事爲之時。專以主正盡善之心。自立其志。則臨事應機之際。處得其當。而利害之私無以動其中矣。此學者立心之大法也。

 

張子曰某平生於公勇於私㥘。於公道有義。眞是無所懼。大凡事不惟於法有不得。更有義之不可。尤所當避。 朱子曰人之於患難。只有一箇處置盡人謀之後。却須泰然處之。有人遇一事則心之念念不肯捨。畢竟何益。若不會處置了放下。便是無義無命也。 人於言動事爲之間。不敢輕忽。而事事處置合宜。則浩然之氣自生矣。 欲事之合理誠難。但細微處一一能謹則或少過擧矣。 事纔入手。便當思其發脫 爲學於應事接物。猶當詳審。每日不問大事小事。處置悉使合宜。積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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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廣矣。

 胡文定曰臨事以明敏果斷辨是非。 朱子曰大抵事只有一箇是非。是非旣定。却揀是處行將去。 敬軒曰見事貴乎理明。處事貴乎心公。理不明則不能辨別是非。心不公則不能裁度可否。惟理明心公則於事無所疑惑而處得其當矣。 處大事。識爲先斷次之。 處事當詳審安重。爲之以囏難。斷之以果决。事了卽常若無事者。不可處得其當而有自得之心。若然則反爲所累矣。 處事最當熟思緩處。熟思則得其情。緩處則得其當。

 

朱子曰常先難而後易。不然則難將至矣。

易乾之文言曰貞固足以幹事。(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

  敬軒曰處事當沈重詳細堅正。不可輕浮忽畧。故易多言利艱貞。盖艱貞則不敢輕忽。而必以其正。所以吉也。

   愚按處事不貞則違於天理之正。守之不固則無以應事物之變。旣貞且固。以爲自立之本然後。當大機處大事。允得其當。不爲物欲之所擾。而萬變交錯。有如迎刃之交解矣。

君陳曰必有忍。其乃有濟。(必有所忍而後。能有所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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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小不忍則亂大謀。

  朱子曰恥有當忍者有不當忍者。 事有不當耐者。豈可全學耐事。學耐事。其弊至於苟賤。

   愚按忍者當事成效之道也。人之當大事。始則有難解之紛。終則有難處之機。必須平心而處之。順理而應之。不爲物欲所動。不爲利害所移。然後可以成大事而遂大志矣。此忍之爲德固▣者。遵守之宜也。

 程子曰人不止於事。只是攬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則是役於物。有物必有則。須是止於事。 閱機事之久。機心必生。方其閱時心必喜。旣喜則如種下種子。 疑病者未有事至時。先有疑端在心。周羅事者先有周事之端在心。皆病也。明道在澶州修橋。少一長梁。曾博求之民間。後因出入見林木之佳者。必起計度之心。因語學者曰心不可有一事。朱子曰事過則不留于心可也。 東萊曰所謂無事者。非棄事也。但視之如早起晏寢。飢食渴飮。終日爲之而未甞爲也。大抵胷次常令安平和豫。則事至應之。自皆中節。心廣體胖。百疾俱除。盖養生養心。同一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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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心不可有一物。外面酬酢萬變。都只是隨其分限應去。纔繫於物。心便爲其所動。其所以繫於物者有三。或事未來而自家先有期待底心。或事已應去。又却長存在胷中不能忘。正應事之時。意有偏重。都是爲物所繫縛。旣爲所繫縛。便有這物事。及別事來到面前。應之便錯。如何會得其正。聖人之心。瑩然虗明。無纖毫形迹。事物之來。若小若大四方八面。莫不隨物隨應。此心元不可有這箇物事。

   愚按心之本體。如明鏡止水。隨感而應。感物之際。有善惡偏繫之端。一爲所繫。則心必不得其正。邪意勝而善念蔽矣。必於應事之際。先以主一無適。定其本體。深思靜慮。明其大用。處之得宜。無一毫差謬。事過而靜。無一念之雜擾。則本體虗明。如浮雲之過太空。此正心之大法也。若厭煩而不欲應事。主靜而不思接物。則是乃禪定之術。而心之光明漸至於昏昧。學者不可不深察也。

 程子曰聖人不記事。所以常記得。今人忘事。以其記事。不能記事。處事不精。皆出於養之不完固。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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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心未甞遇事時須是靜。臨事方用。便有氣力。如當靜時不靜。思慮散亂。及至臨事。已先倦了。伊川解靜專云不專一則不能直遂。閑時須是收斂。做事便有精神。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程子曰爲惡之人。未甞知有思。有思則爲善矣。然至於再則已審。三則私意起而反惑矣。

   愚按人之臨事。不能深思得其至當之宜。而泛然裁處。或爲利害之所動。或爲私欲之所勝。終歸於敗亡者。皆出於不思之過也。心之本體。萬理具備。思而得之。必無差失。此思之所以爲處事之本也。然當思而思。自無過不及之機。則過或爲私意之所動。不及則必爲懈怠之所移。此思之所以貴乎得中者也。然必先涵養於虗靜之時。窮理於無事之日。可以當事而審思。不可待有事而妄思也。

 范文正公少有大節。其於富貴貧賤毁譽歡戚。不一動其心。而慨然有志於天下。甞自誦曰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其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擇利害爲趍捨。其有所爲。必盡其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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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爲之自我者。當如是。其成與否。有不在我者。雖聖賢不能必。吾豈苟哉。 司馬溫公甞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爲。未甞有不可對人言者耳。 康節這人極知處置事。被他神閑氣定。不動聲氣。須處置得精明。 劉元城待制初登科。與二同年謁張觀參政。三人同起身請敎。張曰某自守官以來。常持四字。勤謹和緩。中間一後生應聲曰勤謹和。旣聞命矣。緩之一字。某所未聞。張正色作氣曰何甞敎賢緩不及事。且道世間甚事。不因忙後錯了。 劉器之甞謂予言當官處事。須權輕重。務合道理。毋使偏重可也。夫是之謂中。因言元和間。甞謁見馮當世宣徽。當世言煕寧初。與陳賜叔,寶臣同任樞密。賜叔聡明少比。遇事之來。迎刃而解。而寶臣尤善秤停事。每事之來。必秤停輕重。令得所而後已也。事經寶臣處者。人情事理無不允當。器之因極言稱停二字。最吾輩當今所宜致力。二字不可不詳思熟講。 朱子曰某平生不曾懶。故雖甚病。亦一心欲向前做事。

動靜循環。(如循於環之無端也。)惟心是監。(視也)靜存(恐其亡)動察。(恐其謬。史果齋常於坐間。大書此四字。以自點檢。)勿(禁勿辭)貳勿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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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兼體用該動靜。如環無端。反覆不已者。此心之爲也。故能爲一身主宰。而寂而理之體無不立。感而理之用無不達矣。唯其不能不誘於氣。亦將體死用亂而無以加存省之功。故須用敬爲一心主宰。使不昧於虗寂不用之處。不雜於幾微運行之時。專一在此。靡他其適。而知覺卓然。內外始終之間。不失其守。無少差謬。此存養省察之功。所以益密而無間斷者歟。是以子思於中庸。首發戒愼謹獨之訓。而程子拈出一箇敬字以當之。可謂約而盡矣。學者其可不盡心於斯。

孟子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

  朱子曰先立乎其大者此句最有力。卓然竪起此心使自立。所謂敬以直內也。

荀子曰耳目口鼻。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謂天官。心居中虗。以治五官。夫是之謂天君。聖人淸其天君。正其天官。又曰虗壹而靜。謂之淸明。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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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按心體居中。爲百 體之主。出萬化之機。以善立其志。以敬定其體。則百體聽令於心。不爲物欲之所勝矣。若志不定而敬不立。則心之所欲。莫不徇於耳目口鼻之私。天理終不得自明。此心體之所以爲大也。然立其大體者。只在於思而得之。思與不思。只在毫釐之間。而利欲善惡之機。皆决於此。學者不可不主敬而愼思也。

 范蘭溪心箴曰。茫茫堪輿。俯仰無垠。人於其間。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太倉稊米。參爲三才。曰惟心爾。往古來今。孰無此心。心爲形役。乃獸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動靜。投間抵隙。爲厥心病。一心之微。衆欲攻之。其與存者。嗚呼幾希。君子存誠。克念克敬。(胡雲峯曰一誠足以消萬僞。一敬足以敵萬邪。)天君泰然。百體從令。

 朱子曰人心活物。當動而動。當靜而靜。不失其時。則其道光明。是乃本心全體大用。答南軒書曰來喩謂靜則溺於虗無。此二字。如佛老之論。則誠有此患。若以天理觀之。則動之不能無靜。猶靜之不能無動也。靜之不能無養。猶動之不可不察也。但見得一動一靜。互爲其根。敬義夾持。不容間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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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則雖下靜字。元非死物。至靜之中。盖有動之端焉。是乃所以復其見天地之心者。而先王之所以至日閉關。盖當此時。則安靜以養乎此爾。固非遠事絶物。閉目兀坐。而偏於靜之謂。

 有敬以主乎中則事至物來。善端昭著。而所以察之者益精明爾。又謂某言以靜爲本。不若遂言以敬爲本。此固然也。然敬字工夫。通貫動靜而必以靜爲本。今若遂易爲敬。雖若完全。然却不見敬之所施有先有後。則亦未爲諦當也。必如所謂要須察夫動以見靜之所存。靜以涵動之所本。動靜相須。體用不離而後。爲無滲漏也。此數句卓然。意語俱到。當書之座右。出入觀省。答胡寔曰動靜二字。相爲對待。不能相無。乃天理之自然。非人力之所能爲也。若不與動對則不名爲靜。不與靜對則不名爲動也。但衆人之動則流於動而無靜。衆人之靜則淪於靜而無動。此周子所謂物則不通者也。惟聖人無人欲之私而全乎天理。是以其動也靜之理未甞亡。其靜也動之機未甞息。此周子所謂神妙萬物者也。然而必曰主靜云者。盖以其相資之勢言之。則動有資於靜而靜無資於動。如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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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一則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則不能發散。龍蛇不蟄則無以奮。尺蠖不屈則無以伸。亦天理之必然也。答吳必大曰學問臨事不得力。固是靜中欠却工夫。然欲舍動求靜。又無此理。盖人之身心。動靜二字。循環反覆。無時不然。但常存此心。勿令忘失。則隨動隨靜。無處不是用力處矣。

 張子曰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學者必時其動靜。則其道乃不蔽昧而明白。今人從學之久。不見進長。正以莫識動靜。見他人擾擾。非干己事而所修亦廢。由聖學觀之。冥冥悠悠。以是終身。謂之光明可乎。 朱子答南軒曰人之一身知覺運用。莫非心之所爲。則心者固所以主於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者也。然方其靜也。事物未至。思慮未萌。而一性渾然。道義全具。其所謂中。是乃心之所以爲體而寂然不動者也。及其動也。事物交至。思慮萌焉。則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謂和。是乃心之所以爲用。感而遂通者也。然性之靜也而不能不動。情之動也而必有節焉。是則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貫徹。而體用未始相離者也。然人有是心而或不仁則無以著此心之妙。人雖欲仁而或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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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無以致求仁之功。盖心主乎一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是以君子之於敬。亦無動靜語默而不用其力焉。未發之前。是敬也固已主乎在養之實。已發之際。是敬也又常行於省察之間。方其存也。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是則靜中之動。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紛糾而品節不差。是則動中之靜。艮之所以不獲其身不見其人也。有以主乎靜中之動。是以寂而未甞不感。有以察乎動中之靜。是以感而未甞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心之所以周流貫徹而無一息之不仁也。然則君子之所以致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者。在此而已。盖主於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者心也。仁則心之道而敬則心之貞也。 問存養當用靜否。曰不必然。孔子都就用處敎人做工夫。不一其內則無以制其外。不齊其外則無以養其中。靜而不存則無以立其本。動而不察則無以勝其私。

大學曰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

  朱子曰心有不存則無以檢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後。此心常存而身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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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也。

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朱子曰盖能如是則志氣淸明。義理昭著而可以上達。不然則昏昧放逸。雖曰從事於學。而終不能有所發明矣。故程子曰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覆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又曰心要在腔子裏。此乃孟子開示切要之言。程子又發明之。曲盡其指。學者宜服膺而勿失也。 又求放心齋銘曰。天地變化。其心孔仁。成之在我。則主于身。其主伊何。神明不測。發揮萬變。立此人極。晷刻放之。千里其奔。非誠曷有。非敬曷存。孰放孰求。孰亡孰有。詘伸在臂。反覆惟手。防微謹獨。玆守之常。切問近思。曰惟以相。 程氏(端禮)存存齋銘曰。性與天道。夫子罕言。於易乃言。成性存存。性性之成。天與其全。智禮畢具。無異愚賢。心統性情。性體惟靜。心乘氣機。存之斯正。曰惟存心。所以存性。其方伊何。在乎主敬。其效伊何。動靜皆定。無間無雜。始曰存存。虗明靜一。細微糾紛。弗謹不養。千里其奔。勉強安行。聖賢始分。效天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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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義之門。

 敬軒曰心一操則羣邪退聽。一放而羣邪並興。 操心一則義理昭著而不昧。一則神氣凝定而不浮。養德養身。莫過於操心之一法也。故魯齋許氏曰萬般補養皆虗僞。只有操心是要䂓。惟心得而實踐者。乃知其言之有味。 所處之地雖靜。而心飛颺於外。亦不得靜也。惟身在是而心亦在是。則不擇地而靜矣。 要見道只在存心。存心則觸處與道相値。心不存則雖至近者。亦莫識其爲道矣。心存則因器以識道。 道雖未甞遠人。心有斯須不存則人自遠道矣。 心斯須不存。卽與義背馳。可不謹哉。乍存乍亡者。間斷之時多也。 心一放則悠悠蕩蕩。無所歸著。

   愚按存心者非謂專心於靜而不動於事爲之間者也。朱子曰當事而存。靡他其適者。乃存心之大法也。學者不知主一無適之義。則視聽言動之際。心不在焉。日(日字目字之誤)雖視而心在於他。耳雖聽而心在於遠。故處事有差失之端。心思有紛擾之病矣。此學者之所以貴於主敬而操存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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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朱子曰心之虗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爲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而所以爲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爾。然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於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靜云爲。自無過不及之差矣。 西山曰舜禹受授。十有六言。萬世心學。此其淵源。人心伊何。生於形氣。有好有樂。有忿有懥。惟欲是流。是之謂危。須臾或放。衆慝從之。道心伊何。根於性命。曰義曰仁。曰中曰正。惟理無形。是之謂微。毫芒或失。其存幾希。二者之間。曾不容隙。察之必精。如辨白黑。知及仁守。相爲始終。惟精故一。惟一故中。維此道心。萬善之至。天之予我。此其大者。斂之方寸。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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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躬。散之萬事。其用不窮。若寶靈龜。若奉拱璧。念玆在玆。其可不力。相古先民。以敬相傳。操約施博。孰此爲先。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其爲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爲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欲如鼻目口耳四支之欲。雖人之所不能無。然多而不節。未有不失其本心者。學者所當深戒也。程子曰所欲不必沉溺。只有所向便是欲。)

  周子曰養心不止於寡而存耳。盖寡焉以至於無。無則誠立明通。誠立賢也。明通聖也。是賢聖非性生。必養心而至之。養心之善。有大焉如此。存乎其人而已。勉齋曰孟子甞言求放心矣。又言存其心矣。操之則存。舍之則亡。心之存亡。决於操舍。而又曰莫善於寡欲何也。操存固學者之先務。然人惟一心。攻之者衆。聲色臭味交乎外。榮辱利害動乎內。隨感而應。無有窮已。則淸明純一之體。又安能保其常存而不放哉。

 草廬消人欲銘曰。人欲之極。惟色與食。食能殞軀。色能傾國。殄兄摟子。食色乃得。將殄將摟。不亦大惑。必也謀道。必也好德。而勿謀食。而勿好色。飮食男女。大欲存焉。不爲欲流。乃可聖賢。我思古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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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制欲。常戒以惧。惟愼其獨。賢賢易色。好善不足。何暇色耽。恣情悅目。食無求飽。志學惟篤。何暇食求。以極其腹。如或不然。是人其天。貪淫蠱惑。有愧格言。好色是欲。德未見好。惡食是恥。未足議道。嗚呼食色。人其戒玆。戒之如何。剛以治之。

 敬軒曰爲學之要。莫切於動靜。動靜合宜者便是天理。不合宜者便是人欲。 欲少則氣定心淸理明。幾與天地同體。其妙難以語人。 少欲覺身輕。寡欲省多少勞擾。 只寡慾便無事。無事心便澄然矣。 惟無欲最高。有欲則低矣。 思天理則心廣而明。思人欲則心狹而暗。尋思千能百巧。都不濟事。只無欲是高處。 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禍流于滔天。 德性之學。須要時時刻刻提撕警省。則天理常存而人欲消熄。苟有一怠之間則人欲長而天理微矣。 斯須省察。不至則妄念發矣。

   愚按口鼻耳目四肢之欲。人所不能無者。而心之所向。若或專在於此。則失其義理。心必不得其正。此養心之莫善於寡欲者也。盖人欲無窮。若不以義理節之。則固無所不至者多矣。寡之爲言者。節之愼之者也。雖在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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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發。必以裁損爲本然後。可以杜人欲之橫流。恢天理之至正矣。此學者之不可不深思而痛省者也。

 晦齋養心箴曰。惟心之德。至虗至靈。原其本體。廣大高明。內具衆理。外應萬變。放之六合。斂之方寸。善養無害。與天地似。養之伊何。曰敬而已。敬之伊何。惟主乎一。當其不動。渾然太極。敬以一之。其體乃直不偏不倚。無二無適。勿忘勿助。從容自得。廓然大公。鳶飛魚躍。洞開重門。不見邪曲。天理以全。人欲不萌。大本旣立。達道乃行。惟敬之妙。宅心之地。久而旣誠。純乎一理。位育極功。實本於此。人生禀賦。初無二致。一指肩背。鮮知貴賤。養小失大。禽獸不遠。我旣知此。敢不自勉。造次顚沛。服膺勿失。一念或怠。神明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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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隱程氏曰。赤子心。是人欲未汩之良心。人心卽覺於欲者。大人心。是義理具足之本心。道心卽覺於義理者。此非有兩㨾心。實以生於形氣則不能無人心。原於性命則所以爲道心。自精一擇執以下。無非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之工夫也。愼獨以下是遏人欲處工夫。必至於不動心則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以見其道明德立矣。戒懼以下。存天理處工夫。必至於從心則心卽體欲卽用。體卽道用卽義。聲爲律而身爲度。可以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矣。要之用工之要。俱不離乎敬。盖心者一身之主宰。而敬又一身之主宰也。學者熟究於主一無適之說。整齊嚴肅之說。與夫其心收斂常惺惺之說。則其爲工夫也盡而優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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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聖域。亦不難矣。

 朱子感興詩曰。朱光偏炎宇。微陰眇重淵。寒威閉九野。陽德昭窮泉。文明昧謹獨。昏迷有開先。幾微諒難忽。善端本綿綿。掩身事齋戒。及此防未然。閉關息商旅。絶彼柔道牽。 微月墜西嶺。爛然衆星光。明河斜未落。斗柄低復昂。感此南北極。樞軸遙相當。太一有常居。仰瞻獨煌煌。中天照四國。三辰環侍旁。人心要如此。寂感無邊方。 又曰自古聖賢。皆以心地爲本。 聖人於動靜。無不一於淸明純粹▣主。而衆人則雜焉而不齊。心之全體。湛然虗明。萬善具足。無一毫私欲之間。其流行該徧。貫于動靜。而妙用又無不在焉。一念之萌則必▣而察之。此爲天理耶爲人欲耶。果天理也則敬以擴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閼。果人欲也則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滯。 西山曰靜者未應物之時。動者應物之際。靜而存養則有以全天理之本然。動而省察則有以防人欲於將萌。此動靜兼用其力也。然敝以一言。敬而已。內外動靜。無乎不敬。身安得而不修乎。朱某又甞作敬齋箴。自首至尾。皆發明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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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讀書之餘。▣(一作猶)暇也 間(猶迭也)以游(浮水曰游)泳。(潛水曰泳)發舒精神。▣▣(以言)其玩適▣(一作之)意。舒伸也。 休(息也)養情(性之發於外曰情。)性。(命之具於心曰性。)

  右第五章。因上章動靜無違而言。講讀之暇。亦當優游涵泳。以展其氣而理其理。無局從之意。有從容之味。此君子張弛之道也。

 朱子曰終日著意。看得多少文字。窮多少義理。徒爲懶倦則精神自是憒憒。只恁昏塞。又曰不可終日思量文字。恐成硬將心去馳逐了。亦須空間少頃養精神。又曰敬莫把一件事看。只是收拾自家精神。專一在此。今看來學者所以不進。緣是但知說道格▣。却於自家根骨上。煞欠闕精神意思。都恁地▣守一。所以工夫都恁地不精銳。又曰人精神飛揚。心不在殼子裏面便害事。存得此心。便是要在這裏。常常照管。若不照管存養。要做甚麽用。

 程子曰若不能存養。只是說話。李端伯問每常遇事。卽能知操存之意。無事時如何存養得熟。曰古之人耳之於樂目之於禮。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動息皆有所養。今皆廢此。獨有義理之養心耳。但存此涵養意。久則自熟矣。故敬以直內。是涵養意。朱子曰學者日用之間。以敬爲主。不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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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福。衾銘曰己之溫思人([缺])衾慄道誠完布衾安([缺])不遺。又寢箴曰形倦於晝。([缺])偃勿如伏。仰勿如尸。安養厥([缺])寢。心亦有思。思而爲善。厥德([缺])凶。惟曰不足。周公待旦。大猷([缺])同。其績曷殊。中夕不寐。([缺])有安有危。勿邪其思。王禕([缺])能推之覆▣(一作幬)乎遐邇都([缺])

  此中與世暫相忘。華山處士如容見。不覓仙方覓睡方。然則睡亦有方耶。近世蔡西山有睡訣云。睡側而屈。覺直而伸。早晩以時。先睡心後睡眼。晦翁以爲此古今未發之妙。 晝寢損元氣。晩起神不淸。

 張子曰寤形開而志交諸外也。夢形閉而氣專乎內也。寤所以知新於耳目。夢所以緣舊於習心。醫謂飢夢取飽夢與。凡寤夢所感專語氣。於五藏之變。容有取焉。

 朱子調息箴曰。鼻端有自。我觀之。隨時隨處。容與▣(一作猗)移。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已而吸。如百虫蟄。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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氳開闔。其妙不窮。孰其尸之。不宰之功。雲▣天行。非予敢議。守一處和。千二百歲。雙峯曰此箴不可▣無。如釋氏之念佛號。道家之數息。亦是要收此▣心。使之專一在此。若此心不存。則▣▣之數數▣息之數皆差了。調息亦然。人心不定者。其鼻息▣之噓氣常長。吸氣常短。故須有以調之。息數停▣匀則心亦漸之。

 朱子曰凡夜卧必用枕。勿以寢衣覆首。▣南軒▣勿欺暗思邪。席上枕前。且自省莫言屈。

 厚齋曰寢所以休息。易於於肆也。放肆則氣散而不聚。 敬軒曰就枕時。手足不敢亂動。心下不▣想。這便是睡時工夫。以至無時無事不然。

 程子曰張天祺昔甞言曰約數年自上著怵。便▣思量事後。須強把他這心來制縛。亦須寄寓在▣形象。皆非自然。又曰君實甞患思慮紛亂。有時▣而作。達旦不寐。可謂良自苦。人都來多少血氣。▣則幾何而不摧殘以盡也。其後告人曰近得一術。▣以中爲念。則又是爲中所亂。中又何形。如何念得也。

  與其爲中所亂。却不如一串數珠▣▣也。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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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身。睡則合眼。不知苦苦思量箇。其只是▣以心爲主。